曹弈刚刚推开门,便见到一驾装饰相当豪华的双马马车停靠在自家门前。
    在车厢上,有一个非常醒目的霜剑徽章。
    这是濯红张家的家族徽章。
    【你发现角色张强。】
    西装革履、打著领带、戴著高顶礼帽的马车夫正候在车厢旁。
    张强四十岁出头模样,自带著一种不明显的、却足够高高在上的气质。
    光看这个精气神以及皮肤状態,曹弈就知道张强绝不可能是寻常的马车夫。
    大概率是张家的家臣。
    “您好。”
    张强小跑著向曹弈而来。
    “在下张强,请问您是李毅先生吗?”
    他微微俯著身,礼节非常到位。
    “是我。”
    曹弈頷首。
    “请您上车吧,是小姐吩咐在下前来迎接您的。”
    正好,省了马车钱了。
    马车的车厢內部要比外表看上去更加奢华。
    用黄金丝线编织成的丝绸坐垫。
    脚下是不知名动物皮毛製作的深色地毯。
    即便隔著皮鞋,曹弈都能隱约感受到那鬆软的质感。
    座椅带有可调节的椅背、脚蹬。
    环绕有深蓝色花纹帷幔。
    抬头一看,有天窗可以仰望夜景。
    就连座椅旁边的小抽屉,都镶嵌有宝石把手。
    曹弈严重怀疑,这驾马车甚至可以在濯红市的城东换一套房。
    有钱人是真有钱啊。
    “我恨有钱人。”
    如果今后曹弈也成为一名有钱人的话,这句话就当曹弈没说过。
    虽然张强显得很是彬彬有礼。
    但曹弈能够敏锐洞察出,张强眸光深处的审视意味。
    “先生是伊莱西斯大州人?”
    “不知道来自哪个行省?”
    张强驾驶著马车拐入界川大道。
    这是一条沿著界川东岸的笔直大路。
    上通清河,下通观堤里。
    沿岸就是濯红市市区內最顶级的豪宅,河景別墅。
    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
    一间厕所的价值,都是天文数字。
    梅林学府的最北边就比较靠近界川大道了。
    只不过曹弈没有去过。
    “我是莱茵行省人。”
    这是李毅身份证明上记载的信息。
    李毅的身份证明用的是乌特加德文字,其实曹弈並不认识。
    但曹弈办理的签证是双语的。
    在签证上,曹弈可以知道李毅的出生地信息。
    莱茵行省是伊莱西斯大州的中部行省。
    也是伊莱西斯大州有名的贫困行省之一。
    原本张强看曹弈的气质,还以为曹弈会是伊莱西斯大州的李氏贵族成员。
    现在看来,是张强想多了。
    李在奥尔维多大陆上是大姓氏。
    无论在哪个大州,都分布著数量庞大的李氏贵族。
    天南大州最顶级的贵族,就是李氏。
    也难怪张强会瞎想。
    张强有意无意的打听著曹弈的家世背景,以及伊莱西斯大州的一些风土人情。
    这曹弈哪知道?
    曹弈只得如实相告。
    “我的父母早亡,靠著拾荒长大……”
    翻译过来就是,我李毅就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打小就是拾荒者。
    能够拥有现在的財富,全靠勇气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幸运。
    曹弈说的这些,除了地址对不上之外,其他都是真话。
    因为《神降之地》中的曹弈就是这么长大的。
    不到十岁的时候,曹弈父母便因病去世。
    曹弈靠著拾荒勉强维持生活。
    后来曹弈被一个技术不怎么精湛的老贼收养。
    不过好景不长,老贼也很快病死在了一个冬天。
    曹弈倒是对偷窃很有天赋。
    日子也算是慢慢好了起来。
    曹弈用脚趾盖都能推测出李毅的人生成长经歷。
    只会比曹弈更加悽惨。
    要不然也不会背井离乡,客死在阴暗、冰冷、潮湿的甲板下。
    尸首被丟弃进大海里。
    张强被曹弈唬的沉默了一瞬。
    这样看来,曹弈確实是一名相当、相当优秀的年轻人。
    只可惜,没有任何背景。
    婚姻这个事情,主要看门当户对。
    如果是张强自己的女儿,他可能会考虑一下曹弈。
    但如果是伯爵最疼爱的小女儿。
    两个字,没戏。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张强斟酌著开口,道:“小姐今年刚刚成年。”
    “不諳世事,对於男女之情也不太理解。”
    “先生作为小姐的朋友,我希望先生可以正確的对小姐做出一些劝诫……”
    “所以……”
    张强的话没有说完,被曹弈淡漠的出声打断。
    “你是在告诫我吗?”
    张强回过头,透过半开著的门帘,看见了曹弈的眸。
    那是一双深邃的、明明没有故作强大、却透露出真正高贵的眼眸。
    张强在曹弈的语气中,品出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不是曹弈主观上想要表达的。
    但却是张强客观上接收到的。
    “怎么可能……?”
    作为张氏家臣,即便是正式继承了男爵爵位的爵士,都不可能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態度俯瞰张强。
    但偏偏,一个崛起於微末的市井小子做到了。
    “我知道了。”
    “李某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
    让张强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某种幻觉。
    总之,张强变得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
    濯红市很大。
    城东的最北头到最南头要超过一百里地。
    墨鹤茶社到梅林大学不算是太远。
    但梅林大学到观堤里区的火狐俱乐部可就很远了。
    双马拉车,足足在界川大道上驰骋了三个小时,方才减慢速度。
    碎叶大街是界川大道延展出的一条宽阔辅路。
    这一片別墅区同样靠近河景。
    所有別墅皆独栋独院。
    在三楼的高度,便足以观赏壮美界川。
    七点三十五分,天色稍暗。
    界川两畔,灯火通明。
    城东在热火朝天的工作。
    城西则开始夜晚的狂欢。
    一河之隔,恍若地狱天堂。
    “李先生,晚会恕在下不能继续奉陪。”
    “待到晚会结束,在下会送您回家。”
    “祝您晚会愉快。”
    张强扶著曹弈下车,隨后摘下礼帽,向曹弈行了一礼。
    曹弈整理了一下著装,取出公文包中的邀请函。
    火狐俱乐部是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三层別墅。
    作为市区內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之一,火狐俱乐部最低档次的会员年费都需要一百铜刻。
    在俱乐部內,会员可以享受到来自全世界的顶级美食。
    同样还有休息室、棋牌室、茶室、射击室等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