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周晓阳正背对著门口,左右扭著脖子。
    裴聿辰的爸爸站在门口,双手叉腰。
    “你知不知道我们裴家在这个城市是什么地位?”
    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玻璃墙嗡嗡响。
    “你们这些臭要饭的,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裴家给的?”
    “没有我们,你连饭都吃不上!”
    “员工就是下人,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下人打主人,翻了天了。”
    裴聿辰的妈妈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很高。
    “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在里面蹲几年,看他还敢不敢。”
    周晓阳转过身,看著门口这两个人。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牙齿。
    “哪儿来的奴隶主头子?”
    他把袖口卷到手肘。
    “大夏解放这件事没有通知到你们家吗?傻唄。”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晓阳已经跨步上前了。
    “呔!两个老登,看打!”
    办公室里又响起了那种闷响。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中间夹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求饶呜咽。
    刘主管站在门口,双腿发抖。
    他僵硬地转过身想跑,后领却被人拽住了……
    周晓阳把他拖回办公室。
    ……
    三分钟后。
    周晓阳站在办公室中央,活动著手指。
    周晓阳低头看著他们。
    “小爷走了,等你们来报復!”
    他整了整领口,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工位隔断后面,探出密密麻麻的脑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几十双眼睛追隨著他的背影,像追著一道移动的光。
    走到拐角处时,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啪”。
    像击掌的声音。
    又传来一声,更响了。
    然后是一连串的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
    掌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像雨后地面上的水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
    角落里两个男员工面对面坐著,嘴角弯著,眉毛扬著。
    其中一个伸出手,另一个也伸出手,两只手掌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动作很轻很快,像做贼一样。
    茶水间门口,一个女员工正在补妆。
    化妆镜的盖子弹开,她对著镜子描口红,描完对著镜子抿了抿嘴。
    镜子里的那张脸笑得很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手机群里的消息在疯狂跳动,速度太快,字都看不清。
    只有最后一条停留了几秒。
    “爽死了!!!”
    然后这条消息也被淹没了。
    周晓阳走出旋转门,站在公司大楼的台阶上。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奖励无限额度银行卡!】
    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在口袋里。
    手指摸上去,卡面很光滑,边角有些硌手。
    卡片正面只印著一行银色的字和一个晶片,没有银行標誌,没有卡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周晓阳把卡抽出来,举到眼前看了三遍。
    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眼眶红了。
    穿越过来这三年,真是穷哭了。
    穿越前他是大厂程式设计师,年薪一百万。
    加班是多了点,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周末去商场买衣服,看上的直接打包,连价签都不翻。
    每年两次出国旅行,住五星级酒店,吃米其林餐厅。
    穿越之后呢?
    在这个顛佬世界,月薪三千……
    三千!
    连之前工资的零头都不到!
    交完房租剩一千五,吃饭省著花,一个月下来能攒三百块。
    手机屏幕碎了捨不得换,將就著用了半年。
    之前那个废物系统,每次任务奖励只有华夏幣,还抠得要命。
    一万八的税前收入,扣完税到手一万六,累死累活潜伏三个月。
    发完奖励还得自己屁顛屁顛去个税app上申报。
    申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觉得丟人。
    之前,他已经绝望了。
    没想到这个新系统这么大方。
    跟旧系统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周晓阳把银行卡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缘硌著掌心的肉,有点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灌满,然后对著天空喊了出来。
    “阳,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声音在楼宇之间迴荡,震得几只停在gg牌上的鸽子扑稜稜飞起来。
    系统空间內,季苍靠在王座之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嫌弃的挥了挥手:
    【谢邀,人在诸天,刚下时光长河。不收傻子。】
    ……
    ……
    ……
    拿到那张黑色银行卡后,周晓阳的第一反应不是衝进商场,而是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回出租屋收拾东西!”
    语气里带著一种久违的轻快,像是在阴雨天里突然看到了太阳。
    【?】
    “我那屋子里还有好几样有用的东西。”
    “电饭煲內胆涂层没掉,还能用,那床棉被是去年刚弹的,丟了可惜。”
    “还有那半桶洗衣液,刚买的。”
    【该说不说,你这有点太没出息了。】
    周晓阳丝毫不在意系统义父的人身攻击。
    他站在站台边,手指插在口袋里,摸著那张卡的边角。
    金属的凉意透过裤兜的薄布渗到大腿上,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財富自由了,但日子又不是不过了。
    该省省,该花花。
    没办法,穷怕了。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周晓阳踌躇满志。
    那时候他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对著楼下那条车流滚滚的大马路,握紧拳头,决心要利用穿越者的信息差干出一番大事业。
    然后金手指来了。
    那天晚上他激动得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位”“系统流主角”之类的画面。
    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坐在床边,问系统准备怎么扶持自己踏上世界之巔。
    系统说,自己只是一个天选配角系统。
    主要功能是通过在各种剧情中为男女主提供情绪价值,为男女主铺路。
    周晓阳当场自闭了。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吃不喝,盯著天花板发呆。
    第四天饿得受不了了,爬起来煮了包泡麵,吃著吃著又想通了。
    配角就配角吧,只要不断做任务,早晚能在系统的帮助下踏上世界之巔。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