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佛爷,別睡,千万別睡。”
    “该死的东西,放开他,有本事你冲我来,冲我来呀——”
    齐铁嘴疯狂挑衅已经失控的厉鬼。
    可是,不管他怎么出言挑衅,看准一个人的桥女才不理齐铁嘴。
    齐铁嘴一张脸冷汗直流。
    “起来,张启山……”
    齐铁嘴呼唤的声音在张启山的脑海中渐渐消失。
    微微侧头。
    视线里,是张鈤山痛苦,挣扎著试图过来的脸。
    张启山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力气。
    “何生”冷眼旁观著这一幕发生。
    旁观桥女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伐的厉鬼。
    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
    那抹笑容仿佛是凝固在它脸上一般,落在一不小心瞥见这一幕的人眼里,越发的诡异莫测。
    远远看去,阴森又冰冷。
    不小心瞥见这一幕的男人狠狠打了个冷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隨便乱看。
    可怕,这个鬼地方简直太可怕了。
    他就知道这些鬼东西准没安好心。
    桥女双目赤红无神。
    被它捏在手中的张启山整个身体被提离地面。
    一张脸青紫交加,眼球突出。
    那明显就是快断气的徵兆。
    “张,张启山,起来,起来……”
    齐铁嘴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被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牵绊住脚步。
    他的腿就在刚刚,被厉鬼挥开跌到地上时断了。
    齐铁嘴只能死死咬住牙齿,努力朝张启山那边爬过去。
    手扶著腿,试图爬过去,阻止已经陷入癲狂的厉鬼。
    快一点,齐铁嘴,你再快一点。
    完了,再不快一点张启山就要断气了。
    “咳咳咳……”
    张重山缓缓起身,身体摇摇欲坠。
    嘴上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
    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所有的声音都在他们耳边消失。
    他们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顛倒。
    变得模糊。
    “咚~”
    “咚~”
    空气突然开始颤抖。
    “何生”上扬的嘴角僵著,缓缓回头。
    看著它面前的大殿。
    失控的桥女在突然听到这种声音后,停住动作。
    捏住张启山脖子的利爪鬆开。
    重重砸到地上。
    原本已经涣散的大脑突然得到空气,不由自主大口呼吸。
    整个人被强制清醒,任由身上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刚刚还陷入癲狂的桥女隨著声音缓缓回头,那双赤红无神的眼睛竟然浮现出一丝波动。
    这丝波动很轻微,却足以让失去控制的它安静下来。
    还清醒著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几声不同寻常的声响。
    仿若钟雷,气势庞大。
    “咚~”
    声音还在持续。
    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
    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无法分辨出这道与眾不同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好像,哪一边都有。
    又哪一边都没有。
    四面八方,都有。
    “咚~”
    又一声。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
    “咳咳,这是……”
    “战鼓的声音?”
    齐铁嘴忽略掉断掉的那条腿,耳朵竖起,仔细聆听。
    苍白的脸色,在听到这这阵声响后,浮现出一些意外之色。
    这种声音不是寻常的敲击声,而是战鼓。
    是敲击战鼓发出来的声音。
    若放在战场上,最是振奋人心。
    现在却偏偏出现在这里,这种鬼地方。
    让他们不得不警惕,生怕再出现什么东西。
    现在,无论再出现什么东西,或许都是对他们有威胁的敌方。
    “对,是战鼓。”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战鼓的声音?”
    张重山脸色苍白,手捂住胸口。
    眼神看似隨意的落在张启山身上,又移开。
    张鈤山强撑起身体爬过去,看他鬆了一口气的样子,张重山就知道。
    没事儿。
    至少,还没死。
    “八爷,你瞧。”
    唯一没有受伤的男人扯了扯齐铁嘴,將他扶起来坐好,然后指了指安静下来的鬼怪们。
    这道声音似乎对它们有用?
    齐铁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仰著头,彻底安静下来的何生和刚刚还在发疯的桥女。
    它们的脸上此时再也没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癲狂和诡异微笑。
    竟然是他们从进入这里,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平静。
    仿佛,这些鬼怪本能的嗜血被这战鼓声安抚了下来。
    “这声音,竟然对它们有用?”
    齐铁嘴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安静站立在那里,没有在发疯的两只。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希望。
    要是,要是这声音真的对这些鬼怪有用,那,他们是不是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急促,声音迴荡在整片空间中。
    一阵又一阵,敲击在张重山他们的心臟上。
    让他们的心臟跟著这战鼓声跳动。
    然而,这样热血沸腾的鼓声在那些鬼怪们听来,却宛如天籟之音。
    就连刚刚那个已经彻底杀疯了的厉鬼此时都恢復神智。
    身上那身红衣依旧还在,却没有刚刚那么刺眼。
    那红色刺眼的顏色,缓慢暗淡下来。
    竟给人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张重山默默移开视线。
    错觉,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厉鬼,红色。
    怎么可能仅凭简简单单的提到声响就能让它冷静下来。
    只是,真的是错觉吗?
    张重山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皆是因为这阵战鼓声的出现。
    声音越来越急促,急促到恍若把他们带入上古战场。
    在这个烽烟四起,血腥荒蛮的上古战场中,他们这群外来者作为旁观者,见识了一场真正的战场绞肉机。
    真正见识到,在利益的驱使下,那些上古时期的人类为了爭夺一点点资源,是如何的血腥,荒蛮。
    发动一场场战爭。
    用人的骨和血肉来填埋的战爭。
    在他们不知道的上古时期,那一段岁月中,他们亲眼见证了山川漂移,海枯石烂。
    亲眼见证了那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庞大生物因为人类的贪婪欲望,而毁灭。
    亲眼见证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人类。
    在这个世界面前又是如何的渺小脆弱。
    他们创造了一场场战爭,他们嗜杀同类,嗜杀异族。
    当他们以为他们是这个世界,这片天地的主宰时。
    一场足以將他们毁灭的巨大危机悄然降下。
    铺天盖地的洪水,將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灵淹没 。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自以为是的人类们。
    张重山他们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强行禁錮在半空中。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幕发生。
    看著铺天盖地的洪水朝他们袭来,又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扑向在大地上欢腾自己成为主宰的人类们。
    眼睁睁看著上古时期的人类在这滔天的巨浪中束手无策,拼命挣扎也无济於事。
    最后,和世间万物一起永远葬身於这滔天洪水中。
    成为洪水里的淤泥。
    看著这一幕发生,所有人脑子里只想到一个传说。
    一个,关於女媧补天的传说。
    身为中原人,就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古老的神话。
    可他们以为那只是后世人编造的神话。
    可现在,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
    亲身感受到那滔天的洪水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扑向人间。
    原本荒蛮原始的大地顷刻之间成为一片汪洋。
    他们才知道,这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传说。
    或许,在人类没有记载的岁月中,那一个最原始的上古时期,大地本就被这样一场滔天的洪水清洗过。
    那些罪孽,都被洪水洗去痕跡。
    那些所谓的传说,或许是倖存下来的人们口口相传的警告。
    作为一个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旁观者,他们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看著这惊涛骇浪,天崩地裂的一幕。
    只能安静做一个旁观者。
    旁观著这片大地上,沧海桑田的转变。
    他们看著倖存下来的生物,包括人类爬上山顶,和谐相处。
    转眼间,便是沧海桑田。
    那一场洪水退去,给这片大地留下肥沃的养料。
    那些生活在山顶的生灵们再次向山下转移。
    然后,又一次上演同样的结局。
    人类,和別的生物似乎永远都无法和平相处。
    因为它们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山脚下,那些被养料滋润过的肥沃土地上,开始诞生一个个的部落。
    部落和部落之间又开始碰撞,又开始征战,吞併。
    转眼间,歷史上所记载的第一个王朝,诞生了。
    殷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