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亨利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我是在通知你们。我现在就给驻费多联邦的军事联络官下达命令,启动与苏然的秘密接触。”
    “不!”
    “绝对不行!”
    几位大臣同时起身,脸色涨红。
    其中一位財政大臣更是衝动地喊道:“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將立刻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向公眾揭露你的这个疯狂决定!”
    亨利握著电话,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你在威胁我?”
    就在这时,议政厅墙壁上巨大的显示屏突然全部亮起,从静音状態切换到了现场直播。塔兰国家电视台的王牌新闻主播,正用一种极为严肃和痛心的语调播报著一条突发新闻。
    “……本台刚刚接获惊人消息,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內阁成员披露,首相亨利意图与费多联邦进行一项骇人听闻的秘密交易,交易內容竟是释放前不久被捕的恐怖组织『牧群』首脑——牧羊人,以此换取我方一名被俘特工。此举无异於与魔鬼共舞,是对国家安全的公然背叛……”
    轰!
    整个议政厅炸开了锅。
    亨利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著那几个刚才反对最激烈的大臣。內鬼就在他们之中。他们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捅向了媒体。
    电话不用打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窗外,隱隱约约传来人群聚集的嘈杂声,抗议的口號由远及近,匯聚成一股愤怒的洪流,拍打著这座权力殿堂的基石。
    “亨利下台!”
    “决不向恐怖分子妥协!”
    亨利慢慢放下电话,身体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他输了第一回合。但他眼中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安全屋里,烟雾繚绕。
    十几块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正同步播放著塔兰共和国各大新闻台的紧急报导。画面上,是群情激奋的抗议人群,和首相亨利那张被媒体放大的、阴沉的脸。
    一个代號“禿鷲”的男人狠狠地將雪茄按熄在菸灰缸里,发出一声咒骂。
    “一群蠢货!政客!他们把首领当成什么了?可以討价还价的货物?”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暴躁。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代號“信鸽”。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的光。
    “意料之中。把希望寄托在政客的良心上,本身就是最愚蠢的行为。亨利想救人,但他的国家不想。现在,这件事已经从秘密谈判,变成了政治表演。”
    房间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键盘,她是组织的顶尖黑客,“魔术师”。她头也不抬地说道:“费多联邦的网络防火墙在事件曝光后,提升了三个安全等级。通往关押首领的『黑石监狱』的外部数据链全部物理切断了。他们早有准备。”
    “禿鷲”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没办法了吗?我们眼睁睁看著首领被他们……”
    “谁说没办法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望向那个方向。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是“牧群”的二號人物,代號“渡鸦”。
    “渡鸦”走到屏幕前,看著新闻里乱成一团的塔兰议政厅,语气平静得可怕。
    “政客靠不住,我们就靠自己。他们把首领当筹码,我们就去把牌桌掀了。”
    “信鸽”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动手?硬闯费多联邦?那里的防卫力量比塔兰强十倍,黑石监狱更是號称永不陷落的堡垒。”
    “堡垒,总是从內部攻破的。”“渡鸦”抬起头,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魔术师』,联繫我们在费多联邦的『种子』,让他们启动最高级別的唤醒程序。”
    “魔术师”的手指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全部唤醒?老大,那些『种子』是我们花了十年才……”
    “现在不用,准备留到什么时候?”“渡忧”打断她,“告诉他们,目標只有一个,黑石监狱。我要监狱的內部结构图、守卫换班表、电力系统、通风管道……所有的一切。三天之內,我要让黑石监狱在我面前变成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
    他转向“禿鷲”:“你,准备行动队。我们不需要大部队,只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挑选最好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通过『西伯利亚航线』渗透进去。武器和装备,『种子』会解决。”
    “明白!”“禿鷲”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信鸽,”他又看向眼镜男,“你负责製造混乱。利用媒体,把水搅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塔兰和费多的政治角力上。给我们的行动创造窗口期。”
    “这是我的专长。”“信鸽”点了点头。
    “渡鸦”的目光最后落在屏幕上,那个代表著费多联邦军方最高权力的人物——苏然的照片一闪而过。
    “他们以为抓住了首领,就贏了。”“渡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牧群』之所以是『牧群』,不是因为有牧羊人。”
    “而是因为,我们每一只羊,都会变成咬断猎人喉咙的狼。”
    一场不为人知的、针对费多联邦核心腹地的救援行动,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一场政治闹剧上时,悄然拉开了序幕。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將付出的巨大代价,去营救的,只是一个註定要消失的幻影。
    ……
    费多联邦,黑石监狱,地下最深处。
    这里的空气冰冷、乾燥,带著一股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是纯白色的,照在合金墙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苏然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踩著军靴,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跟在他身后的,是监狱长张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