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绝缘层都拆掉,外塔炮架拆掉,非承重墙全拆了……怎么法师塔里还有音乐厅?拆了收起来改天送回卡兹戴尔搞美育吧,我先看看悬浮系统供能情况……”
    你脚步匆匆,边走边吩咐著拿著小本子快速记录的血魔,几乎要把偌大一座战爭武器拆成空壳。
    毕竟再高精尖的武器,没有培养了几十年的资深仪式术士也不过是一坨废铁,对你来说收益远远不如多带几个能灵活调度的萨卡兹战士来的实在。本来满配1500人的法师塔在你的拆迁式改造下,只要把萨卡兹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稍微挤一挤,再在法师塔外壁掛一圈,一次就能运输上万萨卡兹,比卡西米尔那群打游击的天马可带劲多了。
    动力系统完整,反重力系统中度损坏,供能系统轻度损坏,传导系统重度损坏,应急供能系统……
    你迅速检视著法师塔关键位置的损坏情况,像打开其他门一样伸手拉开应急供能室的门,比灯光先一步做出反应的感官却是你与泰拉人相比迟钝极了的嗅觉。
    那是铁锈味,和极为浓郁的尸臭味。
    ……开门那一瞬间你甚至在考虑现在扭头就走能不能来得及,可惜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想到什么能骗过自己的理由。
    几十米高的巨大熔炉边是一条被陈年血跡染成褐色的传送带,积淀著明显的拖行痕跡,层层叠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墙跟上还层层叠叠著指甲的抓痕,至於房间正中心……你看了一眼就像被火烫到一样匆忙移开了视线,单手抵在嘴边,久违的有些反胃。
    纯粹是生理上的反胃,你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感染者和感染者酱的区別……
    莱塔尼亚果然对標的是欧洲中世纪吧。
    在两个血魔疑惑的表情中,面无表情的指挥官突然走向墙角,低下头看向什么东西。
    那是几行用指甲刻出来的小字,歪歪扭扭带著几分稚嫩。
    [爸爸,我也再不吵著要吃肉了,现在身上好疼,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这里好热,水……水给我点水喝,我想家了……]
    [別怕,自由不死!我们终將在充满鲜花与甘泉的下一个世界重逢。]
    [……]
    显然,这里曾是专门关押未成年感染者的地方。
    最底下一行是萨卡兹语,语法標准的一看就是从你和特蕾西婭的学堂里走出来的学生。
    [大家別怕,我是进来救你们的!为了和平与人人平等的未来……我已经找到规律了,马上就能夺下来这座塔带回巴別塔!]
    [老师,你会为我骄傲吗?]
    不会,老师只觉得你是个傻*,讲危机意识和风险成本的那堂课你肯定没好好听。你面无表情。
    “菌丝播撒情况怎么样了?”你下意识拽了拽兜帽,把自己的脸遮得更严实了一些。
    站在身后的血魔立刻匯报:“我们一直在沿路播撒,现在最早种下的那批已经露出地表了,那群莱塔尼亚人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传播速度很快。”
    “好,走吧,去总控室看看,”你站起身,没再去看其他字跡,离开了这座应急供能室。
    萨卡兹就像荒漠里的蓬草,战爭的风一吹就大把大把飘飞出去,再怎么提前准备也总会无意义的损耗掉一大部分,这点你早就明白了。
    总控室里,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小阿米婭身边跟著两只混血萨卡兹护卫,正坐在一个人坐在旋转椅上转圈,看到你推门而入的身影眼前一亮,跳下转椅,歪七扭八的向你跑过来,一头扎进你怀里:“博——士——哥——哥!你终於回来了,没受伤吧!”
    其他萨卡兹在看到阿米婭的第一时间就自觉的退出了门外,给你们留下了短暂的亲子时光。
    “没有,绝对没有,那群没头苍蝇一样的傢伙怎么可能伤到我呢?”死鸭子嘴硬这一块,你还真没服过谁。
    阿米婭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你怀里拱来拱去闻了半天,像小动物一样皱起鼻子:“博士,身上臭臭的!”
    你:……汗流浹背了,该说至少感谢尸臭味盖住了肩膀上的血腥味吗?
    “对了,博士,看,我给你带了个大宝贝!”阿米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兴冲冲的一脚蹬在你肚子上跳下来,从桌底费力拖出来一个半人高的礼物盒,“有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帮我包装的,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猝不及防被五十斤兔子猛蹬肚子的脆弱前文明人类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孩子好心,但是实在是天生力质。
    这么大个盒子?按照阿米婭这年纪她能送什么礼物……不会是一筐胡萝卜吧?
    你抱著“无论怎样孩子都得鼓励”的態度,温和又期待的微笑著拆开外面緋色的包装纸——
    和被绑的严严实实嘴里还塞了块抹布的w对视了。
    你的笑容僵在脸上,轻轻把礼物盒盖上,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打开。
    w少女的脸庞开始发红,但好像不是因为心动。
    “阿,阿米婭,这是……”
    阿米婭露出天真灿烂的微笑:“她说自己认识你,我就偷偷捡的!一个好心的石翼魔叔叔帮我带回来,我自己打包……”
    “停停停,”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什么叫捡的!这是能捡的吗!”
    礼盒里疯狂蠕动的w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严肃的赞同,她简直气的牙痒痒——之前怎么没看出这爱哭的小鬼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恶魔!
    你的语气稍微一重,阿米婭的耳朵就被嚇得垂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观测著你的脸色,眼睛里又开始闪现你熟悉的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偷偷听过你说过……打贏了就是无主物,我错了吗……”
    “等等,別哭啊,没错没错你的你的你的……”这下又轮到你手忙脚乱去哄阿米婭了,小孩子在卡兹戴尔举目无亲,你也抽不出时间陪她,自然害怕被丟下,即使现在教育出了点偏差,问题也不如心理问题大。
    还在盒子里蠕动的w:“……”
    hello?在吗?先给我解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