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道阳的新生,王家踏足界海的第一步,却在这毁灭的余烬中,悄然开始。
    混沌迷雾厚重,隔绝一切窥探。
    王道阳孤身立於雾中,回首望了一眼远方那依旧在肆虐的归墟漩涡,以及零星遁光逃窜的战场残景,眼神平静无波。
    他褪去了身上破损的『流云障』轻甲,抹去了『王衍』的一切外在痕跡。
    青袍依旧,但气息已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谨慎而拘束的客卿探空士,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深邃与浩瀚,虽仍收敛著金仙威压,但那份歷经沧桑、掌控自身与家族命运的从容,重新浮现於眉宇之间。
    “炽凰界王衍,已葬身归墟…”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混沌迷雾中消散,“此后,便以真身行走这界海。”
    “此处危机四伏,却也机缘遍地,正是磨礪王家锋芒,寻觅立足之基的绝佳之地。”心念一动,九界道王塔在掌心浮现,化作寸许小塔,滴溜溜旋转,流淌著温润的紫金光华。
    神念探入塔內,玄武王域一切安好,族人们气息日益精进。
    隨后,他將方才外界发生的一切,以神念投影的方式,简要传递给了杨瀠泓、王明禹等核心高层。
    並非详细敘述,而是展现了界海的残酷、虚空妖族的强悍、以及大势力征战的惨烈,他要让族人们知道,塔外的世界,绝非净土,而是血火交织的战场。
    “父亲,那是…”王玄胤的神念传来震动。
    “界海一角。”王道阳回应,“我王家欲要真正崛起,终须踏足此间!如今我为先锋,尔等继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我王家战旗,当在这破碎星海之中扬起。”
    没有过多交代,他相信族人的心性与智慧,收起道王塔,王道阳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混沌迷雾並非静止,而是在某种规律下缓缓流动,神念在此受到极大压制,即便以他之能,也只能探查方圆千里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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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已足够!
    他能隱隱感应到,迷雾深处,隱约有零散的世界碎片飘荡,更远处,似乎还有稍大的破碎陆地轮廓。
    一些微弱但奇特的灵力波动,从不同方向传来,那里或许可能存在天材地宝,或者其他危险……
    “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並儘快熟悉界海更深层的情报。”王道阳思忖著。
    “炽凰界给的混沌海图,只標註了『碎星区』的大致范围和少数已知资源点,但经过方才大战,那片区域空间已然大变,海图多半已不可靠。”
    他想起凌波曾提及,界海中除了各大势力,还有独行的散修以及专门进行隱秘交易的『黑市』,这些地方,或许能获取更及时的情报。
    “先离开这片战场区域,避免被后续可能到来的炽凰界援军,或者其他被大战吸引来的存在发现。”
    选定一个与战场相反的方向,王道阳身形微动,融入了混沌雾气之中,悄然前行。
    他没有驾驭遁光,那样太过显眼,而是凭藉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进行空间传送,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空间的节点上,速度极快,却几乎不引起任何波动。
    前行约莫半日,战场的气息早已被拋在身后。
    周围的混沌迷雾顏色似乎加深了一些,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温度也降低不少,隱约有冰寒的法则碎片飘荡。
    突然,王道阳心神微动,停下了脚步。
    在他左侧前方约八百里的迷雾中,空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褶皱』,那不是危险的空间裂缝,而更像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空间夹层』入口,入口处有微弱的仙灵之炁泄露出来,带著一股精纯的水属性法则波动。
    “秘境?还是破碎世界残留的洞天?”王道阳目光微凝。
    这种地方,在界海並不少见,可能是上古大战崩碎的世界中,保存相对完好的碎片;也可能是某些大能陨落后,其內天地或洞府残留所化;甚至可能是界海自然孕育出的奇异空间……
    机遇与危险並存!
    略作沉吟,王道阳决定前往查探,初入界海,他需要资源,也需要更直观地了解此地。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空间褶皱,紫金祖炁的感知蔓延过去,入口处的空间壁垒並不坚固,甚至有些薄弱,显然存在时间已久,且並非人为布置的禁制。
    神念透过入口向內探去,感知到的是一片被朦朧水汽笼罩的天地,范围不大,约莫百里方圆,中央似乎有一座小湖,湖边有残破的建筑遗蹟,其中生灵气息微弱,只有一些低阶的水属性精怪活动。
    “一个衰败的水属性秘境,危险性不高。”王道阳做出判断,身形一闪,如同水纹般融入了那层空间褶皱。
    下一刻,眼前景象变幻,果然是一处水汽氤氳的小型秘境。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光线来自於秘境本身散发的微弱灵光,地面湿润,生长著一些喜湿的苔蘚和低矮灵草。
    中央一座不大的湖泊,湖水呈现蔚蓝色,散发著精纯的水灵之气,湖边散落著一些白石建筑的残垣断壁,风格古朴,早已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几只通体半透明、形如小鹿的水精,在湖边悠閒地饮水,察觉到陌生人闯入,受惊般地跃入湖中消失。
    王道阳的神念仔细扫过整个秘境。
    湖水深处,蕴藏著一些品质尚可的寒玉和水灵珠,对於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算是不错的资源。
    那些废墟中,除了一些早已灵性尽失的碎瓦断砖,並无有价值的东西。
    倒是在湖泊正下方,一处被淤泥和水草掩盖的泉眼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伸手虚抓,一道柔和的仙元透过湖水,精准地將那物摄出。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形似鳞片的物件,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天然生有复杂的水纹,散发著浓郁的水之法则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威压。
    “这是某种水属性妖兽褪下的旧鳞?”王道阳仔细辨认,发现鳞片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跡,且內蕴的灵性虽精纯,却略显沉寂,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看这法则纹路和威压残留,其本体生前至少是八阶,甚至更高。”
    一枚高阶水属性妖兽的旧鳞,价值不菲,可用来炼製水系仙器,或辅助感悟水之法则,也可作为某些特殊丹药的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