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摇了摇头。
    “应该和赵立春没有关係,据我所知,赵立春和钟家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而且,钟家调任汉东一事,恐怕应该早就计划好了,赵立春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明白陆康城的意思。
    不过梁群峰並不觉得此事和赵立春有关。
    陆康城深吸了一口气,也点了点头,梁群峰说的不错。
    此事应该不是最近才確定的,恐怕早在赵立春被停职之前就確定好了。
    这样一看,和赵立春的並没有什么关係。
    接著,
    陆康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散去的晨雾,眼神变得无比狠辣。
    “就算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赵瑞龙的案子不能再等了。”
    陆康城猛地转过身,下达了最极端的死亡指令。
    “必须在钟家正式到任之前。”
    “把赵瑞龙的案子彻底办成铁案!”
    “虽然钟家的人来了汉东,不一定会插手这个案子,但是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
    陆康城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厚重的文件。
    “只要赵瑞龙认罪画押。”
    “形成了完美的证据闭环,就算天王老子从京城下来,也绝对翻不了这个案子!”
    现在汉东全省。
    最为受到关注的,无非就是赵瑞龙的案子了。
    陆康城就怕到时钟家来了汉东,就以此作为突破口,搅动汉东的局势。
    从而获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这是他作为一把手,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我要赵瑞龙在四十八小时之內。”
    “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招供!这个案子需要儘快的定案。”
    梁群峰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路。
    汉东省的权力洗牌已经不可避免。
    他们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这场风暴彻底降临之前。
    把手里最致命的武器打造完毕。
    ……
    省纪委,审讯基地。
    那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审讯室里。
    四盏高功率的刺眼白炽灯从四个角落直直地照射在中央。
    强烈的反光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赵瑞龙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那张特製的铁椅子上。
    他的双手和双脚被沉重的精钢镣銬死死锁住。
    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
    结出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已经被连续高强度审讯了整整四十个小时。
    中间没有一分钟的睡眠时间。
    只要他的脑袋稍微往下耷拉一点。
    站在两侧的纪委干事,就会立刻用高分贝的警报器在他耳边疯狂鸣响。
    严重的脱水让赵瑞龙原本圆润的脸颊,彻底凹陷了下去。
    颧骨高高凸起。
    嘴唇乾裂出一道道惨白的口子。
    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乾尸。
    咔噠一声。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审讯室。
    他刚刚接到了梁群峰打来的电话。
    梁书记在电话里的指示只有一个字:快。
    不惜一切代价。
    必须在今天之內拿到全套的认罪口供。
    周建把腋下夹著的,一个厚重的文件袋,重重地摔在审讯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瑞龙被这声音,嚇得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周建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给赵瑞龙任何喘息的时间。
    直接解开文件袋缠绕的白线。
    从里面抽出了,一大叠盖著鲜红指印的材料。
    “赵瑞龙。”
    周建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建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口供。
    直接举到赵瑞龙的眼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山水集团总经理刘建国的供述。”
    周建猛地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
    紧接著又抽出第二张。
    “这是財务总监王红的供述。”
    啪。
    “这是工程部部长张大伟的供述。”
    啪。
    周建的动作极快。
    七份口供被他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排成了一排。
    每一份材料的末尾,都有一个刺眼的红色手印。
    “你们山水集团七个最核心的高管。”
    周建双手撑在桌面上。
    身体前倾。
    压迫感十足地盯著赵瑞龙。
    “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们七个人同时指认,在吕州的所有违法行为,全都是你赵瑞龙拍板决定的。”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
    赵瑞龙本来就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態,开始彻底崩盘。
    他拼命地摇晃著脑袋。
    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噪音。
    “不。”
    “他们撒谎。”
    赵瑞龙发出杀猪一般的悽厉惨叫。
    “我是冤枉的,是他们合伙陷害我。”
    “我要见我爸。”
    “我爸是省委常委。”
    “我爸是赵立春。”
    “你们这群王八蛋。”
    “我爸一定会弄死你们的。”
    赵瑞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开始胡言乱语,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流进嘴里。
    他却浑然不觉。
    “给我口水喝。”
    赵瑞龙突然改变了策略。
    开始可怜巴巴地哀求。
    “周主任。”
    “求求你给我喝口水吧。”
    “我的喉咙要裂开了。”
    周建冷笑一声,对这种紈絝子弟的丑態没有任何怜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
    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了赵瑞龙那囂张跋扈的声音。
    “月牙湖怎么了。”
    “只要能省下那几千万的处理费。”
    “管他死几个人。”
    “出事了我兜著。”
    这是周建拿到的一份绝密会议录音。
    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瑞龙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在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建趁热打铁。
    他从文件袋的最底层。
    抽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认罪协议书。
    和另一份盖著省委大印的红头文件。
    一起推到了赵瑞龙的面前。
    “赵瑞龙。”
    周建用手指重重地敲击著那份红头文件。
    “看看这个。”
    “这是汉东省委下发的正式通报。”
    “你的好父亲。”
    “赵立春同志,因为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已经被省委正式停职检查了。”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在赵瑞龙的脑海里引爆。
    赵立春停职了。
    那个永远能给他擦屁股。
    永远能在汉东省只手遮天的父亲。
    倒台了。
    赵瑞龙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就像是被铁锤砸碎的玻璃。
    碎渣掉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