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眉头紧锁。
    “神罚”是军情局最精锐的特种突击队,每一个队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专门处理最棘手、最骯脏的任务。
    动用“神罚”,意味著张任,或者说他背后的苏然,对这个叫“米亚”的特工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可以。”李英最终还是同意了。现在救人是第一位的,“但我要提醒你,张任。如果魏江的女儿有任何闪失,我不管你是什么副司令,我会亲自去苏然的办公室,討个说法!”
    “放心。”张任关闭了通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保证,会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拿起內部通讯器,声音变得冷酷而高效。
    “『神罚』三队,目標『糖果屋』,a级行动准则。授权使用『梦魘』震撼弹。记住,我要活的。”
    魏江家的客厅。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魏薇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再玩积木,而是怯生生地躲到了魏江的身后,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米亚站了起来,她脸上的天真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de的是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阴冷和讥讽。
    “叔叔,阿姨怎么还没回来?”她的声音甜美依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她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我的人『帮她』找找路?”
    魏江看著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图穷匕见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这时,米亚手腕上的一个看起来像儿童手錶的装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蜂鸣。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警报。最高级別的警报。
    暴露了!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怎么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传递出消息?
    米亚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凶狠如狼。她死死盯著魏江:“你做了什么?”
    魏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將女儿魏薇更深地护在自己身后。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你以为我真的会背叛联邦吗?”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用我的女儿来威胁我,这是你们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错误?”米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不,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他们来了,就能救她吗?我告诉过你,这个小东西的命,和我的心跳连在一起!”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遥控器的东西,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只要我按下去,或者我的心臟停止跳动,她体內的病毒就会瞬间爆发!谁也救不了她!”米亚的表情变得狰狞而疯狂,“现在,让他们所有人都滚开!给我准备一架离开联邦的飞机!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窗外,响起了微弱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一道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点,透过窗户,落在了客厅的墙壁上。
    魏江知道,时间到了。
    没有谈判的余地。
    和这种疯子,永远没有谈判的余地。
    他看著米亚那张扭曲的、孩童般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保护薇薇。
    “薇薇,闭上眼睛。”他用尽了此生最温柔的声音对身后的女儿说。
    “爸爸……”魏薇害怕地啜泣起来。
    “乖,就像我们玩捉迷藏一样。数到十,爸爸就来找你。”
    在米亚因为他的话而分神的剎那,魏江动了。
    他没有冲向米亚,也没有去抢夺那个激活器。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抱起身边的沙发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砸了过去!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米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三枚黑色的圆柱体从窗外被扔了进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並释放出无色无味的特殊气体。
    “梦魘”震撼弹!
    米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但已经晚了。
    她的神经系统瞬间遭到强烈衝击,眼前出现无数重影,大脑一片眩晕,连站都站不稳。
    但她毕竟是“渡鸦”的精英特工,凭藉著非人的意志力,她强忍著剧痛,伸出颤抖的手指,拼命地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她要让魏江付出代价!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她的下场!
    然而,一只大手,比她更快。
    魏江在砸碎玻璃的同一时间,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震撼弹的核心衝击区域。他早已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这是他身为工程师,对自己家通风系统进行改造时,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扑了过去。
    他没有去夺那个激活器。他知道,任何爭夺都可能导致误触。
    他的目標,是米亚的身体。
    他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米亚,用一个军中最標准的擒拿动作,將她纤细的手臂反绞在身后。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掌,死死地护住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隔绝了她和死亡开关的最后联繫。
    “啊!”
    米亚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的手臂被一股巨力折向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剧痛让她几近昏厥。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魏江的眼神。
    那是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你……疯了……”米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魏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尽全力压制著身下这个疯狂的魔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震撼弹的余波依旧在侵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他感觉腰间一凉。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腹部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闪著寒光的刀尖,从自己的身体里穿了出来,上面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是米亚藏在鞋跟里的毒刃。
    毒液,正在迅速侵入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神罚”队员破门而入的巨响,还有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