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化歷1490年,慧行营传承到第三代,也就是秦深遏天凶这一系的团队中。
    他们说起来也是宣冲的熟人。至於宣冲为什么和他们相熟呢?
    因为宣冲一直以来涉足的“圈子”都很正,里面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久经考验的人。
    遏天凶是几十年前深入地下双地壳界面探索的青年,后续拥有参与双地壳內“內经纬线”建设的经验。作为待提拔者,他的晋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或许遏天凶和秦深並不是数十亿干部中最有才能的,但绝对是合格的。
    而遏天凶和秦深也遵循宣冲留下的规则,不將多余精力放在“非正业”上。
    …权力交接体系…
    慧行营现在的选拔体制,在“亲贤臣,远小人”这种礼制方面已经达到了苛刻的程度,其能够接触的圈子都是“工程师群体”“技术官僚”。
    传统不务正业都是“小人圈子”,这个“小人圈子”標准,可以包括古玩字画,也可以包括新潮一些的“王荣耀”。
    作为普通人,有几个“小人圈子”,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对於政权体系来说当权者“小人圈子”是极容易让未经考核的人上。
    比如说《水滸传》中的高俅,他凭藉宋徽宗好球的圈子,进而得到特殊升迁。
    慧行营这种限定死干部交流网络体系“正业圈”后的选材情况,可以漏选“诸葛亮、张居正、海瑞”,但绝不会把高俅、魏忠贤弄上来。
    慧行营现如今作为辐射控制上千亿人的超大集团,能够漏人才,但绝对不能选错人才。
    事实上宣冲在主世界作为普通人时,可以默认自己无法升迁,但是容忍不得错误的人依靠错误的行为上来。
    这里错误的升迁者可以是陪君主在某些书法等雅好上趣味相投的諂媚之徒,亦或是那些单纯让总裁看得养眼的美女。
    这些选材错误甚至君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认为符合“创新灵活”“天有半边”的理念。当年欧美能把房地產商人、蹦床运动员选上来当政客,宣冲感到非常荒诞!
    当时他没觉得是世界错了,反而觉得自己可能太保守了。但后来看到欧美在一代人之內雪崩后,突然觉得还是祖宗智慧厉害。掌权者最好是绝对苦行僧,特殊材料。
    而对於超大型集团来说,一旦某一代“亲贤臣,远小人”的標准放鬆导致选材错误,后面就不会再执行了。
    毕竞持续维持“亲贤臣,远小人”的社交圈子是非常累,
    比二十一世纪的男孩社交圈子的“无黄,无游戏”还要难。
    但政治上挑选合適人才,必须通过“圈子”来了解。
    秦锋和遏天凶都是被寄语等集团通过专门渠道暗中培养,安排了一系列堪称刁难的考验。
    他们继任慧行营这个如今拥有千亿人的集团后,寄语对他们唯一的告诫就是,时刻警惕著“投其所好”的腐蚀,同时要坚定地保持与同志们的接触。
    …体育老师的点评…
    宣冲已经成功地从“立国”过渡到“传国”,也就是歷史上的“创业”与“守业”。
    在五代十国和两晋南北朝的阶段,证明了在某些方面守业比创业难。
    处於位高权重的位置,如何规避干扰挑选出有用的治国人才?
    唐末后那几个朝代,开国集团机缘巧合整合起来的团队,隨著团队创业成功,君主位於深宫中挑选人才的渠道就断了,且各地野惯了,秩序什么压根不在乎,顶层的容错率极低。
    这也就是在第一节“大爻”课程上,教学系统没有安排宣衝进行立国的原因,且第二节课程“现汉”也都是默认宣冲应该守住臣道。
    …星耕时空管理局…
    经过鑑定,该位面有沃土化倾向,混乱度持续降低,可以作为开拓区域。
    当系统给出这样的点评时,正好戳中了教学工作者的痒处。
    何老师正在系统中申报:这个考核后面两项作业考核现在看来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不如我们申请一下,延长课程。
    系统给予否定,表示不能再“增负”。
    何老师:没事,我觉得他承压还可以。
    系统开始质疑何老师的教师资格证,何老师只能作罢。
    星耕维度系统目前已进入歷史线预备保护阶段,接下来將按预设节点投入下一批穿越者。
    何老师:课,就要结束了吗?我能拖一下堂。你看,还没进行第二次再生呢。
    …亲贤人,“贤內助”…
    1490年,宣冲和秦盈在一起。秦盈为了再生已开始进入自然人状態,此时她看起来四十多岁,虽不復往日漂亮,但在宣冲眼里依旧很耐看。
    宣冲正通过“投影媒体”匿名参与网络中新生代的键政討论。
    秦盈道:我感觉你挺適合作为將军,为什么这次再生后没有在这一方面努力呢。
    宣冲:嗯,领军作战很耗费时间,你会嫌我不陪你吗?
    把绣好的锦臂整理好后,秦盈意兴阑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顿了顿,秦盈托腮想了想:“嗯,如果有一天你和334號区域发生衝突,遇到严重抵抗,会不会筑京观?宣冲猛然坐起来,急忙否认:“怎么会,那太极端了。最多就是监禁、劳改,若是实在无可救药,也就流放。”
    秦盈面带微笑:“如果你放过的人吃里扒外,引入外贼祸乱內土呢?”。
    秦盈的笑容有些戏謔。
    宣冲皱眉:“这种傢伙,自然是修筑白铁铸像,让他跪在西湖。”。
    秦盈听到“跪像”,诧异:给罪人修像?小惩大诫!(现汉时空,可没有挫宋)
    隨后,她摇了摇头;匹夫杀人,可以事出有因,免於大辟,但国法中死刑不可废!士族里通外国,或许是个人利益薰心,家眷无辜可免问罪,但是天子案牘前不可无“族诛”。
    旁白:现汉那个位面,几百年没有诛九族了,但是不代表汉法中诛九族的汉律就废了!
    正如死刑是震慑匹夫,诛九族的存在也一直是震慑士族们!族诛,仅针对士族。针对那些个全族都是反贼,媚外,以谋害国人为荣的人。
    在宣冲有些惊疑不定时,秦盈已经彻底代入贤后的角色,一本正经地和宣冲討论“九族消消乐”“三族连连看”的必要性!这些酷烈手段之所以存在,都是汉家千年总结的必要条件。
    贞汉(草原起家)以宽治天下,皇帝仁厚,取消“诛族”,对叛乱只诛杀首恶,结果就是在短短立国不足百年间,宗室叛乱次数几乎是歷代朝廷之最。
    叛乱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宗王个人恶念,而是以他为中心的整个权力班底想要更进一步后,集体產生了妄念。
    秦盈:如果没有族诛来震慑这些士族,就无法让世家大族保持最后的灵清明。
    如果某些人知晓自己哪怕触刑,也会被宽赦。並且此人又缺乏道德观约束,会在恶道上一路踩油门到底。
    宣冲默然不语,因为秦盈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討论这个问题。
    立国之后“高门士族”必然会出现,且还有一些“皇亲国戚”现在慧行营是有取天下的气势。秦盈开始提示宣冲也需要注意自己和334號区域。
    慧行营现在传了三代,334號区域也要学会放下“特殊”。
    秦盈:严刑峻法先摆出来,那么身边人才不会糊涂触犯雷池。掌大权的人,最重要的就应当是身边的人懂事。故,光武远不如高祖,高祖除异姓王,临死前敲打樊噲,他的那些老兄弟之后老实本分,光武善待了起事兄弟,一辈子相安无事。而后整个东汉中,本分的人少了,外戚,豪族,宦官轮番专擅。宣冲原本对秦盈的发言只当是“女人独有的狠辣”,不以为然,但听著听著便严肃起来。
    是的,你可以嘲笑汉高祖和朱元璋对打天下的好兄弟们不厚道,狡兔死走狗烹,但他们开创的是中华歷史上少有的能够稳定长治久安的王朝。
    唐朝的王位传承基本是“玄武门继承法”,除了李世民自己带了个坏头之外,他过於“厚道”地给予世族在政事上“过於自由”的权力也有莫大关係。
    官一代开明畅所欲言,官二代则放纵肆无忌惮,官三代无德无能,热衷於取死之道。
    造反不是一个人的事,卖国也不是某个人恨国党造势能成功的。
    真正的卖国行为在於某些旧势力想要守住自己的利益。
    通过秦盈反覆的旁敲侧击,宣冲听明白了334號区域想要搞事情,很有可能是光晕宗那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系。
    宣冲点了点头:得解散光晕宗了。
    秦盈:不,不是让你薄情寡义。而是让你知晓特权须特罚也是天经地义。否则优待反而会遭致灾祸。连坐,诛族,就是需要给权贵的集团准备的。若是给权贵们大开方便之门,又取消了特诛。百姓积累的怒火,会对准君主和朝廷,而末期自发清算血债的过程是无序的。
    歷史上不乏场景:愤怒的百姓疯狂扯碎惹了眾怒、已然失势的贵人,在他们的肚皮上点天灯。一一这些肚皮上被点了天灯的傢伙,其祖上几百年前可能是从龙起事的功臣,积累的怨恨並非一代两代。宣冲对秦盈郑重拱手,谦虚受教。
    …该整的光晕宗了…
    1491年,宣冲抵达光晕宗,果然看到了乱象。
    隨著“以太天堂”中专门有“光晕宗”的站,光晕宗这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驭灵师宗门,而是一个“商业化”的集团。
    曾经的岩石球宗门,残存的重金属机械桥樑已经彻底淘汰了,而是用数码文件直接连接宗门山体与空腔码头,形成直径约二十米到一百米的能量管道。一旦使用完毕,这些管道的常规物质便会回归为以太数码。这是因为慧行营方面通过大沟壑等超级实验,已经完全搞清楚了“以太性质”。
    隨著“以太天堂”技术的普及,光晕宗成为网络化首批试点。
    不过饶是如此,能够通过完全数码化下载来调动常物质,在这个年头还是很奢侈。
    …视角进入这个市井中…
    在光晕宗中,有这么一批人专门通过慧行营渠道特办“以太数据文件”的特卖工作。
    其中包含著慧行营方面管控非常严格的“能量数码体”,这是一种能够直接从区域矿產中抽取包括铀在內的放射性元素的数码体。
    在光晕宗內,曾经的少年,现在已是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驭灵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审查著生意。这是意灵,按岁数已有九十多岁,由於未走再生路线,发育停滯。
    宗门內部採买会议上,意灵说:“我们今年的经济比去年有所增长,请客我是要请,但有些事情我们得安排一下。”
    意灵与自己多位得力手下进行了安排,而这些手下呢,要么是他的女婿要么是他从小养大的义子。这些年来,他的势力在光晕宗中盘根错节,上下盘踞,儼然成了宗门暗面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只是意灵並不知道,这次他开会时,微弱瞳光覆盖了这里。
    就是这傢伙,现在在光晕宗中搞事情。
    …自己体面?还是,帮你体面…
    宣冲看著投影中的意灵。虽然已分离七十多年,且隔了一次再生,但在联繫中调取记忆资料资料库见到他后,还是无限唏嘘。
    唏嘘的事,自己上辈子(再生前)差点把大事託付给他。同时懊恼自己当年看人的经验不足。当时(宣冲)看意灵毫无疑问是个人才,做事面面俱到,但是做著做著就变了味!
    意灵就像一杯无糖饮料,初期品尝时非常甜美,但越尝越渐渐感觉到“回苦”,发现是“为了甜而甜”当年在最顶层看意灵毫无疑问是“甜”,但现在再生后站在中下层看著他,发现他营造的“甜”是建立在不在意其他地方、其他人的“苦”的基础上。
    宣冲深吸一口气,意灵努力奋斗了七十多年,毫无疑问,他非常努力地经营著自己的势力,但现在宣冲关注到了这里,则是要隨手把他毁掉。
    宣冲唏嘘:你要是做一个中人,安安分分,为何现在又要被严打?
    …现警告老的…
    说罢宣衝来到格辽的住处,对格辽说道:师父。
    在核心中央大厅,格辽屏退子弟,召宣衝进来后说道:这次回来,是准备来收拾谁了吗
    宣冲看著师父:师父,您的疃路线,我现在可以安排。
    格辽笑了笑,隨后摇了摇头:“你师父我六十年前才到达月盈,现在已经摸到月满,这一点,並不急。宣冲沉默,格辽继续道:你这孩子有一个习惯,准备谈事情时,总会先拋出一个诱饵。
    宣冲被凝望后,尷尬地笑了笑。现在自己还不够老练,亦或是说在自己再生后被秦盈保护很好,把“惺惺作態”全都忘了。
    格辽望著宣冲:“你和师傅玩这个,不亲啊。说吧,你来到底是要什么。”
    宣冲:我要整改宗门,大势滔滔。想要烛照,必须先擦亮灯套。(这个典故意思是,灯火要照明四方,得要確保灯罩上没有污染物,如果灯光附近地方不清亮,就会產生污染。)
    格辽看著宣冲:“可以,不过有件事需要你答应。”
    宣冲抬起头,却没有向格辽点头承诺。
    许久后格辽嘆了一口气说道:“你接任光晕宗的宗主吧,我知道你看不上,但这是我恳请你的。”宣冲:师父您如果晋入日级,完全可以继续管理。
    格辽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不是常和秦盈吐槽,日级插手人类发展是坏事吗?一一而且总有一天,你会对所有日级动手,对吧。”
    宣冲懵了,心里想:这老头看得真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