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天生的也很神奇啊,我要是眼睛会变色,我天天照镜子。”
    她说著说著又开始嘰嘰喳喳了,顾顏赶紧加快脚步。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现,什么毛病都没看出来。
    顾顏躺在床上,看著华贵的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傅芸舒真的想多了,这丫头根本没病。
    有病的是他自己,他才是那个需要被看看的人。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顏脸上。
    他迷迷糊糊还没醒透,被子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起来起来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那道清脆的声音像闹钟一样在耳边炸开。
    顾顏猛地睁开眼,傅晚晴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没穿好,衣襟敞开著,露出苍白的胸膛和锁骨。
    被子被掀开之后,整个人就这么半裸著暴露在她面前。
    傅晚晴的目光扫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心跳也加快了,砰砰砰的,连顾顏都隱约听到了。
    但她没有转身走开,而是强装镇定地站在那里。
    “你……你睡觉怎么不穿好衣服,著凉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
    顾顏赶紧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又来了,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他靠在枕头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
    傅晚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一些。
    “我今天有事,你得陪我,快点起来。”
    她的语气很急,像是赶著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顏嘆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动作很慢。
    “又怎么了,昨天逛了一天还不够吗。”
    傅晚晴转过身去不看他,声音从背影传过来。
    “我应聘了一份工作,今天要去面试,你陪我去。”
    顾顏穿衣服的手停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你应聘的什么工作,还需要面试。”
    傅晚晴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保鏢,我在网上找的,那个人出的价钱很高。”
    “而且我觉得自己挺能打的,应该没问题。”
    顾顏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水洒了一地,杯子碎成了几片。
    傅晚晴被嚇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捡碎片。
    “你怎么这么粗心,喝个水都能把杯子打碎。”
    “手滑了吧,是不是伤还没好,我就说你要多休息。”
    她一边捡一边念叨,语速又快起来了。
    顾顏没理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嗡响。
    臥槽,还真的是傅晚晴。
    那个在保鏢招聘网站上发消息的“晴”,那个说“傅家人也得吃饭”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嘰嘰喳喳的粉发丫头,傅家真正的嫡系继承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蹲在地上捡碎片的傅晚晴。
    “傅大小姐,你怎么还想著当保鏢,別逗我笑了。”
    他的语气幽幽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你是傅家的人,武安侯府的大小姐,你去给別人当保鏢。”
    “这话说出去谁信,你自己信吗。”
    傅晚晴站起来,把碎片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姐姐太优秀了,我在傅家很无聊的,就想找点事做。”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但还是带著那种轻快的调子。
    “而且我总得养活自己吧,不能一直靠家里。”
    “那个招聘的人出的价钱很高,够我花好一阵子了。”
    顾顏看著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姐姐太优秀了,傅时微太优秀了。
    武安侯,镇国大將军,大夏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姐姐站在前面,后面的人怎么追都追不上。
    傅晚晴虽然是傅家真正的血脉,但现在这个局面。
    傅时微的权威和威望已经根深蒂固了,动不了的。
    就算真相公开了,傅晚晴也不可能取代傅时微的位置。
    她只能在傅家待著,做一个名义上的小姐,实际上的局外人。
    所以她想出去工作,想找点事做,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顾顏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个丫头有点可怜。
    被遗弃了二十年,回来了也回不到本该属於她的位置。
    姐姐太耀眼了,她只能站在阴影里,做一个旁支孤女。
    但下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绷不住了。
    他看著傅晚晴,声音都有点变了。
    “你不知道这是终生契约吗。”
    傅晚晴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终生契约,什么终生契约,不就是当保鏢吗。”
    顾顏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不少。
    “你在网上应聘的那个保鏢,是终生僱佣。”
    “签了就要一辈子跟在僱主身边,走哪儿跟哪儿。”
    “不是干几年就走的那种,是一辈子,你明白吗。”
    傅晚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幽幽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那个僱主。”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对劲,像是在试探什么。
    顾顏眨眨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猜的,傅大小姐找的工作,肯定不一般才对。”
    “普通的保鏢哪配得上你,必须是终生契约才行。”
    “而且那个僱主出的价钱那么高,肯定有猫腻。”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傅晚晴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嘴巴撅了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敲我脑袋会变笨的。”
    “不过你说得对,终生契约確实有点嚇人。”
    “我要是签了,这辈子就得跟著那个僱主了。”
    她说著说著语气变得有点犹豫,像是在重新考虑这件事。
    “但是那个僱主好像挺有意思的,发的消息也很好玩。”
    “他说要带保鏢出国,可能去南非,我还没去过南非呢。”
    顾顏听到南非两个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丫头说的僱主就是他,他发的招聘帖子里確实写了可能出国。
    他当时写的是“可能出国,危险係数高,想清楚再联繫”。
    现在好了,想清楚的人没来,来了一个没想清楚的。
    他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