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缩在人堆里的仙官抖得更厉害了。
    领头的四个龙王头顶著犄角,趴在地上活像四条泥鰍。
    雷公电母更是把法器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低著头。
    秦绝瞥了一眼旁边拨弄算盘的苏金儿,想起了农业生產这桩大事。
    民以食为天。
    北凉的大军要吃饭,九州的百姓更要填饱肚子。
    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日子,他秦绝过够了。
    “雷公电母、四海龙王,都给老子滚出来站好。”
    秦绝用刀背敲了敲白玉台阶,发出清脆的噹噹声。
    四海龙王嚇得连滚带爬地从仙官堆里挤出来。
    雷公电母紧隨其后,六个神仙在台阶下一字排开。
    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绝绕著他们走了一圈,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
    “以前你们下雨打雷,全凭心情好坏。”
    “心情好了多下两滴,心情不好就让凡间旱上三年。”
    “凡人还得杀猪宰羊,给你们盖庙烧香求著你们。”
    秦绝停在东海龙王面前,伸手捏住他头上的龙角晃了晃。
    龙王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挤出一个諂媚的笑脸。
    “秦王……不,秦爷爷,那都是那老匹夫定的糊涂规矩。”
    “小仙们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少在这甩锅推卸责任。”
    秦绝冷哼一声,鬆开龙角,转身走向御案。
    “第二条天规,就是给你们这帮水利局的员工量身定製的。”
    “从今天起,人间的风调雨顺,实行责任包干制!”
    六个神仙面面相覷,满眼都是迷茫。
    他们活了上万年,听过天劫地劫,就没听过什么责任包干制。
    苏金儿拿著毛笔,充当起了解说员。
    “意思就是,九州划片分区,你们每个人承包一块地盘。”
    “年底的绩效考核,直接掛鉤人间的粮食產量!”
    她晃了晃手里的帐本,商人的精明展露无遗。
    “粮食丰收了,给你们算提成,多发几根高香。”
    “要是欠收了,那就拿你们的仙道本源来抵债。”
    龙王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当神仙?这分明是去人间当包身工啊!
    “王爷,这天象变幻莫测,偶尔刮个风下个暴雨,小仙们也控制不住啊。”
    西海龙王壮著胆子,小声辩解了一句。
    秦绝猛地回过头,黑金陌刀带著凌厉的罡风擦过西海龙王的头皮。
    几根龙鬚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控制不住?那就想办法控制!”
    他的声音如九幽寒冰,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求爷爷告奶奶也好,耗尽仙力也罢。”
    “但凡人间哪里出了旱灾水灾。”
    “或者该下雨的时候,少下了一滴。”
    秦绝刀锋一转,直接贴在西海龙王的脖颈大动脉上。
    “老子就把你们扒皮抽筋,剁碎了燉成海鲜龙骨汤!”
    “正好端去给受灾的老百姓补补身子!”
    冰冷的刀锋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龙王们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他们丝毫不敢怀疑这位人间武神的执行力。
    毕竟刚才二郎神的狗,现在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他们可不想步那只黑狗的后尘,被端上北凉军的餐桌。
    “小仙明白!小仙保证完成任务!”
    东海龙王磕头如捣蒜,求生欲拉满。
    “以后下雨,小仙亲自拿量杯量好!”
    “保证精確到每一滴,精確到每个毫升!”
    “哪里需要水,小仙就去哪里吐口水,绝对不让庄稼渴著!”
    雷公也赶紧举起手里的雷神锤,信誓旦旦地表態。
    “打雷也是!小仙以后打雷绝不扰民!”
    “专挑没人的荒山野岭打,保证不吵到老百姓睡觉!”
    看著这帮嚇破胆的神明,秦绝满意地收回了刀。
    霍疾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这种让高高在上的龙王当天气预报员的做派,真够带劲的。
    陈人屠摸著大光头,衝著龙王们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都听见没?以后种地要是缺了水,老子第一个拿斧头剁了你们的龙爪子。”
    苏金儿飞快地將这些条款记录在案。
    她吹乾墨跡,衝著秦绝扬了扬手里的宣纸。
    “王爷,这几条规矩一旦立下,咱们人间的农业算是稳了。”
    “再配上我新引进的灵草肥料,明年的收成少说翻五倍。”
    秦绝点点头,转身走回大殿中央。
    “规矩立完了,新秩序的框架就先这么搭著。”
    “剩下的细节,交给底下的文官去慢慢磨。”
    他把黑金陌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仙官们,心头再次猛地一紧。
    新天条颁布完毕,按理说该退朝了。
    可这位活阎王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强盗的贪婪。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咱们办点私事。”
    秦绝搓了搓手,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这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那眼神,恨不得把大殿里的每一块玉砖都扒下来带走。
    站在外头的三十万大雪龙骑,也跟著发出了兴奋的呼喝声。
    將士们纷纷把手里的兵器掛回腰间,从背后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麻袋。
    甚至有人连铁锹和撬棍都拿出来了。
    这可是全军上下期待已久的传统保留节目。
    打贏了仗,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沈胖子,人带够了吗?”
    秦绝衝著殿外喊了一声。
    沈万三立刻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举著一大串钥匙。
    “王爷放心!后勤营的五万兄弟全在外面候著呢!”
    “马车准备了八千辆,麻袋管够!”
    沈万三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跳舞。
    “刚才老奴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天庭的宝库就在后头。”
    “丹药房、兵器阁,还有藏经阁,一个都没跑掉!”
    眾仙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是来改朝换代的。
    这分明就是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职业悍匪!
    他们不仅要天庭的编制,还要把天庭的家底掏个底朝天啊!
    財神趴在地上,看著沈万三那副贪婪的嘴脸,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家底。
    如今却要落入这帮粗鄙凡人的口袋里。
    “王爷……天庭宝库乃是维繫三界运转的根本……”
    財神壮著胆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若是全搬空了,天庭的日常开销可就……”
    “你在这跟老子哭穷?”
    秦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上前一脚踹在財神的肥屁股上。
    “你们收割了人间几千年的气运和財富,现在吐点出来算什么?”
    “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苏金儿也上前补刀,金算盘敲得啪啪响。
    “就是,你们现在是破產重组阶段。”
    “所有资產依法查封,归债权人北凉全权处置。”
    “再敢多嘴一句,连你身上的金缕衣一块扒了!”
    財神嚇得赶紧捂住胸口,死死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吭声。
    只要能保住老命,破產就破產吧。
    秦绝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著外面跃跃欲试的大军。
    “兄弟们!今天不用跟他们客气。”
    “天庭不打烊,全场零元购!”
    “只要是发光的值钱的,统统给我装进麻袋!”
    “连根带土,一块玉砖都不许留下!”
    轰!
    门外的北凉大军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五万后勤兵像饿狼一样衝进了各大殿宇。
    拆门的拆门,砸锁的砸锁。
    凌霄宝殿內瞬间沦为了一场疯狂的洗劫狂欢。
    仙官们抱头鼠窜,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法宝被凡人强行拽走。
    更有甚者,连他们平时喝茶的紫砂壶都被人塞进了裤襠里。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抢劫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
    满脸兴奋的红薯突然从大殿后方跑了回来。
    她手里还捏著一个散发著诱人清香的粉色果子。
    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快步走到秦绝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主子!发大財了!”
    “奴婢在后头发现了个绝世好地方!”
    秦绝看著她手里的果子,眉头一挑。
    “怎么,你相中什么硬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