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初冬,苏城的空气里透著刀割般的寒意。
    青水一號院的后院草坪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王建军站在草坪中央。
    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穿了整整四个月的军用重力束缚带。
    “咔噠”几声脆响。
    沉重的金属锁扣被挨个解开。
    三十公斤重的铅块背心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砸出一个极深的土坑。
    王建军赤裸著精壮的上半身。
    他闭上眼睛,脖颈猛地左右扭动。
    颈椎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下一秒,他的双眼霍然睁开。
    那股被强行压抑了四个月的极度暴戾的杀气,犹如挣脱牢笼的猛兽,轰然释放。
    没有任何预兆。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前跃出。
    落地、前滚翻、单膝跪地、虚空拔枪。
    整套战术动作行云流水,在零点五秒內一气呵成。
    他左腹部那道深长的贯穿伤疤痕,隨著腹部肌肉的剧烈收缩,狰狞地扭曲著。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只有那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感,重新充斥了四肢百骸。
    “啪啪啪。”
    一阵极其清脆的掌声,从身后的露台传来。
    艾莉尔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
    她踩著草坪上未化的白霜,走到王建军面前。
    “反应速度零点三秒。”
    “肌肉爆发力恢復到巔峰时期的百分之九十八。”
    艾莉尔將那份体检报告重重拍在王建军结实的胸膛上。
    她的眼神里透著作为主治医生的骄傲,也带著某种复杂的失落。
    “王建军。”
    “这份医学证明上,我已经签了字。”
    “你的各项身体生化指標、心臟负荷能力,已经完全符合现役特种兵的最高標准。”
    她抬起头,直视著王建军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条拴了你四个月的医疗锁链。”
    “今天,彻底解开了。”
    王建军看著手里的报告。
    他抬起手,用力將艾莉尔揽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辛苦你了。”
    “我的命,是你抢回来的。”
    两人紧紧相拥。
    就在这份寧静的温存还未彻底化开时。
    別墅客厅的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且急促的电话铃声。
    “叮铃铃——!”
    那是放在茶几最底层、一部老式的红色加密保密电话。
    整整四个月,这部电话就像是一件死物,从未发出过半点声响。
    铃声响起的瞬间。
    王建军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
    他鬆开艾莉尔,眼神里的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冷酷与铁血。
    他大步流星地衝进客厅。
    一把抓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听筒。
    “首长。”
    王建军站得笔直,声音低沉如铁。
    电话那头,传来赵卫国沙哑且凝重的声音。
    “建军。”
    赵卫国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夹杂著指挥部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四十分钟前,利亚国突发大规模武装叛乱。”
    “反政府武装的装甲部队,已经彻底切断了通往首都的三条核心交通要道。”
    “整个第三战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赵卫国在那头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
    “最致命的是,我国派驻在当地的联合国维和步兵营正好处於交火区的正中央。”
    “反政府武装的重火力,隨时可能波及我们的营地。”
    “那里不仅有我们的战士,还有数千名躲避战火的平民。”
    王建军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维和部队为什么不直接武装撤离?”
    赵卫国的声音透著极度的憋屈。
    “联合国交战规则死死压著他们!”
    “他们不具备主动开火权,只能被动防御!”
    “这帮畜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把维和营地当成了逼迫政府军投降的肉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赵卫国下达了最高指令。
    “国家需要一把能斩断规矩的刀。”
    “王建军,我命令你。”
    “立刻归队,带一把新磨出来的尖刀,马上飞赴利亚国配合维和进行一系列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王建军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低吼。
    他狠狠掛断电话。
    掛机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王建军没有丝毫停顿,他转身走向二楼隱蔽的衣帽间最深处。
    他在墙壁的暗格上输入密码。
    “咔噠。”
    一个上了三重机械锁的黑色战术保密箱被拉了出来。
    他猛地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著一套纯黑色的特战作训服。
    没有任何军衔。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官方身份的標识。
    王建军快速换上作战服。
    熟练地將战术腰带死死扣紧在腰间。
    他拿起箱底那枚代表著死神降临的“龙牙”臂章。
    “啪”的一声。
    重重贴在了右臂的魔术贴上。
    这是阎王重披战甲的最后仪式。
    当他提著沉重的战术头盔走下楼梯时。
    艾莉尔已经站在了门厅处。
    她没有哭。
    也没有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去阻拦。
    她手里拿著一个黑色战术急救包。
    艾莉尔冷静地走上前,拉开王建军战术背心最內侧的防弹夹层。
    將一支装著幽蓝色液体的针管,死死卡了进去。
    “这是高浓度强效凝血剂。”
    她的声音极冷,却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如果动脉大出血,直接扎进心臟,能给你爭取十分钟的抢救时间。”
    艾莉尔抬起头,双手死死揪住王建军的作战服衣领。
    “王建军,你给我听好。”
    “我好不容易把你修好。”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算追到地狱,也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王建军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等我回来。”
    他只留下这简短的四个字。
    转身大步推开了別墅的大门。
    门外。
    一辆掛著军区机密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已经在引擎的轰鸣中等待。
    王建军拉开车门,利落地跃入车厢。
    车辆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狂暴地摩擦出一阵白烟。
    犹如离弦之箭,朝著军区秘密机场的方向狂飆而去。
    四十分钟后。
    刺耳的剎车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响起。
    巨大的军用战术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预热。
    狂暴的尾流將地面的沙石吹得漫天飞舞。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建军提著黑色的战术装备包,大步跨出车厢。
    军靴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音。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
    停机坪前方。
    六名身穿全套重型单兵作战装备、脸上涂满迷彩的特战队员。
    如同六根钉在地上的钢钉。
    同时立正。
    军靴后跟猛地撞击在一起。
    “啪!”
    整齐划一的靠脚声,硬生生撕裂了运输机引擎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