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层,走廊尽头。
    那扇重达几百斤、由纯粹的防弹玻璃与实木包边打造的豪华双开大门,將內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办公室內,赵宇刚刚掛断了给底下人布置任务的电话。
    他立刻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省城另一个大型走私买家的號码。
    赵宇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著雪茄,在宽敞的办公室內来回踱步。
    语气里儘是不可一世的猖狂。
    “喂,王董啊。对,那批货的源头我已经彻底掐断了。”
    “那个不知死活的退伍兵,现在估计全家都已经死透了。敢在江州这片地界上查我的底,这就是下场。”
    “这人啊,就是贱。非要到全家死绝的时候,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
    赵宇冲电话冷笑,语气里透著股狠戾。
    安保主管站在不远处,熟练地替赵宇重新倒上了一杯红酒,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傲慢。
    这间办公室,对於他们而言,就是主宰別人生死的铁王座。
    然而。
    就在赵宇嘴里的最后半口雪茄菸雾还没有吐出来的瞬间。
    “吱呀——”
    那扇號称需要指纹和视网膜双重验证才能开启的防弹大门。
    没有发出任何电子警报的嘶鸣。
    就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里,被人用一种近乎蛮横的纯粹力量,从外面推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混合著属於尸山血海的冰冷夜风。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撞进办公室內。
    室內原本舒缓的交响乐,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变得格外扎耳。
    赵宇脖子后面的汗毛,在闻到那股血腥味的瞬间,犹如触电般根根倒立。
    心臟猛地缩成一团,几乎停了跳动。
    他手里夹著的雪茄甚至忘记了弹菸灰。
    他脖颈僵硬地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那点底气消失得乾乾净净。
    那个他前一秒还在电话里断言“全家都已经死得硬挺”的男人。
    此刻正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稳稳地站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前两米处。
    王建军那身黑色的衝锋衣上,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鲜血。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
    但他身上那种从无数次修罗场里透出来的、透出的森冷杀意。
    让这间上百平米的办公室,温度骤降,冷得让人打冷颤。
    “你……你怎么可能……”
    赵宇的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手机直接从手里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地位、以及楼下那三十多个职业打手。
    在这个带来绝对死亡阴影的男人面前,瞬间成了笑话。
    站在旁边的安保主管反应极快。
    毕竟是僱佣兵退下来的狠角色。
    在看到王建军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大厦已倾。
    主管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探向后腰,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那把一直藏在衣服下的消音手枪。
    只要抢占先机扣动扳机,在这个距离內,就是神仙也得死。
    但他太慢了。
    在“阎王”的感知域中,他的动作就像是生锈的慢动作回放。
    王建军的速度,超越了人类反应的生理极限。
    他根本没有去掏任何武器。
    而是隨手抓起办公桌上那个重达三斤的、由纯水晶雕刻而成的昂贵菸灰缸。
    王建军手腕猛地一抖。
    水晶菸灰缸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了安保主管刚刚拔出手枪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格外刺耳的骨裂声在室內炸响。
    安保主管的右手手腕,在接触水晶的瞬间,直接折成了恐怖的九十度直角。
    森白的骨刺甚至刺破了皮肤。
    手枪脱手而出,向著半空中拋飞。
    “啊——!”
    主管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
    王建军右腿如长鞭般猛地踢出,脚尖精准无比地挑中了半空中那把正在下落的手枪。
    手枪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稳稳地落入了王建军摊开的右手中。
    在这不到一秒的生死间隙里。
    王建军甚至没有去拉动套筒开保险。
    他直接將手里那把沉重的金属手枪,当做一把千斤重锤。
    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抡起枪托,对著安保主管那张扭曲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鲜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齿,血水混著碎牙在半空溅开,令人心惊。
    安保主管的下頜骨被这一击生生砸得粉碎性塌陷。
    整张脸瞬间瘪了进去。
    庞大魁梧的身躯像个破旧的麻袋,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砸飞出三米远。
    重重地撞在墙角的博古架上。
    各种名贵的古董瓷器稀里哗啦砸了他一身,他瘫软在地,嘴里冒出大量的血沫,抽搐了两下,彻底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快到赵宇连呼吸的节奏都来不及调整。
    死寂。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安保主管喉咙里发出的、微弱的“咯咯”声在迴荡。
    赵宇嚇得连连后退。
    双腿发软,再也站不稳。
    他一屁股跌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名贵羊毛地毯上。
    手里一直端著的红酒杯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飞溅而起,洒在了他那条定製的西装裤腿上。
    刺眼得像极了刚刚喷射出来的鲜血。
    赵宇连滚带爬地向后缩著,手脚並用地摸索著桌子底下的紧急警报按钮。
    他拼命地按著那个红色的按键。
    然而,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
    电源线路,早在王建军进入大楼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艾莉尔从外部物理切断了。
    这是一座被彻底隔绝的死牢。
    “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赵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像一条可怜的蠕虫,仰望著眼前的男人。
    “老李明明说……明明说你们已经喝了水……”
    “你们应该在车里发疯才对啊!”
    王建军没有急著回答。
    他隨意地將那把沾满鲜血的手枪扔在地上。
    皮靴踩著名贵的地毯,一步、一步地走到赵宇面前。
    那张冷硬的面孔上,眼神冰冷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自詡为城市暗夜帝王的恶魔。
    就像是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烂肉。
    “我说过。”
    王建军的语调压得很低,却带著穿透灵魂的震慑力。
    “你连拿刀威胁我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缓缓地,从衝锋衣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纯黑色的玻璃小药瓶。
    这正是老李在电话里匯报,已经全部倒进水箱里的那个装有高浓度致幻剂的瓶子。
    王建军两根手指捏著那个空药瓶,在赵宇眼前晃了晃。
    里面残存的几滴液体,在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幽光。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致幻剂这种下水道里的游戏。”
    王建军缓缓蹲下身子。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赵宇那张嚇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压抑的气氛令赵宇透不过气。
    “那么今晚。”
    “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永不甦醒的狂欢大戏。”
    王建军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捏住了赵宇的下巴,迫使他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你以为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能遮天蔽日。”
    “今天,我让你亲眼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