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秦雪开口。
    和赵红衣说的一模一样。
    沈渊咳嗽了一声:“最近伙食不太好。原始进化峰穷。”
    秦雪视线扫过桌面上的菜,最后落在沈渊脸上。
    “你的信我收到了。”沈渊主动把话题拐回来。
    “那是信,不是战书。”
    秦雪的声音很平,“战书需要用刀写。”
    赵红衣在旁边嗤了一声:“战法系的人说话就是拐弯多。”
    秦雪没看她。
    赵红衣也没看她。
    但两个人身上的气场开始往中间挤。
    一热一冷,在沈渊头顶交匯。
    他夹菜的筷子上结了一层冰霜的同时,筷子另一端冒出了一缕热气。
    “行了。”沈渊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们俩要掐架出去掐。菜贵。別糟蹋了。”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了。
    沈渊把话题拉到正事上。
    “域外战场。你们知道多少?”
    “半开放式的混乱区域。”
    秦雪先答,“联盟用来淘汰弱者和发掘天才的绞肉场。每次开放持续三十天。入场者不限修为、不限人数、不限出身。唯一的规则是——活著出来。”
    “战法系的情报比较全。”
    赵红衣翻了个白眼,然后补充:“花导师告诉我的版本更直接。里面有三种东西值钱——万灵之泉、远古遗蹟里的功法残卷、还有各种极品矿脉。每一样都够引发小规模的星际战爭。”
    “战神殿会派多少人?”
    “至少二十。”秦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冰晶在桌面上凝出一张简易的地图,
    “贺邙带队,加上他的影卫——八个人。其余是战神殿的高年级精英,七境到八境不等。”
    “天道院呢?”
    “柳白。”秦雪的表情没变,但声音压低了半度,
    “他也会去。”
    三方势力全部入场。
    加上域外本身就盘踞著的远古星兽和流浪武者。
    “你的意思是结盟。”赵红衣直接把沈渊没说出口的话挑明了。
    “不是结盟。”沈渊摇头。
    “那是什么?”
    沈渊拿起一块里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搭伙。”他说,“你们两个跟著我,我负责打前头最硬的骨头。分赃按贡献算。”
    赵红衣的手按在枪柄上:“凭什么你打前头?”
    “凭我比你能扛。”
    赵红衣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秦雪则看著沈渊的手——他端碗的手。
    那只手的指甲是新长出来的。
    粉嫩的甲面下有暗金色的纹路在隱约闪动。
    秦雪认出来了。
    那不是龙鳞的虚影。
    那是龙族经脉外显的特徵。
    她在战法系的古籍里读到过。
    “你在洗筋伐髓。”秦雪说。
    沈渊把碗放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左手第三根手指的关节处有一条暗金线。那是骨骼碎裂重组后龙气沁入骨缝的痕跡。”
    秦雪的目光从沈渊的手移到他的肩膀,“你的肩胛骨也换过了。走路的重心比蓝星时候低了两厘米。”
    沈渊挑了挑眉。
    这女人的观察力比星芭拉的扫描仪还细。
    “多少次了?”秦雪问。
    “十二次。还剩六十次。”
    赵红衣和秦雪同时沉默了。
    七十二次碎裂重组。
    她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每一次都是把骨头敲碎重新长。
    十二次就已经脱胎换骨——做完全套,那个男人会变成什么?
    赵红衣忽然伸手——极快——一掌拍向沈渊的后背。
    沈渊没躲。
    赵红衣的掌心撞上他的背脊。
    “嘭。”
    闷响。
    赵红衣的手掌震得发麻,虎口裂了一条细缝。
    她甩了甩手,眉毛拧在一起。
    “你的骨头是什么玩意儿做的?我打过一块陨铁,手感跟这差不多。”
    “要不你再试试?”沈渊把后背凑过去。
    “滚。”
    秦雪抿了一口骨头汤。
    什么话都没说。
    但她杯底的汤麵上,结了一层极薄的冰。
    那不是她放的。
    她体內的冰凰血脉在接触到沈渊散发出的龙气之后,產生的应激反应。
    和蓝星天骄战时一样。
    冰凰怕龙。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
    是警觉。
    沈渊注意到了她杯底的冰层。
    两个人的目光在汤碗上方对上了。
    “你的火变强了。”秦雪率先开口。
    “你来试试就知道。”
    “好。”秦雪放下碗。
    这一个“好”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乾净利落。
    赵红衣在旁边拍桌子:“我也要试。凭什么她先?”
    沈渊扶额。
    “饭还没吃完呢大姐们。”
    两个女人没理他。
    冰气和战气在雅间里交织碰撞,桌上的六道菜被冰霜和热浪轮流侵袭,里脊肉变成了冰棍,鱼刺身煎成了鱼排。
    沈渊赶紧把骨头汤护在怀里——这是最贵的一道。
    “出去打。”
    他指著窗户,“这顿饭花导师的钱,砸了我赔不起。”
    万宝楼的后山有一片被废弃的训练场。
    原本是域院后勤部用来测试武器的靶场,后来因为一次八境强者的失手,把半座山削平了,就再没人来过。
    沈渊挑了这里。
    空旷,没人。
    炸了也不心疼。
    三个人站在被削平的山顶上。
    风很大,从远处的紫色星云方向吹过来,带著一股高能粒子的辛辣味。
    “规矩。”沈渊扯了扯衣领,把破旧的黑袍繫紧,
    “点到为止。別下死手。我最近骨头刚换完,经不起折腾。”
    赵红衣把短枪从腰间抽出来,枪尖朝下点在地面上。
    暗银色的枪身在风中嗡嗡颤动,活性金属自动调整著形態,枪刃变得更宽更薄。
    “你先说清楚,谁先来?”
    “一起来。”沈渊原地蹲了两下,活动膝盖。新长的骨头还有些涩——关节液还没完全適应新的骨密度。
    赵红衣和秦雪互相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竞爭关係暂时搁置了。
    对手是同一个。
    先把他打趴了再说別的。
    秦雪率先动手。
    一道冰蓝色的光刃从她指尖弹出,速度快到空气来不及凝结水汽——冰刃劈开气流的时候,在身后留下一条白色的轨跡。
    和蓝星不一样。
    蓝星的秦雪打架靠大范围覆盖——漫天冰羽、冰河大葬,铺天盖地往对手身上招呼。
    现在的秦雪走的是精准路线。
    一刀一刃,招招致命。
    花弄影的战法系不教花拳绣腿。
    沈渊侧身让过冰刃。
    那道冰蓝色的光从他耳边掠过,寒气冻白了他半边头髮。
    紧跟著是赵红衣。
    她的速度更快。蓝星那个赵红衣靠的是蛮力——一桿长枪横扫八方,气势惊人但招式粗糙。
    眼前的赵红衣完全换了打法。短枪贴身,枪势收敛到了极致。
    枪尖走的是最短路径,每一下都刺向沈渊的关节和筋腱。
    沈渊的右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膝盖外侧多了一道白痕。
    枪尖擦过的,连皮都没破,但那股穿透性的枪意已经刺到了骨膜。
    “厉害。”沈渊由衷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