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小张的太极,食龙
    “呼!!呼!!”
    沼泽周围的林地,本来就已经一片狼藉,现在倒是好看多了。
    已经看不到多少树林的遗蹟,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大大小小的土坑,甚至还有一些土坡。
    苍狼现在,就站在一处土坡的顶端,大口喘息著。
    黑龙的战场,越打越远,只能听到还有一些龙吟,从远处传来。
    那龙吟声,低颓,痛苦,与苍狼的喘息,虽然音量上有很大差別,却又出奇相似。
    “你这是什么拳法?”
    苍狼口鼻间,又涌出一股血来,他连擦都不擦一下,只顾问话。
    “我打了你一千拳,你反反覆覆只用了四招,这到底是什么拳?”
    张一寧站在坑底,面如金纸,显然伤势也不轻,但他的呼吸声很匀很细,回话很从容。
    “这是太极。”
    “那四招,叫日月鞭,五星捶,大缠丝,大抽丝。”
    苍狼沉声道:“这拳法是你自创的吧,从心所欲,无不贴合,天造地设,量体裁功————”
    张一寧如实道:“这是楚大哥教的。”
    虽然他不明白,楚大哥和白玉当时的表情,为什么都那么奇妙。
    但是,这名为太极的功夫,从意境理念,到实际的应用,不知道怎么,他还真觉得非常、非常、非常適合自己內功的发挥。
    其实,楚天舒教给他的,已经不全是金蟾派太极拳,四季同震卸力那些手段,还混入了大唐的石中花无色掌。
    可在根基理念上,楚天舒並没有胡乱掺杂多少东西。
    完全就是讲述了最正宗的无极太极之论,还有张三丰的《无根树》歌诀。
    张一寧学起来时,那真叫个见微知著,得心应手,简直就是令人艷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苍狼闻言,瞳孔一缩,“从任何消息来看,蜀中义军以前都绝对没有跟楚天舒有过往来,倘若是他教你的这套拳法,岂不是说————”
    张一寧目光直视过去,坦坦荡荡,如日如月。
    “不错,我最近才学的这套拳。”
    苍狼沉默良久,忽然暴吼一声,再次冲了出去。
    他身影如鬼,出现在这个土坑中心点的正上方,而后一拳坠击下去。
    霸拳心法,在这种土坑环境,其实是最適合发威的。
    空气扭曲形成的真空痕跡,几乎可以遍布整个土坑,气流真罡的密集对撞,会让这里成为一片绝地。
    就像是有千条白电,从那个拳头上爆发出来,连接到土坑各处。
    隨著拳头轰然下压,所有白痕,都变得更短更粗,依然连接在拳头上,形成天塌般的绝杀。
    张一寧毫不避讳,右手似拳非拳,松空虚握,似乎含有一团亮白星芒,向天一撑。
    这也是太极五星捶的打法,金星启明!
    亘古以来,九州大地上每一个黎明,最先跳出地平线的亮星。
    世人以为,土能生金,金星是从大地中孕育而出,这一招的功力也是与大地联繫最为紧密的。
    双拳相撞,张一寧立身的这个土坑,只下沉半尺,扩大两丈。
    他本人的双足,更是並未陷入土中。
    但,在六七十丈范围內,凡是半露於地表,侥倖还未崩碎的十几处老树树根,忽然崩断。
    两里开外的一处水潭,更是陡然溅起了数尺高的水花。
    当水花落回潭中的时候,张一寧绷紧的力量,反震回去。
    土坑之中,像是衝起了一股浩荡长风,气流致密又汹涌,使视野模糊,喷薄向天。
    苍狼之前的每一次交手,都能在张一寧反击的瞬间,把这种浩荡气流,切裂开来。
    把一整条气柱,变成几条倾斜气浪,以苍狼的手为分岔点,朝四面排开。
    但这一次,苍狼没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整个人都被气柱衝上了高空。
    张一寧举目望去,看出苍狼已经力竭,气绝身亡。
    此人的攻击力,其实仍在张一寧之上,但已经活活被耗死了。
    张一寧吸气入喉,脚尖连连点地,没等尸体落下,就飞出坑外,奔向龙吟所在。
    只见黑龙仰面朝天,双翅的翅骨,被于丹霞和刘青丝钉在地上。
    普陀婆婆压住龙尾。
    黑龙的肚子正在诡异的拱起,轰然破开,韩山童浴血而出。
    黑龙剧烈的哀鸣了一声,仍然在奋力挣扎。
    于丹霞大声喊道:“韩教主,你没有粉碎它的心肺吗?”
    “此等珍兽,碎而杀之,也太可惜!”
    韩山童扬声道,“但我已经冰封了它的心肺,不料它还能反抗,待我將它脊骨也冰封起来!”
    说话同时,韩山童双掌合干,浑身绽放出冰白光芒,冰霜从黑龙肚子上的巨大创口蔓延。
    数息之后,黑龙终於停止了挣扎,后颈一松,颓然的砸落在地,眼皮也渐渐封上了一层寒霜。
    张一寧赶到这里,只与韩山童对视一眼,不曾多话,已知彼此的意向。
    “丹霞姐。”
    张一寧说道,“你们又伤又累,留在这里看守黑龙,我与韩教主再去探看义军战场。”
    这一句叮嘱,话音未绝,二人已经颯然远去。
    于丹霞等人虽有不甘,却知道此刻纵然施展轻功,也绝计追不上那二人,只能先做调息。
    刘青丝喘息著坐倒在地,拔出自己的断剑,目光虔诚的看著剑身上的龙血痕跡,嘴里念念有词。
    “我久闻龙血淬养剑身有奇效,是不是真的?”
    于丹霞原本在担心楚天舒,闻言忽然回神,扫视四方。
    周围战场上,还有好几处黑龙血跡形成的血泊,热气腾腾。
    “堂主连和尚的血都要用上,这龙血更不能浪费了。”
    于丹霞一念及此,便要去把龙血收起,忽觉经脉一阵酸痛,两脚发颤,只好以剑撑地,说道,“婆婆,刘掌门,把那些龙血也收起来,別渗漏到地下去。”
    “堂主运用此血,必然比我等乱用效力更好。”
    刘青丝闻言大喜:“正是。”
    于丹霞心中暗想:恩公就算此次不胜,也不会死,他食量大,到时可以两顿把这龙吃了,肯定能大补伤创——————可惜是条雌龙,没有龙鞭泡酒————
    楚天舒还不知道,有人在污衊自己的饭量。
    他当时派出三七后,给自己扎了几针,稍作调息,见韩白玉始终没回过神,便拎著韩白玉的后领,把人一起带回战场。
    过不多久,义军大胜!!
    此时,他正带著韩白玉站在岸边。
    韩锐缓缓从河水中走了上来,剑锋上还有一些没被河水冲净的血跡。
    “楚先生,那年轻主將,已被我斩杀了。”
    韩锐感慨道,“那人至少比我小二十岁,还那么难缠,多亏这里不是黄河,以他的剑法,若跳入黄河而走,我绝追不上的。
    楚天舒也点点头。
    他现身的时候,察罕已经逃到了河边,不过,还是被楚天舒远远看到了几招剑式剑意。
    那样的剑法,如果是在黄河最湍急的流段边作战,一头扎进河里,剑意与大河之势融融洽洽,借水遁形,天衣无缝。
    恐怕就是楚天舒,也不容易把人追到。
    “燕贴木儿已死,最后这支代表大元正统的精兵也被击溃,以后的事,就是一些琐碎的事了,但並不是简单的事。”
    楚天舒笑道,“韩大帅,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锐想了想,只觉千头万绪,忽然眼前一亮,道:“当然,上大都宣示盟会,也给我家丫头,办场大婚!”
    老头子看向韩白玉,却见丫头没什么反应,不禁伸手过去,在韩白玉眼前晃了晃。
    “楚先生,我家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应该是好事。”
    楚天舒思忖,也许是破损的幽都令,开始自动修復了,但不知道还要多久。
    正说话间,韩白玉身形微微一震。
    楚天舒看到,韩白玉面前也跳出一块令牌屏幕。
    或许是韩白玉在这里生活惯了,那块令牌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古文字体。
    还不等楚天舒细看那些字体的含义,就发现,自己的令牌屏幕也浮现出来,两块屏幕轻轻一碰。
    霎时间,许多讯息,涌入两位令主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