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是不是在教我泡妞?”
    “我在教你治军。”
    龙母纠正,“龙族统御群兽靠的从来不是武力。武力只能让它们怕你。真正的统御,是让它们离不开你。”
    沈渊搓了搓手指。
    “今晚继续泡缸?”
    “吃完饭再说。”龙母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空碗,“饭呢?”
    沈渊摸向储物戒。
    空的。
    连那半袋粗粮都在早上熬光了。
    三十万积分。
    万宝楼吃顿饭都不够,更別提买高阶星兽肉。
    “主人。”
    慕容嫣在后面举起手,“我之前在暗巷那家烤红薯的摊子办了张会员卡,还剩两百积分余额。”
    沈渊转过头。
    “你那个是用九转回春丹换的。”
    “但卡里確实还有钱。”慕容嫣很认真。
    沈渊闭了一秒眼。
    “去买。”
    慕容嫣转身跑了。
    二楼楼梯传来脚步动静。
    花弄影走下来,手里端著个高脚杯。
    杯底还有一点红酒——这是今天的第三瓶。
    “你刚才在山上跟她们说了什么?”花弄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让她们域外战场跟我组队。回来之后在峰上训练。”沈渊在对面坐下。
    花弄影倒了杯新酒。
    “你用我和她——”花弄影的视线往龙母方向偏了一下,“当筹码?”
    “当福利。”
    花弄影哼了一声。不是生气的哼。是那种『你还挺会做人』的哼。
    “赵红衣没问题。那丫头本来就是我的外系弟子,在峰上训练是名正言顺。”花弄影喝了一口酒,“
    秦雪麻烦一点。
    她是战法系的人。
    跨系训练需要那帮老古董点头。”
    “花导师的面子不够?”
    “够。但有成本。战法系的系主任跟我不对付。”
    “多大的成本?”沈渊问。
    花弄影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积分。”
    沈渊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打个折呢?”
    “八万。最低了。”
    沈渊的五官扭曲,吞了一整颗低阶灵石也不过如此。
    “师父,您看我像有八万积分的样子吗?”
    沈渊摊开手,“我连今晚的饭钱都凑不齐了。”
    “那是你的事。”
    花弄影摇晃著酒杯,“战法系那帮老东西认钱不认人。秦雪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你想跨系借人,不放点血是不可能的。”
    沈渊在心里把贺邙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要不是战神殿步步紧逼,他何至於穷到这个地步。
    “行。八万就八万。”
    沈渊咬牙切齿,“这笔帐我记在贺邙头上了。到了域外战场,我非把他底裤都扒下来卖了。”
    大门被推开。
    慕容嫣抱著四个烤红薯跑进来。
    热气腾腾。
    她小心翼翼地把红薯放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
    “摊主说,会员卡里还剩一百八十积分。这次花了二十。”
    龙母走过去,拿过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
    “不错。”她评价。
    沈渊接过一个,蹲在门槛上啃。
    堂堂原始进化峰的亲传弟子,天道院风头最盛的新人,现在全家靠著一张烤红薯的会员卡续命。
    这事要是传出去,战神殿那帮人估计能笑掉大牙。
    穷到想哭。
    他盯著远处的紫色星云。
    域外战场里有矿脉,有万灵之泉。
    只要进去了,不愁搞不到钱。
    贺邙那帮人想杀他?那就看谁先掏空谁的家底。
    “今晚第十三次碎裂。”龙母吃完红薯,把皮整齐地叠在桌上,“准备好了吗?”
    沈渊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咽下去。
    “好了。”
    地下室。
    黑石缸里的药液换了新的。
    万年地火精华翻滚著气泡。
    龙母重新研磨了龙骨粉,投入缸中。
    沈渊把金蝉从怀里掏出来。
    没钱买虚空蝎尾草,他只能强行餵了金蝉半颗低阶灵石。
    金蝉抱著灵石啃了两口,嫌弃地吐了出来。
    “吃。”沈渊戳了戳它的脑袋,“再不吃连这个都没了。”
    金蝉委屈地嗡嗡叫了两声,勉强把灵石咽了下去。
    过了十分钟,它排出一颗比上次小一圈的金色结晶。
    “结晶品质下降了。”
    龙母捏起那颗芝麻大的东西,端详了两秒,“餵的东西太差。里面蕴含的太阳真火气息稀薄了七成。”
    沈渊没接话。穷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脱了上衣,跳进缸里。
    暗金色药液没过胸口的一刻,龙母的手掌按在他头顶。
    “今晚十二次。从股骨到踝骨。下肢全部重来。”
    “骨骼重塑期间,你的下盘会完全瘫痪。”
    花弄影在旁边提醒,“如果撑不住,你的腿就废了。”
    沈渊呼出一口热气。
    “来。”
    第十三次碎裂开始了。
    股骨。
    双腿传来剧烈的断裂脆响。
    骨髓被药液强行冲开。
    沈渊死死咬住后槽牙。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药液顺著断裂的骨缝疯狂涌入,带著滚烫的温度,在骨髓腔里横衝直撞。
    第十四次髕骨。
    第十五次腓骨。
    每一次碎裂,都伴隨著新骨质的强行灌入。
    到第二十四次碎裂的时候,沈渊已经记不清疼是什么感觉了。
    大脑的疼痛处理系统被反覆过载,发展出了一种扭曲的自保机制。
    它把疼痛信號翻译成了一种类似电流的嗡鸣。
    每碎一根骨头,沈渊的耳朵里就多一声嗡。
    二十四声嗡之后,他脑子里有一群蜜蜂在横衝直撞。
    “主人的痛觉閾值已经突破了域院医学院记录的最高值。”
    星芭拉在识海里小声匯报,“恭喜您,您现在对疼痛的耐受力比九境武者还高。虽然这个成就的获取方式不太人道……”
    “闭嘴。”沈渊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他泡在药液里,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暗金色的液面上浮著一层淡紫色的光膜——那是龙血在自我修復过程中溢出的能量残渣。
    花弄影坐在三米外的摺叠椅上。
    她连续守了三个晚上。
    红酒从第一晚的整瓶变成了现在的半杯。
    她在克制。
    护法需要精神高度集中,酒喝多了手会抖。
    龙母站在缸边。
    赤脚踩在黑曜石地面上,看著药液的顏色变化。
    第二十五次碎裂发生在左脚的跟骨。
    这块骨头是人体承重结构中最坚硬的部分之一。
    碎裂的瞬间,沈渊的左脚从脚踝以下整个失去了知觉。
    药液中的龙骨精粉涌入碎裂处。
    新的骨质结晶在旧骨的废墟上疯狂生长。
    沈渊咬著牙没出声。
    但缸里的药液猛地翻滚了一下。
    他体內的龙气失控了零点三秒。
    花弄影的手抬了起来。幽蓝色的原始之力在手中凝聚,隨时准备介入。
    “別动他。”龙母摇了摇头。
    “他的经脉承受不住这种密度的重组。”花弄影盯著缸里翻滚的气泡。
    “人族的经脉承受不住,龙族的可以。”
    龙母的手指在缸沿上敲了一下,“让他自己熬。”
    花弄影放下手。
    第二十六次右脚跟骨,对称碎裂。
    第二十七次左侧距骨。
    第二十八次,右侧距骨。
    脚部的二十六块骨头在两个小时內被逐一碎裂、清洗、重组。
    沈渊的双脚在药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紫金色光团。
    旧骨排出的废渣和新骨生长的光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感觉自己的脚正在脱离人类的形態。
    脚趾的骨骼在拉长,足弓的弧度在改变。
    本平坦的脚背上,隱约浮现出类似龙爪的骨骼结构。
    “主人的足部骨骼密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星芭拉实时监控著数据,“预计重组完成后,您的单脚爆发力將达到三十万斤。隨便一蹬就能踩碎一艘小型星际战舰。”
    到第三十次的时候,沈渊开始產生幻觉了。
    龙血记忆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片海。
    黑色的海。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发光的碎片。
    碎片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每一块碎片都散发著毁天灭地的气息。
    海底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巨大的、紫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和龙母的极为相似。
    但更老。老到沈渊產生了一种直面时间本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