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棺?”
    鷂鹰心头再震。
    这是什么?
    “还有,” 林楚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听到。
    “小心……身边人。蝎尊的棋子……可能已经……埋得很深了。”
    说完,她不再看鷂鹰。
    转身,走向船边,似乎想要跳江。
    “林楚!你去哪里?跟我们一起回去,陛下和王爷……”
    鷂鹰急道。
    “回不去了。” 林楚摇头,声音飘忽。
    “我是被蛇君从江苏带出来的。
    现在蛇君身死,但我身上又有了蝎尊下的子母噬心蛊。
    离开他们控制范围太久,母蛊发作,我必死无疑。
    而且,我若消失,苏彻绝对必死无疑。
    我现在回去,还能……还能再为你们,做点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眼中是悲哀与决绝。
    纵身一跃,跳入浑浊的江水。
    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茫茫江雾之中。
    鷂鹰伸手想拦,却已不及。
    他站在原地,看著恢復平静的江面,脸色变幻不定。
    林楚的话,信息量太大,也太惊悚。
    蝎尊不止一个?
    云祤要去开葬天棺?
    蝎尊的棋子已埋得很深?
    还有那子母噬心蛊……
    “头儿!船底夹层搜过了!
    確实有大量黑火油和引信机关,已经拆除!
    永安当铺那边也传来消息,地窖发现了大量毒烟罐和引爆装置,也控制住了!” 手下前来稟报。
    鷂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临江城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隱患已经暴露。
    “立刻將这里的情况,还有林楚的话,一字不漏,八百里加急,密报陛下和王爷!”
    鷂鹰沉声下令。
    “另外,加派人手,暗中监视与西洲有贸易往来的所有商號、鏢局。
    尤其是那些近期有大量货物进出,和人员变动的!”
    “是!”
    ......
    几乎同一时间,西出阳关三百里,茫茫戈壁,无名沙丘。
    烈日如火,炙烤著无边无际的黄沙。
    热浪扭曲了视线,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一支由十数匹骆驼组成,风尘僕僕的小型商队。
    正沿著乾涸的古河道,艰难地向西跋涉。
    苏彻骑在头驼上,穿著一身不起眼,沾满沙尘的胡商皮袍。
    头上裹著防沙的头巾。
    脸上也做了简单的易容。
    掩去了过於醒目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却难掩疲惫的眼睛。
    离开幽月谷已七日。
    他再次没有回江苏,而是直奔西洲。
    他拒绝了夜梟、王猛等人的跟隨。
    只带了几名精通西域语言,熟悉地形的諦听好手。
    扮作贩运茶叶和丝绸的商人,取道河西走廊。
    进入这死亡之海般的西域戈壁。
    阿月依旧昏迷,但月氏大长老稳住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说需要罕见的回魂草和地心玉髓才有望唤醒。
    这两种东西,据说只在西域极西的赤焰山,和崑崙墟外围才有出產。
    这也是他执意西行的原因之一。
    而更紧迫的,是云祤和天机盘碎片。
    是蝎尊的威胁。
    还有林楚那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悸的提醒警告。
    她和自己完全不对付,甚至两人有著特殊的深仇大恨。
    林楚突然帮自己一下,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
    “东家,前面就是魔鬼城了。” 一名扮作嚮导的諦听好手,名叫老沙。
    指著远处地平线上,一片在热浪中扭曲晃动,如同无数妖魔蹲伏的地貌。
    “按照那伙西洲商队脚夫的说法,云祤和蝎尊的人,半个月前曾在那一带出没,似乎在寻找什么入口。”
    苏彻眯起眼,望向那片被称为魔鬼城的诡异之地。
    胸前的崑崙玉佩,在接近这片区域时。
    传来断断续续的悸动,仿佛在呼应著什么。
    “黄沙古墓……葬天棺……”
    他低声念著林楚提到的词。
    难道,就在这魔鬼城下面?
    林楚告诉自己这些,到底出於什么目的?
    她难道想和自己冰释前嫌?
    那又不可能啊,两人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
    林楚这么做,绝对有阴谋。
    想不通,可现在又没办法解释。
    ......
    “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魔鬼城外围扎营。” 苏彻下令。
    驼队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一座如同被刀劈开的红色岩山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陡峭的岩壁上,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无数巨大的石块!
    同时,前方的沙地猛然塌陷。
    露出一个布满尖刺的陷阱!
    而更致命的,是头顶那轮烈日下。
    骤然闪现数十道刺目,带著灼热气息的金色光芒!
    是箭!
    但箭矢並非金属。
    而是某种奇异的半透明金色晶体。
    箭头在阳光下反射著致命的灼热光辉。
    速度快如闪电,覆盖了驼队所有方位!
    “敌袭!隱蔽!” 老沙厉喝,与几名諦听好手迅速拔刀。
    试图格挡、闪避。
    然而,箭矢太多,太密。
    而且那金色的箭头似乎蕴含著奇异的高温。
    普通兵刃格挡,竟被轻易熔穿!
    瞬间,两名諦听好手中箭。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瞬间焦黑、碳化。
    发出惨叫倒地!
    苏彻眼神一寒。
    这不是寻常的沙匪或马贼!
    是精通阵法,陷阱。
    並且拥有特殊武器的组织!
    他没有时间细想。
    眼看又一支金色晶箭,刁钻地射向驼队中,装载物资的箱子。
    他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动用气力。
    没有激发剑意。
    仅仅凭藉肉身力量和鬼魅般的身法。
    苏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支晶箭之前。
    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
    在千钧一髮之际,轻轻夹住了那支足以熔金化铁的箭矢!
    箭矢上的高温,让他指尖传来灼痛,皮肤瞬间起泡。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发力。
    “咔嚓!”
    金色晶箭,断为两截。
    这一幕,让岩壁上方,埋伏的袭击者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苏彻抬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侧岩壁。
    那里,隱约能看到数十个身著土黄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劲装的身影。
    手持造型奇特的金色短弩,眼神冰冷。
    “藏头露尾的鼠辈。” 苏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袭击者耳中。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