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仍由朕亲自看顾。太医连同庞尚书寻来的那位江湖异人,一同诊治。
    所需药物,不计代价。
    朕倒要看看,没了外援,断了联繫,那妖术还能如何作祟!”
    “臣等遵旨!”
    眾人肃然领命。
    “还有,”云瑾看向庞小盼。
    “北疆那边,加派信使,不惜一切代价,將皇城情况。
    尤其是关於太子所中邪术,可能与云祤遗物有关的推测,告知王爷。
    让他务必小心蛛母手中可能掌握的,与皇室血脉相关的邪物。另外,”她声音放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他,皇城有朕,无需掛怀。北疆战事,一切由他临机决断。朕……只要他平安回来。”
    “是!”
    庞小盼重重点头。
    眾人领命而去,御书房內重归寂静。
    云瑾独自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
    手指轻轻拂过雁门关。
    拂过黑水河,拂过那片被標註为圣山的恐怖区域。
    最终停留在代表苏彻,最后已知位置的大致方位。
    夫君,朕想你。
    朕不会倒下。
    因为朕知道,你在北方,正以血火,为朕,为这江苏,劈开生路。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我们重逢……
    云瑾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穿过窗欞。
    望向北方那阴沉的天际。
    仿佛看到那个,正在绝地中浴血奋战的身影。
    ......
    葬神谷深处,龙骨渊侧畔。
    又是一处被暗红色完全覆盖,散发著冲天血腥与死气的巨大祭坛。
    蛛母披著一件仿佛由无数暗绿色虫翅编织而成的斗篷。
    佝僂的身影立於祭坛中央。
    她面前,是一个不断翻滚著粘稠暗红血液。
    其中沉浮著无数扭曲骸骨与怨魂的诡异血池。
    血池上空,悬浮著几样物品。
    一小截焦黑的,仿佛指骨的东西。
    几缕用金线缠绕的头髮。
    以及一块残缺的,刻著模糊龙纹的玉佩碎片。
    那赫然是某种皇室信物,且散发著与云璋身上隱约相似的血脉气息!
    祭坛四周,跪伏著数十名身穿黑袍,面覆鬼怪面具的黑巫教祭司。
    正以古怪的节奏叩拜、吟唱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咒文。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如同朝圣般肃立的行尸和变异怪物。
    “时辰……终於快到了……”
    蛛母伸出枯瘦如鬼爪的手,抚摸著血池边缘。
    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狂热与怨毒。
    “云祤……你的血脉,你的怨念,將是唤醒圣蛊,接引龙怨,完成这万蛊幽冥道终极仪式的最好祭品!
    我做了那么多铺垫,假意被韩山所伤、布置祭坛和阵法、围堵韩部、让北狄使团去谈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这个计划。
    他们一直以为,我要的祭品是苏彻。
    真是大错特错。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到时候我一定会受到组织的另眼相看。
    而且江苏的气运,还有苏彻跟阿月那小妮子的奥秘,都將归我所有!
    哈哈哈哈!
    到时候,我看蛇君还有蝎尊他们几个,还有什么资格跟我爭。”
    她疯狂的笑声在死寂的祭坛上迴荡。
    血池中的血液沸腾得更加剧烈。
    那截焦黑指骨和几缕头髮,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与血池上方的残缺玉佩碎片產生共鸣。
    祭坛与下方龙骨渊的暗红光柱,联繫似乎也更加紧密。
    光柱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怖轮廓,蠕动得越发明显。
    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处的山石都簌簌滚落。
    “报——!”
    一名黑袍祭司连滚爬爬地衝上祭坛,声音惊恐。
    “启稟教主!
    东南方向断魂坳外围哨卡发现敌踪!
    疑似……疑似北疆残军,正向坳內快速移动!
    人数不多,但速度极快,为首者气息疑似苏彻!”
    “苏彻?!”
    蛛母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转头。
    幽绿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他重伤垂死,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好!
    好得很!
    省得本座再去找他!
    传令断魂坳守军,不必阻拦,放他们进来!
    本座要让他亲眼看著。
    他的血,如何成为最终仪式的催化剂!
    等他力竭被擒,本座要活剐了他,抽取他的魂魄,炼入圣蛊之中!”
    “另外,”她看向血池中那几样与云祤相关的物品,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通知江苏皇城我们的人,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让那小娃子,再『梦』得深刻些……
    本座要那云瑾,亲眼看著她的弟弟,一点点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杀人诛心,心神俱裂,方解我心头之恨!”
    “遵命!”
    黑袍祭司领命而去。
    蛛母重新將目光,投向血池和上方的龙骨渊。
    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来吧,都来吧……最后的盛宴,即將开始……”
    “这葬神谷,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
    皇城,长春宫,偏殿內室。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被严密看护的云璋,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
    然而,他的眉心,那点淡红色的小点。
    却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再次缓缓亮起。
    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妖异的幽绿色光芒。
    光芒闪烁,渐渐凝聚。
    竟隱隱勾勒出一个充满怨毒的男子面容虚影,悬浮在云璋眉心之上寸许之处。
    虚影张开嘴,无声地咆哮。
    仿佛在呼唤,在催促,在狞笑。
    而沉睡中的云璋,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
    仿佛陷入了无比痛苦,又无比诡异的梦境。
    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