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好听的,照现在这个趋势走下去,樱花国不出三年就得从“蓝星主要势力”的名单上被划掉。到时候別说什么蓝星之巔了,能保住现有的地盘不被人瓜分就算祖坟冒青烟。
    而宫本剑一提供的,是一条他从未想像过的路。
    一条危险到了极致,但同样诱人到了极致的路。
    山本古川闭上眼睛。
    他是半神。
    但他首先是一个转职者。
    任何一个转职者,无论嘴上说得多冠冕堂皇,骨子里渴望的只有一样东西——更强的力量。
    这种渴望是刻在职业者基因里的。就像你不能要求一条鱼不去游泳,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在半神境界卡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对源级的诱惑无动於衷。
    更何况,他不只是为了自己。
    整个樱花国都快沉了。如果有一根救命稻草递到面前,不管这根稻草上沾著什么东西,他都得伸手去抓。
    这不是选择的问题。
    这是没得选。
    山本古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里的抗拒和愤怒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继续说。”
    就三个字,乾巴巴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但宫本剑一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他嘴角微挑,知道鱼上鉤了。
    “老山本,在我往下讲之前,先帮你纠正一个认知。”
    宫本剑一翘起二郎腿,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隔壁新开了一家拉麵馆。
    “全球数据化之后,各国高层一直有一个共识。你应该也知道。”
    山本古川没有接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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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共识,是各国最高层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说出来能让整个蓝星的超凡者体系地动山摇的那种。
    宫本剑一也不管他接不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全球数据化,职业觉醒,异族入侵,深渊裂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表面上看,是蓝星突然进入了一个超凡时代。”
    “但各国高层在挖掘了大量上古遗蹟和禁忌文献之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结论。”
    宫本剑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我们,和那些异族,包括深渊里的怪物、甚至更多我们还没接触过的种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东西。”
    “蛊虫。”
    这两个字从宫本剑一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分量沉得像两块铅锭。
    “被养在神明竞技场里的蛊虫。”
    山本古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因为这个他確实知道。
    作为樱花国明面上的最高战力,这种级別的机密他有权限接触。
    所谓的“蛊”——就是把一堆毒虫关在同一个罐子里,让它们互相撕咬、吞噬、淘汰。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最强的蛊王。
    各国高层认为,全球数据化的本质,就是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姑且称之为“神明”——把蓝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蛊罐。
    人类、异族、深渊生物,全都是罐子里的虫子。
    被迫互相廝杀,不断进化,优胜劣汰。
    至於那位或者那些“养蛊”的神明到底是谁,在哪里,目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深究。
    这个认知虽然让人毛骨悚然,但至少还算是在正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內。
    然而,宫本剑一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把这个认知给掀了个底朝天。
    “但实际上——”
    宫本剑一的语气忽然变了,就像是一个说书先生终於说到了全场最炸裂的那个转折点。
    “这个认知是错的。”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过时了。”
    山本古川的眉毛挑了一下。
    “养蛊的神明——已经死了。”
    这句话在房间里炸开的效果,堪比在公共游泳池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山本古川整个人都僵了。
    “什么?”
    “我说,神明死了。”
    宫本剑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具体多久,那个使者没有给我一个准確的数字,但至少是以纪元为单位来计算的。”
    山本古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嘴巴和大脑之间的连接好像断了。
    宫本剑一继续往下说,完全不给他消化的时间。
    “神明死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这个真空,自然会有东西来填补。”
    宫本剑一用手指在地板上轻轻画了几条线,像是在画一个潦草的权力结构图。
    “那些试图填补这个真空的存在,你可以叫他们爭夺者,也可以叫他们偽神。反正就是一帮覬覦神明遗產的傢伙。”
    “而我们——”
    宫本剑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本古川。
    “人类也好,异族也好,在这些偽神的眼里,连蛊虫都算不上。”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比喻。
    “你知道什么是皮癣吧?”
    山本古川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就是长在皮肤上那种不痛不痒但又刮不乾净的东西。”
    宫本剑一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们就是那些偽神身上的皮癣。不是蛊虫——蛊虫好歹还有些战略价值。”
    “皮癣嘛,存在感约等於零,你挠一挠它就掉了,不挠它也碍不著什么事。”
    山本古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如此之久,身经百战,阅歷丰富到足以出一套百科全书。
    但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扯淡吧?
    从蛊虫直接降级到皮癣?
    这个心理落差也太大了吧?
    之前好歹还以为自己是竞技场里的参赛选手,虽然被人操控,但至少还有些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现在你告诉我,连参赛选手都不算?
    就是长在別人皮肤上的一块癣?
    “我知道你不太能接受。”
    宫本剑一看著山本古川那副像是吞了一整只活蟾蜍的表情,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刚听到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差点把那个使者给劈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
    宫本剑一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老山本,你一直以为源级就是职业者的顶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