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
    粗壮的尾巴指著地上的蛐蟮。
    “把那些该死的人类都引到血池中。”
    “本尊就不相信,都这样了,还对付不了那些该死的人类。”
    想到让这些人类活著出去后的代价,它索性也就不再想著那层心心念念的皮肤了。
    弄死,通通都把他们弄死。
    只有这样,它才能安心。
    没有皮肤它又不是活不了。
    但让这群人类活著闯出去,主人绝对不会放过它。
    到时候,绝对会將它擀成一节一节,剁的稀碎。
    想到那种后果,哪怕是蛐蟮有很强的生命力。
    哪怕被斩成几截,在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情况下也能够再次长出来。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那种痛苦,它不想体会。
    比起这种痛苦来,没有皮肤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它,完全可以忍受自己现在这副丑样子。
    其实,它对拥有一副人类的皮肤这个执念来源於这副身体深处身为人时的本能。
    它,不,是他。
    在几千年前,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人。
    是一个活生生,並且身份尊贵的人。
    御土国,一个將蛐蟮奉为护国神兽的丛林小国。
    他,就是那里的王,最至高无上的王。
    后来,他也和大多数世人一样,逃不过死亡。
    对长生都渴望到达一种极其病態的程度。
    为了能够实现永远不死,他甚至不惜向神兽献出自己的身体。
    让他的思想灵魂和护国神兽蛐蟮融为一体。
    在经过一股不知名力量长年累月的侵蚀改造,才造就了现在的它。
    一具拥有著人类的灵魂,蛐蟮的身体的怪物。
    这具身体和灵魂融合的很好,让它摆脱了怪物的本性。
    渐渐的,作为人时的灵魂彻底占据上风,也终於完全控制住这具身体。
    就这样,他凭藉著这副身体获得永远的长生。
    他不后悔变成这样,却依旧渴望有一副人的身体。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他长得不丑。
    这座地宫是他命令人举全国之力修建的。
    却不是他的。
    他,在这里面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地位高一点的管理者。
    这座陵墓修建的真正原因,只不过是为了用来掩盖住隱藏在最里面,最核心的秘密。
    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蛐蟮们听到命令,身体扭曲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条条庞大的身躯从各处洞口快速消失。
    它们有思想,却不高。
    勉强只能到达启智的地步。
    这才是它能凭藉著人类的思想,天然压制这些蛐蟮的关键。
    面对著空荡荡的大殿,它浑身躁动不安。
    以前那些阴差阳错走进这里的人类,甚至都不需要它出手,那些人类就欣喜若狂的成为自己的傀儡。
    它也根本不会有这种情绪。
    可是那个人类实在是太诡异了!
    它在这里耀武扬威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
    另一边,颇有閒心打量著这个地下交通网络的风照倒是不知道另一头的它这个看法。
    甚至闹的它坐立难安。
    看著这尺度几乎一模一样,又格外牢固的地道。
    风照心底那个想要把这些蛐蟮弄到云顶天宫去的想法越发压制不住。
    “这样合格的建筑工具,就这么除掉还真是可惜了!”
    倒不如,废物利用一把。
    只有放错地方的怪物,就没有没用的怪物。
    但凡把这些怪物放到它们该有的位置上,必然能够发挥妙用。
    这一点,风照始终深信不疑。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落成,那股十分熟悉的土腥味又飘过来。
    越来越浓。
    搞得扶著那个浑身长满黑纹的齐铁嘴突然停下来。
    鼻子在空气中深深呼吸几口。
    “完了,你们闻到了吗,那些东西又来了。”
    这一次,齐铁嘴的脸上倒是没有先前的那种绝望。
    有风照在,安全。
    这样想著,又看了一眼僵硬的跟个尸体的“茶叶蛋”。
    大著胆子开口:“风先生,他,还有救吗?”
    听到齐铁嘴的话,风照倒是终於想起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
    看到那边拐角处冒出来的一点点尖角,风照嘴角一抽。
    没有去理会藏在拐角里躲躲藏藏的东西。
    回头,打量著这个倒霉蛋。
    整张脸全部布满黑纹,身上那些黑纹也已经蔓延到腹部。
    再往下,看不到。
    不过想来情况也不是很好。
    远远的看去,很標准的一个“茶叶蛋”。
    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风照靠近那个倒霉蛋。
    “能救。”
    听到这两个字齐铁嘴鬆了口气。
    “能救就好,能救就好!”
    “看来,我先前的面相没有看错。”
    “这个人不是早夭的命。”
    亏他刚刚还担心自己技术不到家,看走眼了。
    看来,这一线生机就在风先生身上啊!
    “不过,不是现在。”
    救人,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只不过,刚刚他没有想起来,现在这情况还差了一味药引。
    最主要的药引。
    “出来。”
    赫然回头,看著拐角处畏畏缩缩的蛐蟮们。
    所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眼神凝住。
    拐角的地方,一个尖尖的脑袋从那里冒出来。
    然后是身体。
    眾人愣住,隨后,强行忍住即將要冒出来的笑意。
    真的,只要人活的够久就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能遇见。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这些是怪物吧!
    该害怕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在这些蛐蟮身上看到如此强烈的畏畏缩缩?
    这样想的眾人明显忘记了刚刚他们砍蛐蟮时的疯狂兴奋。
    就他们那癲狂的样子,怪物也害怕。
    况且,现在蛐蟮们引以为傲的本领被这些人看破,它们根本囂张不起来。
    直到另一个拐角处的蛐蟮站出来,眾人脸上再次兴奋起来。
    四通八达的通道拐角处,都站这一条。
    那庞大的身体將路死死堵住,张海花的刀已经十分饥渴难耐了。
    舔了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终於出来了!”
    “来了正好,我刚刚还没有过癮儿呢!”
    其他几个人也不例外。
    一个个张家人,身上纹身显露。
    风照嘖嘖称奇的看著这一幕。
    也没有阻止他们发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蚯蚓的特徵应该是身体分节。
    还有,雌雄同体。
    总之,生命力极强,极为耐活。
    因为它们特殊的身体结构,导致它们即使是被断成几节,也还是能活著。
    这就相当於它们天生就有很多条命,只要不彻底將它们的身体毁去,只要它们的头部还在。
    就能一直凭藉著身体的天赋活著。
    羡慕。
    比起这玩意儿,那什么神话传说中的九条命都弱爆了。
    “张鈤山,比比?”
    张海花提起刀,向前走两步后又停住,回头,看著张鈤山。
    眼中带著挑衅。
    张鈤山也难得被他激起好胜心。
    “怎么比?”
    见张鈤山答应,张海花越发兴奋。
    “就比,谁的更多。”
    张鈤山丝毫不畏惧迎上张海花的眼神,冰冷的眼睛中难得带上几分意气风发:“好。”
    张重山和张启山对视一眼,不想再理会这两个幼稚的人,闪身出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只是看了他们两眼。
    张海花率先出手,张鈤山同样也不遑多让。
    二月红站在一边,看著所有的通道都被那些人占满,索性饶有兴致的站在一边观看起来。
    能不出手他也不介意光明正大偷一下懒。
    话虽这么说,看他那始终没有放鬆过的身体就能看出来,即使站在这里,他也始终防备著。
    有了先前的经验,那些蛐蟮很快就被几个人解决。
    只不过,看著地上实际行动能力的蛐蟮,他们又有了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
    他们的攻击最多能让这些东西失去攻击力,却没办法真正杀死它们。
    那么一大坨身体挡在他们前面,刚好试试將通道卡住。
    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出去。
    “唉,看来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目前,只有他们身后的这条路是畅通的。
    可能是因为畏惧风照,所以不敢出现吧。
    齐铁嘴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这个原因。
    毕竟这些蛐蟮看起来傻乎乎的,完全没有脑子。
    也就是它们那个老大有脑子。
    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些蛐蟮所有的心眼都长在了它们老大身上?
    却不知道他这无心的一句话让风照一下子想明白一些东西。
    嘴角上那么上扬的弧度一瞬间变得冰冷,又带上几分玩味。
    “是啊,还真是巧了!”
    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风照率先走在前面。
    他倒要看看,它给他们安排了一场什么戏。
    声东击西吗?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么熟悉他们人类的计谋,看来他的那个猜测没错了。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
    就是不知道,最后开出来的牌是不是他想要的。
    最好是。
    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