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
    魏渊看到禁军围了御书房,別说人了,连只鸟都不可能再飞进御书房。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藏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握成拳,长公主终究还是动手了,比预期还要早,这下坏菜了。
    他冒险过来找长公主,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的,怎么见到他就先动手了?
    “魏老刚动完手术,身体欠佳,怎么不好好修养还到处乱跑呢?”长公主在魏渊前方停下脚步,笑著打招呼,就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
    魏渊拱手行了礼,有点羞涩道:“殿下,能谈吗?”
    “呵,魏老这是何意,我们不是正在聊……“
    话没说完长公主终於反应过来魏渊的意思,隨即嘴角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这是认怂了?!
    现在知道打不过,想要谈了?
    早干嘛去了!
    长公主没有半点高兴和激动,反而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谈?十几年前好谈的时候,你们却按著本宫的头,让本宫认错。”
    长公主看向魏渊的目光充满嘲讽和讥誚,道:“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了,魏老说……可以谈了?”
    “你们不是知道能谈了,你们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魏渊愕然盯著长公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被唐逸毒害太深了吗?现在谁说话都带著浓浓的唐逸味。
    不过,说得是挺有道理的,他居然无法反驳。
    “殿下,打这一仗下来,整个京都会被打碎……”
    魏渊无奈,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破坏力甚至超过了当年的靖康耻。
    现在的京都好不容易被唐逸建设得好起来,百姓安居乐业,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没必要动一个小手术,將所有器官都给拆了重组。
    代价太大了。
    “那又怎样呢?魏老这是仁慈了?这可不像你老的风格?”
    长公主走到魏渊的身边,和魏渊站在一起,道:“不打,也可以,让皇兄退位,让唐逸称臣。”
    魏渊听到这话並不意外,如果说让长公主登基,可以避免这一场灾难,无论是炎文帝还是唐逸都是愿意的。
    炎文帝当这个皇帝,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当初他的理想不过是当个山大王,到处杀富济贫抢姑娘……
    至於唐逸,谁当皇帝对他来说问题都不大,只要是个好皇帝就行。
    但长公主是吗?显然不是。
    让她当皇帝,坐上皇位后她首先要坐的两件事:一,將炎文帝削成人彘,二,不惜代价灭了唐逸。
    皇帝和唐逸都答应让她做皇帝了,得位很正,那时候谁还敢说不?
    “我可以和陛下聊,也可以和唐逸商议……”魏渊觉得要是能拖延点时间,好像也不错,毕竟唐逸那小子一直在救火,疲於奔命。
    给他多一点时间准备,是好事嘛!
    “呵呵,魏老真当本宫是孩童?如此戏耍本宫?”长公主一眼看出魏渊的想法。
    被看穿了,魏渊也不尷尬,脸不红耳不赤,道:“老夫没开玩笑,老夫正在很认真地和你谈……”
    “好,我相信魏老。”
    长公主扭头看向魏渊,喜欢演是吧?来,一起。
    她盯著魏渊,道:“十天,十天的时间,要么陛下让位唐逸臣服,要么本宫逆天而行,就算將整个京都打碎了,又怎样呢?”
    “唐逸留下的那些东西……看著碍眼。”
    是真碍眼,炎文帝和魏渊很推崇唐逸那套,可那套东西用好了,却是在分统治者的权。
    谁能容忍!
    “好,那老夫现在就去找陛下聊……”魏渊抬手指了指御书房。
    长公主睨了一眼魏渊,呵,合著在这等著本宫呢?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进去见炎文帝?想得美。
    之前,为了大计她让魏渊见了假皇帝,主要是想要探听唐逸的消息。
    毕竟不良人的消息是先经过魏渊的手,才传到假皇帝的手中,她必须知道和掌控唐逸的行踪来完成自己的布局。
    但现在不需要了,这个时候就算得到了唐逸的消息,她也不敢相信了。
    天庸关之战后,真假皇帝的事可能就瞒不住了,这时候要是再相信不良人的消息,可能会再次上唐逸的当。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先將真假皇帝死死控制在手中,才是正事。
    “魏老想见,完全可以去见,只要你进得去。”
    话落,长公主懒得再和魏渊废话,转身上了马车。
    等青莲也跟著上了马车后,马车便在护卫的保护下缓缓驶出了皇宫。
    魏渊看著渐渐远去的马车,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外三层包围著御书房的禁军,脸色终於难看下来。
    要进去见炎文帝,就必须打穿这几千禁军。
    但一旦动手,可能就不用等十天了,明天长公主估计就会带著百官开始逼宫。
    “老祖宗,要杀进去吗?”站在不远处的魏老走了过来。
    “不用,本来就只是为了做戏而已,见不见陛下没那么重要。”
    魏渊转身往外走,道:“让我们的人加强警戒,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一旦长公主有狗急跳墙的趋势,不惜代价先救走陛下。”
    ……
    皇宫。
    长公主的马车正缓缓往宫外驶去,坐在马车里的长公主此时脸色难看,魏渊每一个举动都不会多此一举,可她还是想不通魏渊今日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麻痹她?让她以为胜券在握,来掩藏他要做的什么事?
    还是想故意激怒她,让她乱了方寸?
    可他魏渊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宇文涛……北狄太子在那?”
    忽地,长公主睁开眼来,目光冰冷盯著青莲。
    “回殿下,刚刚接到消息,北狄太子已经被魏渊放走了。”
    青莲低著头,大气不敢出:“就在殿下您进宫之前,奴婢已经派人给林將军传信,封闭京都四门了,他出不了京都。”
    “等下奴婢会亲自带人,將他给抓回来。”
    长公主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魏渊,又是魏渊,还真是条养不熟的老狗啊!
    “告诉林驍,秘密搜查就行,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
    长公主钻进马车里,声音冰冷道:“他不是我们敌人,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树敌,將他退到唐逸那边去。”
    其实她也知道抓是不太可能抓回来了,既然魏渊放走了北狄太子,肯定会通过自己的渠道送他出城。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