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与情绪铺垫。
    他缓缓伸出左手,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指骨带著刺骨的寒意,精准无误地捏住了赵宇的下頜骨。
    他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结的树根般暴起,五根手指犹如生铁浇筑的液压钳,开始带著无法抗拒的力道向內收拢发力。
    骨骼受压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內令人毛骨悚然。
    赵宇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充血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王建军犹如钢筋般坚硬的左臂。
    那两只养尊处优、常年只知道端红酒杯和数钞票的手,此刻正不顾一切地用指甲去抠挖王建军的皮肤,试图掰开那几根锁住他命门的铁指。
    但他这种程度的挣扎,在“阎王”绝对的肉体力量碾压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般可笑。
    王建军的面部轮廓冷硬如铁,左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毫无怜悯地继续向下施加著万钧巨力。
    骨头错位的惨烈动静从赵宇的脸颊两侧传出。
    赵宇的下頜骨在巨力挤压下传出刺耳的骨节错位声。
    他的口腔肌肉彻底丧失了抵抗力,嘴巴被迫向两侧痛苦地大张著,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嘶嘶声。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
    他將那个没有標籤的黑色玻璃药瓶,以一种极度精准的角度倾斜。
    瓶口悬停在赵宇大张的口腔正上方。
    那些足以让人类中枢神经彻底崩坏的高浓度致幻剂液体,犹如一条致命的毒蛇,顺著重力的牵引,连贯地落入赵宇的口中。
    冰冷的药液接触到温热口腔黏膜的瞬间,赵宇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
    为了確保对方咽下这杯自己亲手酿造的毒酒,王建军左手猛地向上发力。
    他强行抬高了赵宇的下巴,使其颈部仰成便於吞咽的姿態。
    气管和食道的生理结构在重力作用下被彻底打开。
    赵宇的喉结被迫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受控制地完成了一个本能的吞咽动作,將那些足以毁灭灵魂的毒液一滴不剩地咽进了胃里。
    確认毒液已经进入消化道,王建军像丟弃一袋发臭的垃圾般,漠然地鬆开了左手。
    失去支撑的赵宇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庞大且虚胖的身躯重重地扑倒在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生死关头的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他的理智。
    他疯狂地將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狠狠伸入自己的喉咙深处,不顾一切地抠挖著自己的舌根与扁桃体。
    剧烈的刺激让他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乾呕声。
    眼泪和口水混合著糊满了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庞。
    “呕——”
    几口带著浓烈酸臭味的胃液混合著刚刚喝下的罗曼尼康帝红酒,被他艰难地吐在了地毯上。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种高纯度的液態致幻剂,在接触到胃黏膜的瞬间,就已经被密集的毛细血管贪婪地吸收。
    毒素已经彻底混入了他的血液循环,正跟隨著他狂乱的心跳,以每秒数米的速度直衝大脑皮层。
    王建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隨手將那个空荡荡的黑色药瓶像扔石头一样扔在赵宇的面前,玻璃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静止不动。
    隨后,王建军转过身,將宽阔的后背留给了这个正在毒发边缘挣扎的恶魔,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王建军粗暴地拉开办公桌那几个带著高科技指纹锁的抽屉。
    强悍的指力直接破坏了金属锁芯,零件掉落了一地。
    他快速翻阅著內部堆叠如山的文件袋和加密帐册。
    剧烈的乾呕让赵宇的视野开始出现短暂的发黑。
    但当他看到王建军背对著自己翻找东西时,一股扭曲的求生欲再次在他心底爆发。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毯上爬起。
    甚至连掉落的鞋子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双开大门。
    那是他能够逃离这片死域的唯一通道。
    赵宇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前。
    他沾满胃液和口水的双手死死握住那两个纯铜打造的门把手。
    他用尽全身的重量拼命向下按压。
    大门纹丝不动。
    这扇他为了防备仇家而特意定製的、带有最高级別电磁锁定系统的防弹大门,在內部电源被切断的情况下,彻底变成了一堵生铁浇筑的死墙。
    王建军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体,右手如同隨手捡起一片落叶般,拿起了刚才安保主管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消音手枪。
    他没有做出任何瞄准的动作,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赵宇一眼。
    枪口极度隨意地指向了赵宇右侧小腿的方向。
    食指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噗!”
    装载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內沉闷得像是一声压抑的咳嗽。
    一颗九毫米的铜被甲弹头带著高速旋转的动能,瞬间撕裂了空气。
    弹头精准无误地击穿了赵宇右小腿的腓肠肌,甚至打断了一截小腿脛骨。
    一朵血花在名贵的定製西裤上轰然炸开。
    赵宇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平衡能力。
    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癩狗,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门边。
    “啊——我的腿!”
    赵宇双手死死捂住那个不断向外喷涌著鲜血的弹孔。
    他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板上,发出悽厉的惨叫。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溢出,很快就在门边匯聚成了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泊。
    王建军对这种惨叫充耳不闻。
    他的手在抽屉的最底部摸索到了一个隱秘的夹层。
    用力一拽,木板碎裂。
    他从夹层底部抽出了一本带有厚重皮革气味的黑色封皮帐册。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开泛黄的纸页。
    办公室墙角的博古架下,那个下頜骨粉碎的安保主管依然保持著深度的昏迷状態。
    粘稠的血液正沿著他的嘴角缓慢流淌,在地毯上扩散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斑。
    王建军的视线在帐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號上快速扫过。
    他削薄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冷硬得如同冰碴。
    “三月十五日,红桥码头,五號货柜,青铜器七件。”
    “四月二日,远洋货轮『海燕號』,註册编號cn-9028,借道公海,离岸帐户入帐三千万。”
    “……”
    这些精確到骨髓里的数字和路线,是赵宇这辈子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用来要挟各路权贵的终极护身符。
    赵宇的惨叫声就像是被刀劈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腔猛地僵住了。
    呼吸频率不受控制地疯狂加快。
    他瞪大著布满血丝的双眼,將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王建军手中的那本帐册。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护身符,此刻却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断头铡。
    赵宇的视线突然发生了一阵诡异的偏转。
    那种致幻剂的药效,终於在他极度恐惧的情绪催化下,突破了血脑屏障的最后防线。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那张坚固的红木办公桌边缘,竟然像水波纹一样开始荡漾起不规则的涟漪。
    高高悬掛在天花板上的那盏奢华水晶吊灯,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开始疯狂扭曲。
    那些阴影像是活过来的黑色触手,正顺著地毯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向他的身体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