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
    他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可是,他做不到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压住米亚和那个激活器,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
    但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妻子林姝抱著薇薇,平安地站在阳光下。
    值了。
    张任踏入一片狼藉的客厅。
    空气中还残留著“梦魘”震撼弹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魏江的身体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但他至死,都保持著压制犯人的姿势,那只护著激活器的手,依旧紧握如铁。
    几名“神罚”队员正小心翼翼地,试图將他的手从那个致命的装置上移开。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叫米亚的女孩,已经因为缺氧和剧痛昏了过去,像一个破损的洋娃娃。
    另一个角落,一名医疗兵正在给嚇得浑身发抖的魏薇做初步检查,旁边,李英派来的女军官紧紧抱著她,轻声安抚。
    张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魏江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看著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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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工程师,一个父亲。
    在最后的时刻,他没有选择成为英雄,而是选择成为了一面盾牌,用自己的血肉,为女儿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报告长官,激活器已控制,目標生命体徵稳定。”一名队员报告。
    “孩子呢?”张任问。
    “初步检查未发现异常,医疗队正在將她送往军区总医院进行全面检测。”
    “很好。”
    张任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军用外套,盖在了魏江的身上,遮住了他那双至死都未能闭上的眼睛。
    “通知李將军,『渡鸦』送来的礼物,我们收下了。”他看了一眼被銬上特殊束缚装置、像货物一样被抬走的米亚,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於这位英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给他,应得的荣耀。”
    边境的雨,像针,扎在黑色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禿鷲死死盯著屏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白。
    米亚被捕,老大失联。
    这两条消息,像重锤,把这帮亡命徒的自尊砸得稀烂。
    “妈的,这帮联邦佬,动作挺快。”
    禿鷲狠狠朝窗外啐了一口,腥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他身后坐著四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攥著这种不同国家的护照。
    他们是影子,是禿鷲培养的毒牙,专门负责在和平地带撕开血口。
    “老大,费多联邦现在全境戒严,关卡查得比筛子还密。”
    坐在副驾驶的邓杰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禿鷲冷笑,反手甩出一叠崭新的身份证明。
    “怕什么?我们是去考察的贸易商。”
    车轮碾过泥泞,冲向那道象徵著死亡与机会的防线。
    与此同时,费多联邦星辰军区指挥部,灯火通明。
    苏然盯著大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鱼进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股让人脊樑发寒的冷冽。
    “报告,三组在西线抓获四名偽装成游客的渗透人员。”
    苏然没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告诉下面,別一下弄死,我要知道『禿鷲』在哪个坑里刨食。”
    军校出身的他,最討厌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丑。
    既然来了,就得把命留下当束脩。
    另一边,禿鷲等人的潜入並不顺利。
    刚过边境不到五十公里,负责垫后的两名精锐就被“交通检查”强行带走。
    剩下的人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消失在雨幕中。
    那种未知压迫感,像潮水,一点点没过他们的口鼻。
    “该死!他们怎么发现的?”
    禿鷲躲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里,疯狂打著火机。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菸草和霉味,压抑得让人发疯。
    “老大,咱们得弄点硬傢伙,不然进城就是送菜。”
    邓杰抹了一把脸,眼神惊惧。
    他们现在赤手空拳,连把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
    禿鷲沉默半晌,重重把打火机拍在桌上。
    “联繫黑市的老胡,我要炸药,越多越好。”
    他想让这个联邦地区,为米亚和老大的失踪陪葬。
    但他不知道,此时黑市的监控端,正连著苏然的办公室。
    “苏少校,对方联繫了黑市,要重火力和高爆炸药。”
    苏然听著匯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老胡那条线,是我三个月前亲手撒下去的饵。”
    他换上一身常服,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带兄弟们去黑市『查水錶』。”
    邓杰带著十几个人,出现在黑市约定的废弃化工厂。
    这里荒草丛生,锈跡斑斑的管道像巨兽的残骸。
    “货呢?”
    邓杰警惕环视四周,手一直摸著后腰。
    对面几个穿著夹克的男人拍了拍脚下的木箱。
    “现金还是黄金?规矩懂吧?”
    邓杰刚要伸手接货,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撕碎黑暗。
    “联邦军区!缴械不杀!”
    吼声如雷,伴隨著密集的脚步声。
    邓杰大脑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拔腿狂奔。
    “中计了!撤!”
    然而,四周早已布满了星辰军区的精锐。
    苏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著一颗没拉环的手榴弹。
    “跑?往哪跑?”
    他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这些人的心臟上。
    枪声骤起,却结束得极快。
    邓杰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或者被反关节制服在泥地里。
    他被两名士兵死死摁住,脸贴在冰冷的污水里。
    “你……你们怎么知道……”
    苏然蹲下身,拍了拍邓杰的脸,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在这块地头上,连苍蝇交配都要写报告,你问我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对手下挥了挥手。
    “这几个带回去,给张任送过去,就说礼物加倍。”
    禿鷲在远处的狙击镜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愤怒地砸碎了手里的对讲机。
    十几个人,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折了。
    费多联邦现在的防御网,简直就像是个长满倒鉤的铁笼。
    消息传回a国。
    亨利正在自家的庄园里修剪盆栽,手里的剪刀猛地剪偏,剪掉了一朵昂贵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