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九龙金座的硬木扶手上“篤”地敲了一下。
    沉闷的敲击声顺著白玉阶梯滚滚而下。
    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仙官的心坎上。
    偌大的凌霄宝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外头战马打响鼻的声音隱隱传来。
    “第一条规矩,也是这天庭往后最重要的规矩。”
    秦绝身体前倾,深邃的黑眸扫过满地伏跪的仙人。
    语气不容置疑。
    带著铁血军阀独有的蛮横霸道。
    “从今往后,人间界归我北凉直辖。”
    “不管你们是什么大仙大佛,还是哪路菩萨星君。”
    “没有我北凉签发的通行证,谁也不许隨便下凡!”
    苏金儿手腕悬空,狼毫笔在宣纸上刷刷作响。
    簪花小楷写得飞快。
    她一边写,一边抬头补充细节。
    “王爷,那签证费咱们是不是得定个標准?”
    “按次收费,还是办月卡年卡?”
    秦绝讚赏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收费標准你来定,反正低於一万两黄金的免谈。”
    底下的仙官们听得眼皮狂跳。
    下个凡还要买门票?
    这不成了凡间城门口设卡收过路费的土匪了吗!
    但刀架在脖子上,谁敢吭半个字。
    秦绝站起身,黑袍在满殿金光的映照下透著森冷。
    他踩著台阶往下走,军靴落在地砖上踢踏作响。
    “我知道你们以前的德行。”
    “仗著会点法术,三天两头往凡间跑。”
    “今天托个梦,明天显个灵。”
    “搞得天花乱坠,就是为了骗乡下老头老太太那点微薄的香火钱。”
    秦绝停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仙官面前。
    这仙官身上穿著印满铜钱纹路的锦袍,正是掌管人间財运的財神。
    “还有些吃饱了撑的,喜欢跑去名山大川里装世外高人。”
    “收几个傻乎乎的徒弟,让人家给你们当牛做马。”
    秦绝一把揪住財神的衣领,將这胖老头提了起来。
    “老子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在北凉的律法里,这叫诈骗罪!”
    “是利用封建迷信非法集资,懂不懂?”
    財神嚇得浑身肥肉乱颤,连连点头。
    冠帽上的金元宝全掉在了地上,摔得叮噹响。
    “小仙懂了!小仙以后再也不敢下凡託梦送元宝了!”
    秦绝嫌弃地鬆开手,任由財神软瘫成一滩烂泥。
    他环视四周,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杀意凛然。
    “以后谁要是敢不办证就私自偷渡下凡。”
    “或者在凡人面前装神弄鬼摆架子。”
    “查出来一个,本王就打断他第三条腿!”
    凌霄殿內的男仙们猛地夹紧了双腿。
    裤襠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几个鬍子花白的老神仙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打断第三条腿?
    他们活了几万年,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粗鄙却又致命的惩罚方式。
    “打断了腿,也別閒著。”
    秦绝走回御案前,用刀柄敲了敲桌面。
    “全给老子扔去北凉的黑煤窑里挖煤!”
    “什么时候挖够了补罚款的煤,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苏金儿手里的笔尖一顿。
    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未开发的免费劳动力的渴望。
    “王爷这招好!”
    “神仙的体力肯定比凡人强,不吃不喝还能连轴转。”
    “这简直是天选的挖矿圣体啊!”
    沈万三在后头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奴回去就多买几座矿山,专门留给这帮不听话的仙人。”
    趴在柱子后面的司梦仙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专门负责给凡间皇帝將相託梦,这新规矩简直是要砸他的饭碗。
    犹豫了半晌,他大著胆子往前爬了两步。
    “秦……秦武神。”
    司梦仙君声音细若游丝,生怕惹恼了这尊杀神。
    “小仙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绝斜了他一眼。
    “放。”
    司梦仙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小仙的职责就是掌管凡间梦境。”
    “若是不让託梦,那凡人的梦境系统岂不是要崩溃?”
    “万一凡人做噩梦嚇死了,这因果算谁的?”
    秦绝闻言,不仅没发火,反而蹲下身子。
    凑到司梦仙君的脸前,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凡人做噩梦,那是白天干活太累,或者是吃撑了消化不良。”
    “关你屁事?”
    司梦仙君被懟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老子没空听你们这些神仙自抬身价的废话。”
    秦绝伸手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力道不轻。
    拍得仙君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凡人没有你们,照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们真以为这三界离了天庭就不转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仙官。
    “收起你们那套救世主的嘴脸。”
    “以后你们唯一的职责,就是给北凉打工。”
    “听明白了吗?”
    群仙哪敢说半个不字。
    香火钱断了就断了,总比断了第三条腿去挖煤强。
    大殿內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磕头声。
    “小仙明白!谨遵秦王法旨!”
    “绝不私自下凡!绝不装神弄鬼!”
    此起彼伏的保证声在凌霄宝殿迴荡。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庭眾神,彻底沦为了唯唯诺诺的打工仔。
    霍疾在旁边看得直乐。
    扛著斩马刀,衝著那帮神仙吹了个流氓口哨。
    “都给老子大点声!”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去哪了?”
    陈人屠也跟著起鬨,挥舞著斧头。
    “谁要是反悔,老子的斧头可是刚磨过的!”
    蚩梦跑过去,抓起財神的衣摆擦了擦手上的灰。
    “胖老头,以后不许去南疆骗我们寨子里的钱哦。”
    “不然我放花皮蛇咬你!”
    財神嚇得连连摆手,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不敢不敢,小仙就算借个胆子也不敢去南疆了。”
    看著这群被彻底驯服的神仙,秦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这天庭的架子,算是彻底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规矩立下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苏金儿已经写满了一整张宣纸。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跡,將其递到秦绝面前。
    “王爷,第一条记好了。”
    “签证费暂定一万两黄金单次,黄牛倒票重罚。”
    “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
    秦绝扫了一眼那笔走龙蛇的字跡,点点头。
    “没毛病,就按这个標准来。”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群白袍仙官。
    那些人是专管雷电风雨的神仙。
    此刻正缩成一团,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他们还是没逃过秦绝毒辣的眼睛。
    这帮人掌握著自然天气,才是真正的油水部门。
    “那边那几个穿白衣服的,別往后躲了。”
    秦绝用刀尖指了指他们。
    嚇得那几人当场瘫软在地,抖得像筛糠。
    “第一条是规范纪律,第二条咱们就谈谈民生。”
    秦绝走到他们面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双手撑著膝盖,弯下腰,盯著带头的龙王。
    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压榨员工的专属微笑。
    “你们几个,应该就是管下雨打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