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
    他如同化身沙暴中的鬼影。
    无视了地形,无视了距离,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左侧岩壁中段!
    手中那半截断箭,被他当作暗器甩出!
    “噗噗噗!”
    三名埋伏的袭击者,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便被断箭洞穿咽喉。
    瞪大著眼,捂著脖子从岩壁上滚落。
    苏彻身形再闪,出现在右侧岩壁。
    这一次,他直接伸手,抓住一名袭击者刺来的金色弯刀,发力一拗!
    “鐺!”
    弯刀断裂。
    苏彻反手一掌,拍在那袭击者胸口。
    袭击者如遭重锤,胸骨尽碎,喷血倒飞,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埋伏者,放在江湖上也算好手。
    更兼诡异武器和地利。
    但在彻底恢復甚至更强的苏彻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他身影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断刃。
    仅仅十息不到,两侧岩壁上埋伏的三十余名袭击者,被清扫一空。
    只剩最后一个,似乎是头目。
    被苏彻掐著脖子,拎在手中。
    双脚离地,惊恐地挣扎。
    “谁派你来的?” 苏彻声音冰冷,手上微微加力。
    “咳咳……你……你杀了我吧!圣尊……不会放过你的!” 头目嘶声道,眼中充满恐惧,却不肯说。
    “圣尊?” 苏彻眼神一眯,手指在他脖颈某处穴位一按。
    “啊——!” 头目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全身剧烈抽搐,眼珠暴凸。
    仿佛正承受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我说!我说!” 仅仅三息,头目便崩溃了。
    “是……是金蝎使大人派我们来的……
    说是有携带月华之力的中原人西行,格杀勿论……
    还有一个叫云祤……他……他三日前已进入魔鬼城深处……
    圣尊……圣尊在赤焰山等候……”
    “赤焰山?具体位置?”
    “不……不知道……只有金蝎使和几位大人知道……我们只是外围……” 头目涕泪横流。
    苏彻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他手指再次一动,头目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东家,这些人怎么处理?” 老沙捂著肩头一道焦黑的箭伤,上前问道。
    “绑了,丟进沙坑,生死由命。” 苏彻冷漠道。
    他没时间带著俘虏,也没兴趣滥杀。
    他看向魔鬼城方向,眼神凝重。
    云祤已经进去三天了。
    蝎尊在赤焰山。
    而金蝎使显然知道他的行踪,並派人截杀。
    对方在暗,他在明。
    “收拾一下,立刻进魔鬼城。” 苏彻沉声道。
    “云祤进去三天,恐怕已经有所发现。我们不能落后。”
    “是!”
    眾人迅速处理伤口,掩埋同伴,將昏迷的袭击者丟进沙坑。
    然后驾驭著受惊的骆驼,向著那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显得诡异不祥的魔鬼城,加速前进。
    风,捲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而苏彻不知道,就在他踏入魔鬼城范围的那一刻。
    胸前的崑崙古玉,那细微的悸动,骤然变得清晰,强烈起来。
    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示警。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赤焰山。
    一座完全由暗红色火山岩筑成,风格粗獷狰狞的巨大神殿深处。
    王座之上,一道笼罩在翻滚的暗红火焰与硫磺烟雾中的庞大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赤红,如同熔岩流淌的竖瞳。
    “金蝎。”
    “属下在。” 王座下,一名身著暗金色鎧甲,面容阴鷙,气息强悍的中年男子躬身应道。
    “小虫子,进网了。你可別像蛇君手下的那些毒使们,不堪一击。” 火焰中的身影声音轰隆,如同地火奔涌。
    “按计划,引他去黄沙古墓。
    本尊倒要看看,这位身负崑崙印记的绝帝之脉,究竟能不能,替本尊打开那扇……尘封万古的门。”
    “是!我们几个,可不是青蛇使那种货色可以比擬的。” 金蝎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
    “另外,通知我们在江苏的影子。
    江南之事虽败,但临江城这颗钉子不能白费。
    之前他们下江南,因为时机没有成熟,我也没有动他们。
    现在让影子们动起来,给江苏那位小皇帝,添点乱子。
    南北烽烟,才有趣,不是吗?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炽热的大殿中迴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残忍与快意。
    西洲的棋局,已然布下。
    而苏彻这枚闯入的棋子,又將在这片死亡之地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
    江苏皇宫,太和殿。
    “啪!”
    一方沉甸甸的紫檀木镇纸,被狠狠摜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瞬间裂成数块!
    木屑飞溅,嚇得前排几位大臣浑身一抖,慌忙低下头。
    “废物!一群废物!”
    云瑾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寂静的大殿。
    她高坐龙椅,一身明黄常服,未戴冕旒,只简单綰著髮髻,插著一支凤簪。
    但那双凤眸之中燃烧的怒火与凛然威压,比任何帝王冠冕都更令人窒息。
    御案上,堆积著来自江南道数州的加急奏报。
    湖州白莲教余孽煽动民变,衝击府衙。
    苏州多地突发“怪疫”,患者浑身起红疹,高烧不退,已有数十人死亡,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江寧府漕粮仓库意外失火,烧毁存粮数万石。
    更有甚者,临江城外荒滩截杀西洲细作之事。
    竟有“消息灵通”的御史,在朝会上阴阳怪气地询问“是否是西洲边疆將士,擅自挑衅,激起西洲敌意”。
    桩桩件件,看似独立,却又透著诡异的“巧合”。
    矛头隱晦,却都指向一个方向。
    那就是动摇江南,牵制江苏。
    让她这个刚刚平定北狄和南疆,声望正隆的女帝,製造麻烦。
    “庞小盼!” 云瑾点名。
    “臣在。” 庞小盼出列,脸色凝重。
    “湖州民变,三日之內,给朕平息!
    首要逆犯,就地正法,悬首示眾!
    胁从者,严加管束,以儆效尤!
    告诉湖州知府,若再让白莲妖人作乱,他这个知府,就不用当了!”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