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魏江脱口而出,“现在全城都处於半戒严状態,苏然的天网系统监控著每一个离港的人!我根本……”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米婭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冷,“魏叔叔,你可是情报局的技术部主任,整个星辰军区的网络和数据都归你管。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不是吗?”
    她舔了舔棒棒糖,偏著头,天真地问:“你也不想,悠悠妹妹的心跳,停下来吧?”
    魏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个吃著糖果、说著最恶毒威胁的女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魔鬼。
    他身为情报高官,手握重权,此刻却像一个被蛛网缠住的虫子,除了任由宰割,別无他法。
    ……
    星辰军区,情报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上百名情报分析员正紧张地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匯成一片紧张的交响乐。
    李英站在指挥台的中央,神情冷峻。
    她掌管著令所有內部人员都为之色变的部门——督查部。她的任务不是对外,而是对內,抓捕所有隱藏在军队內部的间谍和叛徒。
    一个年轻的副手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报告:“李局,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復盘了牧羊人逃亡的全过程。他的路线规划堪称完美,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留,都精准地避开了我们所有的天网监控盲区和临时布控点。简直就像……他手里有一份我们监控部署的实时地图。”
    “不是像。”李英的目光没有离开主屏幕,“他手里,就是有。”
    副手一惊:“您的意思是,我们內部……”
    “一次避开是巧合,两次是运气好。次次都能避开,那就不是运气,是情报。”李英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能拿到昨天才更新的临时布控点位置图的,整个情报局,不超过五个人。”
    她的手指在面前的虚擬屏幕上轻轻划过,调出了一个组织结构图。
    最高司令苏然。
    副司令。
    作战部主任。
    后勤部主管。
    以及……
    技术侦察部主任,魏江。
    副手的呼吸一滯。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军区里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调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无异於一场政治地震。
    “李局,这……”
    “苏然司令的精力现在都在审讯牧羊人身上。他相信牧羊人是那条大鱼。但他忘了,再大的鱼,也需要水才能活。”李英的眼神锐利如刀,“而我们的內部,就是那片给鱼提供生存空间的水。水不清,鱼就永远抓不完。”
    她转向副手,语气不容置疑:“用我的最高加密权限,秘密调查魏江。我要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资料,从他的银行流水,到他家保姆的社会关係,巨细无遗。记住,绕开所有常规系统,直接从底层资料库调取,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魏江本人。”
    “可是,李局,这严重违规!一旦被发现,我们……”副手面露难色。
    “我担著。”李英打断他,“出了任何事,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苏然司令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但现在,我们没时间走流程了。”
    她顿了顿,看著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警报,补充了一句:“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条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的『小鱼』,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危险得多。她现在,一定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某个最安全的地方。”
    副手看著李英坚决的侧脸,不再犹豫,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了复杂的数据海洋。
    她和苏然是多年的搭档,也算是知己。她了解苏然的风格,谋定而后动,放长线钓大鱼。但她也同样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一次,敌人比以往任何都要狡猾,他们不仅渗透了进来,还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在苏然的大网彻底收紧之前,她必须先把內部的漏洞堵上。
    否则,沉船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塔兰共和国,议政厅。
    气氛沉重得像凝固的铅块。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每一张脸都紧绷著,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怒火和焦灼。首相亨利站在主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狮子。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內阁大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再说一遍,启动『天平计划』。用牧羊人,换回我们的『天海国』。”
    外交大臣猛地站起来,花白的头髮都快竖直了:“首相先生!您疯了吗?牧羊人是费多联邦的头號通缉犯!是我们公开谴责了无数次的国际恐怖组织头目!用他去做交易?这等於我们向全世界承认,塔兰共和国在向恐怖主义低头!”
    “低头?”亨利冷笑一声,直起身,环抱双臂,“罗伯特大臣,你告诉我,我们还有头可低吗?『天海国』是谁?是我们潜伏在费多联邦最高情报核心最顶尖的特工!他传回来的情报,在过去三年里,至少避免了我们七次重大损失!现在他暴露了,费多联邦那群豺狼把他关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段折磨他,你们想过吗?!”
    国防大臣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代价太大了,亨利。为了一个人,动摇国本,不值得。”
    “值得。”亨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痛苦,那不仅仅是对一个特工的惋惜,更像是一种私人情感的流露,“他值得我们付出任何代价。”
    “民眾不会答应的!我们的支持率会一夜崩盘!”
    “那就去引导舆论!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艰难但必要的选择!告诉他们,我们每一个在外拼命的公民,国家都绝不会放弃!”亨利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他知道,这群政客只关心自己的选票和政治生涯。他们不懂“天海国”的价值,更不懂他亨利必须救下那个人的理由。那不仅仅是国家资產,更是他……无法对人言说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