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同人] 恐男也能成为审神者吗》 第1章 [bg同人] 《(刀剑乱舞同人)恐男也能成为审神者吗》作者:城南胭脂【完结】 文案: 程柚穗稀里糊涂地和一家公司签了合同。 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带她去入职的时候又遭遇了绑架。 等……等等! 你也没说你家公司都是男人啊! —— 这座本丸是一个黑暗本丸。 据说这里的付丧神嗜杀成性,没有一个审神者愿意接受他们。 眼下灵力告急,身边的同伴都变成了本体,情急之下,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要绑架一个审神者。 —— 片段一: 审神者在庭院里和藤四郎们玩耍。 一期一振笑着端着小点心靠近:“主君,您和弟弟们来吃点东西吗?” 审神者大惊失色,看着一期一振的俊脸越来越近,转身呕吐。 一期一振:“……?” 藤四郎们:啊啊啊啊好可怕一期尼你要暗堕了啊啊啊! —— 唉?真的假的?我家审神者恐男吗? 本书又名《暗堕刀男会梦到恐男审神者吗》 (文案写于2026.03.02) 【本文排雷】 1.对不起??迟来的排雷orz 2.这就是一个恐男审神者和暗堕本丸的故事,不会有变故的 3.对审神者一开始出手的刀,后面都会暗戳戳报复回来,但其实也没有很重,就是会缺胳膊少腿差点碎啦…(什 4.女主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处于心里警惕冷若冰霜,嘴上也毫不留情,但行动上就会柔软很多,简称嘴硬心硬行动不硬 5.不定时修文,逻辑有些不对的地方会疯狂找补,所以评论和文章可能会不一样。 6.黑时政,其实也不算,毕竟那个地方都会有人渣的是吧(尬笑 希望读者宝宝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文哦 内容标签: 刀剑乱舞 成长 日常 团宠 万人迷 吐槽役 主角视角程/雨宫柚穗刀剑男士 其它:恐男唉 一句话简介: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立意:成长与弥补 第1章 “我觉得我走错路了。”程柚穗默默抱紧手中的狐狸,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门。 大门依稀可见之前的富丽堂皇,只是门把手上锈迹斑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东西。 她有理由怀疑这些是之前被绑的人被撕票了。 怀中的狐之助瑟瑟发抖,伸出爪子扒拉着审神者,声音越说越低:“审神者大人……” 程柚穗低头,花脸狐狸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大人,咱对不起你呀!” 她无奈地把狐狸往怀里按了按,伸手推推眼镜,转身试图和绑匪再交流一下:“其实我也没什么用的……” 程柚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穿蓝色羽织的少年面无表情,腰侧别着的一振蓝色打刀出鞘三分,闪出几分寒光。 “您想说什么?”蓝色羽织少年问道。 “……”程柚穗扫了一眼他腰上的两把刀,愤愤闭上了嘴,把劝说的话又咽进肚子里。 还一蓝一红,你以为你cos雌雄双股剑呢? ! 敢威胁她,迟早把你这破刀都折了! 心里的小人早已把少年按在地上摩擦,程柚穗想着少年跪地求饶喊着姑奶奶饶命的情景,心情平复了不少。 少年上前去拿钥匙开锁,程柚穗抱着狐狸连忙后退,和少年隔了一定距离后才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与少年拉开距离时,少年的手一顿,然后又恢复如常。 大门打开,程柚穗回头望了望身后不见光日的一团雾,最后一丝想侥幸逃离的心思也消失了,认命踏入大门。 门内的场景和程柚穗所想的阴森黑暗截然不同,虽说阳光正好,但照在身上无端显出凉意。 程柚穗低眉顺眼地跟着少年。 有人在观察她。 还不止一个。 无数双眼睛躲在暗处窥伺着她,像丝丝缕缕阴魂不散的烟雾。 打量的,恶意的,无感的…… 密密麻麻的目光像钉子一样,让她如芒在背,忍不住地皱起眉。 “大人,”自称狐之助的花脸狐狸自以为低声说,“你先忍辱负重,咱一定会为你联系时之政府的!” 啊啊啊你说的太大声了啊啊! 程柚穗果不其然看到少年转身,深蓝不见底的眼睛静静盯着她。 她急急站住脚,只是匆匆扫了后者一眼,就遍体生寒。 程柚穗移开眼睛不敢看他,尴尬地捂住狐之助的嘴:“……哈哈哈,刚才是有人说话吗?……” 少年不语,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在她以为能糊弄过去之时,少年动了。 少年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神色疏冷,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程柚穗脸色一变,却又硬生生制止。 这个距离……好近…… 不行! 太近了! 她后背发出一阵一阵冷汗,浑身僵硬,连步子都迈不开,她离得近了才能闻到,少年身上不知道是刀剑的锈味还是人的血腥味,亦或者是什么都有…… 胃里翻涌,舌根处一阵一阵呕吐的欲望席卷全身。 她只能不停地吞咽口水,尖锐的牙齿死死咬着舌头,直到少年把她怀里的狐之助抱过去,退回了安全距离。 “审神者大人要离开吗?”少年神色淡淡,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阴郁。 若是在平时程柚穗肯定会离得远远的,然后发出一声感慨这人怎么不生在二次元,白瞎了一张好脸。 而现在她心口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出了让少年不满的答案会死得很惨。 “……不,不会。”呕吐的欲望因为和人离得远了些而渐渐消退,程柚穗平静了一下心情,佯装镇定地回答。 这个回答少年看起来似乎很满意。 他白白净净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一时间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不见。 “这个狐狸妖言惑众,”他指着怀里的狐狸,声音轻轻柔柔,“为了防止它再做些什么,我就先把它拿走了。” 狐之助瞪大眼睛,吱哇乱叫的嘴又被少年捂住。 不要听他的! 审神者本就是它半路拐回来的,连时政正经的培训都没有经过,什么都不知道! 最起码狐之助知道时空转换器怎么用,如果真把他们隔开了,那审神者逃出去的概率真的就微乎其微了! 少年知道狐之助说不出什么好话,瞥了狐狸一眼,捂住它嘴的手又加了力气。 “现在,请让我带着您去见三日月殿吧。” 狐之助眼睁睁地看着无知的审神者被哄骗进了狼窝,一阵绝望。 ———— 狐之助是它们这一批式神里成绩最差的。 差到只会用时空转换器的那种。 不过它早就想好了。 以后找一个主人,然后在本丸里骗吃骗喝,反正初始刀们也经过培训,它只需要做一个时政和审神者之间的传话筒就好。 可惜到了它这一届改革了,毕业条件从经过培训就会发配本丸到了考试发配。 狐之助摸了几年鱼,这一下傻眼了。 不过毕业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找到一个愿意接受它的审神者。 虽说狐之助的成绩基本不影响使用,但人总会有择优心理,导致身边的同僚走了一批又一批,唯独它没人要。 狐之助着急地上了火,就连最爱吃的油豆腐也吃不下了,勉勉强强只能吃下一盘。 就在这个情况下,程柚穗被它找上来了。 她,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种花留子,在霓虹这一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只狐狸。 狐狸说着未来的审神者啊!我们时之政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程柚穗大惊。 谁在小时候没做过当魔法少女拯救世界的梦? 只可惜她小学没有捡到传说中的精灵王,十一岁没接到霍○沃兹的邀请信,十五岁没有收到东京咒○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而现在!十八岁的她终于被发现魔法天赋了吗? ! 迟到许久的中二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更重要的是,像这种都是少女拯救世界,对于她这种恐男的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是她泪眼汪汪看着狐之助:“我愿意!” 狐之助也泪眼汪汪:“咱也愿意!” 狐之助高高兴兴地把人往时政这边带,可惜刚用时空转换器转移到万屋,压根没想到它菜到不小心把坐标定到某个合战场上。 就在它手足无措时,大和守安定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 把他们全部敲晕,带回了本丸。 狐之助虽然好吃懒做,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它是知道有很多暗堕本丸的,他们大都对审神者不怀好意,尤其是对程柚穗这种还没有自己本丸的人类。 第2章 那振大和守安定隐藏得极好,从外表上来看根本没看出暗堕,就连腰间的一振加州清光也特意隐藏起来。 狐之助还以为他是流浪的付丧神,就放松警惕。 结果闯出大祸。 它一边嘴里呜呜咽咽地发出声音,一边观察着大和守安定的神色。 如果付丧神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它就立刻停止试探的行为。 眼下审神者只有它一个可依靠的,最起码不被一刀切才有资格救人。 程柚穗估摸着他嘴里的“三日月殿”就是这座本丸目前的掌权人。 她半路出家,这些弯弯道道什么都没个底,对方说什么她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掉。 要是干脆把她杀了也就算了,谁想这人这么麻烦。 程柚穗咬牙悄悄瞪了羽织少年一眼。 本丸内部是经典的日式和室风格,她跟着少年传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绕到她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怕她刺杀首领。 直到来到一间外面挂有“三条”牌子的房间时,少年才停下。 他打开门却并不进去,靠在一边的门框上示意程柚穗。 程柚穗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一眼屋内黑不见底的情形,手心捏了把汗。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屋内却反常地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硬着头皮踏进去。 整个人进去的一瞬间,身后的门随之关闭。 程柚穗又是一哆嗦,借着从窗户里透过来的一丝光,打量着房间。 她试探地往里走了两步,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三日月殿在哪里,就听到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哈哈哈,姬君还请这里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莫名增加两分恐怖之色。 ……怎么又是男人。 程柚穗牙酸,顿时失去交谈的欲望,甚至想着要不要转头就跑。 要不是她细胳膊细腿谁也打不过,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大概穿过一道屏风,她看到正坐在上方的男人。 男人面前的桌案摆着一支蜡烛,黄色烛光在空气中忽闪忽闪,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风熄灭。 程柚穗给这座本丸贴了一个标签:元谋人。 不仅古怪还原始。 用蜡烛来照明这个方法她姥都不用了。 她站在离男人很远的地方,使劲把眼镜往上怼才能看到对方的神色。 男人穿着深蓝色狩衣,头发不知道是黑色还是深蓝色,耳边一条金色的麦穗垂悬,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血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程柚穗近视眼看不清,不过乍眼一看,又是一个美男。 美男笑得温和有礼,一振华美的太刀横在面前。 程柚穗却完全没有了欣赏美男的心思,假装听不懂美男邀请她坐在自己对面的话,隔着老远就席地而坐。 “我在这里就行了。” 美男长相俊秀,声音也好听,但那魔怔的笑声无端让人和老爷爷联系在一起。 他对程柚穗远离他的行为并没有多做言语,只是问道:“姬君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程柚穗有点惊疑:“难道不是你示意他把我绑过来的吗?” 对面人明显一愣,看起来有些无奈:“原来是这样,那老爷爷就先替大和守殿向姬君道歉了。” 霓虹人一向爱用尊称,程柚穗听他们“殿”来“殿”去的,心里也大致知道外面的少年姓大和守。 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只不过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她干脆不想,被对面看起来显然风华正茂的青年自称夺去一瞬意识,然后斟酌一下,还是准备直接问: “所以,你能告诉我,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第2章 西历2205年,企图改变历史的[历史主义修正者]向过去的历史发起了攻击。 时政为了阻止他们,派出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一起缔结契约,守护历史。 每个刀剑男士只不过是一抹小小分灵,虽具有神性,但有了肉身,也就有了喜怒哀乐。 有了喜怒哀乐,就有了人性的扭曲与黑暗。 而审神者质量良莠不齐,时政看管不严难免会把人渣招进来。 至于付丧神,或是对于审神者极致的占有,或是对于审神者极度的怨恨,一旦做出违背契约的事情,神格就会破裂。 也被称为暗堕。 程柚穗想起来这些名字是从哪听过了。 大和守安定,冲田总司的佩刀。 三日月宗近,天下五剑之一,被称为最美的刀。 她历史不差,对这些有名气的刀剑还是略有耳闻。 现在突然变成人出现在她面前,还是有点挑战人的。 据三日月宗近所说,这里就是一座暗堕本丸。 对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前任审神者的死,只说本丸之中灵力供应不足,大多数同伴陷入沉睡,这才不得已把程柚穗请回来。 程柚穗对此表示怀疑,听到他说着请回来时呵呵一笑。 听听说的些什么,你自己笑了没。 老爷爷脸皮厚,继而提出请求:“所以,姬君可以留下来吗?” 他这么说着,身体还向前倾,程柚穗下意识后仰,这才看清对方眼睛里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轮血月。 一轮血月镶嵌在暗色眼眸中,盯着她看时眼波流转,像是下一刻就能割人性命的镰刀,直让人后背发凉。 俊俏的脸庞凑近她,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桂花,又像是樱花,只是一路上并没有看见有花开。 程柚穗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被色/诱了。 她心情复杂,长得确实好看,只不过她根本不吃这套。 谁叫她恐男呢?只要和男人挨得近,立马就会生理性厌恶,从小到大一概如此,甚至对于亲戚也是这样。 他这波实属抛媚眼给瞎子看。 三日月显然也意识到这点,疑惑地眨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坐回去,等待她的答复。 “我说不的话,会不会被砍成臊子?”程柚穗沉吟片刻。 三日月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拿起案桌上的茶,笑着抿了一口。 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程柚穗有些泄气,想着还是先答应下来再说,于是点头:“我答应你。” 先答应下来,万一后来能逃呢。 三日月脸上的笑意似乎真诚了很多。 程柚穗想了想又问:“听说每个本丸都有一只狐之助?” “嗯?姬君怎么想起问这个?” 狐之助到底是时政那边的,有它在自己不至于举步维艰。 “我身边有一只狐之助,”她斟酌着话,“但是被大和守殿抱去了,能不能……?” 似乎是错觉,听到她的请求,三日月的笑容更甚,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原来是大和守殿把姬君的狐之助抱走了,没关系,本丸里正好没有狐之助呢。” “会还您的。” 大和守不情不愿地让程柚穗看看那只式神。 “我还能把它吃了不成?” 少年皱眉控诉,让程柚穗心虚一下。 狐之助现在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爪子抓着自己蓬松的尾巴睡得正香,还砸吧着嘴,迷迷糊糊地叫着油豆腐。 程柚穗怀疑自己把希望押在它身上是否有问题。 眼见狐之助没事,她朝大和守点点头,转身就要跟着三日月离开。 “是要去天守阁吗?”大和守主动叫住二人。 “是。大和守殿也要来吗?”三日月颔首,他看向离自己和大和守有段距离的审神者,眼底若有所思。 程柚穗暗自期许大和守千万不要跟过来。 一个男人一份压力,两个男人那就是双倍的压力。 没想到当了魔法少女也要和男人相处,程柚穗简直想曲项向天歌,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找到一个女性付丧神。 反正女性付丧神也是这座本丸的,以后就可以只接触她啦。 程柚穗安慰了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她暗含期待地看着大和守,而后者沉思片刻,最终摇头拒绝。 程柚穗弯弯嘴角,大和守则和她说了一声狐狸醒后给她送过去。 她这才跟着三日月走。 若是她真的成了审神者,清光……也就能回来了吧? 大和守安定无意识地摸着暗红色的打刀,眼中晦暗不明。 不要在天守阁前就倒下啊,审神者。 天守阁离三条部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周围都是相同的建筑回廊,她想要记路也没能记住一点。 暗处的窥伺感倒是消减了不少。 程柚穗暗自松了口气。 一路上三日月给她讲解了目前本丸里的大致情况。 自从先代死亡,本丸全员暗堕后,时政也不是没想过派新任审神者来接替。 第3章 只是本丸内一致对外,不同意新的审神者入驻。 新任审神者也看不上他们,如果有选择,谁不想唤醒属于自己的,干干净净的刀剑男士? 而不是选择已经被污染的他们。 于是这件事一再搁置,直到本丸里的刀剑因为灵力不济而慢慢变成本体。 程柚穗大概听明白了,这群人只想找一个透明人当充电宝,而不是再找一个所谓的“主人”。 她发出疑问:“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嗯?” “灵力的获取方式?只能通过审神者获取吗?” 三日月没回头,模糊地笑了笑:“也许吧。” 他不愿意透露,程柚穗也没办法。 走到传说中的天守阁面前,三日月推门而入:“之后您契约了本丸,天守阁就会自动升起结界,刀剑男士就进不来了。” 程柚穗放心了少许。 下一秒,她就看到三日月一顿,修长的手指缓缓移到刀柄。 三日月宗近压低声音道:“在契约本丸之前,还请您跟紧我。” 她仅仅纠结了两秒,便迅速挪动脚步来到三日月身边。 身体还没和视觉对上账,下一秒她听到一阵破空声袭面而来! 她下意识闭眼,而熟悉的花香袭来,只能听得“铮”的一声,紧接着席卷着一股寒风,直直停在她前面。 程柚穗睁眼,顿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刀尖距离眉心只厘分毫,再进一步就会划开皮肉露出鲜红的血液。拿刀的水蓝色头发青年穿着军装,一截披风上全是破洞。 刀锋闪着寒光,甚至在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刀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下一刻就会碎成渣。 他死死盯着程柚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红血丝,眉眼间的阴郁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程柚穗喉咙梗塞,距离死亡这么近,双手双脚发凉发软,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幸好三日月宗近早有准备,他挡在程柚穗面前,手中的太刀死死抵在对方的刀上,不能让他再近分毫。 她这才明白刚刚三日月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水蓝色头发的青年见偷袭没有成功,神色愈发暴躁,出手也更加狠厉,角度愈发刁钻。 杀招全程冲着程柚穗使,只可惜她看到的裂痕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地存在。 面前的青年大概率也是刀子精,按照传统习俗来说,本体碎了人就没有了。 三日月宗近有所顾忌,只是拦着他的动作,再一次随着铿锵的刀响,青年咬牙开口:“三日月!你让开!” 三日月抽空看了一眼已经躲起来的程柚穗,发出笑声试图缓解剑拔弩张的氛围:“哈哈哈,一期殿不要这么紧张嘛。” 一期,一期一振。 粟田口吉光锻造的唯一一振太刀。 程柚穗在脑子里翻出资料,现在正在躲在一块障碍物后面观看战局。 “根本不需要什么审神者!”一期一振像是被激怒一般,完全不顾及自己快要碎掉的本体。 “唉呀。”三日月难办地叹了口气。 此刃不愧为天下第一美的刀,就算是被一期一振逼得节节败退,也不改优雅。 程柚穗已经在想要不要先跑了,现在情况危急,照三日月所说,契约了本丸就能获得一定权限,从而保障基本的生存条件,现在两人堵着天守阁的大门打,她自己根本进不去。 退一步讲,就算能进去,她自己也找不到契约本丸的方法。 要不要去搬救兵? 比如说大和守安定?看起来他的状态也比较稳定。 她想了想,正咬牙准备去找人,一转头就碰到看到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你,你是?”程柚穗呆呆问出声。 蓝宝石眼睛的主人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左右的样子,一头灰扑扑的头发也难以掩盖昔日金色的光辉。 她五官精致,长得简直就和洋娃娃一样可爱。 这,难道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性付丧神吗? ! 程柚穗精神一振,但很快又陷入恐慌,万一她也是不愿意接受审神者的刀怎么办? ! 这岂不是刚出虎xue又入狼窝?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对方漂亮的蓝色眼睛看。 金发蓝眼洋娃娃也不说话,蹲着平视她。 那边战局越大越火热,程柚穗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哪个……你应该不是过来杀我的吧……” 她哪吸了这么多仇恨呢,哈哈,对吧。 “说不定呢?大人。”后者歪歪头,甜甜地笑了。 程柚穗直觉不对劲,起身就要跑,而下一刻一柄短刀就横在脖子上。 冰凉的刀锋紧紧贴着脖子,她倒吸一口凉气,咬咬舌尖,直到尝到一丝血味才缓过神来。 而洋娃娃依旧笑得甜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抓到你啦,审神者大人。” 第3章 乱藤四郎是知道一期一振的计划的。 本丸里对于审神者的态度大概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坚决地拒绝,厌恶甚至憎恨审神者,他们觉得人类都是一副丑恶嘴脸,换了谁都一样,哪怕自己处于濒死状态,也绝对不会接受审神者。 这其中就包括一期一振。 另一类认为,如果审神者只是单纯地提供灵力,其余时间只是安安静静做一个吉祥物,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刃生只有一次。 三日月宗近就是其中一种。 前任审神者虽然人渣,但一开始对于短刀却没有多大兴趣,她热衷于各种稀有的刀,而一期一振属于其中。 一期一振的痛苦,乱藤四郎都看在眼里。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本体,而他因为显形时间晚则留到现在。 乱藤四郎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为一期尼分忧。 一期尼不告诉他也没关系,他自己可以打听。 于是,他出现在这里。 面前的少女腿已经抖成了筛子,却还是强撑着和他谈判。 乱藤四郎注视着这个即将上任的审神者,面若好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是乱藤四郎……?”程柚穗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话。 短刀,又是乱刃,和一期一振有关系,她斗胆猜了一句,看到少女惊疑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为什么想杀我呢?”程柚穗继续小心翼翼问,“就因为我是下任审神者吗?” 乱藤四郎点点头:“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程柚穗语塞。 说实话,这个理由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够了,对她可不够。 她想活。 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 又不是她自愿当这个审神者的。 “你在害怕什么吗?”程柚穗面对小女孩还是愿意多说两句,哪怕知道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她低眉看着乱。 乱藤四郎神色疑惑,他并不理解面前少女说的话。 “……因为害怕我会利用职权伤害你在意的人之类的……” 程柚穗说着,一边悄悄调整自己的位置,让自己离刀锋又远了一些。 她试图说服:“而且,如果有我的灵力支撑的话,一期殿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好吧。” 乱藤四郎神色一凛,下意识捏紧了刀柄。 谈到点子上了。 程柚穗扬起一抹微笑,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温和友善,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威胁人一样:“你看,杀一个人很简单,可若是再碰上一个像我这样的审神者,可就机会不多了。就算要杀我,那也先把他的伤治好再说吧?” 如果没猜错,只有契约了本丸才能给付丧神疗伤,而只要契约了本丸,那这座本丸的付丧神就伤害不了她。 前任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很难说这其中没有刀剑付丧神的手笔。 这就说明契约了本丸,也不一定绝对安全。 只不过,这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了。 乱藤四郎有所意动,程柚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打斗场面。 一期一振再经验丰富,本体上的裂痕终究是拖了后腿,场面一度反转,由三日月宗近占了上风。 她趁热打铁:“一期殿好像快撑不住了,机会难得,若是错过这回,一期殿可不一定能撑得过下一次把审神者绑过来哦……” 程柚穗语气带了几分诱惑:“乱酱一定知道怎么契约本丸的吧?快带我去吧,早点治疗一期,他就会少受几分痛苦,对不对?” 她面上镇定,心中狂跳。不知道这些话是否能带来正面效果,若是起了副作用,他估计就会立刻命丧黄泉。 乱藤四郎仍然犹豫不决。 而此刻三日月宗近如有神助一般,手中的刀狠狠贯穿一期一振的肩膀。 鲜血染红了军装,一期一振跪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手中的本体被扔在不远处,刀身上的裂痕看起来更多了。 第4章 “一期尼!”乱藤四郎瞪大眼睛,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程柚穗能看到握着本体刀的手微微颤抖。 乱藤四郎蓝色的眼珠疯狂颤动,命脉还把握在对方手上,程柚穗不敢声张。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乱藤四郎将目光投向程柚穗,最终缓缓放下手里的刀,刀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求您,救救一期尼吧……” 乱藤四郎声音有些哽咽,她同样也能看到,亮蓝色的眼珠上蒙了一层水雾。 一期一振刺杀过审神者。 所以审神者不一定会救他。 很公平。 程柚穗其实也不想。 她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她无法做到心无芥蒂地去救一个差一点杀了自己的人。 但是她抿了抿唇,看着乱藤四郎蒙上一层雾水的亮蓝色的眼睛,拒绝的话梗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好。” ———— 温和的灵力拂过本丸。 带着春的气息,略过本丸的每一寸土地。 灵力所过之处,陈年腐朽与阴郁被悄然驱散,带来融融暖意。 本丸正中间那颗枯死的大树,悄悄地,在无人在意的地方,冒出了尖尖的,小小的绿芽。 大和守安定躺在部屋里,擦拭着加州清光的本体刀。 他怔愣片刻,最终重重吸了一口气。 ……灵力。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灵力是什么感觉了。 前任审神者的灵力,正如她本人一样,腐朽,森冷。 大家总觉得,看人不能只看灵力,所以拼命抑制着自己内心的不安,选择去亲近她。 只是没想到,她本人如灵力一样污臭。 ……现在这般灵力,几乎让人要落下泪来…… 大和守安定内心恍惚一阵,看着手中的打刀,毫无由来地从心底涌起一股怅然。 他拎起身边睡得正酣的狐之助,往天守阁方向走去。 契约了本丸后,天守阁真如三日月宗近所说,外面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这座本丸之间一道细细的链接。 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真的成了魔法少女的荒谬感。 要知道在一天前,她还是一个为大学报什么专业而纠结的普通高中毕业生。 而现在已经是被迫扛起整个本丸兴衰的充电宝。 回忆被打断,程柚穗蹲在结界边缘,看着平躺在地上安详睡着的一期一振。 身边围着的还是乱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 蹲在结界边缘纯粹是为了防止一期一振不识好人心,被治疗了发过来砍她一刀。 结界之内禁止动粗,如果一期一振醒来第一时间是摸刀,那她就立刻后退退进结界内。 尽管心里默念着“把他当成女的”,但是眼睛还是欺骗不了自己。 三日月宗近被隔得远远的,虽然不明白她的做法,但只要提了还是按照她的想法来。 算了,治疗完没醒来也回到结界内。 之后在找到能出去的方法之前,谁也别想骗她离开天守阁。 喉咙里是呼之欲出的呕吐声,程柚穗心烦意乱地伸手,手指覆盖在一期一振被捅了一刀血呼刺啦的地方,照着之前契约本丸的方式,闭上眼想着那种感觉。 暖融融的感觉从丹田一直滑到指尖,然后顺着指尖,凝聚点点金色光辉,一期一振身上的伤渐渐痊愈,乱藤四郎怀里抱着的一期一振的本体刀上的裂痕也渐渐消失。 直到她感到体力不支,一期一振的脸色红润起来,程柚穗才放手。 一放手,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天守阁二楼走。 天守阁在她来之前其实已经就打扫过了,只是两人一场大战,又把这里变成原来荒弃的模样。 程柚穗只觉得困得不行,半点力气也无,挥挥手,连台阶也差点踩不住。 刚一走到死角,她就蹲下来,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将干呕声又按回去,另一只手按住胃,企图逼迫它乖乖听话。 她不确定他们的耳朵是否灵敏,如果恐男这一缺点被知道了,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得安生。 胃中一阵绞痛,舌头拼命地往后缩,根部泛着一阵苦涩。 手指间似乎还存在着刚才抚摸别人的感受,她狠狠摩挲一会儿。 直到干呕了好长一段时间,连苦水都翻不起来时,程柚穗擦擦眼角的泪,若无其事地走上楼梯。 大和守安定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坐在天守阁脚下,地上还躺着一期一振。 粗略扫过一眼地上的血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乱藤四郎抬头看一眼,神色恹恹地又低下头。 “大和守殿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三日月宗近如常打了招呼,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一如既往。 大和守安定下意思摸摸脸,果不其然摸到了向上的嘴角。 但是他并不想承认:“是吗?” 他飞速跳过话题:“所以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大和守安定一边问着,一边将手中的狐狸式神甩进结界内。 时政做的结界是不排斥狐之助的。 狐之助只是懵了一瞬,结果又抱着尾巴顿时歪头睡了过去。 审神者通常在没有时政正式认命的情况下,唯一契约本丸的方式就是刀帐。 在刀帐的拥有人一栏签下自己的代号,再以血为媒,这样就能契约成功。 凡是经过时政培训的审神者就会知道,真实姓名是无比重要的,绝对,绝对不能让刀剑付丧神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否则,很有可能就会被神隐。 三日月心里清楚这个审神者是临时被抓来的,没有培训,也没有前辈带路,唯一知道规矩的狐之助还被大和守安定特意调开。 那么,签在刀帐上的,会是真名吗? 他想起审神者不自觉地咬着笔,在刀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雨宫柚穗”这四个日文,笑意加深。 “绝对是看到什么了吧。”大和守安定瞅了一眼他的表情。 乱藤四郎也看到了。 只可惜他对神隐审神者,并没有什么兴趣。 “也许吧。”深蓝狩衣的青年哈哈一笑,眉宇间的风华绝代让人再一次看呆。 他笑得意味深长:“这下,大家也有保障了呢。” 只要审神者有什么异动,他们都可以随时神隐审神者。 将审神者囚禁在掌心的感觉,真不错啊。 第4章 程柚穗回了房间一觉睡醒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花脸狐狸在她旁边优雅地舔爪,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香味。 狐之助见她醒来,豆豆眼一亮,跑过来讨好地蹭蹭她的手臂,欢快问道:“大人!您终于醒来了!” 程柚穗又躺回去,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双目无神。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上方还是陌生的屋脊。 原来不是梦啊,程柚穗怅然若失。 狐之助看她不说话,伸出爪子在她眼睛上晃了晃,发现后者还是双眼无神的样子,匆匆忙忙地说着要去找人来救审神者。 只是觉得生无可恋的程柚穗发挥了她手长的优势,一下把狐之助捞回来:“不准去,人还没死呢。” 狐之助又乖乖坐回来:“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契约这座本丸了呀?” 程柚穗心说不契约她可能大半夜就被付丧神砍成臊子了。 “怕死呗,还能怎么办?”她慢吞吞直起腰来,戳了戳狐之助脸上的油,“你干什么去了,吃独食?” 狐之助吓得狐狸毛炸起,心虚地用尾巴擦擦嘴,然后看见程柚穗地拿了纸巾擦手。 “没有啦,只是……只是三日月殿做的油豆腐太好吃啦……我实在忍不住……” 程柚穗不管它这些,恶狠狠地摇着它圆滚滚的肩膀:“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是你定错位置,我现在至于成这样吗?!” 狐之助更心虚了:“大人……” 她看着狐之助窝囊的样子,一下子泄了气,环抱住自己的双腿,把眼镜一摘,脸埋在膝盖上,神色灰败。 “现在好了,我现在就像被拐到哪个山旮旯一样,被迫给人家当压寨媳妇,生活暗无天日。” “人家压寨媳妇都比我过得安全,最起码不用担心哪天就被遗弃杀人灭口。” 程柚穗越想越气,最后情真意切地哭出声来:“我想回家……呜呜呜……” 她本来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就够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挨到高中毕业,狐之助说的待遇天花乱坠,让她这个穷了十八年的人狠狠心动。 结果现在是被吓得心动。 更别说她以为能看到香香软软的魔法少女,结果看到的是五大三粗的一群男人,目前见到的唯一小女孩乱藤四郎还一心杀她。 第5章 本来她就生理性厌恶男性,平时一靠近成年男性就生理性不适,连来霓虹求学都上的是女校。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程柚穗想着,哭得更惨了。 狐之助呆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安慰审神者,毕竟人是它招来的,现在出了差错罪魁祸首就是它。 它抓耳挠腮地想着安慰的话。 “审神者大人,您,您别哭了……”狐之助绞尽脑汁。 “呜呜呜……” “咱,咱把油豆腐给你吃?” “呜呜呜!”程柚穗哭得更大声了,谁要吃他们的料理啊! 她想吃中餐呜呜呜! “您别哭了!咱和您一起想办法!一定能逃出去的!” 程柚穗停止哭声,抬起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狐狸:“……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狐狸拍拍自己的胸脯。 “那我不是契约了本丸吗?” “契约了也没事的,只要不是真名……呃……”狐之助说着缓慢停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点试探问,“您应该在刀帐签的不是真名吧?” 这事还真说不好,按照旧例,审神者由时政统一招聘,培训,再分配狐之助上岗。 就算是狐之助捡到野生审神者,最后也逃不过培训。 当然知道在刀帐上签的不是真名而是代号。 但面前的审神者不知道。 狐之助脸上渐渐严肃,紧张地刨了刨地毯,盯着她。 程柚穗见它小小的一张狐脸上满是郑重,呆了一会儿,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雨宫柚穗”是她的真名还是假名,虽然她觉得这是假名。 “那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小心翼翼问。 狐之助慢慢绝望,瘫在地上成了一块狐饼,悠悠从嘴里吐出一抹魂。 刀剑付丧神,再怎么说都沾了“神”一字。 他们拥有神的能力,却有着人的七情六欲。 若是被神知道了姓名,大概率会被神隐一辈子。 存在被渐渐被抹去,而人类脆弱的灵魂抵抗不了神域日复一日地侵蚀。 最终会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死去。 程柚穗听了又不死心问:“那你们对于真名的定义是什么?” 狐之助道:“是拥有的第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最具有约束力的。” 它转眼见审神者松了一口气:“那我填的是假名。” 狐之助没想到峰回路转,差点喜极而泣,抱着程柚穗大腿嘤嘤嘤哭了起来。 “大人!您真好!咱下辈子还跟您过!” 程柚穗不太想和这个坑货约定下辈子。 目光灼灼地看着狐之助:“那咱们啥时候逃?” 狐之助:“不着急不着急,先看看这座本丸的人员分布……大人,刀帐呢?” 程柚穗一顿。 狐之助呆呆看着审神者。 审神者讪讪一笑:“随手扔给别人了。” “怎么就随手把刀帐给别人了啊!” “她哪里知道刀帐重要?” 三日月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面前的小短刀是本丸里充满灵气后第一个恢复人身的,同时也是三条家的大哥。 红眼小短刀继续发问:“那你就捡上走啦?” 三日月宗近笑笑不说话。 为了庆祝三条家的大哥醒来,三日月下厨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今剑啧啧称奇,在他沉睡之前,三日月还是个衣来张手的生活白痴,没想到再隔一年醒来,居然都会自己做饭了。 “很好。”今剑故作深沉地拍拍他的肩膀,“三日月成长了很多呢。” “接下来要干什么呀?”今剑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含糊不清问道。 “给审神者大人送饭,然后请求她唤醒本丸其他付丧神。” “我和你一起。”今剑跃跃欲试,他还没见过新任审神者长什么样呢。 他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明明已经被前任差点搞出心理阴影,但还是忍不住对第二任怀有一点期待。 万一呢。 万一真的会有审神者来拯救他们呢? 三日月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瞄了喝茶的刀一眼,暗暗想到。 程柚穗感到有两个人靠在结界旁边。 她怕又是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开个开门杀,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硬是不肯出去。 最后还是狐之助偷偷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告诉程柚穗是三日月和今剑。 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程柚穗默默记下,狐之助也带来了三日月给她送饭的消息。 纠结了片刻,狐之助建议她可以和在结界里和三日月进行交流,程柚穗最终还是被饥饿打垮。 很意外地,三日月宗近和白发红眼的小孩都很好说话,她在两人笑眯眯的目光下接过食盒,转身就走。 “欸?审神者大人不再和我们聊聊吗?”今剑开口问道,眼底满是失落。 虽然程柚穗对于小男孩的忍耐度要高很多,但是她现在还是打心眼抵触他们。 她摆摆手,迅速和他们拉开距离。 正要潇洒离场,三日月又喊住她:“大人可否唤醒本丸里的其他刀剑?” 程柚穗不太想。 要是唤醒了说不定就会有更多的人囚禁她,逃离难度大大增加,傻子才会这样干。 现在重中之重是拿回刀帐,据狐之助所说,如果要调动时空转换器的话,还是有刀帐更方便一点。 如果说审神者的灵力是钥匙,那刀帐就是一个加速器。调动时空转换器必定会发出动静,这个时间足以让付丧神打断传送,有刀帐就不一样了。 基本可以在他们赶来之前就能逃走。 她想了想,推脱道:“我灵力还没恢复过来。” 程柚穗说得理直气壮,昨天把一期一振从死神手里抢过来不得好好休息几天? 她又不是牛马,资源掌握在她手里当然是由她分配。 “那大人何时能恢复过来呢?”三日月脸色不变,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少女。 “明天……呃,最起码后天。”程柚穗下意识错开他的眼睛,有意识地不去看那轮血月。 她莫名害怕三日月,想着还是多给自己加了一天时间。 “还有,刀帐,刀帐在你手里吗?”程柚穗手捏捏衣角,有些紧张,“既然我成了审神者,那刀帐就应该还给我吧?” “欸?”三日月俊美的脸上看起来多了几分疑惑,说的话却让程柚穗想冲上去揍他两拳,“昨天大人扔给我,还以为是大人不要了给了我呢。” 程柚穗知道要回来会麻烦,但听到他这话还是尴尬得脚趾扣地。 昨天走得潇洒,签完字不管不顾一扔刀帐啥也不管,现在好了,低声下气又求他再还给自己。 她悻悻地扶扶眼镜:“那是暂时……在你那里保管……” 今剑看她脸色不好,扯了扯三日月的袖子,扬起一抹笑对着程柚穗:“三日月和您闹着玩呢,刀帐当然要在审神者手里啦。三日月,快还给大人。” 程柚穗本来以为要麻烦很多,没想到今剑开口说了话,更没想到,三日月真的听他的话,掏出刀帐递向她。 程柚穗一边怀疑,一边移动接过沉甸甸的刀帐,然后迅速缩回房子里,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今晚,今晚就走! 这破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第5章 月黑风高夜,审神者夜遁逃。 审神者契约了本丸之后,本丸里就通了电。 程柚穗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三日月用的是蜡烛而不是电灯了。 她寻思着还以为老头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搞独特呢,结果是因为审神者的灵力宛如酒店的房卡,一插就有电。 程柚穗庆幸天守阁的地理位置要偏高一点,能看得清楚底下各个部屋的情况。 她抱着狐之助,扒拉干净三日月送过来的晚饭,鬼鬼祟祟凑在窗户前观察。 狐之助已经快困到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地拿爪子去抓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响声,然后被审神者放下来。 它一接触冰凉的地板,立刻清醒过来,又扒着窗户往外看。 “大人!你看他们关灯了!咱们啥时候走啊?” “不着急不着急。”程柚穗也困得睁不开眼,她打了个哈欠,额头重重抵在窗户上,试图用冰凉的触感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地方被捂热了,她挪挪发麻的身体又换了个位置,再次贴上冰凉。 付丧神们关灯已经有好一会了,她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趁他们关灯的时候冲过去。 只是思想做斗争的这一会儿,估计对方连人员部署也准备好了。 别看他们昨天还不怎么和谐,但在她已经契约了本丸这个事实上,不走八成要被他们当成移动灵力包。 “他们肯定在时空转换器旁边等着。”程柚穗眯着眼信誓旦旦道。 第6章 狐之助被她的话吓得一激灵:“什么!?什么!?” “大人你怎么知道啊?”它睁大黑黝黝的豆豆眼,试图在一片黑暗里看出几个付丧神的影子来,失败后似乎连耳朵也沮丧地下垂,“那咱们还能跑出去吗?” 程柚穗看着它失落的模样有一瞬间心软,但很快想起这个狐狸是万恶之源,一下子心又邦邦硬。 她随手揉了把狐狸的毛发,道:“能啊,怎么不能。” “你只要牢牢记住万屋的坐标就好了。” 狐之助有点感动:“大人,万一我要是再输错呢?” 程柚穗心说,她现在要求已经低到只要不是再回这个本丸就行了,哪怕一睁眼又在哪个天涯海角也认了,要是再敢记错明天就把狐之助砍成臊子。 她心里这样想,但生怕狐之助被压力手抖再输错,叹了口气,温柔地给狐之助顺毛:“我相信狐之助,狐之助是个乖宝宝,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的,对不对?” “而且啊,狐之助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式神啦!记一个坐标而已,肯定难不倒你的!” 哈哈,实际上她活了十八年就见过狐之助一个式神唉。 狐之助莫名感觉后背凉凉的,打了个喷嚏,有点疑惑,但被审神者这样温柔地对待,感动地稀里哗啦,握紧自己的拳头:“咱一定会努力的!” 程柚穗微笑着又揉揉它的头:“好,我相信你,再等一会,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哦。” 狐之助眼睁睁看着少女在身上口袋里掏掏掏,最后掏出来一只打火机。 啪地一声,一抹蓝色火焰在嘶嘶嘶的声音里忽地蹿起,照亮审神者的面容。 ———— “你不是说审神者会在今晚逃吗?”大和守安定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看着眼前来换班盯梢的男人。 他躲在时空转换器旁边的一个草丛里,撇嘴不满道。 来人换了内番服,看起来松弛不少,眼中血月若隐若现,平增一份妖异,他闻言哈哈一笑:“那这说明审神者大人很有耐心的嘛。” 说实话,三日月自己也有些烦躁。 他好说歹说地说服粟田口的两人参与,还有一振还没有露过面的小夜左文字,算上他和大和守安定,加起来也才六振刀。 从他开始送晚餐开始,他就已经派人盯着时空转换器了。 审神者比他想象得要沉稳得多。 现在按照时间,很快就会天亮。守了几乎一夜,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推测错了。 三日月垂下眼睛,刀帐已经递给了审神者,要想逃就只有今晚和明晚两次机会。 小型时空转换器还能藏起来,但镶嵌在本丸庭院里的转换器他总不能砸烂。 大和守眼见无事,正要回部屋里补觉,忽然听到不远处草丛里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谁!?”他瞬间拔出本体刀,警惕着用刀尖拨开草丛。 三日月眯了眯眼,也往前走了几步。 那里只有几根被压趴的软绵绵的绿草。 二人对视一眼。 本丸后山经常有鸟兽出没,偶尔溜到本丸里也不足为奇。 在大俱利伽罗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半夜听到猫叫,只是大和守感觉一丝不对劲。 想了想也没个头绪,左右也是三日月的活了。 大和守安定摆摆手,收刀入鞘。心道自己真是一天比一天敏感了,只是简单的风吹草动也能被吓成这样。 而就在一刹那,大和守安定转身,眼角就看到高耸在山上的天守阁突然爆开的一团炽烈的红光! 他的脸瞬间煞白。 那根本不是灯光!是火! “三日月!” 他急得去拉身边人,而三日月在看到那几乎快要照亮半边天的天守阁,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我去找今剑,麻烦大和守殿去叫醒其他人灭火了。”三日月宗近只是快速做了安排。 大和守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少了几分慌乱,连忙跑去粟田口部屋。 三日月大概率知道这是审神者的调虎离山之计,一方面感慨于那看似柔弱的少女的果敢,另一方面心中憋着一团无名火。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留在这里难道对她来说有这么难受?甚至不惜自己放火烧山也要跑? 他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的,但他不敢赌。 万一真的是审神者觉得被囚禁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三日月宗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满是晦涩,他感觉自己发挥了平时没有的机动。 三条部屋里这里不算远,他叫醒今剑,飞速前往天守阁,自己则转身又返回时空转换器那里。 今剑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听到三日月说了什么后吓得魂也快飞走了,发挥了极短的机动,冲着天守阁跑去。 他穿着木屐在房梁上哒哒哒地跑着,远处的火光照进他暗红色的眼睛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审神者大人。千万不要有事啊…… 等到了那里时,发现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付丧神,热浪一波接着一波传来,烧得皮肤直痛。 今剑像是没感受到一样,直直地往前冲,结果又被拉了回来。 “今剑殿!乱和小夜已经进去了!” 今剑转头看向一期一振,他拍开水蓝色太刀,红色的眼睛看向他,“我要去保护审神者!” “不可以。再去会没命的。”一期一振一向怕火,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拉住小短刀。 现在这情况,乱和小夜能出来,今剑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两人正在僵持,大和守瞥见两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天守阁大门里滚出来,侧身躲过一个轰然倒塌的燃烧的房梁。 “怎么样了?!审神者大人呢?!”今剑顾不上和一期一振说话,眺望片刻发现只有两振短刀出来,神色瞬间灰败,就要往里面冲。 “没有。”小夜左文字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眼中有点茫然,“没有审神者。” 大和守伸手再度拉住今剑,小天狗被挂在半空中,试图扑腾双腿来表示抗议,但被打刀完全忽略。 大和守安定不敢思议:“什么叫没有?” “审神者不在里面。”乱藤四郎漂亮的金发再次染上灰尘,他咳嗽两声,解释道,“既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大概率已经走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什么,几人面面相觑,即刻意识到不对劲,又急哄哄地朝着时空转换器走。 而三日月宗近静静地站在时空转换器不远处。 狐之助嘴里叼着刀帐,风尘仆仆的少女站在中央,周围泛起金光,不过须臾,就会从这个本丸离开。 又要回到没有审神者的时候了吗? 三日月捏紧手指,神色晦暗不明。 又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本丸。 审神者逃走的话,一定会去万屋,然后找到时政上层。 他们是不会允许她这样高灵力的人绑定一个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暗堕本丸的。 到时候,她会绑定一个全新的本丸,里面说不定会有一振相同的三日月宗近,他更纯洁更漂亮,比他更值得爱护。 而他只会是审神者的一生中不起眼的过客,甚至可能还会遭她厌恶。 光圈中的审神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灼的目光,转过身来,脸上绽出明丽的笑容。 不远处的晨曦微露,天边泛着鱼肚白,而身后的天守阁还在熊熊燃烧。 程柚穗笑得畅快,朝着不远处的三日月拿出小小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又打亮。 幽幽蓝光照在她的侧脸。 “没有人能强迫我。” 她说。 没有人。 第6章 程柚穗躺在草坪上,呆呆地看着天空。 霓虹的夏夜有点热。 她干脆脱了外套垫在身后,随手把刀帐放在后脑勺当做枕头,晚风带走胳膊上的热意,发出一声喟叹。 夜空还有一半是黑色的,闪烁的群星坠在上面,渐渐被另一边泛起的白色吞噬。 她看着看着,天亮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陌生人的交谈声,程柚穗才捞起瘫在地上的狐之助,穿上外套,拍拍屁股准备找个人问问时政总部在哪里。 狐之助被摇醒,迷迷糊糊地叼起刀帐跟上审神者。 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程柚穗还认识,那就是大和守安定。 这振大和守安定看起来比她见的第一振要温良的多,眉眼带着笑,看起来活泼开朗。 身边还有一个黑发少年,腰间别着刀,是一个她在本丸里没见过的付丧神。 而两人中间走着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审神者。 “抱歉,打扰一下,”程柚穗微微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扬起一抹微笑,轻声打断他们的谈话,“不知这位审神者大人现在是否有空?” 第7章 对面的审神者是一个长相英气的女人,她穿着霓虹古代经典的巫女服,听到有人问话,先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点头。 “有空,不过,你也是审神者吧?你身边的付丧神呢?” 程柚穗身边带着狐之助,说明她八成有了自己的本丸,按照付丧神的通性,他们大都不愿意放任审神者自己来万屋,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特殊的时期。 程柚穗摸摸鼻尖,不好意思道:“这个说来话长。”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这两天的经历,而对面的女人听着直皱眉头,手一拍,连程柚穗最后结尾的几句话还没说完,就怒气冲冲地拉着她走进万屋。 程柚穗看着紧紧跟着女人的两位成年男性,下意识保持了距离,但看在女人的份上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审神者就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女人拉着程柚穗,狐之助叼着刀帐在后面跑不快,然后被大和守安定抱起来。 “竟然还敢囚禁你!现在的暗堕刀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枉我以前还替他们说话!” “清光?清光?”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黑发付丧神,“快点动用我的权限联系时政,让这方面的负责人赶快滚过来!” 清光应了一声,继而和大和守安定面面相觑。 方才那位陌生审神者的动作他们不是没有看到。 下意识的瑟缩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审神者对刀剑男士已经产生偏见,哪怕后来再碰到正常的刀男,也会不由心生警惕。 真是造孽。 加州清光心中叹息,和身边人也不约而同地和她们保持了一定距离,手中掏出与时政的通讯器,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时政速度惊人,直到程柚穗坐在桌子前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您能否提供那座暗堕本丸的序号?”工作人员问道。 “……序号?”程柚穗愣了愣。 “是这个,审神者大人。”狐之助把刀帐递给她。 程柚穗接过看了一眼,看到后报出序号。 对面的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很快从电脑上调出信息:“啊,是这座本丸啊,请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说着急匆匆去别处和另一人说了什么,又重新坐回来:“那座本丸的确是一个暗堕本丸,他们之前的审神者在一年前被杀后,时政曾也给他们安排了第二任审神者,但后来第二任审神者在本丸失踪,再也没了音讯。” 程柚穗疑惑:“第二任审神者在本丸失踪……?” 工作人员:“是这样子的,当初……” 寻雪在旁边清咳一声,工作人员立刻闭嘴,歉意地看了她一眼:“啊,抱歉,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程柚穗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这边实在是没想到您被狐之助捡到,”工作人员烦躁地抓抓头发,“更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您这边是怎么想的……?” 程柚穗道:“我要回家。” “不行,”没想到工作人员利索地摇摇头,“时政一经入职除非死亡不能无故离职。” 程柚穗:“……”? ? ? “什么意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强买强卖啊? 身边那名自称“寻雪”的审神者明显也瞪大眼睛,一拍桌子,不敢置信道:“你没事吧?人小姑娘本来就是被强行拐回来的,现在好不容易从魔窟出来,这是哪门子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被吓得一哆嗦:“真不是我的事啊部长,按照规定,签了刀帐就是默认签了时政的合同,这,这就是这么一个规定啊!” “一派胡言!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的!?”寻雪怒气更甚。 一直都有啊,因为你们签合同根本不看内容啊。工作人员敢怒不敢言,只能调出来给她看。 程柚穗也看到了,看到了后整个人嘎巴一声躺那不会动了。 不是说倒霉熊已经停播了吗?那她这是在干什么?早知道她就应该提前问清楚的啊!谁能知道现在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公司啊! 她现在只想不管不顾地跳下楼去,论谁来了看到她惨烈的尸体都没法再说一句重话。 “真没办法了吗?”程柚穗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工作人员。 寻雪摇头,看着她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悯:“你不知道,时政的合同和别处的合同不一样,违约了恐怕真的会死人的。” 程柚穗心存侥幸:“那我现在走会怎么样?” 寻雪神色微妙,和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啊啊!你别晕!来人啊来人啊!” ———— 程柚穗最终还是选择屈辱地留下来,以保证自己的小命安全。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狐之助,同时也在心里唾骂自己,那时候光想着去当魔法少女了,压根没能想到惹出这么多祸端来。 手中拿着厚厚的《审神者就职指南》,里面的规矩堪比种花某高中校规。 搞什么啊,照这本书里的意思,那就是一签名字终身绑定呗,连回家都要提前报备,还要带上刀剑男士,看似保护,实则监视。 还有什么未成年审神者只能接受时政的特殊学校的教导……? 程柚穗眼皮一跳,深感大事不妙。 她指着这行字问寻雪:“我今年上大学也要上时政的大学吗?” 寻雪凑过来一看,点点头,又看她迅速灰败下来的脸,于心不忍安慰道:“你别担心,其实时政大学在外面很好的。” 程柚穗只觉牙酸,还不如一头撞死,死在时政门口坏他家风水,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乱拐人。 话又说回来了,难道其他人就没感觉到这里每一项规定都很怪都很不符合常理吗? 她想了想委婉地问寻雪:“前辈,时政真的是正规政/府吗?” 寻雪无奈地扶额:“是正规的。” “不过你先过来,我问你些事。”寻雪趁着其他工作人员来的时候悄悄把程柚穗拉过来问道,“你有没有发现第二任审神者的,嗯,尸体或这些之类的啊。” “什么都没有,”程柚穗摇头,“我连第二任审神者都不知道。” “这样啊。”寻雪若有所思。 “按照您原来的要求,我们将会为您解除和那座本丸的契约,为您重新分配一座本丸。”重新交接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名付丧神,银色短发干净利落,俊朗的眉眼看起来赏心悦目得很。 他看起来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对程柚穗刻意远离他的行为也无动于衷。 “您觉得如何?”被寻雪称为“长义”的付丧神偏头询问她道。 “嗯,可以。”程柚穗无所谓,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向上面提出申请了,请在这里签下您的代号。”长义递给她一个签名板。 寻雪盯着银发付丧神的目光快要把他的衣服烧出一个洞来,啧啧感叹:“啥时候我的本丸里也有长义啊。” “您好好工作,说不定哪天一振山姥切长义就跟着您回去了呢。”付丧神抽空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程柚穗不自觉地咬着笔,签下“雨宫柚穗”的代号后,一想起本丸里三日月眼中的那一轮血月就心慌。 “那……他们呢?”她不由自主问出这句话。 “您是说那座本丸里的付丧神吗?”长义被拉回思绪,安抚道,“您放心,他们不会再威胁到您了。” “说来也得谢谢您,要不是您提供了他们的坐标,时政也不可能很快找到他们,那座本丸估计很快就会消失。” 程柚穗想说她不是担心这个,她很想问她的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你们时政到底有没有心。 时政对审神者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入职先发了一身和寻雪同款巫女服,据说上面刻有保护符文,能在最后一刻救人一命,不过正常审神者不会上战场用不上罢了。 对于她这种没有本丸的,时政专门划出一片公寓居住,还细心地让他们各自选了满意的位置。 程柚穗大致看一眼,发现大都是很华丽的套房,不由咬牙,心里暗骂王八蛋时政。 她咬牙切齿地选了一个最大最豪华的,在长义失笑的目光下扁扁地走开。 惹了她,你算是惹到棉花啦! 寻雪主动承担责任,当了她的领路人,一边介绍情况,一边推开大门,她的付丧神还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后眼睛一亮,尤其是加州清光,直接扑到女人怀里撒娇。 “主人!你可算出来了!” 另一振则含蓄得多,但目光里的濡慕快要溢出眼睛。 程柚穗小小的脑袋停止思考,出现一个问号,不由地后退一步,震惊看着三人旁若无人地互动。 待寻雪安慰了两人后,转过头看着石化的程柚穗,不好意思地解释:“让你看笑话了,我家孩子比较粘人,等你有了自己的付丧神你就知道了。” 第8章 这已经不是比较黏人了吧…… 她感觉自己有点炸毛,脑子里想象一个无脸付丧神对着自己撒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有点想吐。 再怎么说,那也是男人啊! 她小心翼翼问:“大家的相处方式大部分是这样吗?” 寻雪以为自己吓到她了,但为了眼前的妹妹日后能和她本丸里的付丧神和谐相处,还是解释道。 “其实不是的。” 程柚穗松了口气。 寻雪目光真挚:“是都这样,而且我家孩子已经很含蓄了。” 程柚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因为大家都很期待靠近自己的审神者嘛,所以比较黏人也是情有可原哦。”加州清光笑吟吟补充,“而且也有付丧神和审神者百年好合的呢。” 程柚穗觉得自己应该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那……只和女孩子或小男孩相处会怎么样?” 寻雪露出了你居然是这样子的表情。 “啊……可是,付丧神都是男性啊……”加州清光疑惑,“如果一味的偏心的话,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哦,比如暗堕?” 程柚穗闭了闭眼。 毁灭吧。 ———— 程柚穗正忧愁地想着这到底应该怎么办,她不想混在一堆男人里,但更不想再返回一堆想暗杀她的男人堆里。 还没走出一截路,就见方才一开始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小跑过来:“雨宫大人,请等一下!” 程柚穗顿了片刻,直到寻雪戳了戳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佐藤长老,佐藤长老想见您一面。” 程柚穗歪头去看寻雪,后者点点头。 “好。” 时政人员就带着她们走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面前,老头左右都带着几位付丧神,看到她后微微颔首:“雨宫小姐。” 他转头看到寻雪,惊讶道:“是寻雪啊,今日无事吗?” 寻雪道:“今日不是很忙,就交给其他人去了。” 佐藤长老点点头,温和地询问程柚穗:“听闻雨宫小姐签订的是那个暗堕本丸?老夫想拜托雨宫小姐一件事,不知小姐……?” 寻雪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语气也急促了几分:“佐藤长老,不可啊!” 程柚穗想了想还是问道:“可以先说说什么事吗?” 这个暗堕本丸看来还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能藏着这么多秘密,只不过,为什么偏偏找她呢? 佐藤长老忽然后退一步,向程柚穗鞠躬道:“请雨宫小姐继续担任这个暗堕本丸的审神者吧!” 程柚穗脸色微微一沉,而旁边的寻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寻雪又劝道:“长老,雨宫小姐入职没过多久,怕是不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您有所不知,第二任继任的审神者正是老夫的侄女,她这样无缘无故失踪,我真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佐藤长老摆摆手,他说着,甚至落下两行泪来,“但翻遍整个本丸都毫无音讯,就像是整个人蒸发一样,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去当诱饵?”程柚穗接上他的话,她语气无喜无悲,“可是为什么呢。” 她凭什么就这么再回到那个杀机重重的本丸? 佐藤长老叹气:“果然不行吗?本来还想动用我的势力把雨宫小姐的无限期就职改成五年的……” 程柚穗打断他的话:“我还要去现世里上大学。” 佐藤长老:“成交。” ———— “这也太冒险了,我不认可,你若是现在反悔我还能去和佐藤长老去说一下。”寻雪看着山姥切长义开始向上面提交暗堕本丸的申请,发现立刻通过,更忧心忡忡,“你也别怪他,佐藤长老年近百岁,仅有的两名儿女在三年前失踪,一年前又毫无征兆地失踪了家里唯一的独苗,太想报仇了。” “我知道。”程柚穗盯着电脑屏幕,“他不是说好了为我提供保障吗?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找出凶手来就立刻给我改合同。” 她顿了片刻,转头问寻雪:“他是什么人啊,怎么连合同都能改?” “监察部前部长,威望很高,还是家族里的人,改一个合同小事一桩。”寻雪不准备多说,“你可要想好了。” 程柚穗已经想得好好的了,她很清楚在一时危险里混五年和一辈子困在时政里应该选择哪个。 而且等到大学一开学,她就美滋滋收拾行李去上学,自己在背后提供灵力就可。 混上五年过来,迅速解约,拿着工资圆润滚回种花,就不信霓虹的神还能到种花来。 程柚穗越想越觉得可以,拍案:“我确定了,就契约他们!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长义欲言又止:“好,那我再向上面提出申请,您注意通讯正常,这几天随时可能向您问询情况。” 程柚穗觉得自己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这几天的一桩桩一件件已经够倒霉了,还能再碰上什么事。 第7章 三日月宗近坐在庭院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时空转换器。 他们能感受到审神者并没有解除契约,充盈而温暖的灵力还弥漫在空气中,叫人舒服得很。 在本丸里,最先选择沉睡的是短刀,最先醒来的也是短刀。 他们对于本丸里突然又有了一个审神者的情况不予置评,但也有极少数对这位没见过的主人还有几分隐秘的期待。 三日月耳边似乎还是审神者说的那几个字,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他罕见地有些茫然。 前任做了那些垃圾事,按理说他应该对此避之不及的,为什么……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可是,内心发出微弱的呼救,真的好想让她留下来…… 纯净的气息,每次接触都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栗,三日月一边唾弃自己狼狈的姿态,一边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直到…… 直到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丝丝缕缕的黑雾从深蓝色头发太刀的身体里渗出。 直到……和那抹纯净永远在一起。 这样,自己也是干净的吧? 那么……“雨宫柚穗”,唇齿间发出这个名字的声音,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看到三日月隐隐有暗堕加深的迹象,躲在暗处的一期一振终于看不下去了。 身边刚刚苏醒的五虎退害怕地拉着一期一振的手,弱弱地喊:“一期尼,三日月殿……看起来好可怕……呜呜……对不起,我……我有点忍不住……” 一期一振耐心地安抚了弟弟,将弟弟送回距离近的一个部屋后,这才折返回来。 三日月的状态不对,要是再打起来他就算现在是全盛状态,也怕出了纰漏,送走五虎退后,他才靠近三日月,轻声问道:“……三日月殿?你还好吗?” 三日月背对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呃……要不要来吃些东西?听说三日月殿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一期一振继续试探问道,同时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只要三日月有异动,他就立刻抽刀。 三日月动了。 他身上还穿着内番服,消瘦的身体以一种很僵硬的姿态转了过来。 一期一振的刀已经出鞘三分,在看到三日月的神情时不禁错愕。 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的刀面上并没有他想象的可怖,反而带着柔软和善的笑意,像高悬于天的清月。 他声音轻轻的,没有回答一期一振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惊奇喟叹的语气道:“一期殿,你知道吗,我们的审神者真的很不寻常。” “在谁也没有干预的情况下,留的名字竟然是假名呢。” 一期一振微微绷紧了下颌线,他能清楚看到三日月身上的浓雾在他说“假名”时高涨了很多,反倒是三日月顿了顿,惊奇道:“一期殿,你的暗堕又加深了呢。” 一期一振一时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或者,他的暗堕真的加重了。 想到这,一期一振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将眼中的晦暗压下,努力扬起一抹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也许吧。” ** 程柚穗又站在了本丸面前。 与上一次站在这里的害怕无措不同,现在虽然也有点畏惧,但更多的还是即将面对很多男人的紧张反感。 和她一起来的是寻雪和时政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其中还有之前看到的那振山姥切长义。 时政考虑了她的特殊情况,派过来的大部分是女性,而付丧神和另外的男性工作人员则主动和她隔开距离,让程柚穗松了口气。 深呼吸几次,程柚穗推开门,率先踏进去。 这里和上次离开前没有什么两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柚穗感觉本丸里增加了些人气。 她带着工作人员往里深入,忽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蹭了蹭,往下低头一看,是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第9章 “啊,应该是退的小老虎。”寻雪道。 程柚穗记得上次并没有听说本丸里有叫“退”的付丧神,心里怀着疑惑,还是将小老虎提着后脊拿起来抱在怀里端详。 小老虎长得憨态可掬,见了人也不怕生,反而对她亲近得很,撒娇一样在她怀里乱蹭,发出嗷嗷的叫声。 她胡乱揉了一通,正准备放生,被寻雪胳膊肘捅了两下,又看到不远处躲在树后胆怯的白色短发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穿着和乱相似的军装,见自己被发现,浑身一抖,慢慢从树后走出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还蓄着少许晶莹的泪水。 “那个……小虎不是故意跑出来的……可不可以把小虎……还给我……” 脸上带着雀斑的小男孩战战兢兢道。 程柚穗寻思自己也长得不吓人啊,也没心思为难小孩子,爽快地递出去。 “谢……谢谢!”小男孩喜出望外,眼睛亮亮的,像是某种动物幼崽湿漉漉的眼眸,他对程柚穗露出一个稚气未脱的笑容,“我是五虎退,很高兴见到您!我现在就去找一期尼!” 程柚穗想要阻止,但五虎退速度很快,她伸手只能捞到一根虎毛。 “退就是这个性格啦,你不要介怀。”寻雪安慰她,同时若有所思道,“退看起来很正常呢,看来这座本丸问题不大。” “……” 她继续带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前进,应他们要求,顺着连接命令所有付丧神来庭院集合。 “天守阁被烧了?”一行人来到天守阁前,惊讶问道,“什么时候烧的?是这个本丸坐标消失的那段时间吗?” 程柚穗这才想起天守阁被自己一把大火烧得一干二净的事,还想着要不要承认。 “不知道。”她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干脆把锅甩了,“所以时政能不能帮忙维修一下?” 同行的工作人员应了下来。 ** 在听到五虎退说审神者带着时政里的工作人员回来时,一期一振不可避免地心中慌乱一瞬。 他在选择刺杀审神者时,就已经做好了被刀解的准备。 而在听到审神者逃出去的消息后,他就知道离这天已经不远了。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退和乱。 整个粟田口被前任杀的只剩下他们三人,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幻听,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再然后,就是退为了他能清醒一点,将自身的灵力全部渡给一期一振,陷入了沉睡。 他已经赌不起了。 他赌不起大和守绑来的审神者是否有良心,于是他拿起了他的刀。 时间过得真快。 一期一振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带着隐晦的不舍扫过五虎退和乱藤四郎。 “走吧,是时候去见审神者了。” 本丸里的万叶樱只是过了两天就抽了新的枝条,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点绿。 万叶樱下方摆着几个凳子,一期一振看了一眼,大部分是时政来的人,而中间坐着的是只打过一个照面的审神者。 审神者穿上了传统巫女服,被周围的人护在中间,最外圈是一些站着的付丧神则警惕着身边。 真是不甘心啊。 一期一振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实力,低头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弟弟们担忧的目光,故作轻松地带着弟弟们前进。 本丸里的付丧神都来了。 寻雪在看到三日月时深色凝重了几分,和身边的同僚对视一眼,但是又看到大部分的刀剑男士还是原貌,心里有了计较。 “你怎么不说你家三日月长这样啊。”寻雪在程柚穗耳边悄悄问道。 程柚穗有点怕痒,歪头离了些距离后茫然:“啊?长哪样?” 寻雪这才意识到程柚穗还没见过正常样子的三日月,给她调出图片来看一眼后,又给无知后辈讲了些暗堕的知识。 程柚穗神色复杂,更觉得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谁家黑化还要变妆的啊喂! “按照时政的规矩,不顾审神者意愿强行令审神者契约本丸,”程柚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目光沉沉,将在场的刀剑男士一寸一寸打量过去:“你们,都能被投进刀解池里。” 一片寂静,忽然一声轻笑传来,程柚穗看去,发现是三日月。 三日月面上浑然不惧:“所以审神者大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碎了我们吗?” “你以为我不会吗?”程柚穗冷笑,“你当初保护了我,我承了你的恩,今日就放你一马,若是以后再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寻雪偏头,语重心长地低声道:“你不知道,这振三日月还是弑主的刀,是留不得的。” 她隐晦地提醒了程柚穗,若是程柚穗不反对,这振三日月就算真的刀解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程柚穗摇头。 正如她所说,三日月当初在一期一振刺杀她时出手相救,所以现在她也愿意出手拉他一把。 她自诩不是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而对面的刀剑男士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话,面面相觑,在最末尾的大和守捏紧手指,不知所措地将摸上腰间的红色打刀。 最后还是看起来胆子最小的五虎退怯生生地重复。 “您说……以后?” 以后这个词,总是那么的令人憧憬。 他们总会以为自己没有以后了,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日又一日,而现在,从眼前的少女口中说出来的以后,无端让他们又升起来一些期待。 寻雪这才放下手,她冷哼一声,看着面色怔忪的刀剑男士,说道:“你们听好了,你们审神者心善不追究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本本分分地做好你们的本职!” 程柚穗接着安抚:“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只要你们不主动袭击我,我不会碎掉你们之间任何一刃的,五年之后我就离开,如何?” 她其实觉得这些活了至少几百年的刀剑男士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人类的鬼话,但寻雪只是神秘笑着,说他们“记吃不记打”。 现在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她才意识到寻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一向她觉得神秘莫测的三日月宗近也神色微微动容。 程柚穗敛眸。 她不知道该感慨他们是有心眼还是缺心眼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一场恶战的准备的。 就像要收复在外碰到被人类伤害过的流浪猫狗一样,但是却发现这些猫狗还是这么容易被骗,给一点好处,说一点好话就能甘之如饴地跟着人走。 但是刀剑男士不是流浪猫狗,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吗? 寻雪临走前塞给她一个传送器,一旦有危险就输入灵力,能直达万屋。 程柚穗怕出了意外,又问她要了几个,再加上佐藤长老给的灵力压缩球,放在巫女服的袖子里,这才有了些安全感。 她朝他们点点头,天守阁还得过几天来人维修,随便找了个部屋,软绵绵地摊在床上。 而第二天睁眼,一推开门,门前乖乖跪着一期一振和他的两个弟弟。 程柚穗:? 第8章 “干嘛逼宫啊。”程柚穗退后两步,懵懵看着几人。 一期一振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神色憔悴,眼下青黑一片,身边的乱藤四郎和五虎退倒是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大人……”一期一振抬头,目光在触及程柚穗时又仓皇避开,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地砖,“大人心善,但我……” 他声音有些哽咽,“但身为付丧神却对主君出手,罪不容赦。” 身边的乱藤四郎和五虎退不安地拽了拽一期一振的衣角。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必须摊开来说,否则无论是在谁心里都有一根刺。 程柚穗有点无语。 她后退两步,留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缩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摸上了传送器。 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赌。 这样想着,程柚穗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着,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一期一振声泪俱下的忏悔。 一期一振眼睁睁见主君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退后两步,心里一沉,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然后自厌地垂下头。 “……请主君惩罚我。”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听起来很闷。 “刺杀您的人里还有我,”乱藤四郎膝行上前几步,“请您也惩罚我,只求……” 他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只求不要把我和一期尼分开……” “那个……”五虎退也怯生生道,“我愿意和一期尼,乱尼一起接受惩罚。” 程柚穗嘴角微微抽搐,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像什么经典小说情节了。 还像葫芦娃,一个接着一个轮番跳了进来,要不是一期一振家里总共三刃,她怀疑可能现在门前跪的就是一地了。 程柚穗决定给他们这群单纯的付丧神上一课。 第10章 “什么都行吗?”她道。 一期一振沉默地点头。 “那好,自己跳刀解池吧。” 三刃又惊又惧,程柚穗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要不是这几人为了请罪没拿本体刀,现在可能就乱刀砍死自己了。 “做成这样给谁看呢。”她浑然不惧,挑剔地打量着一期一振,“让我决定你的惩罚,不就是想着我心善愿意接受你们这群付丧神么。” “所以仗着我善良,觉得我不会给你们什么很重的惩罚,这样也能给我一个好印象。” 可惜不是,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压根不是他们想的什么心善。 一期一振不可置信:“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程柚穗冷笑:“那是怎么样的?你要是真想赎罪,为什么不干脆自己跳进刀解池?非要来我门前等我开口?” 一期一振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他怔怔地跪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如果是您的意愿……” 乱藤四郎惊叫出声:“一期尼!” 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慌乱地恳求程柚穗:“审神者大人!您饶了一期尼吧,求求您吧,我愿意代替一期尼碎刀。”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兄弟了,他不想让一期尼碎在他眼前。 如果非要碎一个的话,那就碎他好了! 程柚穗忽然感到一阵无趣。 她在电视机里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以至于从来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为了别人赴死。 起码她是做不到的。 她本想着给他们上一课,给他们看什么叫人心险恶,如果让他们之间摩擦出什么人性的矛盾那就更好看了。 而现在她莫名感觉是自己被上了一课。 “你愿意为了你哥哥去死吗?”程柚穗眼里没有表情,静静盯着乱藤四郎。 后者重重点头。她又看五虎退,五虎退只是沉默地俯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程柚穗彻底没了兴趣,她冷淡道:“我没有权力处置你们,我只是和你们做了交易而已,五年后离开,你们也回归自由。” 顿了片刻,她言语冷嘲热讽:“随意地把自己交给别人处置,也怪不得你们碰上人渣那么久才反抗。” 她摆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真当我好脾气啊?” 程柚穗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还是一阵恍惚。 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为别人赴死呢?她真的不懂。 一定是他们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处置他们的吧……?一定是这样! 她如此安慰自己。 ** 笑面青江作为胁差,比打刀要醒来的早一点。 他感受到空气里充盈温暖的灵力,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来了审神者了啊。” “真是麻烦。”他无奈地捋顺了自己的头发,准备出外面去看看。 本丸里沉睡的刀剑都被放进了仓库的刀架上,他清点了一下,发现刀架上只有宗三左文字和压切长谷部。 他记得加州清光也沉睡了的,就是不知道是碎了还是在大和守安定那里。 笑面青江想着又幽幽叹了口气,推开门,还有点不适应外面的阳光。 新来的审神者似乎还没锻刀,庭院里还是冷冷清清的,他想去天守阁看看,结果走到半路就看见被烧成焦炭的天守阁。 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没法住人,身体里的连接又提醒着他审神者就在本丸内,笑面青江顺着链接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在门前跪着的粟田口三振刀。 笑面青江身形一闪,整个人躲在一颗树后,仗着付丧神优异的听力听着几人对话。 嗯……一期一振刺杀了审神者…… 乱藤四郎开团秒跟,五虎退应该是才醒来,这才没参与刺杀。 惩罚,惩罚是……碎刀? ! 笑面青江神色一变,如果少女真的有什么动作,他就立刻冲出去救下一期一振。 而他等了片刻,审神者只是神色复杂地打发了三刃,继而关门谢客。 他走上前去,一期一振还没反应过来,而笑面青江开口:“看起来新任审神者很粗暴呢。” 一期一振无力抬头,后者慢慢补上一句:“我是说处理方式。” 一期一振扯了扯嘴角:“……”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干的事情真的很让人误解啊。 轻飘飘地揭过了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是觉得无所谓还是……性格如此? 笑面青江知道一期一振是坚定的无审神者论者,现在改变了态度,真是让人好奇。 ** 本丸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政下午就派人来修了天守阁,不过是一下午的时间,天守阁就焕然一新。 付丧神们争先恐后地要打扫天守阁,尤其是一名叫“压切长谷部”的灰发付丧神,狂热地盯着程柚穗,拍着胸脯说“阿鲁基你把天守阁交给我就尽情放心吧!” 程柚穗隐隐作呕。 压切长谷部是本丸里第一个改口叫她“主人”的刀,虽然从寻雪口里听到过付丧神对审神者的大众称呼就是主人,但是…… 呕……对不起,她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但是看着长谷部亮晶晶的眼睛,程柚穗自暴自弃想就当养了一条狗算了。 她还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打扫请求,纯粹是怕有变态往她房间按摄像头。 在又一次三日月送过来饭菜后,本丸里资历最老的太刀说起了暗堕本丸的过往。 程柚穗不太想听,但碍于礼貌还是坐下来,看他慢悠悠沏了一壶茶,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眼前的相处距离有点超出程柚穗的接受范围,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太刀,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 “……您在干什么。” 被发现了,程柚穗干脆又往后坐了一截,确认自己没反胃后:“你说。” 三日月宗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座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没暴露本性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不仅灵力出众,还体恤刀剑,就连刀剑受了一点伤都会心疼地手入。 虽然会有一点明显的偏爱稀有刀剑,但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大家也没有在意。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三日月想,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 本丸里的刀剑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所谓乐极生悲,不过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审神者的恶意。 只不过对稀有刀剑的偏爱变成了隐约的恶意,其他刀剑根本没察觉到。 她让付丧神带伤出阵,哪怕重伤也不管不顾。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审神者生气的事情,直到粟田口的小短刀们去问了审神者。 一期一振也是被针对的刀剑之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默认弟弟们去问一问。 结果,审神者被激怒。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狰狞丑陋的审神者。 就像是从人皮里冒出的怪物一样,她当着一期一振的面,恶狠狠地将短刀一个一个推进了刀解池。 只有后面才锻出来的乱藤四郎和出阵的五虎退逃过一劫。 三日月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回忆下去。 从那天开始,人人自危。 审神者看到他们不敢反抗,于是正大光明地将魔爪伸向了稀有刀剑。 第一个,就是小狐丸。 审神者要他寝当番。 三日月不知道如何劝阻小狐丸,他怔怔地看着小狐丸一步一步走进天守阁。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审神者笑着凑近三日月,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三日月在担心小狐丸吗?他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了哦。” 三日月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滔天怒火将他掩盖,但是他必须沉住气,假装赞同审神者的说法,问她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天守阁像一个无尽的口袋,每一振进去的刀都会被吞噬。 三日月在自己寝当番的时候一刀刺穿了审神者的心脏,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们事后将天守阁翻了个遍,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能藏人或者是藏刀的地方。 很快时政派来了第二任审神者,第二任审神者单纯善良,但就任第一天就失踪了。 时政那边认为是他们干的,于是对他们展开了绞杀。 为了逃脱绞杀,他们将坐标按在了合战场上,而没有灵力供应的他们,渐渐陷入了沉睡。 直到——程柚穗的再次到来。 三日月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少女。 程柚穗垂下眼睛,死的又不是她的刀,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为什么告诉我呢?万一我也是那样的人呢?”她道。 “不会的。”三日月一怔,随即浅笑。 “我们相信您。” 第11章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让她懵了片刻。 ……狡猾的刀。 第9章 不对,她拍拍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 换个位置思考一下,如果她现在处在一个需要仰仗他人的位置上,她也能和三日月一样哄得对方天花乱坠。 她这个人不擅长甜言蜜语,但最擅长的就是一脸真诚地夸人,这可比甜言蜜语要有用多了。 程柚穗想着,平静下来。 肯定是计谋,她可不能中计! 三日月清清楚楚地看完了程柚穗的整个表情,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审神者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啊,他有些苦恼。 本丸里的付丧神林林总总加起来只有十位,各种杂务勉强还能轮得开,程柚穗除了一开始露了一面后一直待在天守阁里,她拿着时政发来的电子产品刷得正欢,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以前霓虹放假的时候。 程柚穗一开始还装一下,订了闹钟每天迷迷糊糊地等人来送早饭,到了后来直接取消早饭,面对三日月微笑的表情,她只是理直气壮地继续我行我素,然后恶毒地抛下一句:“你做的饭让我毫无食欲!” 在又一次酣畅淋漓地熬夜过后,程柚穗懵懵地看着三日月宗近手里的黑金配色的太刀。 “这是本丸的刀吗?”她问。 “不是哦,”三日月脸上还挂着平时的笑容,但是程柚穗莫名其妙看出来一点恶趣味,他低垂眉眼,露出线条优越的脖颈,看上去还有点楚楚可怜,“大人不是说我做饭很难吃吗?所以……就拜托大家捡了一振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殿很会做饭哦,大人要不要唤醒呢?” 三日月在前任开荒时期就开始被迫为本丸里的刃做饭了,再加上后来审神者一直没有锻出什么做饭好吃的刀,因此他也就慢慢习惯了做饭的日子,甚至偶尔也会和鹤丸做一些暗黑料理整蛊大家。 程柚穗有点头疼,其他付丧神和她是合作,但要是真唤醒这振刀就不一样了。 说实话她是不想在这座本丸里留下任何独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五年之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找个新东家怕不靠谱,留在本丸怕被欺负。 她心有戚戚:“算了吧。那这振怎么处理?” “会被再次扔到合战场哦,或是被其他审神者捡走,也有可能还没发现就被时间溯行军就折断呢。”三日月宗近微笑不变。 他看着眼前纠结的审神者,嘴角笑意加深。 会心软吗?会因为那一抹几乎微小的可能性而对现在连意识也没有的烛台切产生怜悯吗? 程柚穗看了一眼三日月,他还保持着伸手递出太刀的谦卑姿势,最后还是拿过了刀。 随着一阵亮光闪过,伴随着片片掉落的樱花,高大的影子出现在程柚穗面前。 “我叫烛台切光忠。能切断青铜的烛台哦。……嗯,果然还是帅不起来啊。”1 程柚穗后退一步,再次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朝他点点头,继而和三日月说道:“那烛台切就交给你了。” 三日月哈哈笑着,伸手拉了拉因为看到程柚穗后退而不敢置信要开口问询的烛台切:“……哈哈哈,那就交给老爷爷吧。” 程柚穗拿走三日月送来的午饭,窝回房间。 烛台切光忠满头雾水地跟上三日月的步伐,他自显现第一眼看到主君之外,第二眼就看到了不同寻常外貌的三日月。 他有一瞬以为是审神者不做人,而后看三日月亲昵的态度又觉得不对,他脑子里生出了另外一个猜测。 暗堕并不是只有刺杀审神者才会出现的,神隐审神者也会,而审神者无论是对三日月还是对自己冷淡的态度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烛台切光忠瞬间觉得自己身上带了重担。身为付丧神自然要以主君的意愿为主,现在三日月宗近的等级较高,说不定已经摄取了本丸的控制权,也不知道有多少刃站在他这边…… 他想着,越觉得主君可怜,一定要救出主君! 一路三日月给他介绍着本丸的大致情况。 烛台切光忠边听着边打量路过的读交收付丧神。 除了三日月之外,每个刀的状态都很不错,只是显着人丁稀少,他疑惑着,也就问出口了。 而后者只是简单地解释:“唔……因为我们本丸是一座暗堕本丸啊,主君是我们的第三任审神者……前任锻的刀吗?前任还没来得及锻刀就消失了哦,第一任锻的刀大部分已经折了哦。” “对了,”三日月末了又补充一句,“主君说我做的饭难吃,以后厨房就交给烛台切殿了,一定要让主君按时吃饭哦。以及,主君不喜欢其他人靠得很近呢,烛台切殿要保持距离呢。” 烛台切光忠应了声,深深看了三日月一眼,丢下有点疑惑的三日月,径自回了部屋。 他关上门,深色凝重。 事态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如果之前还在怀疑是三日月囚禁了审神者,那他现在就在怀疑整个本丸所有付丧神都囚禁了主君。 同为付丧神,他已经想象到同僚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了。 主君的灵力温暖,人又心善,这对于经历过黑暗的付丧神简直是致命的诱惑,经受不住出手把她留在本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而说三日月宗近做饭难吃,烛台切光忠更觉内心酸涩,八成是求助无望,通过绝食来反抗,谁成想竟然直接带回他来。 至于不想其他人靠得太近……烛台切更心酸,同时还感到怒不可遏。 他唯一想到的可能只有那一种,真是不可原谅! 那他现在就是主君唯一的希望了。 烛台切光忠想着轻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锐利。 主君!请等着我!一定会把您救出来的! ** 本丸里来了新刀,还是前任审神者也没锻出来的刀。 大家都好奇地不约而同停了手里的工作,去伊达组部屋绕了好几圈,满足好奇心后心满意足地继续工作。 “所以是要给烛台切办欢迎派对吗?”程柚穗下午又被刀叫出来,闻言沉思。 “是啊是啊,阿鲁基你就答应我们吧!而且今天烛台切主厨哦!阿鲁基你一定要来尝尝烛台切殿的手艺!”黑发红眼的打刀长相俊俏,嘴唇边的小痣随着他笑也一动一动的。 这振加州清光要比她在寻雪那里见到的要沉稳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的缘故。 他是本丸里第二个喊“阿鲁基”的刃,每次程柚穗说不要喊她“阿鲁基”时,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都会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同时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程柚穗不擅长和厚脸皮的人打交道,只能装作听不懂“阿鲁基”是什么意思。 大和守安定是和加州清光一起来的,迄今为止,程柚穗看到大和守安定还会想起自己那段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日子。 成为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后,大和守也没异议,只是一贯沉默。 “办吧办吧。我就不去了。”她摆手拒绝。 “阿鲁基……”加州清光看起来有点失落,随即还是强行打起精神,眼睛湿漉漉地盯着程柚穗,期期艾艾问道,“那我可以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程柚穗没问买什么,一味地点头:“买买买。” “那安定想要的可以买吗?” “买买买。” “那阿鲁基今晚来不来派对……?” “来来来……不对。”程柚穗话出口才发现不对,斜眼有气无力地瞪了加州清光一眼。 后者看起来高兴地很,眼角也洋溢着笑:“那就这么说好啦!” 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程柚穗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再睁眼加州清光已经拉着大和守安定跑开了。 根本不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啊这群混蛋!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啊! ! ! 算了,她倒要看看烛台切的饭到底有多好吃。 事情很快得到了验证。 “呜呜呜呜……”程柚穗吃得几乎落下泪来,一边吃着一边把饭往嘴里扒拉。 太太太好吃了!排名必须给到夯!谁懂在异国他乡突然吃到家乡饭的感受啊! 呜呜呜呜……可恶的烛台切,竟然对她做了背调!可是……真的好香…… 要不是烛台切是个男人,她高低得扑过去抱住他大腿大喊“女神你包养我吧!” 而烛台切身上还带着围裙,看见主君的表现,自得地撩了撩头发,整个人满面春风。 程柚穗有点眼酸,她已经很久没吃到对味的种花料理了,现在感觉眼眶里温热的泪在打转。 所幸宴会上大家自觉和审神者保持了距离,没人看到她丢脸的模样。 程柚穗低头继续吃饭,把眼泪憋回去,若无其事地爽吃一顿,最后软软地瘫在椅子上喝着不知道谁拿来的小酒。 霓虹的酒难喝,她掺了小甜水也抵不住那股味。她自己人菜瘾还大,喝了一杯就迷迷糊糊。 第12章 乱藤四郎和今剑仗着审神者对小孩子不是很抵触,过来拿着酒杯讨巧,然后被自家家长拎着领子回来。 程柚穗听到有太刀议论:“要不要阻止阿鲁基喝酒啊,阿鲁基是不是还没到法定喝酒年龄啊。” 又有一人:“大概是吧……那谁上去抢过酒杯啊……” 程柚穗冰凉的双手放在滚烫的脸颊上,带来几分清爽。 她呆了呆,摘了眼镜现在五米之外人畜不分,隐约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靠近。 她一拍桌子:“滚!谁也不能阻止我喝酒!” “好好好,您继续接着喝。”对方无奈道。 程柚穗一听他说的什么话,觉得这话这语气好生熟悉,似乎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再哪里听到过,只能感觉到一肚子委屈,不管不顾地大叫道:“你干嘛这么说我,我喝酒让你很失望吗?!” 屋内有些寂静,程柚穗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只是感觉好困好困,整个人一歪就睡过去了。 模糊色块烛台切光忠眼疾手快伸手揽住要往下掉的审神者,无奈道:“……那我就先送主君回去了。” 刀男们没说话,看着烛台切横抱着审神者走向天守阁。 ** 程柚穗睡了很久,直到嗓子里一阵刺痛,她咳嗽几声,把自己咳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准备摸索着自己倒一杯水,忽然感觉自己踢到了人。 她低头,看到了跪坐在她床不远处的烛台切一只金色的眼睛。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偏偏这人还微笑着,看起来像是什么微笑着就能杀人的人物。 “主君要喝水还是醒酒汤?我去准备。” ……啊?烛台切光忠也暗堕了吗? 不对,他怎么进来的啊! 第10章 程柚穗脑子还在混乱,呆呆地低头看着烛台切光忠。 他端坐在那,不知道看了她多长时间,然后缓缓起身:“我先去为您倒杯温水,您先会榻上躺一会。” 烛台切伸手作势去扶程柚穗。 而程柚穗依旧呆在原地,直到烛台切的手离她只有一点距离时,胃里铺天盖地的反感如海啸一般席卷她全身,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几声,踉跄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胃部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随后被人恶毒地用拧毛巾一样拧着,浑身发冷发抖,不知道是被男人接近的反胃还是喝酒喝的,程柚穗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 直到干呕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程柚穗扶着马桶盖,眼前一阵阵发黑,眼泪糊了满脸,她缓了好长时间,才感到胃里渐渐平复,眼前也不再模糊。 程柚穗按下冲水键,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浇在冰凉的双手上,驱散一丝凉意。 她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眼下第一想到的居然是网上关于人类其实是一块生肉的话题。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 走神一会儿,水龙头的水越来越烫,她这才回神,随手揉了把脸,手放在卫生间门把手上,又犹豫住了。 昨晚喝酒喝断片,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没有任何印象,天守阁的结界自己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打开,唯一解释可以的就是烛台切光忠把她送回来,然后一直没走,直到她醒来。 程柚穗揉揉眉心,又有些头疼。 就算暗堕能传染也不至于传染得这么快吧? ! 而门外的烛台切光忠像是似有所觉,敲了敲门,声音担忧:“主君,您还好吗?” “……咳咳,我没事。” 从他的脚步声来看,似乎走远些了。 程柚穗纠结片刻,还是打开门,先眯着眼来回张望一下。 靠近桌子那里有一片黑色的高大的阴影,唯有一只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卫生间门口,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注意到程柚穗的目光,声音里还带着浓浓担忧:“主君,您需要药吗?我去找一些来。” “不用了。”程柚穗摇头。 烛台切光忠的态度除了担忧没有任何问题,像是程柚穗做了一件平常到在不平常的事,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 而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鞋袜被褪去,现在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丝丝寒气顺着脚底心渗进骨头里。 她可不觉得自己喝断片还能自理,谁给她脱的鞋袜自然也一清二楚。 胃里有一阵翻涌,那股难受的感受又上来了。 程柚穗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走至桌前,拿起那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直到整个人好多了,才试探着开口:“是烛台切送我回来的吗?” “是的。” “啊,有劳了。”程柚穗转了个话题,“现在时候不早了,付丧神也要休息的,那……?” 她在等烛台切光忠自己提出来回去,等了片刻没听到回音,她疑惑地放下水杯。 烛台切依旧离得她不远不近,整个人坐在那里都会让人觉得可靠。 他的眼睛里神色太复杂了,复杂到程柚穗只能分析出一点怜惜,一点愤怒,余下的情绪被很好得隐藏在眼睛里。 他轻声问:“您经常这样吗?” 程柚穗觉得这是在问自己喝酒的事,有种自己回答了是的话,从今往后饭桌上就再也见不到酒的感觉。 她斟酌开口:“呃……偶尔?” 她观察着烛台切的神色,后者皱起眉不认同地看着她。 嗯?被看破了吗?虽然自己一喝酒就会喝断片喝到吐这件事情是真的。 程柚穗顺从改口:“事后都会这样。” 对方好像更不高兴了。 年轻的太刀拧着眉,神色更加复杂。 程柚穗顿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安慰他:“没关系,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吗? 烛台切光忠闭了闭眼,他只觉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凉来,浑身发冷。 从自己触碰到主君时,主君就脸色大变,甚至呕吐。 他再三检查后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想进卫生间去看看情况,脚才迈了一步,烛台切被埋在脑海深处最不愿意想起来的猜测又突然冒了出来。 因为被迫做那种事情太多次,所以已经对成年男性的靠近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脚步硬生生止住。 于是他只是耐心地准备了温水,等主君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紧盯着主君的动作,斟酌着,最后还是问了那一句话:“您经常这样吗?” 就算是太刀,在夜晚视力也要比正常人要好太多,他眼睁睁地看着主君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而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雷区里疯狂撒欢。 直到少女垂下眼睛,眼睛无神,神色落寞地说出了那一句“习惯就好”。 烛台切光忠差点把手边的桌角捏碎。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有了主君应该是和和睦睦的日常,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和审神者磨合,最后从里到外洗涮黑暗。 你们怎么这样? ! 该不愧说暗堕本丸里的付丧神没有理智吗?这些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可以被投入刀解池的程度? 烛台切深吸一口气:“主君,我们走吧。” 而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轻笑一下,似乎对他说的话无奈而又凄凉:“走?去哪?” 烛台切光忠精神大震,同样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吗? 他声音不自觉哽咽,朝程柚穗深深一拜:“……主君,请您务必要保重好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烛台切光忠话音未落,就狼狈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也同样不想让主君看到自己这么不帅气的一面。 真是丢人啊。 烛台切光忠轻轻合拢了天守阁的门,往部屋走时却意外撞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黑发羽织少年来不及躲避,和烛台切对视上,有些无措地移开目光,匆忙理了理衣衫,低声道:“烛台切殿安好。” 烛台切点点头:“大和守殿在这是……?” “我……我有点放心不下主人,过来看看。” “是嘛,”烛台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笑道,“说来惭愧,我来的迟,也不知道主君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大和守殿说一下呢?” 大和守安定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一边不自觉地被烛台切往部屋里待,一边道:“主人,性格很不服输。” “嗯嗯嗯。” “之前是我们强迫主人留下的,但主人想走。” “……嗯嗯。” “不过幸好主人还是回来了。” “……嗯。” 大和守又说了一些根据餐盘里审神者剩下的饭菜推测的喜好,一眨眼已经到了冲田组的部屋。 “要进来坐坐吗?”大和守安定礼貌地发出邀请。 第13章 “算了吧,”烛台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帅气的表情,闻言拒绝,“我和你们不是一路的。” 两人的部屋确实不是一路的,但大和守莫名觉得他还话里有话。 想了片刻,他点头;“好。” ** 自从烛台切光忠被捡回来后,程柚穗的食欲就大大增加。 本丸里的小短刀也有过想缠着她去大厅里吃,义正辞严地说因为这样可以时常见到阿鲁基,但是被拒绝了。 拒绝了也不闹,一有空就在天守阁外面呼喊她出来玩。 再次和小短刀玩球玩到累得瘫痪的程柚穗瘫在椅子上,嘴里吐魂。 这群刃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太过分了!自从察觉到她对小孩没反感后,这群短刀就一个劲地往上凑,还时不时说着自家太刀家长的好话。 算了算了,就当陪邻家小孩玩耍了。 话说什么时候才来拐她啊,还让她快点完成任务。 程柚穗对于他们说的家长好话自己选择性耳聋,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天狗。 “阿鲁基阿鲁基!”今剑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扑过来撒娇道。 “嗯嗯嗯,在呢在呢。” 迟来一步的乱藤四郎现在看起来比当初见到的要漂亮的多,整个人散发着蓬勃朝气。 他今天穿着内番服,金色的双马尾系着蝴蝶结,看起来娇俏可爱,眼见今剑扑进了程柚穗的怀里,双手叉腰不满道:“今剑殿好狡猾!把我们支开就是为了独占阿鲁基吗?!” 窝在程柚穗怀里的今剑笑嘻嘻道:“谁让乱上当了呢。” 乱藤四郎哼了一声,率先坐在程柚穗的左边,挽住她的胳膊:“我也要和阿鲁基贴贴。” 落后一步的五虎退和小夜左文字姗姗来迟。 “啊!小虎……”五虎退身边还是跟着那几只可爱的小白虎,一看到程柚穗就欢快地脱离主人,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就连五虎退本人手中抱着的一只小老虎也嗷呜嗷呜叫着往下跳。 “啊啊啊,不要……对不起……”五虎退怯生生道歉,手忙脚乱地控制着白虎,“小虎们见到阿鲁基太高兴了。” 程柚穗也很喜欢小老虎们,她示意今剑起来一点,弯腰托着小白虎们,而小白虎则轻轻松松地占据了今剑原本的位置。 今剑不得已下来,暗戳戳地瞪了五虎退一眼,坐在了程柚穗右边。 最后进来的小夜一向沉默寡言,不和其他孩子一样爱玩闹,程柚穗也会经常关注一点,努力把一碗水都端平。 程柚穗道:“小夜待会去厨房拿一下柿子点心吧。” 小夜左文字的眼睛亮了起来,抬头看向审神者:“是给我的吗?” “是烛台切做的啦。不过也确实是我吩咐的。”程柚穗有些惭愧,“试了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所以最后还是拜托烛台切了。” 小夜左文字就顶着那一张萌萌的脸认真道谢。 最后,程柚穗阴恻恻笑着指了指桌子上被吃的圆润的狐之助搬过来的,快有人高的文书:“好了,接下来,陪玩的报酬结一下哦~” 小短刀们发出了哀嚎。 第11章 阳光透过万叶樱的叶子洒在庭院里,落下细碎的光斑。 万叶樱自从有了灵力的滋润后,就开始迅速抽条,到现在不过一星期有余,就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花。 院子里的池塘渐渐又蓄满了水,还有几只白色的小老虎嬉戏打闹着,偶尔撞上行人的衣角,也不怕生,扯着裤脚就招呼着来人陪玩。 烛台切光忠无奈地把一只小老虎从裤腿上撕下来,交给匆匆忙忙找过来的五虎退。 五虎退红着脸小声道了谢,又急匆匆去其他地方找小虎。 万叶樱对面的回廊下,三日月端坐在那里,悠悠地吹了吹茶散发出来的热气,用杯盖撇去茶沫后,满足地喝几口,然后放在身边的托盘。 托盘上还有一碟小巧的饼干,烛台切看着眼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三日月宗近看到了他,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朝烛台切点点头。 他现在对本丸里的所有刀剑都有些观感不好,但碍于礼貌,还是点头回礼。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烛台切才感到那抹不对劲从何而来。 现在的三日月不应该在种地吗? !还有那碟饼干不是自己给主君做的吗? ! ** “那些我是不在意的啦,三日月想吃就吃吧,不过就是辛苦烛台切再做一盘让我尝尝啦。” 程柚穗没想到烛台切会偷偷在送饭菜时给三日月上些眼药水,在纠结过一会儿后还是第二天问了三日月一嘴。 得到准确回答后,程柚穗还没开始纠结这种问题要不要管,三日月就熟练地拿袖子遮住下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楚楚可怜,神色落寞。 “只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程柚穗:“啊。” “而且烛台切殿也太不小心了,不看着点迟早也会被退的小老虎吃掉的。” 程柚穗:“啊。” 门外偷听的付丧神看向了五虎退。 而五虎退怀里的小老虎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它的名字,叫着就往下扑,随后被五虎退紧张地拢回怀里,白皙的脸上因为害羞渐渐变红。 “小虎……才没有嘴馋……”他声音越来越低,想起了这碟饼干好像真的是小虎叼出来然后被三日月捡走的。 “我知道大人偏爱烛台切殿……” “打住打住。”程柚穗终于听不下去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幼儿园里围观小朋友吵架的幼师,又像多孩家庭里被质问你是不是偏心的家长。 “哪有的事。”她头疼。 “你怎么嘴一张就造谣。” 她已经想好了,五年过后,自己走人,烛台切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就扔给寻雪,反正寻雪家里也养得起二号机。 至于他们的想法,她才不会管呢。 程柚穗想了想,决定用其他方法转移一下三日月的注意力。 “你看这是什么。”她在办公桌旁边掏掏掏,然后刷地掏出一张纸来,展开,放在三日月面前。 门外的付丧神伸长了脖子,可惜现在这个角度,他们只能看到三日月的侧脸。 “哎呀哎呀,一期哥你不要挤我啊,我要被挤出去了。”乱藤四郎正了正自己的蝴蝶结,蹲在最角落,用着气声轻轻抱怨道。 审神者目前似乎解了结界,一开始只有小短刀们发现,所以他们蹲在最里面。 而现在无意间路过天守阁的刃都进来查看,一看不知道,居然是如此紧张的争宠事件,更是走不动道了。 “可恶的三日月,”深灰色头发的打刀捏紧拳头,“竟然敢指责阿鲁基!如果是我,肯定能做的更好!” 无人理会压切长谷部。 “啊,宗三殿也来了吗?”一期一振看着粉发忧郁的打刀,友好地打了招呼。 宗三左文字牵着小夜的手,神色淡淡:“小夜说想来看看审神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夜抬头茫然问兄长:“不是宗三尼……” “嘘,小夜。”宗三捂住小夜的嘴,“审神者会发现我们的。” 而他们轻而易举地看到三日月素来微笑的嘴角渐渐放平,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了:“您要离开了吗?” 程柚穗道:“是因为时政那边让我补一个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扑通扑通几声,而地上刹那间多了至少七/八个人,跟叠罗汉一样躺在地上。 最下面的乱藤四郎疼得哎呦哎呦地喊,一眨眼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程柚穗。 他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脸蛋罕见露出几分心虚来,他因为被一群人压着起不了身,只能尴尬地看着其他地方:“……哈哈哈,阿鲁基,今天天气真好啊。” 啊啊啊,都怪他。 乱藤四郎心里不禁埋怨自己,要不是自己听见阿鲁基要离开的消息太激动,直接冲出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公德心啊喂!怎么会都压在他身上啊! ! ! 他就说为什么会这么重! 现在好了,会被阿鲁基更加讨厌的吧!绝对会吧! 其他人装作无事发生,一个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程柚穗,神色镇定如常地起身,看得程柚穗又是一愣。 “……训。”程柚穗看呆了,傻傻站在原地,嘴唇里发出上一句话最后一个字的声音。 “你们怎么都来了?”程柚穗问道,转头看向三日月,“你干的?” 三日月宗近感到冤枉,而他以太刀低到惊人的侦查,只发现后面有人,还以为是烛台切,根本没有想到有这么多。 现在他被这么多人发现对审神者讨巧,脸色未变:“哈哈哈,没有呢。” “阿鲁基!”就在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解释时,压切长谷部上前一步,神色看起来很镇定,“您要出去吗?可以带上我,我将堵了您路的人都压切了!” 第14章 程柚穗:“没有,我只是……” “阿鲁基阿鲁基,”今剑噔噔噔跑过来撒娇卖乖,“是我们这几天缠着您,您觉得烦了,讨厌了我们吗?” 程柚穗摆手:“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可爱,我没有讨厌你们。” “阿鲁基,您要走了吗?那您答应的什么时候给我涂指甲啊?”加州清光努力带着大和守安定往前挤。 程柚穗大惊:“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涂指甲的!我怎么不知道?” 加州清光心虚瞥向别处。 “啊,笼中鸟终将要飞往天空了吗?”宗三神色幽幽。 忧郁美男子靠着门槛说着,程柚穗不禁牙酸。 虽然早被其他人排雷,知道了宗三经常说一些忧郁语录,他嘴里的笼中鸟也八成是指他自己。 但架不住程柚穗心眼小还记仇,还爱对号入座,觉得周围所有不好的语言都在指自己。 哼哼哼,胆敢暗讽我,记账上,下次报复回来。 最后她手臂微微下压,头疼着开口:“我是要去时政培训啦!” 吵吵嚷嚷的付丧神们这才安静下来,三日月身边的笑面青江则早已拿过那张纸:“……审神者雨宫柚穗,下月于时之政府培训中心报道,为期一周,允许携带一名付丧神随行。” 笑面清江才念出最后一句,加州清光就凑得更近了,但还处在程柚穗能接受的范围内。 “阿鲁基带上我吧!我有经验!肯定会让阿鲁基呃……宾至如归?身临其境?不管了,反正就和在本丸里一样的!” 又是一群付丧神凑上来,程柚穗只觉头疼,干脆全部一棒子打死,都把人轰出去。 说实话她一个都不想带,又不是残废带什么付丧神啊! 她试探着问了寻雪,下一刻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不可以”有些心死。 软绵绵地摊成一片,安详睡了。 ** 需要培训的不仅是审神者,还有狐之助。 狐之助听到这个消息,整个狐也摊了,一起摊在床榻上。颜色都灰败了不少。 因为它的培训时间比程柚穗要长很多,高达一个月。 它早在这几天的骄奢淫逸里迷失了自我,整个狐被烛台切喂养得又胖了一圈,远远看去根本看不见眼睛。 要知道本来知识它就不达标,否则也不至于跑到野外找审神者,而正如同已经上了大学的人再返回来高考,不一定比当初自己考的好。 狐之助觉得自己可能要再那里呆很长时间了。 而现在程柚穗担忧的还是谁和她一起去培训。 成年体刀男直接pass。 短刀……嗯……好有罪恶感啊,总感觉和在压榨未成年人一样。 过高的道德感还是不允许她这样做,虽然付丧神过去大概率也是和审神者一样被训。 “您看我如何。”三日月笑眯眯靠近。 “不行啊,不对,你又是怎么进来的,算了,”程柚穗捂头。 她灵力忽闪忽闪的,确实有必要进修一下了。 “会增加回头率的,别人一看,哇,暗堕三日月还敢带出来一定是渣审,然后一定会举报我,我总不能给你挂一个牌子,说‘这个审神者是我的第二任,暗堕是第一任’吧。” 至于为什么不是给她挂这个别管。 三日月宗近笑了,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无语。 “阿鲁基……”五虎退自知不适合照顾人,于是和乱藤四郎共同选举出来了——一期一振! 程柚穗:“……” 面对短刀们的隐隐期盼,程柚穗半点也不想给一期一振面子,冷酷拒绝:“我怕被你哥一刀砍了。” 一期一振强撑着的笑容塌了。 第12章 程柚穗目送狐之助一步三回头地步入时政培训中心。 “大人,咱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狐之助再次回头,泪眼婆娑。 在本丸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程柚穗心里嘀咕,摆手示意它快点进去。 狐之助磨磨蹭蹭,一步能拆成三步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苦着脸进了大厅。 程柚穗这才转身,甫一转过身去,就看到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寻雪。 她被吓了一跳,才想开口,寻雪就问她:“你怎么没带着你家付丧神过来?好歹带一个短刀啊,我记得你不是不反感短刀的吗?” 程柚穗看了她穿着的制服,胸前还别着一个徽章,看起来像走过来时时政大厅上的徽章,又有点区别。 “你在看这个吗?”寻雪指着自己的徽章,“这个是时政直辖的监察部的徽章啦。我是部长哦。” 程柚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是能和部长搭上话了,又想到那天寻雪说的用她的权限,原来还真不是瞎说。 她就说为什么佐藤长老一个监察部前部长为什么对寻雪那么和颜悦色,感情是前后辈的关系啊。 “你不是也没带吗。”她看了寻雪旁边两眼,发现旁边并没有明显属于寻雪的付丧神。 “我才用不上他们保护呢,倒是你,下次可得带上了。”寻雪表情有些严肃,“这次怪不了你,你家刀男都是暗堕的不出门,新锻的刀也不知道。” “近几年来已经失踪了好多审神者了,简直没有规律,什么样的审神者都可能会被盯上,所以这才让你小心点,来其他地方最好不要离开自家刀男的视线。” “审神者失踪?”程柚穗皱眉问,“就是在万屋里面失踪的吗?不是在现世?” “就是在万屋。” 她蓦然想起第二任审神者,她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只是第二任审神者却是在自己本丸里失踪的。 隐隐的念头转瞬即逝。 再多的寻雪不愿意说,反复叮嘱了程柚穗几句,然后问起她去培训的情况。 “下月正好也是最新一批审神者入职的时间呢,大概也是为了偷懒,把你也塞进去了。” 寻雪道:“左右不过就是教一些灵力上的应用罢了,很简单的,相信你能成。” 程柚穗听到后面那句话就压力大,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很笨的。” 寻雪不管她,又问了几句她和自家付丧神的相处情况,才放人走。 ** “哇,阿鲁基,今天我们来玩牌吗?”乱藤四郎笑眯眯地凑上前去撒娇。 他好奇地打量着程柚穗手里的一沓牌。 而程柚穗已经把所有人都召集在庭院内。 庭院内有一个石桌,旁边还有几个石凳,她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几个小短刀凑在身边看她把牌从盒子里拿出来。 “这是……?” 程柚穗一边开始数牌的数量对不对,一边说了牌的规矩。 程柚穗数完了牌,发现数量正确后开始插牌。 她送狐之助去培训的路上发现了这套牌,还有点诧异,然后听店家说这套牌卖得最少,聊几句后,干脆直接送了她一套。 她小时候过年经常和家人一起打牌,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技能还在不在。 “差不多四人一组吧,”程柚穗抽空看了看人数。 “你们之前不是抢着要和我去培训嘛,现在谁能赢过我,我就选谁。” 白色的牌在石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程柚穗打混了牌,看向众人,笑眯眯问道:“好了,谁先来,四人一组。” “嗯……您的意思是,我们也参与吗……”三日月问道。 程柚穗不太好意思直接pass成年体刀男,只好通过游戏的方式pass,以此来显得自己公平公正。 她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随即点点头。 以小短刀为隔阻带后面的刀男们眼前一亮。 尤其是一期一振,他前几天被程柚穗那样说了,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谁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次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扭转自己在审神者心目中的残暴形象。 “我来我来!”乱藤四郎向前凑过脑袋,坐在一个石凳上后,朝着一期一振招手,“一期尼!退!快来!” 两人只好上前,笑面青江看着缺一个人,嘴里说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审神者把他们当成游戏一样玩,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在同僚的目光下讪讪一笑。 程柚穗发了牌,除了自己和乱藤四郎是十一张以外,留下的都是十张牌。 毫无疑问地,第一组大输特输。 所以为什么阿鲁基出的都是那样的牌啊! 第二组已经知道了程柚穗的行驶轨迹,但她出牌的时候面面相觑,根本没有人敢动。 “安定安定……”加州清光用眼神示意大和守安定上。 大和守安定装聋作哑。 背后的人已经快急疯了。 乱藤四郎疯狂给加州清光暗示。 加州清光看到了暗示,沉思片刻,郑重其事地选择了走一步错牌。 乱藤四郎啪地一声躺那了。 第15章 最后二组也灰溜溜地下了牌桌。 三组上的时候,显然他们积累了很多经验。 但程柚穗太过善变,一时半会他们也拿捏不准她出的到底是什么牌。 最后牌桌上只剩下压切长谷部一个人。 众多付丧神围在牌桌旁边,但苦于程柚穗眼神威胁,根本不敢露出一点其他表情。 压切长谷部的压力更大。 眼下只有他坚持在和阿鲁基一对一的路上,别看现在他的表情凝重镇静,实则已经吓到腿发抖发软了。 阿鲁基阿鲁基…… 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磨人的游戏,咚得一声跪在地上说阿鲁基你就带上我吧,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手刃家臣火烧寺庙blabla…… 压切长谷部回神,凝重地打出了几张真牌。 程柚穗翻过他的牌,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果然是运气守恒定律啊,前两局那么顺利,这局的运气和走在路上被车创的概率差不多了。 她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啊啊啊啊啊!阿鲁基输了!”今剑屏气凝神,看到程柚穗的表情后欣喜道,“长谷部君你赢啦!” 他转头看到自家弟弟有点难看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吐着舌头小声道:“谁让三日月运气这么差。” 大家围着长谷部赞叹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长谷部则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感觉自己身处一个似雾非雾的环境里,心都泡在蜜水里,憧憬又期待。 程柚穗看着长谷部眼睛亮晶晶地向她走来,又在一定距离里克制地停下,满眼期待,期期艾艾地叫着:“阿鲁基……” 她好笑:“我还能反悔不成,那你跟我去不就好了。” 程柚穗心里哭泣咬手绢:早知道不为了体现自己公平直接指定人的,呜呜呜…… “谢谢阿鲁基!”灰发打刀虔诚地看着她,单膝跪地道,“长谷部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程柚穗看着他,头疼。 啥意思啊,不是说好的只是合作关系吗,这样啥意思啊。 感觉关系从他们叫她“阿鲁基”开始味道就变了。 整顿整顿,必须整顿! 于是程柚穗开始了她的职场整顿大法。 程柚穗就着这么多人,沉思片刻:“我最近在我们本丸里发现了一种现象。” 压切长谷部:“什么现象需要您亲自整顿!三日月殿身为近侍却没有发现本丸里的问题真是失职……!不若让我来当吧!一定能为阿鲁基排忧解难!” 什么东西,三日月宗近怎么成了近侍了,她怎么不知道。 程柚穗甩甩脑袋。 而三日月宗近仍然笑眯眯的,似乎说的并不是他一样。 “那就是:不要叫我阿鲁基啊!”程柚穗认真道,“我五年之后就会走的,而且大学一开学,我就经常不在本丸,所以这就意味着你们还会有一个新的审神者,我的提议呢,你们还是叫你们以后的审神者为阿鲁基吧。” 虽然接受二手本丸应该是常有的事情,嗯,下一任那就是四手本丸了。 第一任是渣审,不算。第二任只存在了一天,不算。第三任是带着任务来的,也不算。 仔细想想,第四任也是能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首任审神者的。 他们肯定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唉,自己多温和多细心啊,连这种问题都先想好了。 庭内一片寂静。 半晌,笑面青江带着一丝暧昧的微笑:“那……不让我们叫阿鲁基的话,那就……狗修金撒嘛?” 程柚穗喝着的水差点没有喷出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笑面青江,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这不是意思完全没变吗! 甚至变得更加不对劲起来了啊! “欸?也不想嘛?”三日月宗近顺势跟上,微笑道,“master?努兮撒嘛?……” 三日月宗近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程柚穗打断:“好了好了,不要说了。” 她生怕接下来会再说一些自己小心脏受不了的事情,摆手:“随便你们吧。” 程柚穗想:她才懒得管他们呢,不就是一个称呼嘛,不能说明什么的。 程柚穗抬头望天,长叹。 整顿本丸称呼计划,就此宣告失败。 第13章 烛台切光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伊达组的部屋宽阔,他在搬进来的时候依稀还能看到鹤先生他们的生活痕迹。 浴室里放了一半的水,还有桌子上散落的鹤先生恶作剧用的小道具。 他站在门口定定看了许久,没有去问三日月鹤先生他们的消息,只是默默地把他们的东西一一收好,躺在明显给自己留的床上。 无非是那些经典暗堕本丸里会发生的事情罢了…… 可恶。还是好在意。 烛台切叹了一口气,深色的发丝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他们或许在自己来之前就满怀期待地迎接他,因为他从柜子里翻出好几身和自身尺寸相符的内番服。 烛台切光忠又翻了一个身。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眼睛上,有些刺眼。 他只好转过身去,手臂搭在眼睛上面,眼前又无端浮现了审神者的脸。 不行不行,烛台切光忠猛然坐起身。 上次主君说要打牌,一定是表面上不方便直接指定他,这才用了这么一个委婉的方式,希望他赢,然后借着培训的机会向时政求救。 而他辜负了主君的期待,导致压切长谷部成了笑到最后的赢家。 主君那么柔弱的女孩子,一个人被绑架到这里,肯定会非常无助害怕的吧。 烛台切光忠想着,打开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守阁外。 天守阁的灯还亮着,结界依旧是打开的状态,大家都知道审神者睡得比较晚,从烛台切到来后,他还有意在厨房里留下一点宵夜,以免主君饿了吃不到东西。 只不过这事和主君说过后,也没见她来吃。 想了想,他抬手敲门:“主君,您睡了吗?” 屋里似乎噼里啪啦一阵响,还有一个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 “主君,您怎么了?”烛台切光忠意识到他可能吓到审神者了,犹豫片刻还是在门口站着询问道。 半晌过后,里屋的人回道:“没有,是烛台切吗?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是我,主君,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屋里的程柚穗刚刚还在刷论坛,结果听到有人出声,吓得掉在地上扭到了腰,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偏偏不敢发出什么叫声。 听到外面烛台切的问话,她心里边暗骂边揉腰,缓了很久才又开口。 “进来吧。” 待烛台切进来时,就看到程柚穗姿势不自然地坐在榻上。 “您方才……?” 程柚穗打断他:“啊,看来结界又失灵了。” 她自顾自地升起结界,然后用着温和的语气问他:“这么晚了,烛台切来是有什么事吗?” 烛台切光忠被她带进话题里,他和程柚穗离得很远,几乎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映入程柚穗的耳朵里: “您是打算在时政培训的时候逃的吧?”烛台切低下了些头,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紧绷,“真是抱歉,我拖了您的后腿……” “就算是之前被虐待的付丧神,也没有理由囚禁无辜的人的!”他又蓦然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坚定,“我一定会救您出来的!” 程柚穗:“哈?” 她瞬间觉得腰也不疼了,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发现被囚禁的居然是自己。 虽然说之前他们确实想这么做,但起码现在他们是平等关系。 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好离谱,为什么烛台切会先入为主觉得她被囚禁了呢? 程柚穗摸摸下巴,语气有些古怪:“你是说我被囚禁了吗?” 烛台切一顿,他感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那您不接受我们靠近……?” 程柚穗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缺点就算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也没办法针对她。 总不能故意凑她跟前恶心她吧,那自己吐他们一脸,这不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我恐男啊。”她道,“只要成年男性接近我一米之内,我就浑身恶心。” 烛台切深吸一口气:“那您上次难受说事后都这样……” 程柚穗努力会想起他说的是哪回事,莫名其妙:“喝酒喝多了,难道不都这样吗?” 烛台切脸色更加不好:“听大和守殿说您之前是能走的,但被追回来了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他的原话真的是这样吗?”程柚穗扶额,把事情和他完完整整解释了一遍。 最后烛台切走的时候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直到第二天做饭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精神恍恍惚惚。 第16章 “烛台切殿?烛台切殿?”加州清光小心翼翼地叫了叫他,等他回神后,欲言又止地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是不是把盐放成糖了呀。” “抱歉,”烛台切光忠揉了揉眉心,起身拿过那盘菜。 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挤眉弄眼:他是不是因为阿鲁基没选他失心疯了。 大和守:我怎么知道。 ** 饭后,程柚穗把自己的椅子搬出来,坐在上面边摇边晒太阳,阳光晒得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脸上还盖了一本书防止晒黑。 渐渐地,她的意识有些模糊,感觉整个人都快睡过去。 她一向睡眠质量好,但架不住一大群人窸窸窣窣没有刻意收着的脚步声。 “啊!阿鲁基睡着了!我们小声一点。”她听到今剑渐渐压低声音。 程柚穗发现一个规律,一旦她自己松懈的时候,结界就会失效,结界一失效,总会有刀来找她。 但是现在她也懒得管了,她继续躺着睡觉,半天没听到声音,也沉入睡梦之中。 夕日欲颓,待晚风有了些凉意,程柚穗这才揉着眼睛醒来,她把脸上的书拿下来,感觉自己已经被压得有了红痕,而身边几团毛茸茸的东西在发现她动了之后,也嗷呜嗷呜叫着,蹭着她的手背,翻过雪白的肚皮来任人蹂躏。 程柚穗定睛一看,发现是五虎退的五只小老虎,一团一团挤在她身边,透过衣服把热意传递给她。 程柚穗揉了其中一只圆鼓鼓的小肚子,另外四只就软软地叫着,把那只挤开,摊着肚皮争先恐后给她揉。 她看着好笑,一一揉过去后,这才打量周围,五虎退并不在旁边,相反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夜左文字抱着短刀坐在地上,听到她的响动,站起身来抿紧唇。 “小夜是特地等我醒来的吗?”程柚穗不禁软了声音,蹲下来和他平视,忍不住上手摸摸他的蓝色头发。 嗯,比想象中的要软了很多。 她再次摸摸。 “谢谢你呀,小夜真的是很贴心呢。”她笑着弯了眉眼夸赞道。 她自己一向对小孩子宽容,尤其是本丸里这群可爱不惹事的小孩子。 而小夜左文字慢慢捏紧手指,看上去对夸赞很无措,半晌才嗯了一声,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程柚穗想起自己在万屋买的一些小零食,转身给他拿了一些,又委托他一人抱着五个小虎。 于是小夜左文字就挂着一身,叮叮当当回了部屋,和宗三左文字无言对视。 “把小虎送去隔壁粟田口部屋就好了,待会儿我陪你去。”宗三左文字刚刚做完内番,挽着袖子,揉揉小夜的头,眼神柔软,“主君给你的东西想留就留。” 前任前期青睐稀有刀剑,后期迫害稀有刀剑,宗三和小夜都是很寻常的刀剑,去合战场绕一圈,能捡到不知道多少柄。 但他们的哥哥江雪左文字不是。 旁边粟田口一期一振反抗的代价他们都看到了,于是江雪左文字并没有反抗,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她是一个好人,没关系的小夜。”宗三左文字漂亮的眉眼间有些阴郁,粉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一只眼睛,看到弟弟忍不住亲近审神者,他如此说道。 所以,我们不会受到伤害的。 ** “所以你究竟要说些什么。”程柚穗打了个哈欠,看着身边硬要把她拉出来进行月下交谈的三日月。 她和三日月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面前就是当初她逃走的庭院,因此她的态度还算疏松。 老头顾左而言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总结一句话就是: “主君啊,我们信任你啊。我们这份心意可不容易,大家都是孤注一掷的。” 她再一次体会到寻雪说的“刀剑男士记吃不记打”。 不过这句话似乎是一开始就听过的,这是在pua自己吗? 于是程柚穗边思考,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怎么这么肯定我不是坏人呢?照你们所说,你们的前任之前对你们也不是很好吗?到了后来不还是一样虐待刀剑?” “万一我还是这种人呢?你们不对我防着点,就不怕再吃亏吗?” “哈哈哈,这种问题么……”三日月看着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看上去还真像什么精怪。 他微微笑着:“如果我说,真的会这么信任您呢?” “那你继续吧。”程柚穗冷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等我五年之后卸任,你们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这种态度迟早会被社会毒打。” “还有你这话说的,一听都是假的,哪有人见了几面就全身心信任别人的?想想都是你说漂亮话哄我高兴的吧?” 程柚穗想:此刃极其擅长花言巧语,还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心,需要多加警惕。 三日月宗近感到有些微微头疼,说实话,程柚穗的难搞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照他的猜测,程柚穗人心软又心善,什么都想插一手,偏偏碰到什么都要怀疑一把,根本不打感情牌。 这种别人给她倒一杯水都会被怀疑别有用心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我都相信您不会是那样的人。”他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走寻常路,转身看着程柚穗的侧脸,认真道。 “……太理所当然了。”程柚穗有点炸毛,这种话对于她来说就跟砒霜没有两样,一时间有些慌乱,凶巴巴道,“我告诉你,你真的看错人了,其实我就是渣审,超级无敌大人渣,最好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期待。” 她觉得自己不能和三日月待了,又觉得一开始和三日月出现在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慌慌张张起身,还差点把小桌给打翻。 “我要睡觉了,你自己去赏月吧。”她匆忙扔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她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生存之道,漂亮话嘴上听听就好了…… 可恶!这刃能不能表里如一啊! 而三日月定在原地,一脸恍然。 原来是这样子啊。 第14章 时之政/府培训中心顾名思义,每当时政招揽到新一批审神者后,总会开启为期为一周的特殊培训。 审神者们选了初始刀后,但还没有正式发配本丸,便顺势住在了时政发配的宿舍里。 这跟现世的高中住宿有什么区别。 程柚穗暗自吐槽。 只不过听论坛说时政培训中心的食堂十分美味,足足有五层高,菜式丰富还可口。 当然也可以自己动手或者让刀男动手。 程柚穗作为这一批最特殊的一个,时政那边提前和她说了,如果不嫌麻烦可以自由往返,但她看了一眼排得满满的课表,还是忍痛拒绝了。 可恶啊,明明已经高中毕业了也要上这么多课吗? 什么灵力掌控与应用,刀男的基础知识,还有道德与法/治……?各种乱七八糟的课程,看一眼都要晕。 很快来到培训前一日。 程柚穗自己没什么感觉,但看本丸里一群人越发不正常,每天有意无意都要过来看一眼,好像她再也不回来一样。 尤其是压切长谷部表现得最为明显,越接近培训前夕越发兴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然后在程柚穗看过来时强压下来,露出了独属于他可靠的笑容。 程柚穗默默移开目光。 ** 时政成立到现在,已经成立一套完整的体系。 初期招聘的审神者,他们之间有的互相通婚,生下了有灵力的后代,久而久之,也成立了家族体系。 到了现在,家族提供审神者和外来人进入占比大致已经达到一比一。 程柚穗来到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一辆叫不上名字的车停在门口,扬起一阵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周围人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或是面生厌恶,或是羡慕,还有些一脸茫然。 而从车上下来好几个穿着精致轻装的付丧神,轻装后面印着独特的纹路,他们容貌俊秀,站在车两边,然后有一振三日月宗近打开车门。 车上走下来一名少女,容貌艳丽,环视周围一圈,冷哼一声,搭着三日月宗近的手就往里走。 程柚穗看的目瞪口呆。 相比起少女的做法,她更好奇车是怎么开进来的。 难道大家不是都用着相同的时空转换器然后走过来嘛? ! 压切长谷部离得她有些距离,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看着她,程柚穗看了一眼心里发毛,又转过头去。 顺利拿了宿舍牌和班级信息,她翻过来,发现自己因为灵力顶尖分到了a班。 付丧神和审神者的课程有些是不一样的,培训的审神者很少有她这样的先上岗再培训,因此压切长谷部在这里就显得很鹤立鸡群。 程柚穗已经听到好几句“哇塞哇塞,你看居然是压切长谷部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第17章 然后长谷部神色更加严肃。 付丧神稀稀拉拉地离开,大部分穿着巫女服的审神者才安静落座,而程柚穗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站着面露嫌弃的少女。 正是方才从车上下来的少女。 她打量着周围环境,看上去很为难情,抱怨:“这破环境,也就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人待的高兴了。” 少女的话对程柚穗毫无影响,她撑着下巴发呆,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现世里大小姐见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一般情况下她就充当一个透明人的角色,在小说里都属于排不上号的炮灰。 程柚穗看到身边的年轻女性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样子,最终还是眼珠一转,低声道:“同事,你是不是种花人啊。” 程柚穗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激动一会点头。 审神者转换了语言系统,神秘兮兮:“你知道她是谁吗?” 程柚穗心想关她什么事,面上还是顺势问:“是谁啊?” 代号为“美芽”的审神者给她灌输了时政里自成一套的家族体系。 “而且啊,听说原本这位竹内大小姐是这届灵力第一呢,不过被后起之秀夺了第一的名号,现在正在发疯呢。” 竹内大小姐在前方依旧嘴叭叭不停,各种贬低她们。 程柚穗听到她这么说,眼皮一跳,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知道那个后起之秀是谁吗?”她不着声色问。 “应该是个霓虹人吧,”美芽神色犹豫,挣扎一会还是压低头,凑到她耳边悄悄道,“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嗷。” “那个审神者代号是:‘雨宫柚穗’。” 程柚穗闭了闭眼。 而竹内大小姐的发言临近尾声,最后再次贬低了她们这群非家族出身的审神者,心满意足了挑了座位。 与程柚穗想象的针对不同,大概是在时政内部的缘故,竹内大小姐更多是言语上挑衅,还有一种打量的眼神看她。 程柚穗温温吞吞,没有直接舞到她面前权当不存在,反倒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态度叫竹内好一阵发火。 任课的培训者还有竹内家的人,看上去倒是对非家族和家族一视同仁,整个人温和有礼,和大小姐大相庭径,大小姐对其他人口出恶言,还要再去赔礼道歉。 而培训中心的大厨任用了超级多的烛台切光忠,每一个做的饭都有差别,让她再一次感慨付丧神的神奇。 程柚穗挑着自己喜欢的,从食堂一楼吃到四楼,也才过了两天,而在她正要上五楼时被拦下,说是什么这是禁地不能踏入。 她暗自吐槽了一下,随即带着压切长谷部折返回了四楼。 待一天的课程结束,程柚穗走到宿舍门前,一摸口袋,和面前的长谷部面面相觑。 “主,有何吩咐?”长谷部这几天和主君保持着距离,程柚穗也没什么可指使他的,他闲得已经快长草了,看到主君的眼神,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钥匙可能丢了。”程柚穗再次翻找了口袋,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有些羞愧,不敢看对方的眼神,“我去找找,可能在教室里落着。” “主,请让我来!”长谷部瞬间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差一点就单膝跪下来表示忠诚,他目光灼灼,“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好,您在这里等着就好!” 程柚穗愣了神。 和她预想的反应完全不同,在她的猜测里,长谷部会心里有一点失望,但碍于她是审神者的面子上,说没关系。 但是谁也不知道别人内心想的是什么,说不定长谷部心里正在唾弃她这个审神者丢三落四呢,只是面子上做的不错。 这么说来,长谷部的演技还不错呢。 “你去教室看看吧,我去食堂看一眼。”程柚穗回神,“也有可能在路上掉着。” “真是抱歉啊,要是我保管好的话那就……”她轻声道歉,差点没让长谷部跳起来。 “请您不要这么说!”长谷部严肃打断她的话,“付丧神生来就是为主君分忧的,您不必为此自责。” 程柚穗没听进去,挥手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有些冷,黑着灯,她把自时政发的设备上手电筒打开,摸索到电源后发现已经断电了。 她只好就着一小块光源仔细搜索。 一直搜到四楼,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争吵声,明显是五楼传来的,不是有秘密就是鬼,哪一样程柚穗都不想管,感觉听到什么都是大麻烦。 但是钥匙找不到还是只能继续搜索,她放慢脚步,光源也被自己捂了大半。 找了片刻,才硬着头皮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间发现自己的钥匙。 争吵声越来越清晰,程柚穗只想逃离,模模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代号。 动作顿了片刻,程柚穗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听听发生了什么,又听到有人怒骂道:“……雨宫柚穗……消耗品……杀了不就好了……” 程柚穗指尖冰凉,一阵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没听清楚中间说了什么,只能听到这几个词,但每一个词联系起来都让她浑身发抖。 头脑飞速运转,她感到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什么意思?谁要杀她?是要杀她还是她太断章取义? 她突然想起自己来本丸的目的。 时间一长还真的差点忘了,所以会是他们干的吗……? 程柚穗呆在原地权衡利弊了好久,咬咬牙将自己手中的光源熄灭,她屏息凝神往上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若是长谷部看不见她,一定会来找她的,实在不行她袖子里还有寻雪给的微型传送器,如果听不清楚,她恐怕要夜夜噩梦,不得安生了。 要是真的是第二任审神者失踪的原因,那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程柚穗的心嘭嘭直跳,看到在楼梯间格挡着的木板已经消失不见,耳边的声音又清晰了几度。 五楼一上去就是一堵墙,靠着墙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似乎放着几柄刀,程柚穗蹲在柜子旁边,耳边的声音是竹内教授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无奈。 他说:“乖,听话,这不是正好吗?原本抓过来的那个审神者比你灵力低,也没什么参考价值,这个雨宫……” 竹内大小姐尖锐的声音打断他:“我不管!我就是想让她死!” 竹内教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竹内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灵力高的人!你要想清楚!而且那边,她死了那边怎么交代?!” 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那位可是谁都要杀的……” 竹内大小姐沉默片刻。 程柚穗手脚凉得已经几乎没有直觉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麻木地推了推眼镜,她忽然看到身边的一柄刀。 下面标着的本丸序号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自己的吗? 不管了,她小心翼翼拿起,抱在怀里悄悄准备下楼。 而恰巧不巧,在她才踩下两阶楼梯后,竹内大小姐咬牙切齿怒道:“我才不管!” 她愤力跺着脚,一边怒吼一边朝楼梯跑去。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发现她,现在生死难料,程柚穗脸色难看,也不管被发现,加快速度就往楼下冲。 几乎是刹那,竹内家的俩个人惊怒道:“是谁?!” 程柚穗有些腿软,眼前几乎一片黑,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她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直到二楼,她感到身后一阵风吹过,霎时后背一阵刺痛,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程柚穗迟钝地想起课堂上说着的灵力防御的方法,后背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她捏着袖子里的传送器,被俩人逼到了窗户边。 寒风呼啸着刮在背上,她感到后面的伤口绝对很深。 竹内大小姐顺着月光看清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是你啊,方才我们还讨论你呢,现在你就送上门来了,真巧啊。”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她的目光看到程柚穗怀里的刀,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耐人寻味地笑,“难为你作为第二任审神者还能认识本丸里的刀呢,也就你这种野路子护着这振没用的刀了。” 程柚穗不说话,微微偏头看到窗户下那抹深灰色,她现在说话都伤口疼。 二楼,摔不死。 她几乎是瞬间作出判断,抱着怀里的刀,一跃而起冲出窗外! “长谷部!” 程柚穗闻到血腥味愈发浓烈,她看着灰发打刀错愕的眼神,然后伸手试图接住她。 她一手放了个防御的结界术,另一手在自己接触到长谷部的时候将袖子里的传送器捏碎。 一阵白光闪过,她看到竹内俩人难看的表情,恢复了些理智,缩在长谷部怀里,死死拽住长谷部的衣襟,也顾不上恶心,朝他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第18章 第15章 压切长谷部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任还在的时候。 他作为一振随处可见的刀剑,稀有性不高,当然也引起不了第一任的注意。 他一直觉得肯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不然那么温柔的主上怎么会忽略他了呢? 于是长谷部努力地出阵,次次拿誉,但是也没有获得主上的认可。 直到她让小狐丸去寝当番,那一夜他辗转反侧了很久,长谷部想,为什么她会选择小狐丸呢? 他拼命地在自己和小狐丸之间做比较,罕见地失眠,甚至想,哪怕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她的眼里,获得她的认可,他也可以接受。 他明明已经鼓起勇气准备第二天自荐枕席了,然而小狐丸就此消失,他有些迟疑,随即一振又一振的刀剑消失。 长谷部想欺骗自己,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他看着周围曾经热闹的部屋渐渐安静下来,几乎夜夜都要做噩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尤其是在出阵回来时,偌大的粟田口一家只剩下一期一振一把刀。 刀解池里堆积的玉钢,面如死灰的一期一振,捂住嘴、哭也不敢发出声音的五虎退。 压切长谷部迟钝地想:不能这样了。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感到胸口被一个重物压着,沉甸甸的,几乎呼吸不上来。 长谷部挣扎了一下,没有效果,然后听到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咦,要醒了啊?” 这是谁的声音?他现在在哪?他要干什么? 长谷部慢慢回忆起昏睡前的事,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主人似乎被人追杀了,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就要爬起来找人,便发现自己胸膛上趴着的东西快要掉在地上。 旁边人“哎呦哎呦”叫着,急忙伸手托住那团小小的人,轻轻放在地上,笑语盈盈道:“长谷部,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一个女孩啦!” 压切长谷部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有着一头黑色短发,眼眸里一片血红,身上穿着的白色羽织看起来让他轻盈灵动,只不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还在渗着血,让他增添几分恐怖。 “……什么乱七八糟的?”压切长谷部有些头疼,他看着这位陌生的付丧神,迟疑地想起来这似乎是一振暗堕的鹤丸国永。 “你是……鹤丸殿?” “ bingo !”鹤丸国永兴致高昂地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地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大惊吓?” “我主上呢?”压切长谷部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主上,反而在自己旁边看到一个莫约四五岁左右的女童,穿着合身的巫女服,脸朝下垫着自己的外套乖乖睡觉。 只不过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现在被裹着,血色暗沉,似乎已经不流血了。 周围是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压切长谷部站起身来找了一圈,还去外面看了一眼,没发现后,有些警惕地看着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指指地上的女童:“喏,这不就是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长谷部顺着灵力感应了一番,发现灵力供应的另一端还真的是地上的女童,陷入了茫然。 “主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主上难道不是这个样子吗?”得到回答的鹤丸国永摸摸下巴,“结果显而易见,我们的主上不知什么原因,从而返老还童,就是不知道只是身体的变化还是……” “所以我们现在在哪?不对,你这家伙,分明是我的主上啊!” “什么嘛,明明是主上的灵力唤醒了鹤,契约了鹤,现在就要始乱终弃了嘛,而且要不是鹤的功劳,在万屋可能会被抓回去哦。” 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小柚穗似乎醒了,坐起来呆呆地看着俩人。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妈妈身边,小柚穗还有些懵,但是更让她害怕地是发现自己眼前很模糊,像是被蒙上一层雾一样。 她看到眼前一个男人似乎靠近了自己,又在离自己远一点的地方克制地停下,语气关切地叽里呱啦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 小柚穗茫然地又去看另一个身形清瘦的黑发羽织少年,少年似乎想要过来抱起她,但被另一个人制止,俩个人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小柚穗一句也没听懂。 首先不是自己的家乡话,也不是普通话,应该是某个地方的方言?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不会被拐卖了吧?小柚穗越想越肯定,然后越来越悲伤,妈妈说了,如果不听话就会被拐去深山老林里给人当童养媳,还会被人/贩/子打断腿去街上乞讨…… 她越想越害怕,把自己缩成一团,很快鼻子一酸,就差点掉下泪来。 呜呜……不能哭……据说哭得越厉害,打的越厉害……可是……呜呜…… 妈妈……!我好害怕……呜呜呜…… 她的背好痛……一定是被他们打的呜呜呜…… 压切长谷部和鹤丸国永一开始还很欣喜。 鹤丸国永想过去抱一抱限时版主上,结果被长谷部以“主上不想让人靠得太近”为由拒绝了。 长谷部关切道:“主上,您没事吧,现在您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小柚穗面露茫然。 “哇,大惊吓啊,”长谷部面色有些难看,反倒是鹤丸还是笑眯眯道,“怪不得咱主上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呢。”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柚穗眨着眼睛就安安静静落下泪来,还不敢哭出声,可怜得很。 长谷部:! ! ! 鹤丸:! ! ! ** 俩个人在小柚穗这里信任度约等于0 ,最后鹤丸凭借着微弱的中文功底让小柚穗相信他们不是绑匪。 鹤丸国永目露谴责:“你们怎么不配一个翻译器啊。” 长谷部:“因为主上会日语啊。” 鹤丸国永更谴责了:“你就不能主动点去学中文吗?身为付丧神竟敢让主上迁就你。” 长谷部喊冤道:“我又不知道主上的国籍!” “说的好像你就很会中文一样!” 听听方才鹤丸哄主上哄的是什么,什么叫“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啊,没看到主上满脸不相信吗? 小柚穗还是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因为她妈妈有段时间就经常把她托付给邻居或朋友照顾。 她安静地缩在角落,鹤丸国永蹑手蹑脚慢慢靠近她,然后被长谷部发现,拎着领子把吱哇乱叫的鹤丸国永拿来小柚穗旁边。 但终归还是要处理小柚穗后背的伤口的。 合战场资源有限,他们俩人也不可能去其他刀剑那里强抢,但是简单清洗伤口和包扎还是能做到的。 鹤丸传递了他的意思,从衣袍上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料,靠近小柚穗。 小柚穗:“呕。” 鹤丸愣在原地:“???” 小柚穗:“呕。” 长谷部把他拉回原地,而小柚穗捂住嘴,眼睛里有些愧疚,弱弱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孩子脸上藏不住事,她觉得恶心那就是肯定觉得恶心。 鹤丸有些受伤。 小柚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恶心,她戴着鹤丸递给她的眼镜,现在目光里清晰多了,能看到俩人的脸。 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脑子在“好看的人肯定人不坏”和“妈妈不在不安全”里横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作出反应了。 小柚穗很愧疚,他们被自己这么嫌弃,肯定会扔下自己的吧。 长谷部嘴角微微勾起,但他拼命压抑住。 主上面对鹤丸恶心,但主动掉进自己怀里,一定是对自己有所偏爱。 于是他抢过布料,给了鹤丸一个“你看我操作”的眼神,走近小柚穗。 小柚穗:“呕。” 鹤丸嘻嘻。 长谷部不嘻嘻。 最后还是小柚穗自己处理的伤口,然后歪歪扭扭地扎了一个蝴蝶结。 小柚穗害怕他们丢下自己,强忍着恶心走过去拽拽鹤丸衣角:“对不起,呕,我不是故意的,呕。” “好了好了。”鹤丸摸摸她的头,“跟我学一句话就原谅你啦好不好?” 长谷部目露凶光:“鹤丸殿!” 鹤丸国永充耳不闻,后退几步,蹲下来指着自己,一字一句用日语教导:“ tsurumaru 。”1 小柚穗歪头:“是名字吗?” 鹤丸点头,然后教她下一句:“大好きだよ。”2。 长谷部:“喂喂喂,不要乱教主上啊!” 小柚穗慢慢重复出来,看着乐开怀的鹤丸和气急的长谷部,她感到长谷部也有点不高兴,虽然她不理解后面一句是什么话,但看到鹤丸这么高兴,心中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句话可以让人高兴起来。 于是她望着长谷部:“大好きだよ。” 长谷部骂声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在那支支吾吾半天,脸红着也回了这么一句话。 第19章 小柚穗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心中暗自肯定,这么说会让人变得高兴。 嗯嗯,下次有人对她发火她也这么说,那样对方肯定就舍不得凶她啦! **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本丸,和到底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现在问小柚穗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他们也知道万屋肯定不能回去了。 鹤丸国永在小柚穗昏迷的时候就摸到几个微型传送器,猜测这些就是他们从培训中心到万屋用的传送器。 他当时一显现,看到俩人这副模样简直惊呆了,但经验告诉他如果不走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去了合战场。 至于为什么不回本丸。 当然是因为他脑子里除了自己姓甚名谁,自己遭遇了人渣审神者这两点后全部忘记啦! 大概率是渣审做的。 鹤丸没在意。 他们坐在小柚穗旁边研究转换器,这些转换器只能通往万屋,现在去万屋就是死路一条,只能等来一队付丧神,然后借他们联系长谷部的本丸了。 鹤丸听长谷部说完他们本丸的事情,摸着下巴想怎么这么巧。 但是应该不至于巧到碰上原本丸的人吧? 长谷部和自己本丸原来的鹤丸不太熟,而且他本丸里的鹤丸是正常颜色,大概率他是活不下来的。 他想着,神色有些失落。 鹤丸眼珠一转:“长谷部不要这么悲观嘛。” 他这么说着,想把小柚穗掐着腰抱起来展示,然后觉得不妥,讪讪放下手,但还是摆出夸张的姿势展示女孩:“有主上在就好啦!一切问题都会引刃而解的哦!” 小柚穗听不懂,但还是重重点头:“嗯嗯!”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乐观了。 因为小柚穗在晚上就开始发起高烧来。 第16章 地上有些冷,临睡前鹤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小柚穗垫在身下。 小柚穗还有点担心弄脏他的外套会不会挨骂,怯生生地看了鹤丸一眼,然后摇头拒绝。 鹤丸国永一开始还没有领会小柚穗的意思,思考一会还以为她冷,把外套的兜帽给小柚穗盖在脸上:“好了,这下就不会冷了。” 小柚穗:…… 小柚穗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准备一小时里再也不理鹤丸了! 鹤丸国永去河边抓了几条鱼,高高兴兴地把叉在刀尖上的还没死透的鱼放在小柚穗面前。 鱼扑腾一声,几滴混着血和水的液体差点溅在她脸上,小柚穗被吓得叫了一声。 她要一天,不,两天不理鹤丸了! “哦哦,不好意思。”鹤丸国永后知后觉人类幼崽是很脆弱的,他无视压切长谷部牙咬切齿的目光,生了火开始烤鱼。 火光照得整个山洞都暖融融的,三人坐在火堆附近,鹤丸和长谷部一边翻着烤鱼,一边看着小柚穗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主的性格好绵软啊,这样出去真的不会吃亏吗?”鹤丸国永把烤得金黄的一面翻过来,随口问道,“成人版主上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知道是小孩子就这样还是审神者本人的缘故,莫名感觉主又单纯又好哄。 长谷部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唉?怎么是这副表情嘛,难道不是吗?”鹤丸也有点诧异。 虽然长谷部醒得比大家都要迟一点,但之前发生的事情稍微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的。 想着这振鹤丸肯定是要带回去的,长谷部就原原本本说了之前的事。 鹤丸越听越震惊,他摸摸下巴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乖巧的女孩:“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一个人呢。” 现在逗审神者可能会获得一个生着闷气不理人的团子,但是总感觉恢复以后再逗就会发生些不太美妙的事情了。 嗯,趁着这段时间再多逗一逗。 “说起来主面对其他人靠近反应这么大的吗?” “不知道,”压切长谷部回答得很干脆,“主只是说自己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大家也就有意保持距离,谁也不知道靠得近会发生什么。” “唔……”鹤丸国永开始烤第二条鱼,他想了想,“主是谁都会避开吗?还是有一些不是很反感?” 压切长谷部:“你问这个……” 他蓦然顿住:“主允许短刀靠近,而且,对女性的靠近也不会反感。” 他想起偶尔会来本丸里视察三日月状态的时政工作人员,那也是女性,有时候和主有一些肢体接触,但主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鹤丸国永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对成年男性会这样了,然后折射到成年体刀男身上。” 他看到压切长谷部的脸色很难看,也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补充安慰道:“但是也不排除面对女性也会恶心,只是主忍着而已。” 他罕见地没再插科打诨,像霜一样的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遮住了血红的眼球。 鹤丸在审神者身边呆的久了,身上的血渐渐止住,转头小柚穗醒了,他神色自然地招呼主上来吃鱼。 小柚穗不太爱吃鱼,但因为有点饿,还是乖乖过去,她接过鹤丸手里的鱼,正要吹吹,就见长谷部自己又递给她一条鱼。 她茫然抬头。 长谷部道:“吃这个吧,已经不烫了,而且刺都挑出来了。” 鹤丸瞪大眼睛:媚主啊! 鹤丸恶意翻译,然后被长谷部看出破绽,赏了爆栗一枚。 吃完饭就该睡觉了,柚穗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的事,打了一个哈欠,缩回角落,抱着鹤丸的外套陷入沉睡。 现在合战场里也是半夜,不太可能有付丧神出阵,鹤丸试过在小柚穗没意识到身边是男人后不会发生反应的,于是大胆地靠着柚穗躺下。 压切长谷部思考一分钟,也选择挨着主上躺下。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怕主上半夜醒来会害怕啊! 然而没等到天亮,浅眠的鹤丸就感到身边的人体温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一骨碌爬起来,果不其然长谷部也醒了,伸手探了探温度,烫得能煎一个蛋了。 伸手推了推小柚穗,小柚穗哼唧两声,声音微弱,要不是他们耳朵好,不然根本听不到。 鹤丸国永表情有些严肃,再推推小柚穗:“主?主?您还好吗?” 小柚穗迷迷糊糊,细若蚊呐一样嗡嗡嗡说了什么,鹤丸国永的耳朵不得不贴上她的嘴唇边。 “妈妈……妈妈……” 鹤丸国永有些沉默,附近有一眼泉水,两人试过后才敢捧一点来给小柚穗喝。 但现在小柚穗烫得人也意识模糊,根本醒不来,喂水也喂不进去。 他们只好一点一点用手指沾了水,点在小柚穗干裂的嘴唇上。 鹤丸国永把小柚穗抱在怀里,他趁着这个机会拆开布料看了一眼伤口,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鱼的原因。 他又把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块布料,重新给小柚穗包扎好,把小柚穗拢在怀里。 长谷部把自己的衣服也撕了些,在外面吸了冷水,放在小柚穗额头上。 小柚穗皱着的眉头总算放松了一些,隐隐约约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有些凉意,忍不住往他怀里缩。 是妈妈吗? 虽然那两个哥哥对她很好,但是她还是很想妈妈。 明明看到妈妈就是昨天的事情,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念妈妈? 她鼻子一酸,眼角沁出泪水来,然后被温柔地擦掉。 “时间不够了,必须找到回本丸的方法。”长谷部咬了咬牙,站起身道,“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出阵的队伍,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下时政。” “不要去。”鹤丸摇头否决道,“不能联系时政。” 在审神者恢复记忆前,时政都不可信。 “也不要去联系你们知道的那位时政的工作人员。” 长谷部知道他指的是寻雪,他心下着急,但也知道鹤丸说的对,万一寻雪是站在对面那就完蛋了。 “你暗堕程度不深,但只有一个人显然不正常,最好挑以一些等级低的队伍,每个队伍出阵应该都会备两个转换器,如果他们不借……” 那就只能抢了。 鹤丸没说后面的话,但长谷部也明白,他深深看了鹤丸一眼:“保护好主。” ** “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远征啊。”不动行光揉揉困涩的眼睛,不满地喝了口酒。 “好像是阿鲁基听到过几天要开巧克力大作战了,所以来让我们捞小判呢。”深蓝色短刀戴着华丽的装饰,看起来精神抖擞,“不管怎么样,都华丽地大干一场吧!” 深色肌肤的打刀被太鼓钟贞宗捅了捅,淡淡发出“嗯”的一声。 “听博多说本丸里的小判要快没了,路过万屋可不能再大手大脚花钱了。” 第20章 “博多说的吗?明明不是还有三十万吗?”不动行光迷迷糊糊道。 “唉?不动怎么知道?”太鼓钟惊讶。 不动行光被寒风一吹,酒也醒了不少,他闭上嘴,总不能说是自己拿钱买酒喝发现的吧。 太鼓钟也没追问,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唉……?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太鼓钟贞宗观察了好久,才不确定地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的人影道。 不动行光:“有人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了半句话,看清楚那道人影后没了后半句。 熟悉的神父装,深灰色的短发,腰间别着的打刀。 是压切长谷部。 这振压切长谷部比他看到的所有长谷部都要狼狈,衣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头发也杂乱无章地贴在前额,眼神孤鸷,像一匹走投无路的孤狼。 他忍不住拿这振长谷部和自己本丸里的对比起来。 自己本丸里的长谷部仗着阿鲁基对他的宠爱,简直无法无天,身为近侍,每天在本丸里趾高气扬地走着,还讨厌地每天管他的酒,害得他不得不去库房拿小判买酒。 他什么时候见过压切长谷部有这般狼狈的模样? “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吗?”太鼓钟贞宗问道,“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振长谷部等级要高一点,我们可能打不过他。” “去看看吧。”不动行光开口,他握着酒瓶的手指捏紧,“隔着些距离问一问就好。” 压切长谷部也没想到蹲过来的是不动行光一行人,看了一眼,每个人都和他与鹤丸有渊源,有些头疼。 幸好不是鹤丸出来蹲人,要是鹤丸出来,照他那惹人的样貌,肯定是走不了的。 长谷部没动,坐在树下闭眼假装休息。 他听到有人靠近,停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后,出声问道:“压切殿需要帮助吗?” 长谷部睁眼望向来人,犹豫了几分:“如果可以的话,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时空转换器吗?” 不动行光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他有些怀疑长谷部是故意被扔出来的,这种做法常有,经常在渣审的本丸里上演,什么不听话就扔出来的戏码实在是太恶心了! 太鼓钟贞宗安慰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以的,不过可以请问你一下你们本丸的编号吗?” 不动行光明白了他的意思,出去就让阿鲁基举报这个本丸。 压切长谷部犹豫:“这不太好吧。” 他心里有些着急,主上现在情况不太好,越早回去越好,但…… 太鼓钟:“审神者代号也可以的。” 压切长谷部知道他已经引起怀疑,看来不动手是不行的,随即神色一变,铿锵一声,打刀出鞘:“抱歉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大俱利伽罗反应迅速,抵在对方刀刃上,其余两振短刀也纷纷出鞘。 “什么理由能让你变成这样!”不动行光怒道。 压切长谷部不想解释,幸好命运这次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虽然以一敌三挂了一些彩,但等级压制绝对,很快压切长谷部就敲晕三个刃,把他们拖到一个安全地方后,从太鼓钟怀里搜出两个时空转换器。 他拿了其中一个,又把另一个塞进后者怀里,头也不回地跑回山洞里。 ** 主上外出培训第三天,想念。 烛台切光忠准备好明天早上的早饭,躺在床上又开始发呆。 也不知道主上在培训中心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认真吃饭,吃的饭是不是自己想吃的。 他想着想着就快陷入梦乡之时,他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 很快有人敲了门:“烛台切殿,出事了。” 是小夜左文字。 烛台切光忠听到出事两个字,眼皮一跳,急忙穿上衣服,拿起刀推开门问道:“怎么回事?” “时政里来了人,说阿鲁基在时政培训中心找不到人,怀疑是我们窝藏审神者。”小夜简单回答道。 “什么意思?”烛台切光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上不见了?” 小夜点头。 主上不见了,在培训中心不见的。 烛台切面容冷肃,迅速赶到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打量一番,发现本丸里的付丧神都醒来了。 门口和三日月交涉的是一名成年男性,看上去儒雅随性,烛台切走近一些,听到他们对话。 “审神者雨宫柚穗今夜消失不见,消失之前留下一封信,说已经回了本丸,鉴于你们是暗堕本丸,所以怀疑你们藏匿审神者,现在请雨宫柚穗出面,证明自己一切安好。” 来的人自称竹内教授,是雨宫柚穗的直系教导负责人,他身后带了时政乌泱泱一群人,在大门口盯着内里。 三日月眯了眯眼,如果主上回来,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他先是给今剑一个眼神,让他去天守阁看一看是否审神者真的回来了,自己从容道:“能否看一下主上留的信?” 竹内教授摆手,身边的人立刻拿上信递给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展开一看,发现上面用日文工工整整写了几行字。 说什么培训中心太无聊了,正好我们本丸的刀剑叫我回去,所以我要回自己本来享受世界了。 最末尾还盖了一个章,那个章是所有审神者都独有的章,每个人的章都独一无二,还附带灵力,基本上不会认错。 “怎么?难道我还会骗你们不成?”竹内教授道,他说着脸色突然沉下来,“还是说雨宫柚穗根本不在你们本丸里?” “难道你们这群刀剑就没有半点良心,能对着如此宽待你们的审神者痛下杀手吗?!” “好啊,之前你们就一连残害了两任审神者,现在还不回头,还要残害第三任吗!” “你这秃头,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对阿鲁基出手?!”加州清光怒道,想扑上前把他乱刀砍死,然后被大和守安定架住不动。 “你这老头长着一张嘴血口喷人,小心哪天就被人割了舌头。”乱藤四郎阴恻恻地拿着本体刀。 “您是怎么做到,我们审神者一消失,你就发现了信呢?”三日月宗近看上去雷打不动,他幽幽指着信上的数字,“留下的时间是晚上,按照培训中心的时间安排,那会儿应该是已经到了宿舍才对吧?你们是怎么得到信的?半夜擅闯女宿舍就是你们大家族的规矩吗?” 三日月偏头,他看到今剑已经回来了,对着他摇头,示意审神者并不在天守阁内。 出事了。 三日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想着感觉眼前似乎血红一片,直到被今剑握住手,才回复一点意识。 “当然是因为我的侄女和你们审神者关系好,想去找你们审神者时,在门缝里发现了这封信。”竹内教授回答道。 “现在我身为监察部代部长,有权搜寻你们本丸,如若未搜寻到审神者存在,则认定你们已经杀害审神者,此本丸,销毁。” 第17章 “现在照主上的情况过去恐怕也没用的吧。”压切长谷部抱着浑身滚烫的小柚穗,他害怕阿鲁基吹了冷风,左三层右三层地包裹住,蹲在墙角听他们谈话。 “现在过去只会被他们说用一个普通孩子顶替审神者,还妖言惑众说审神者变成孩子,”鹤丸国永眼底冰冷讽刺,“最后罪名加重,本丸销毁,至于主上,” 他顿了片刻,伸手探了探长谷部怀里女童的温度,叹了口气:“照他们这样,主大概率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八成是活不下来的。” 长谷部咬牙:“时政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鹤丸给了他一个你傻啊的眼神:“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昨天晚上刚走就浩浩荡荡来问罪,先斩后奏时政也没法,总不能为了已死之人再折几个审神者。” “更何况你们本丸还是暗堕本丸,早就是时政眼中钉了,人家这是清除毒瘤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主上快点恢复原样,哪怕一小会也好。” 但是现在主上发高烧连意识也没有,再说就算有意识,没有之前的记忆照样白干。 鹤丸国永看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气氛,冷不丁推了推长谷部:“你先去拖延一会儿。” “我?”压切长谷部懵了一会,随即会意,“那主人呢?” “去找一个不起眼的付丧神就好,本丸里有药的话就先用上,没有也没关系,鹤很快就就会回来的。” 鹤丸国永猫着腰偷偷往时空转换器那边走。 “走?等等,你去干什么?”压切长谷部慌忙拉住他的兜帽往回拽,鹤丸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准去,”压切长谷部只感觉自己心慌得不得了,他压低声音道,“时政那边我们本丸的记录里没有你,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要是……” 第21章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目光在黑暗里多了几分坚韧:“要是我们都死了,你就带着主逃,不要管我们。主是本丸的根基,有主的地方就是本丸。” “她会碰上比我们更干净,更完美的付丧神,主会引领着他们前进,变得强大,直到坚不可摧。” “这话应该鹤说才对吧。”鹤丸低声笑了笑,他指了指记下的一个陌生本丸的坐标,这是小柚穗随身携带的东西里发现的,给长谷部看过,长谷部说这是颇为照拂主上的一位审神者的本丸坐标。 长谷部一怔,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正如鹤丸所说,寻雪的立场模糊,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还好,若是在对面就是灭顶之灾。 鹤丸过去求救肯定会折在那里的。 “没关系,我们是付丧神,就算死了也只是回归本灵而已。”鹤丸反过来安慰他,白色的衣服在晚上亮眼得很,“对于鹤来说,鹤之前没有记忆,碰到主就是鹤最美好的回忆了。” “毕竟,为主君而死,就是身为付丧神最高的荣誉啊。” 鹤丸国永笑了笑:“为鹤高兴吧,长谷部。” ** 竹内教授渐渐没了耐心。 他知道三日月宗近一向难缠,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谁知道这振三日月比之前遇上的还要难缠的多。 他扫了众人一眼,发现几乎个个都面无退意,不禁咬牙。 竹内教授不知道雨宫柚穗听到了多少他们的对话,但本着宁可错杀的念头,尤其是在看到她抱着自己本丸的鹤丸国永后,打算就地处决了雨宫柚穗。 最近不是经常有审神者失踪吗?就算在时政培训中心失踪一个审神者也无伤大雅吧?实在不行再“失踪”几个。 顶多最后他背一点处分,再说他也不是管理方面的高层,时政是不可能因为这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就处死他的。 让他意外的是雨宫柚穗还有后手,一振压切长谷部,一个微型传送器,就从他眼皮底下活生生逃走了。 竹内教授气极,他看到传送器是传送到万屋的,于是连夜叫了人去搜寻。 没搜到人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判断,雨宫柚穗回了本丸,但他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万屋的转换器坐标记录里没有她的本丸坐标,而是一个合战场。 一个受了伤的审神者,一个等级不算高的付丧神,一时半会是搞不到传送器的。 如果他速度够快,就能在雨宫柚穗回来之前把她的付丧神全部控制,察觉不到异常的雨宫柚穗回了本丸后,就会发现本丸里是针对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现在,竹内教授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付丧神:“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你们主动承认自己残害审神者,或许我能给你们求情,选一个不痛的死法。” 无人应答,他们目光阴冷,手全部放在刀柄上,似乎竹内教授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出鞘割下他的头颅。 竹内教授自己灵力低微,身后的人全部都是监察部里家族的人,能进监察部,灵力自然不差,他们带着自己的付丧神,蓄势待发。 付丧神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残害审神者却是零容忍,愤怒失望地盯着他们的同胞。 “等等,你凭什么说我们残害审神者?有什么证据吗?” 竹内教授闻言立刻反驳道:“审神者已经留下书信回了本丸,如果不是你们因为害了审神者而心虚,为何她迟迟不出现?”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一眼就心凉了半截。 那是一振压切长谷部,穿着整齐,腰间佩刀,目光嘲讽地看着竹内教授。 是雨宫柚穗回来了吗?不对,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他没有看到? 不……!不能!如果要是雨宫柚穗活着回来,她告诉那该死的寻雪听到的东西,寻雪那个女人敏锐得很,顺着一些蛛丝马迹都能查出东西来。 要是真的暴露了这件事……他绝对会被家族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不!他不想死!他才当上时政的培训教授不过两年,他已经习惯了在时政里花天酒地,他才不要去死! 而本丸里的付丧神在看到压切长谷部后,都松了口气,很快他们就知道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因为他们没看到主上。 这种情况下,只要主上出来转一圈就能证明他们没有残害审神者,余下的都不成问题。 宗三左文字看到身边原来站着的笑面青江消失不见,眼中多了几分思虑。 果不其然,压切长谷部道:“主上在时政培训中心受了惊吓,所以这才吵着回来,我们还没有找你们时政算账,你们就先吵着要销毁我们本丸?把我家主上的面子放在何处?!” 身边付丧神连忙应和。 三日月宗近刚才说的话本就模糊不清,他故意不透露审神者的下落,就是为了此刻,他心下一松,似笑非笑地看着竹内教授,语带嘲弄:“长谷部是随着主上去的培训中心,现在您见到了长谷部,确认了审神者安全了吗?确认了那就回吧,我们就不送了。” 竹内教授只觉冷汗浸湿了后背,咬紧后槽牙,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激动地指着压切长谷部,怒吼道:“大胆!你家主上带着你去培训中心是信任你,可是你!欺上瞒下,助纣为虐,就这么帮着你们本丸里的付丧神辜负你们审神者的信任!” 好大一顶帽子! 长谷部气得咬牙,竟敢说他辜负了主上的信任! “来人!此本丸付丧神残害审神者,我持监察部代部长令,先压下这群付丧神等待审判!” “是!” 刀剑出鞘。 ** 笑面青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这个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 本来还在剑拔弩张的现场,谁知一下被人拽过来,怀里塞了一个孩子,立马画风就不一样了。 “这是……?”笑面青江怀里的女童皱着眉,浑身滚烫,看起来很难受。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童长得和他们主上极为相似。 不对吧,这两天时间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啊。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转头看向压切长谷部:“难道这是……?” “没错,”压切长谷部点头,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主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个样子了,而且记忆也停留在小时候,你带着主上去喂药,如果我们出了情况,那就立刻带着主上逃。” 笑面青江一怔,他深深望了长谷部一眼:“我知道了。” 笑面青江依稀记得本丸里应该是有退烧药的,但因为他们身为付丧神暂时用不上,而且他们失去审神者已经很久了,退烧药也早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 他想着天守阁被烧了一次,就算天守阁有退烧药,也早就烧没了,他们也没来得及补充退烧药,于是转身去了粟田口部屋。 按理说药研藤四郎会经常备着药。 粟田口部屋很大,他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药研的医疗箱,翻出一片退烧药来,倒了温水。 小柚穗烧得迷糊,连喝水的力气也没有,更别说吞咽药片了,笑面青江想了想,拿着筷子在勺子里化成药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等小柚穗喝了药,他就拿着时空转换器转身朝天守阁走去。 天守阁位置好,能看清局势。 他将怀里的女童搂得紧紧的,罕见地有些茫然。 还带着点淡淡的怅然,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本丸被围剿的场景,但与自己想象的不同的是,怀里多了一个审神者。 所以,他只能看着同伴去死,他必须带着主上活下去,因为这是大家全部的希望。 ** 战况很惨烈。 对面的人提前了解过这座本丸里现存的付丧神,带来的全部刻意避开了和他们关系好的付丧神,生怕他们对着亲朋好友的脸下不去手。 这也正好方便了他们。 一期一振无奈地勾唇笑了笑,被捅了好几刀,一只眼睛已经被和自己对上的刀男刺瞎。 他应接不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乱藤四郎被砍掉一只胳膊。 他刚要上去帮一把,下一刻就被拔丸的刀拦住了去路。 红色眼睛的太刀冷淡道:“你的对手是我。” “啊,真是的。”一期一振叹了口气,偏头躲过划过来的刀锋,转手刺向纤细的少年。 “你们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 一期一振只留下一只的蜜糖色眼睛死死盯着拔丸,像是随意地唠家常一样:“你们真觉得你们是正确的吗?” 拔丸眼神终于一动,他将一期一振的刀挑飞,刀尖指在后者眉心,他说道:“这是主人的命令。” 所以,就算是错误,也必须执行。 ** 小柚穗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第22章 她感觉自己身体一阵凉一阵热,眼前好看的哥哥又换了一个,她没有声张,猜测应该是另外两个有事做。 她经常这样的,妈妈拜托了其他邻居,其他邻居有事又拜托给其他人,导致她小时候常常一觉醒来,身边的环境会变,人也会变。 一开始她还会哭,但不是谁的脾气都好,渐渐地她也学会了实务。 “谢谢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啊。”她知道有人给自己喂了药,抬头看着笑面青江,问道。 笑面青江有些苦恼,他对于汉语一窍不通,如果是他的兄长数珠丸恒次那还可能听得懂。 笑面青江还正在纠结应该怎么样表述自己听不懂主上的意思,但显然小柚穗脑子已经有些迷糊了。 她下意识认为面前绿色头发,刘海还怪的哥哥是嫌弃自己烦了,也是,想来前面的两个哥哥也是嫌自己烦所以才拜托这位的。 小柚穗抿了抿唇,她眼神暗淡:“没关系的哥哥,我可以自己生活的,只是妈妈不放心我而已,如果您有事的话,也不要勉强的。” 小柚穗说着,自己身形摇摇欲坠地站起身,她以为盖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薄毯是面前人的,塞给对方后朝门口走。 “等等!阿鲁基!您要干什么去?!”笑面青江听不懂,但他看清楚小柚穗想走的意图,着急道。 只是他还没伸手,小柚穗的四肢就一阵发软发酸,她一个踉跄倒在屋内正中央。 她更觉委屈了,眼泪喷涌而出,手掌间感觉热热的,她没注意到指尖的一抹白,将手撑在地上。 忽然间一阵红光闪过,地上突然开了一个大窟窿,她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掉了进去,只能听到笑面青江惊恐地喊着什么。 第18章 鹤丸国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天守阁里跑。 但他忘了,他不属于这座本丸,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陌生灵力就触发了本丸的警报,他听着本丸里吱哇乱叫的警报器,无助地蹲下抱头。 被警报器惊醒的付丧神急忙拿了刀出来查看情况,一到时空转换器旁边,就看到一位黑色短发,白色衣裳的付丧神蹲在地上,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看起来好眼熟啊…… 付丧神们面面相觑,转而看向自家穿着相同衣服的鹤丸国永。 “哇哦,真是一个大惊吓啊。”鹤丸国永摸摸下巴,在烛台切光忠担忧的目光下摆摆手,身姿轻盈地落在另一振[鹤丸国永]身边。 “这位鹤丸似乎遇到了很不好的事情呢。”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放在本体刀上。 [鹤丸国永]听到同振的声音,缓缓抬头,眼前是一振如霜赛雪的鹤丸国永,皎洁如明月,他眼神有些黯淡,很快打起精神道:“我家主上遇到了危机,想寻求你们审神者的帮助!” “事态紧急,请立刻安排我和寻雪大人见面!” 鹤丸国永哦了一声,手指搭在刀柄上,能让自家主上把本丸坐标给出的审神者不多,但凡这振鹤丸没有暗堕就能立刻安排,但现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过……这振鹤丸国永的实力很低,就算暗堕实力提升一大截也打不过他,更别说是靠着武力从底层杀上来的主上了。 “那走吧,我带你去找主上。”鹤丸国永道。 “鹤先生!”烛台切光忠有些紧张。 鹤丸国永并没有回答,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鹤丸]就走向天守阁。 ** 小柚穗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整个空间黑洞洞的,还冷,她感觉自己落了好久也没掉地,才迟疑地想: 这是哪? 就算不想照顾她,那也不至于把她扔到不知名洞窟里让她自生自灭吧? 这样想着,小柚穗感觉脑子已经被烫得迷糊了,她有预感这截路还得一阵时间,干脆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觉。 突然,这条路像是走到了尽头,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背上的伤口似乎又裂了,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投影的东西,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站在荧幕中间,她穿着和自己类似的红白相间的衣裳,神情倨傲。 一开口却又是小柚穗听不懂的鸟语:“……” 小柚穗坐在原地听她说话,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啊,她反应过来有一些愧疚,真的不是她故意不听,是她根本听不懂啊。 女人顿了片刻,似乎在给她一定的反应时间,随即大笑起来,神色猖狂,面容狰狞:“……” 到底在说什么搞笑的事情啊,怎么不让她听懂啊。 小柚穗后知后觉她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也听不懂,就开始摸索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就像是一间冰冷的实验室,医疗器械样样都有,她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一一陈列在墙上,有一些还带着斑驳的血迹,只是时间一长就显得暗沉恐怖。 尤其是中间的一个手术床,看起来没有任何防止感染的措施,在洁白的床单上沾染着一大块的血。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血,心生害怕之际,茫然无措地寻找离开的通道。 房间很大,更惹眼的是最里面一个书柜,但是每一层都没有书,只有一排排刀架,刀架上架着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刀,每一把都华美锋利,足足有十来把。 小柚穗对这些都没兴趣,她看着书柜中间挂着的一幅挂画,挂画上画着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朝着站在山巅的女人跪拜,神色虔诚而又炽热。 她好奇地掀开挂画,发现挂画里面的一个隔层是一个花瓶,她伸手转动花瓶,谁曾想竟然轰隆一声,书柜缓缓向后沉去。 小柚穗被吓了一跳,她坐在地上,看着书柜一直在向后退,左边则开辟出了一条幽森恐怖的小道。 这,这不就和电视上的那种密室暗道一模一样吗? 难道这就是出口? 小柚穗纠结了好久,自己到底要不要走这条道,那边荧幕上的女人似乎已经说完话了,最后冷言冷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然又大笑起来,补充了两句后就渐渐消退。 小柚穗感觉这女人说话风格好像电视剧上的那种反派,幸好自己听不懂她讲话,要不然如果知道自己被骂的话,她也会因为嘴笨反驳不了。 现在她发烧,烧得似乎更厉害了,感觉体内冷热交替,一会儿凉得打哆嗦,一会儿又热得冒汗。 她现在四肢发软根本走不了道,在原地呆愣了好久,闭上眼睛开始想妈妈。 直到体内的温度似乎渐渐安定下来,她才睁开眼。 程柚穗一睁眼感觉天塌了。 身体在疼痛中渐渐抽条,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五岁以后的,来到霓虹的,成为审神者的,包括前不久变成女童和两个付丧神一起经历的…… 种种记忆涌来,最终定格在笑面青江忧郁的面容里。 为什么会变成孩子?她唯一捏的法诀难道不是防御术吗? 那为什么现在又变回来了?程柚穗苦恼至极,她发现自己确确实实卷入了一个大麻烦,不单单指竹内教授和竹内大小姐的谈话,还有眼前这些—— 刀剑。 被做了实验的刀剑。 是自己本丸的刀剑。 不过已经能大致确定竹内教授就是第二任审神者失踪的幕后黑手了,太棒了,马上任务就完成了。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再不出面,自家本丸可就全军覆灭了,她也难逃一死。 这样想着,程柚穗急匆匆地顺着那条小道跑上去,想了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转身捞了一把太刀。 ** 笑面青江很着急,也很愧疚。 自己被拜托了照顾主上,却一不留神就让主上不知掉到哪里去,他神色阴沉,拿着手中的胁差试图把那块审神者消失的地捅开,但除了差点把自己的本体都折断以外,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明明主就是这么掉进去的。 他试图复刻主上在那时的动作,但仍旧一无所获。 笑面青江转头去看窗外的战况,外面依旧打得如火如荼,但肉眼可见自己这方付丧神已经落了下风。 他已经随时做好抱着主上就冲向时空转换器逃的准备了,谁成想现在连主上人都找不到。 心中着急万分,他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有没有出入口,最后一无所获,狼狈地靠在门框上,想着自己到底是应该切腹自尽还是自刎归天。 怎么可以这样……! 笑面青江正准备扩大范围在天守阁附近找人,一转身之时,瞥见一个熟悉的配色正飞速朝着战场方面移动。 那是……主上! ? ** 现在的状况可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了,竹内教授躲在最后方满意地看着每个付丧神都被自己带来的人指在刀下。 第23章 他又恢复了那儒雅随和的样子,他笑语盈盈,眼神里的蔑视更盛,啧啧称赞:“不愧是付丧神,明明连死亡都不怕,却还害怕背叛了现在的主人吗?” 如果说压切长谷部出面时还在怕雨宫柚穗从哪里窜出来,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要么雨宫柚穗已经没了行动能力,只要出来就会死,要么她已经死了。 之前压切长谷部出面只是为了让他们投鼠忌器。 若是死了那正好,没死也没关系,正好发挥她应有的价值。 想通这一点后他又补充道: “明明你们前两任主人都是死在你们自己手里,现在却假惺惺作态,反而你们审神者,看到你们都快死了也不出面,还真是冷血冷情。” “现在估计不知道躲在哪里,等你们的死给她铺路吧哈哈哈。” “若是你们能主动交出自己的审神者,高层商量过后,可能还会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事实上是,两度背弃自己审神者的付丧神不会再被选择,只能任他们揉捏,是死是活,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混蛋!住口!不准侮辱我们阿鲁基!”乱藤四郎捂住断了一条胳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精致的衣服,他本想冲过去,但被一阵打刀架在脖子上不能动弹,他对着竹内教授怒目而视,却不自觉流下一行血泪。 这些天的日子他过得真的很开心,他从锻出来的时候,本丸就已经是草木皆兵的状态,粟田口一家只剩下一期尼和退,大家去了合战场看到短刀也不敢捡回来,生怕审神者发疯又折断。 再到后来审神者被杀,只留下不到十把的刀渐渐陷入沉睡,他本来也想沉睡,把自己身上仅存的一些灵力送给一期尼,但被一期尼严厉制止了。 直到现在……他才感受到寻常本丸里的轻松愉快。 身为短刀本身就五感超众,他看到了抱着主上的压切长谷部和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鹤丸国永,看到主上的那一瞬他有些想笑,心里还有些柔软。 听说他们本丸原来是有毛利藤四郎的,若是让毛利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尖叫着说居然是小孩子然后把主上抱在怀里蹂躏。 明明……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培训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乱藤四郎吸吸鼻子,他听着竹内教授对阿鲁基的恶意诽谤,开口反驳。 “阿鲁基是我们见过最美好的人,我们就算是死也不愿意你们抓住她!更不想听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他的另一手被牵制着,本体刀摔在地上,离手不远处的位置。 乱藤四郎的眼里闪过决绝,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爆发,直接将控制着自己的粉发打刀掀翻,抄起本体刀一跃而起,冲着竹内教授刺去。 “竹内教授……!” 短刀的力气终究是个缺陷,村云江只是倒在地上,翻滚起身后迅速抄起打刀。 眼见短刀就要刺向竹内教授,竹内教授还愣在原地,对眼前的景象还没有反应过来。 村云江打刀一挥,刺耳的金属划过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将乱藤四郎的本体刀打开,刀尖就快要刺入乱藤四郎的肩膀。 “乱!” 一期一振焦急地大喊乱藤四郎的名字,他想过去帮乱藤四郎挡下这一刀,却被拔丸死死压制。 可恶……! 要是在那一年里去极化就好了……! 如果再强一点,再强一点…… 也不会让弟弟们在自己眼前碎掉……!就算是迷失在时空乱流里…… 他无助地闭上眼睛,而乱藤四郎疼得手掌痉挛,他咬紧牙关,已经无力再去捡自己的本体刀。 乱藤四郎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碎了,再挨村云江一刀就会碎,但是他不后悔。 一开始冲撞了阿鲁基就应该被碎刀的,是阿鲁基宽容才留下他,从此他的命就是阿鲁基的。 要他们交出阿鲁基是不可能的! 真希望还能做阿鲁基的刀啊…… 预想之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乱藤四郎听到一股粗重的喘息,还带着一点冷冷笑意的声音。 “喂,怎么趁着主人不在家就欺负我家小孩啊。” 乱藤四郎眼睫颤抖,挂着泪珠的眼睛睁开,挡在眼前的是穿着巫女服的主上,她的脊背往外丝丝渗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裳,她拿着一把太刀,死死抵住村云江。 乱藤四郎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阿鲁基……” 对眼前惨烈的景象视若无睹,她语气还轻松明快,眼睛死死盯着呆在原地的竹内教授:“竹内教授真是好大架势,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重要?不过是回了本丸一趟你就叫这么多人来找我?” 程柚穗像是才看到自家付丧神七零八落的样子,紧皱着眉头,灵力以她为中心一圈圈荡开,点点金光融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伤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恢复,还有一点伤得浅的刀已经恢复正常,趁着其他人愣神时,逃出牵制。 “不仅如此,还出手伤害我的付丧神,”程柚穗的脸沉下来,“你就不怕我去监察部举报你吗?!” 迟来一步的笑面青江就看到这一幕,站定,他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方的付丧神已经不知所措。 当初让他们来说的是此本丸的付丧神大概率囚禁且杀害了审神者,而如今审神者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更像是竹内教授为了杀人灭口找的理由。 但主人的话他们不得不听…… 他们瞥向主人,发现主人还在观望,干脆放开手里的刀男。 对面打刀的力气大,程柚穗握住刀的手已经隐隐发麻发抖,但她还是死死握住刀柄,所幸村云江并没有一直僵持着,是飞快扫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安全一样,在看到她无事之后,飞速把刀收回,纳入刀鞘之中。 她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抖得厉害,但面上却不能露一丝怯色。 “现在,你该走了吧?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本丸。”程柚穗用手里的太刀指着竹内教授。 竹内教授离程柚穗手里的刀近在咫尺,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只留下完了的念头。 雨宫柚穗还活着这个事实让他浑身发抖起来,似乎已经能看到明天被杀的场景。 他口中疯狂分泌唾液,后背冷汗直冒,浸湿了衣裳,忽然就和想起什么一样,大声呼喊:“这个女人是假扮的!她不是雨宫柚穗!真正的雨宫柚穗已经死了!这是这群付丧神为了不被刀解找人假扮的!你们快杀了她,杀了她啊!” 现在无论谁也能看出来他是在胡搅蛮缠了。 程柚穗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动,满意地勾起嘴唇。 “那么,你们还要动手吗?”她看向周围带着付丧神的人。 “你们在等什么?!动手啊!我可是监察部代部长!小心等我回去让你们好看!你们以为现在收手就没事了吗?!我告诉你们,已经迟了!” 竹内教授被逼得节节败退,他看到其他人的动摇,怒吼道。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好过的!” 话说的在理,其他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动手之时,又一道冷冷的女声传来:“竹内贤一,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竹内贤一:“我是监察部……!” 他蓦然回头,眼睁睁地看着寻雪带着一众付丧神从黑暗里走出来,目光冰冷愤怒,已经和看死人一样,没什么区别:“监察部代部长?我怎么不知道监察部什么时候多了个代部长?” 寻雪一出现,在场留下的其他人都浑身发抖,再无半点战意。 “部长!部长!我们不知情啊部长!”一个审神者惊恐地扑过来哭诉,“是他,竹内贤一说他作为代部长应该为您分忧,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寻雪冷笑着踢开他,挥手身后的付丧神便将几位绑住,她自己则一个一个把在场的所有刀男都压回本体,随手扔给自家人。 “你没事吧?”寻雪转头关切地看向程柚穗,“真是的,我御下不严,让你受惊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程柚穗抹了抹脸上被溅上的血液,松了口气后她感到自己又开始发烧了。 她声音模糊:“没关系,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寻雪叹一口气,指着他们道:“这些人是惯犯了,在监察部就常常仗着自己家族出身,没少欺负人。” 她指着竹内贤一:“竹内家的。” 又指着旁边方才求饶的:“佐藤家的。” “九条家。你之前的审神者就是九条家的。” “一色家。” “四大家都有人在监察部,个个刺头,不过这次过后应该会轻松很多。”寻雪还是道歉道,“之后我再登门道歉。” 程柚穗摇头:“没必要。” “不过,”她因为一夜没睡而干涩的眼珠转了转,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竹内贤一,指着他道,“竹内家有人打伤我了,我还回来没问题吧?” 第24章 “按理说是不可以的,”寻雪一愣,然后微笑挥手示意绑着竹内教授的付丧神放开,“但谁能知道他的伤怎么来的呢?” “而且,”她看向其他被绑的人,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犯了事的人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的。” 竹内贤一瞪大眼睛,惊恐地连连后退,他看着程柚穗提着刀慢慢靠近,刀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有看清楚你和竹内大小姐是谁打伤的我呢。”程柚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这半个月实在是过得精彩,比自己十八年里过得还要精彩。 原来做审神者要比做魔法少女精彩的多呢,她到现在思维发散,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没见过多少血,也没主动做过什么伤害他人的事,拿着刀的手还在抖。 但她一脚踹翻竹内教授,让他的脊背面对自己,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在微露的晨曦里散发寒光。 “没关系的,”刀尖刺入竹内教授的皮肉,程柚穗感受到一阵阻力,更加用力地往里捅,血肉翻涌,微热的血液飞溅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 程柚穗不管不顾,死死盯着他。 竹内贤一疼得想翻滚,但被程柚穗的脚钉在原地。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被划开,痛得想喊,但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 “虽然我不知道,”程柚穗喘了口气,“但是没关系,我都会报复回来的,你要是活着回去了,就告诉她,” 程柚穗把刀抽出来,将刀上的血液振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竹内贤一,还踩在他身上,他的脊背露出了内里的森森白骨,血腥味浓郁,程柚穗独属于亚人的棕色瞳孔似乎发着幽光: “我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最好别让我看见她。” 只要打不死,就是交小判的事情了。 见程柚穗出气出完了,寻雪挥手把人带下去。 “你家鹤丸不是说你变小了吗?怎么又变回来了?” 程柚穗恢复一点理智,她还害怕自己做的过火让他们害怕,看到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是,刀剑付丧神经常见血,寻雪虽然是人类,但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上战场杀时间溯行军,这些不过是小场面而已。 她回答:“天守阁里不知道有一个什么密室,我进去一会儿就变回来了,不过我感觉还会变成小孩子一段时间。” “密室?那这就说通了。”寻雪若有所思,显然是想到第二任审神者人间蒸发的事情。 如果是特殊的密室,没有相应的钥匙还真的找不到。 身体微微发烫,她看见最外圈自己变小时照顾自己的鹤丸国永,朝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周围围了一圈自家的付丧神,个个比她看起来还惨,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唯一看着没事的就是被宗三左文字护得死死的小夜左文字了。 “你怎么不过去?”白鹤纳闷地看着畏畏缩缩的黑鹤。 “你不会是要和我们走吧?我可警告你啊,就算鹤很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和鹤抢我家阿鲁基的!”白鹤警惕。 黑鹤扶了扶额头,他看着被众星捧月捧在中心的少女:“之前是乘人之危……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付丧神……” 白鹤愣了愣,他没想到黑鹤担心的是这个问题,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之前我就在想,让你就算暗堕也想付出一切的审神者会是什么样,现在我见到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超~极不像鹤丸哦。”他拉长语调,明亮的金瞳温和地看着和自己相同却又不同的付丧神,眼带笑意,“就算是为她做了很小的事,既然付出心意,就应该被看到哦。” 白鹤想起不久前虽然警惕但还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黑鹤的模样。 因为不确定自家主上的立场,但还是冒着主上会选择包庇竹内贤一而折断他的风险来谈判。 他一直以来随着寻雪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审神者,都让他感到失望,这是他第一次好奇起来同振想要效忠的人的模样。 “鹤知道的啦。”黑鹤别别扭扭地挠挠脸颊,恰巧此刻程柚穗朝着他点头,嘴唇一张一合间,说道: “鹤丸?不过来吗?” 黑鹤蓦然想起他之前哄骗小柚穗字正腔圆地喊自己名字的事情,还有软软的那句“最喜欢你啦”,感慨,要是现在的审神者也能这么说一句就好了。 随即他高声应了一句“好”,立刻喜笑颜开地告别了白鹤。 白鹤抱臂感叹,而身边的烛台切喟叹一声:“无论是哪个鹤先生,都一样温柔啊。” “咦,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啦。” 程柚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尽量打起精神来应对寻雪的提问。 “你到底干了什么了?让他们这么连夜追杀你。”寻雪实在纳闷。 虽然说大家族的秘事都比较多吧,但也不至于这副连蚯蚓都要对半砍开的架势。 “私生子?乱/伦?还是说他们家内部有很多渣审?那也不至于啊,按道理说他们应该先贿赂你让你先闭嘴的啊?怎么就直接跳到追杀了?” 竹内教授细皮嫩肉吃不了一点苦,现在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而身边的人呜呜发声,被无视了。 “……那我可太冤了……”程柚穗想要揉揉眉心,但发现都是血又放弃,“你不是说有审神者失踪吗?那好像就是他们干的,他们还盘算着要杀我。我就听到这些。” “这样啊。”寻雪的脸上冷下来,“原来审神者失踪是竹内家干的啊。” 她脸上有些愧疚:“这样的话可能过几天还要你出席一趟指认他们,审神者培训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你最后一天去拿个证就好了,你这几天就在本丸里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申请补偿。” “想来有你的帮助,绑架审神者这一案很快就会结案,到时候我向上面给你请一功。” 程柚穗自无不可,她想起密室里那些刀剑,又看了看自己从刀架上随手拿的刀。 她感觉自己又快晕了,眼前一片花,最后输送了一些灵力给手里的太刀。 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而一阵白光闪过,还随着片片樱花,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的人出现在原地,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源氏的重宝,髭切……唉哆?” 髭切下意识在众位付丧神的惊呼里接住差点掉在地上的女童。 “唉哆?这就是这一代的家主吗?” “啊啊啊,寻雪大人你快看看我们阿鲁基怎么了?!” 加州清光着急地去拉寻雪,寻雪走过去,想把手搭在女童身上,却被髭切下意识躲过。 ……要干嘛。 寻雪瞪了他一眼,髭切依旧笑得没脸没皮。 顺着灵力查看一番,寻雪收回手:“你们主上算是阴差阳错地因祸得福了,她之前一激动外放太多灵力,本来都能把时政铲平了,但她硬生生憋回体内,变成了小孩子慢慢消化。” “还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嗯……阴险的灵力,两相综合,她就恢复成了正常模样,但是呢,那股灵力还没消耗完,阴险的灵力先消耗完了,所以又变成了小孩子。” “为什么说因祸得福……?”寻雪脸色不是很好看,“那股阴险的灵力是损害五脏六腑的,如果不是先前恰好有自己的灵力在体内,恐怕你们审神者就已经死了。” “她说的那个密室在哪里?”寻雪问道。 “在天守阁,但是主先掉下去的时候,我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撬开,后来就看到主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笑面青江上前一步。 寻雪点头:“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审神者最多三天就会变成正常模样,不用太担心,先把自己整理好,别让她担心就好。” 她又叮嘱几句,押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用着时空转换器回去了。 伤得重的人前去疗伤包扎,还有几人从髭切怀里抱过小柚穗来去包扎找退烧药。 三日月宗近却没动,他看着站在眼前的黑色的鹤,和看起来似乎毫无变化的髭切。 烛台切也没动,他担忧地看着鹤丸国永,有些踌躇。 “两位真是好久不见了。哈哈哈,有空一起喝茶啊。” 三日月就算很狼狈,面对干净整洁的两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看出他的警惕,但谁也没有在意。 但听到他的话后顿住,鹤丸国永眼珠转了转:“你认识我?” “老爷爷当然认识你啦。”三日月宗近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他的脸上就失去笑容,他意识到对方说的认识是指什么,神色微妙,“难道说……?” 他可以一眼就看出鹤丸国永和髭切就是他们本丸里那一振原来的刀,但鹤丸失踪之前是没有暗堕的,三日月宗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 两振刀都是去天守阁“寝当番”消失的,而现在他们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第25章 小狐丸他们也有可能还活着……? ! “啊,鹤失忆了哦,但是还依稀记得遇到了不好的审神者呢。” 鹤丸国永笑眯眯地补充。 他其实对于自己以前的记忆是没有什么执念的,能被遗忘的记忆能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呢?就像和主上在一起的这一夜晚,恐怕他整个刃生都难以忘怀吧。 所以,找回原来记忆这件事随遇而安就好啦! “如果我们是一个本丸的那也很不错哦,有光坊在日子一定不会太差的。”鹤丸国永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烛台切光忠身上。 烛台切光忠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是后来者的事告诉他,三日月就面带微笑地说出口了。 鹤丸国永一愣,然后笑笑:“光坊一显形就遇上了可靠的审神者,那很好啊。” 三日月移开目光。 “嘛……其实我也是失忆的哦……” 髭切其实对于记忆这种事情也是随遇而安的,他一有意识就被主上拿在手里砍人,对此适应良好,但他还是问道:“嗯……那我们本丸里原来的,嗯……腿丸?肘丸?嗯先不管了,弟弟丸也在嘛?” “是膝丸哦,膝丸是在你之前就被审神者迫害了的。” 髭切软绵绵的笑容不变:“嘛……这样啊。” 烛台切光忠带着鹤丸国永回了伊达组部屋暂时休整,三日月宗近只好亲自带着髭切去源氏部屋,一路上给他讲之前发生的事情。 髭切的脸上还带着那甜腻腻的笑容,身边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哈哈哈,说起来还没有看见过变成小孩子的主上呢,真是可爱啊。”三日月宗近转移话题。 “嗯嗯。”髭切点头。 而现在再度缩小的程柚穗记忆依旧停留在小时候。 一睁眼发现周围都是奇奇怪怪的大人,有一个正是之前照顾她的哥哥之一。 唉?所以真的不是嫌她烦啊? 身边的付丧神早就在长谷部的解释下有意隔开距离,但小柚穗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药汁,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苦味,胃里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些人应该不会把自己再丢给别人养,但是……但是…… 好想妈妈啊呜呜呜……! 小柚穗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呜呜呜呜……妈妈……呜呜呜……” “唉唉唉,不要哭啊!” 身边的人手忙脚乱的哄着她,最擅长哄人的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也因为形象不好怕吓着小柚穗没来,他们只好用尽全力哄孩子。 天杀的竹内贤一! 看把我们主上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第19章 小柚穗的体温降不下去,一直在三十七度左右打转,一不留神就可能蹿到三十八度,众刃着急地围着小柚穗团团转。 小柚穗倒是觉得没什么,看起来精神不错,还有精力跟着鹤丸国永到处转。 她整个本丸里只认识这个行为举止都很跳脱的哥哥,就算他之前丢下自己,但现在回来陪她,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原谅了。 鹤丸国永既高兴又苦恼,想把迷你版主上抱起来和全本丸都炫耀一圈,但主现在本来就脆弱,如果再被他恶心到了那就糟糕了。 于是他把自己衣袍一角递给小柚穗让她牢牢抓住。 小柚穗抓着他的衣角一键跟随,微风拂过脸颊,她感受到脸颊的热意被吹散,脑子也清醒很多。 她拿另一只手贴上自己软乎乎的脸颊,惊奇地发现自己真的不烫了。 鹤丸国永此时带着她已经来到了万叶樱树下。 本丸内自从有了灵力后,万叶樱就长势喜人,不过半月就枝繁叶茂,现在枝叶间都是冒出尖来的花苞,还有一些心急的花,在一片绿中点缀着的星星点点的樱色。 鹤丸国永拿了厨房里烛台切做的一盘点心。 本来小柚穗看到了樱饼是想吃樱饼的,但是被烛台切以她现在生病不好消化的理由拒绝了。 小柚穗眼巴巴地望着,听见回复眼睛都黯淡无光了。 鹤丸看着好笑,对上小柚穗渴望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借着身形的遮挡,把一枚烛台切刚做好的樱饼拢进袖子里。 ……哇,他干了什么啊。这样宠孩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是……只是一小块应该没问题的吧,实在不行给主尝一下味道,留下的他吃就好了。 烛台切光忠絮絮叨叨地交代带小孩子出去的注意事项,转身就看到鹤丸国永心虚地把脑袋转向窗外,刚要发问,随即又看到盘子里明显少了一块的樱饼。 “鹤先生,樱饼好像少了一块,您看到了吗?” 鹤丸溜溜达达地拿起原本就要拿的点心,尴尬地哈哈一笑,带着小柚穗就往门外走。 “什么?樱饼?鹤不知道,鹤完全没有看到呢!主上,我们快点去那边吃点心吧!” 一踏出厨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完好无损的樱饼,蹲下来,看到眼睛亮亮的主,狡黠地眨眼,和邀功一样:“看!这是什么?” 小柚穗觉得自己跟着的这个哥哥就和传说中的哆啦a梦一样,一个宽大的袖子什么都能变出来。 她星星眼崇拜地接上话道:“哇,是樱饼!” “那我们去那边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 在厨房里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烛台切:…… 他无奈摇摇头,算了,鹤先生大抵还是有分寸的。 在石凳上乖乖把点心吃了的柚穗没有注意到只是一会儿时间,周围就堆满了人。 两个大龄老头从厨房拿了点心,又拿了托盘放在廊下,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茶叶,一人捧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小柚穗。 “这茶感觉有点时日了呢。”髭切抿了口茶。 “是有点时候了,”三日月宗近回答道,“上次买茶还是在好几年前。” “唔……那下次就拜托月亮丸买一点茶了。” 三日月对他起外号的口癖并不在意,但婉拒了对方发来的请求,假装苦恼道:“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年轻人干比较合适嘛。” 两刃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而路过的加州清光莫名其妙多了买茶的任务。 短刀们好奇地围着小柚穗转悠,他们依旧仗着小柚穗对他们不反感,靠得和她很近。 被一群好看的同龄人包围,小柚穗晕乎乎,她高兴地想,等自己回去就可以和邻居家里的小孩炫耀她有了这么多玩伴。 她虽然听不懂小伙伴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小伙伴们对她有很大的善意,尤其是在一个米白色头发的小哥哥把随身携带的五只猫都递给她后。 “哇,是小猫咪!”小柚穗又惊又喜,她想抱一抱,但是因为此前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小动物,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干看着。 但这些小动物是活物,会动,她只是看了一会,它们就争先恐后爬到她身上,整个人差点变成一个大型猫爬架,还有一只爬在脑袋上,舒舒服服地准备睡觉。 小柚穗无助地看向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边笑得快岔气边把几只小虎抱下来,但小虎们实在太喜欢小柚穗了,被抱下来还扑腾着四肢。 五虎退怀抱着小虎,有些羞涩,小声说了对不起。 小柚穗不怪他,不过看他情绪低落的样子,等鹤丸把扒在自己身上的活物都拿走后,过去抱了抱他。 嘿嘿,抱了你就不准伤心了哦。 果不其然他的心情好很多,只是看上去脸更红了,看上去都能滴血一样。 ** 早上这群刃为了让小柚穗喝下苦苦的退烧药简直是用尽一切办法,最后答应了小柚穗如果喝下药的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给小柚穗摘星星摘月亮的准备,结果小柚穗嘴里舔着糖果,坐在高凳子上摇晃着腿,想了好久,最后期盼地看着他们: “那,我可以去游乐园玩吗?” 她像是生怕被误会一样,怯生生补充道:“近一点,便宜点的就好了,我只玩一两个,不会很费钱的。” 小柚穗说完也觉得有点失礼,因为妈妈临走前总会和她说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因为她自己就是很大的麻烦了。 现在怎么就因为他们对自己好就自然而然地得寸进尺呢。 她刚想开口说给自己买一点糖就好了,不然药实在太苦她喝不下去,就看到一群人眼里闪着莫名的情绪。 大和守安定克制地摸摸小柚穗的头发:“好啊。” 日语和中文的好听起来还是很相近的,小柚穗惊喜地点头。 嗯……这是他们自己说的哦,可不能怪她。 只不过他们说要等她完全不发烫了才可以。 现在的小柚穗瞪大眼睛,对着鹤丸国永:“我现在不发烧啦。” 鹤丸国永:“嗯?” 小柚穗有些害怕他爽约,妈妈每当答应了她什么但不想履约的时候就会装傻,看他的表现,她八成也觉得这事已经泡汤了,只好蔫蔫地去看石桌上吃剩一半的点心。 第26章 小夜左文字捅了捅鹤丸国永的腰,在对方看过来后,小声道:“游乐园。” “哦哦哦,原来是这个。”鹤丸国永一拍脑门,想起来这回事,急忙道,“鹤不会出尔反尔的!只是先要等你退烧后哦。” “哇,我真的不烫了。”小柚穗一狠心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脑门上,瞪大眼睛试图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变化,“不信你摸,是不是凉凉的?” 但其实并没有。 唯一的一些凉意还可能是风带过来的。 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出门的。 更别说以时政的效率,昨天的事说不定没解决,现在去万屋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鹤丸面对小柚穗期盼的眼神头都大了,最后竖起手指和她,保证明天一定去。 小柚穗还是有一点失望,因为这种套路她也见过,无非就是仗着她自己记性不好,所以拖着一天又一天,等她自己忘掉。 可恶的大人!拒绝的这么委婉!她不去就是了!她也没有那么稀罕啦…… ** 寂静无声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今夜值班的大和守安定正缩在天守阁外,只要他听到内里又什么动静,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前去。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每隔两小时都要起来看一次审神者的体温。 圆月被云彩遮蔽,整个本丸都陷入漆黑之中,只留下几盏微弱的灯笼挂在廊下。 他抱着打刀打盹,忽然好像听到了天守阁内部发出了什么声音。 大和守安定一下惊醒起来,他急匆匆推开门来到床前,他看到审神者还是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睡觉,露出一截脑袋。 嗯?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大和守安定狐疑地把周围环境观察了遍,连窗户外面都看了,但一无所获。 他揉揉眉心,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主上火烧天守阁的时候。 不能这么倒霉吧,怎么每次出事都有他在。 但最后没能找到任何东西的大和守安定还是关了窗户,回到门外。 他就不相信还能出事。 而在两小时后,大和守安定看着空空如也的卧榻,第一次怀疑人生。 ** 本丸的灯一点一点被连着亮起,他们开始铺天盖地地寻找审神者。 本丸的安保系统没坏,那就是在本丸内部走丢的。 不排除审神者睡到半夜自己想妈妈了爬起来找人。 “但是我关窗户了啊。”大和守安定纳闷。 加州清光站在窗户旁边,轻而易举地拧开窗户:“如果你是指从外面打不开窗户的话。” 边喊边找了好久,不知道是谁小声说道:“髭切殿好像没有来。” 众刃面面相觑,发现还真少了一个人。 循着源氏部屋走去,源氏部屋里上了锁,三日月宗近眼皮一跳,感觉事态有些不妙。 他本以为鹤丸国永和他自己的暗堕程度是最深的,已经做好了随时控制准备,但却下意识忽略了外表看起来无比正常的髭切。 也是,照主的说法,髭切在密室里压根不知道被渣审做了什么手脚,暗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当他们用刀把源氏部屋的门锁劈开之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髭切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怀里抱着的正是小柚穗。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定睛一看,髭切旁边放置的本体刀上还有丝丝血迹,而他本人,神色郑重肃穆,像是在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髭切指尖凝聚着血珠,对其他人的到来只是轻轻皱眉,然后继续进行下一步,想要把指尖的血喂给小柚穗。 三日月宗近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激动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这真是好大一个惊吓啊! 第20章 退治恶鬼的刃最后变成了恶鬼。 三日月宗近抱着小柚穗靠在门框上,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听闻审神者失踪的时候,整个本丸都出动,就连泡在修复池里的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也被拉出来找人。 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俩个刃伤得最厉害,尤其是一期一振,几乎差一点碎掉。尽管在修复池里泡了一天,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他怕吓到主上,特意在制伏髭切后向烛台切借了一个干净的眼罩,把长了一半的眼睛蒙起来。 只不过一回来,就看到主上缩在三日月宗近怀里,眼尾泛红,看起来已经哭过一场了。 一期一振看向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主君在髭切殿怀里就醒了,被吓到才哭的。” 于是一期一振又看向髭切。 髭切现在没办法回答他的疑问,他双手双脚都被拿绳子绑住,固定在椅子上,一边挣扎一边死死盯着小柚穗。 “怎么变成这样了?”宗三左文字幽幽问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主喂血。” 髭切的眼里是不正常的血红,细看,就好像一团化不开的血块,带着阴郁,不详的气息。 “应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目前不清楚。”三日月宗近回答道。 “至于喂血,”他顿了一下,“这得髭切殿醒来才能知道。” 半夜三更,众刃看着审神者无事后,大和守安定和一期一振留下来照看髭切,三日月宗近则抱着审神者回了天守阁。 今剑打了一个哈欠,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两夜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小天狗踩着高高的木屐,困顿得连眼睛也睁不开,走出源氏部屋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被五虎退扶了一把。 唉,他朝五虎退笑笑,心里想不知道阿鲁基什么时候能再变回来。 虽然变小的阿鲁基也很可爱,但这样就不能对阿鲁基正大光明撒娇了! ** 程柚穗是半夜变回来的。 她被四肢抽条的疼痛惊醒,还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外面的三日月宗近听到声音,担忧地打开门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最终只是敲了敲门,透过门传来的声音很闷:“主君,您没事吧?” 她坐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思绪渐渐回笼,这才意识到前几天发生了什么。 程柚穗抱住头无声尖叫: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变小啊,为什么她变小要和他们多做交流啊,照他们一个比一个激灵的德行,说不定早把自己秉性生平都给摸透了! 不要啊,她不要当透明人啊! 她咬住被子一角,咬牙切齿地在床上翻来覆去,门外的三日月宗近没听到回答,顿了片刻,又敲门:“主君?” 程柚穗咬牙切齿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三日月宗近果不其然听到了主君清朗的声音,应声过后没了声响。 程柚穗一骨碌爬起来把耳朵贴在门上三日月的动静,听了好久没听到声音后这才抱头蹲下。 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安慰自己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观众,别人对自己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关注,不要对别人的想法太有占有欲。 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总感觉一出去面对其他人的脸,就会感觉他们在心里悄悄说自己坏话。 什么“没想到这个审神者如此地容易获取信任,就差点没把家底抖出来了”,还有什么“审神者童年肯定过得不顺意啊,否则怎么会这么小心翼翼”…… 哇,他们如果这么想那就同归于尽吧混蛋们! 不对不对,程柚穗发现自己就算没有看见他们的脸,依旧在恶意揣测。 不可以这样的。 这样是不对的。 她想找个地方扎进去,好歹让自己先平静两天,等自己觉得能面对他们了再出来。 程柚穗目光一转,看见了之前自己变小掉进去的地方。 当时是怎么掉进去的来着…… 她趴在地上,试图复刻那会儿的姿势。 没反应。 程柚穗不死心,耳朵贴在地上,用指节敲了敲地砖。 还是没反应。 那会是咋掉进去的? 她踌躇一会,开始使劲想那会的状况。 脸?不对。 手?也不对。 手和脸一起?想想都奇怪吧。 难道是什么机关术?不对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都是用灵力的吗? 嗯?灵力? 程柚穗茅塞顿开,莹白色的灵力覆盖了整个手掌,她将手心贴在地上,试着将灵力输入进去。 果然,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程柚穗感觉自己飞快地往下掉,她率先捏紧了防御罩,这次特别注意了灵力输出。 她还抽空纳闷了一瞬:自己灵力这么强 的吗? 思绪抽离的一会儿,她已经到达了最底端。 程柚穗翻滚到旁边空地上,她眯着眼,看到原本应该落下来的地方正好有一道黑色的灵力劈过。 看来这就是寻雪说的那个前任审神者的后手。 第27章 她还是捏着防御罩,谨慎地等了好久,最后发现没有异样后,才上前。 上次来是出现了一个荧幕的,但是上次没有开智,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投影。 她现在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荧幕,在不远处摸索了还一会儿,才摸到一个投影仪。 ……喂!格调瞬间就下来了啊喂! 谁家打不死的小强威胁人还是用投影仪的! 程柚穗揉了揉眉心,捏着防御罩,生怕前任还有什么手段,走到刀架前,随手拿了一把短刀,谨慎地用刀柄把投影仪打开。 荧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就是前任审神者,九条有香。 九条有香穿着巫女服,神色倨傲,眼底藏着深深不屑。 她微笑着摆手向荧幕外的人打招呼道:“你好呀,审神者。” “很高兴你能活到今天哦,也很惊讶你可以找到这里来,毕竟不是谁都能想到在天守阁下面有密室的呢。” 程柚穗想:这个密室真结实,自己上次烧了那么久的火,这里居然一点事也没,甚至根本看不出被烧焦的痕迹。 用这材质做房子多好,都不怕被火烧了,这能免了多少火灾啊,结果被用来做着偷鸡摸狗的事。 九条有香顿了顿,轻笑一声:“如果我没有猜错,三日月一定告诉的你是他亲手杀死的我吧?” 这个确实。 “但是你们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哦,三日月杀死的只是我的分身。”九条有香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抵在嘴唇边,“毕竟做了这么多惹怒人的事情,如果还用真身在本丸的话,那未免也太蠢了。” 她微微炫耀:“你看,被我猜对了吧,如果不是我聪明,现在和你对话的就不是我了。” 程柚穗想到了传说中杀人要抹脖子,左边右边都来一下,防止心脏错位,甚至任何部位都会捅一刀,就差被剁碎了,就是以防对方命大死不了。 现在她想:可能还要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分身,毕竟这个能力太bug了,一定有什么限制条件。 不然她用每个分身遍布全球,自己的真身躲在一个荒野老林里,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或许会想,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她笑起来,“你猜,能接手这个本丸的,一定是和我灵力差不多强的人。” 九条有香嘴唇边的笑意渐渐冰冷起来:“记得不要落单哦,如果哪天落单了,醒来可能会看到我的脸,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柚穗把这个警告记住了,她准备把时政攻击的法术都学一遍,一旦出去就套上一个防御罩,等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不等她动手自己就先把她制伏。 所以说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把敌人全部制伏啊。 程柚穗感慨,不对,她什么时候这么激进了。 算了不想了,照她这几天的经历,早就和普通大学生已经分道扬镳了,激进一点好啊,不激进,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自己了。 不过为了防止这个人下暗手,她是不是需要学一点反暗算的? 程柚穗一边迟钝地想着,另一边九条有香突然激动起来:“都怪三日月!害得我走得匆忙,连我最喜欢的几柄刀剑也没能带走,本来想着带他一起走的!结果他不识好人心!” 程柚穗想到红着眼睛硬要把自己血喂给她的髭切,一阵牙酸。 她说的好人心不会是把三日月改造成髭切这样的吧。 九条有香哈哈大笑:“新任审神者啊,你能接手这个烂摊子,说明你心地善良,你一定不会把刀架上的那十几把剑碎掉的吧?” “除非你的灵力强到能强制刷洗掉我在刀剑体内的诅咒,否则你的夜晚永远会生活在我的统治下。” 程柚穗已经不想听她讲话了,径直走向最后面摆放刀剑的柜子旁边。 现在的反派还怪善良的嘞,害了人还好心的把解毒方法告诉别人。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的灵力强到能洗刷掉诅咒,但是她也可以不唤醒,直到完全万无一失的时候。 九条有香的演讲最终来到尾声,她阴险地笑着:“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身体里一阵寒冷?你在掉下来的瞬间就已经中了我灵力构成的诅咒,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那还说明你配做我的对手。” “祝你好运吧,新任审神者。” 程柚穗虚着眼无语。 投影仪已经完全播放完毕,发出啪嗒一声,红白巫女服的女人就消失在荧幕上。 她看着满柜子的刀剑,有太刀,胁差,短刀,打刀什么都有,无一例外都是比较稀有的,不过也偶尔有几振随处可见的短刀。 比如说她方才用来开投影仪的短刀,药研藤四郎。 程柚穗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按照她平时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但是一到这里她就有些良心作痛。 明明他们昨夜还挺着生命危险保护自己,但是自己连他们的亲友都不肯带上去。 而另一半的脑子在说:别自作多情了,就算把你交出去,他们也不会得到好下场,所以还不如拼一个忠贞的印象。 人家根本不是为了你,他们是在自救。 良心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他们都救了你啊,如果不是他们拖延时间,你早就死翘翘了。 脑子里一直在吵,程柚穗呆了一会,她忽然意识到,只要契约了这个本丸,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除非自己卸任,可恶,那样总觉得还没有开始决斗就认输了。 啊啊啊,究竟在想什么啊。 而且现在已经找到了第二任审神者消失的幕后黑手了不是吗?只要凶手被绳之以法,现在相处也相处了一点感情,她应该会安安稳稳渡过五年。 所以马上就能回家了不是吗? 程柚穗闭了闭眼,最后作出了决定。 ** 一清早,本丸里的付丧神就被叫到庭院里。 他们猜测了很长时间,主上叫他们来干什么。 直到程柚穗出现时,他们才彻底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看到,程柚穗怀里抱着的,是很多振刀剑。 其中还有很多,他们早就以为被前任审神者碎掉的刀剑。 这么多刀剑可都是实打实的铁块,只是从天守阁搬到庭院,程柚穗就累得气喘吁吁。 “愣着干什么?过来一起搬啊。”她招呼了呆在原地的付丧神。 他们这时才如梦初醒一样急忙跑过来。 程柚穗一个跳步让过他们,和他们隔开距离,边说着注意事项,边把目光投向了落在最后,因为昨天被捆住手脚双手疼痛而揉捏手腕的髭切,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以呢,为了验证我是否能清除诅咒效果,这些刀剑暂时不会唤醒哦,就先从髭切开始吧。” “放心一点,一、点、都、不、痛、哦。” 第21章 髭切没有过多磨蹭,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将目光移到审神者身上,一个跨步上前,反倒是程柚穗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一个倒退。 “你靠得这么近干什么?!”程柚穗微微愠怒道。 “嗯?家主,”米白色头发的太刀说话和裹着棉花糖的蜂蜜一样又软又甜,他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睛疑惑地看着程柚穗,“不是家主让我上前的吗?” 程柚穗下意识把目光从他眼睛移开,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远处的一群人扒拉着那堆叠在一起的刀剑,每每找到自家亲友就发出一阵惊喜的声音。 髭切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只靠着刀鞘就能认出膝丸来。 但是里面显然没有熟悉的太刀。 髭切很快将一丝落寞藏在眼底,面上笑着递出手:“家主要准备怎么祛除诅咒呢?” 程柚穗差点吱哇乱叫开来,她发现自己已经缩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头皮发麻:“我还想问你呢!你这个千年老刀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时政也没教啊!” 髭切意味深长地后退一步。 审神者这才松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据看守髭切的大和守安定说道,原本不正常一直在挣扎的髭切,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就仿佛被净化了一样,眼中的血色迅速消退,渐渐清明起来。 渣审的灵力还会怕太阳吗? 程柚穗纳闷,她看向信誓旦旦的大和守安定,又看向不远处鬼鬼祟祟想要逃离的独眼一期一振。 有种又好笑又气的感觉。 虽然灵力输入能加快痊愈速度,但既然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没有率先提出来,她就当他们和她一样害怕丢脸。 顶多她自己在要不要率先提出手入这件事上纠结两天而已。 思绪拉回,程柚穗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髭切,想了想自己先走到石桌这里来,向他招手示意他跟上。 髭切乖乖停在离她正好不近不远的地方。 第28章 程柚穗又开始愁闷了。 原来知道自己恐男的只有烛台切一人,她虽然没有单独叮嘱烛台切,但还是隐隐相信他不会随便乱说的。 但现在也不知道鹤丸国永和压切长谷部猜到了没有,若是猜到有没有告诉其他刀剑,所以现在髭切的主动保持距离是因为之前叮嘱他们的话,还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了自己恐男? 她忧心忡忡地想着,想到时政培训之时教导的课程,在审神者和付丧神需要一起上战场的时候,为了确保付丧神能第一时间得到治疗,于是大家研发了灵力的另一种用法。 ——构建灵力通道。 灵力越强,通道越强烈,能链接的付丧神越多,这样就算隔着大半个战场,付丧神在受伤后,就会被审神者的灵力治愈,以此来消灭更多的时间溯行军。 但是这种方法并不建议,若是受了重伤还是建议退下来养伤的,如果不这样,那永无止境地征战谁也受不了。 是个人都会崩溃的。付丧神也不例外。 程柚穗坐在石凳上,指尖凝聚着灵力,手心相对,试图构造一条通道出来。 有了柱体,就需要把其中打通。 她又把自己灵力的输出更精细了些,防止灵力在通道的运输过程中外泄。 髭切静静地看着自家家主聚精会神地运作手里的灵力,此时的灵力就像一团任人摆布的棉花一样无害柔软,但是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并不是这样。 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髭切顺着思绪往下想,猛然间耳边嗡鸣,头就像是被用重物猛砸一样,他不觉间脸色煞白,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咬牙硬撑着。 所幸时间不长,在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眼前就一片清明,仿佛刚才的疼痛是幻觉一般。 这是警告啊。 髭切冷冷勾起嘴唇,嘴边的笑意更加绵软。 那边程柚穗完全没有注意到髭切的异常,她已经成功地把灵力凝成的柱体中间来了洞,并经过不断地削薄,延长,已经变成了教科书式的灵力通道。 不愧是她。程柚穗骄傲地点点头,眼里满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她试着操控灵力通道,试探着停在髭切身前,看向他,谨慎询问:“我进去了哦。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 髭切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保持住,他看着程柚穗毫无察觉的表情,还带着一些催促。 “快点,准备好了没有,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就进去了。” 在一堆刀剑里找到自家兄长的笑面青江抱着数珠丸恒次路过,“嚯”了一声。 两人看向他,笑面青江幽幽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被主上进入啊。” 程柚穗:“……?”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惹人误会的话,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片,结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她本来就嘴笨,幸好笑面青江又慢悠悠补充道:“如果主上的灵力能进入我的话,那真是三生有幸了。” 程柚穗咬牙切齿:“滚啊。” 她看着笑面青江像个鬼一样路过,用着最清淡的语气说着最炸裂的话语。 好好好,自己的小本本上再记一笔。 现在除了狐之助输错坐标,宗三嘲讽笼中鸟等等以外,又多了笑面青江。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髭切,髭切眼皮一跳,感到不妙。 而程柚穗冷着脸已经将灵力通道捅进他体内。 被灵力从外部进入的感觉有些奇妙。 髭切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惊奇地伸手触碰那抹肉眼可见的,莹白色的通道。 应该是灵力出自同源的原因,他的手指一触碰到灵力通道,就有一些温暖的灵力缠上他的手指,亲昵地蹭了蹭。 “不要乱动。”程柚穗冷冷道。 髭切无辜被凶,但还是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灵力逸散在空中,但并不妨碍通道构成。 程柚穗不想看他,闭着眼,把灵力缓慢输入通道内。 她能感受到灵力破开层层肉/体,一直顺着通道输送,直到触碰到内脏。 程柚穗有些走神,她想着原来刀剑化作的付丧神也有人的器官啊,另一边开始从头排查。 时政培训时提到过一嘴诅咒,诅咒的本质实际上还是灵力凝结成的,但是因为用途不善而被打为诅咒,现在基本上只有大家族的人才会。 这倒是很符合九条有香“贵族”的身份了。 髭切的脸上没有笑,他的表情带着些许微妙,虽然付丧神的体内含有灵力,但是被异物入侵的感觉还是很奇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家主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顺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缕灵力轻轻地缠绕着自己跳动的心脏。 家主会感受到吗? 会感受到这颗心脏是因她跳动的吗? 髭切又不自觉地带上了惯有的笑,他注视着眼前自己要侍奉一辈子的主君。 他感受到心跳似乎快速跳动起来,是因为主君吧。 他还在本体的时候就被主君拿着亲自报了仇,他想主君一定是青睐他的,不然也不会第一振清除诅咒不选择陪伴她更长时间,暗堕程度也更深的三日月宗近,而是选择他。 髭切以华美锋利的外表,让主君在刀架那么多刀之间选择了他,于是髭切带着隐隐的倨傲看着其他刀剑。 至于主君恐男?没关系的,只要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和主君接触,主君一定会适应的。 程柚穗皱着眉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在哪呢,哪有做事不留痕的。 在哪呢在哪呢在哪呢。 哦,在这呢。 程柚穗操纵着灵力,她明显“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在一片莹白中格外显眼。 她啧了一声,面色不善,揪住那抹灵力的尾巴就往外拽。 髭切闷哼一声。 程柚穗睁开眼睛,抬眼看他:“疼吗?” 她嘴上说着,手上毫不留情,使劲把那抹黑黢黢的灵力往出拽。 “没关系的,”髭切看起来似乎很疼,他额头上很快就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洇出一小摊水渍。 他还是强撑着,手撑在旁边万叶樱的树干上,用尽全力向程柚穗挤出笑容:“家主……请继续……唔……” 程柚穗面无表情地加大力度。 她拽了好一会儿都发现没拽动,干脆顺着灵力的尾巴去寻源头,她发现,源头竟然在付丧神的心脏里。 程柚穗又抬头看了一眼疼得已经站不住的髭切,犹豫着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呼……请继续……” 髭切其实不是很好,他感受到身体在发出一阵阵警告,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嗡鸣声和电流声,他几乎要很用力才能听清楚主君说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咬牙说了继续。 于是他感受到主君的灵力进入了自己的心脏,在自己的心脏里肆意妄为,心脏里一直被忽略的,寂静无声的另一抹灵力也叫嚣起来。 程柚穗皱着眉,她现在已经抓住了九条有香留下的灵力,现在就等祛除,但问题是九条有香说的祛除方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正确那皆大欢喜,如果错误,那未知的后果则不可预估。 总归护住内脏是没问题的,她加大输出,把髭切各个内脏都用灵力包裹起来,包括九条的灵力。 莹白的灵力暴力冲刷着那抹黑色,一点一点地将黑色稀释,渐渐变浅,直到与莹白同化,融入莹白也毫无违和。 完成。 程柚穗迅速收回了灵力和通道。 髭切现在已经快摊在地上,幸好好心人鹤丸国永过来搀扶着他,他才没有当众倒在地上。 “多谢家主。”髭切声音沙哑,汗珠滚滚掉落,他看起来被灵力冲刷得虚弱至极,但说的感谢却心甘情愿。 程柚穗别开眼,是应该谢谢她,为了把髭切洗干净差点把她给掏空。 “这样的话,那鹤也可以洗干净吗?”鹤丸国永好奇道。 “不知道,下一次试试吧。”程柚穗敷衍道。 她想起来今天还要给寻雪做证人呢,算算时间也该到时候了,说不定寻雪已经找了她,但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程柚穗急匆匆朝本丸门口走去,果不其然看到寻雪在门口等着她。 “刚刚有事吗,没见你给我回消息。以前你可都是秒回的。”寻雪问道。 时政提到过目前没有能直接祛除诅咒的审神者,如果被知道,说不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留了一心眼,含糊地编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至于髭切会不会说出去? 她其实也在髭切心脏里留下了灵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点不太美妙的灵力术法。 啊,你看吧,她就说她其实也是一个人渣吧。 “还记得之前万屋门口我和你说过的审神者失踪案吗?”寻雪边拉着她往出走,边问道。 第29章 “你的意思是?” 她想起那天寻雪说的话。 “没错,那个案子和竹内贤一确实有联系。” 第22章 审神者开始失踪的时候是在一年前,当时一个两个的审神者消失她们本丸里的刀剑并没有当回事。 但那是在万屋失踪的,如果第二任审神者也算上的话,那就是在之前就有这个苗头了。 刀剑男士们权当以为审神者去了现世,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而已。 毕竟连接还是在的。 但是在长达一个星期后,刀剑男士们不好的预感愈发严重,最终他们选择上报时政,发现时政那边并没有关于审神者回现世的申请。 时政发现了不对劲,开始让监察部调查,但是这些审神者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了无痕迹。 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在万屋。 寻雪带着监察部一直在查,差点就没把万屋都翻一遍了,但依旧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审神者走失的那几个本丸也和商量好一样,坐标都相继消失在时空乱流里。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事情并不只一个两个,迄今为止,已经消失的审神者足足有一百二十一位,消失了的本丸已经有七十座。 一时间审神者们人人自危,还有一小部分实在是受不了压力,直接交了罚款解约而去。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程柚穗送狐之助去培训之时寻雪问她怎么一个人的原因。 因为审神者失踪一案,已经有很多付丧神不愿意主君单独外出了,不过程柚穗本丸里的刀一年里处于封闭状态,这才不了解。 “所以是竹内贤一招了吗?”程柚穗和寻雪已经到了万屋,她边问询边跟上寻雪的脚步朝时政大厅走去。 “他招了,他说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在万屋落单的审神者带到隐蔽的地方,然后敲晕带走。”寻雪回道,“但是审讯了一天,也没问出他把审神者掳走是为了什么,还有,消失审神者的本丸坐标流失,是不是也是他做的。” “以及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寻雪道,“他不承认是自己掳走了佐藤长老的侄女,佐藤长老的意思是这事还不算完,让你再接再厉。” 其实让寻雪更疑惑地是,为什么时政高层在审讯了竹内贤一仅仅一天就要着急定罪。 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事肯定不简单,照竹内贤一的模样,八成这事他只是被家族推出来的替死鬼。 竹内家怕他撑不住审讯,所以买通时政上层也是很常有的事。 寻雪也不是没有尝试找非家族的时政高层去谈,但建议被驳回了。 这些话不能对程柚穗说,寻雪低下眼,复又看向若有所思的程柚穗。 程柚穗听见她的话瞬间拉下脸来,又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这下好了,白忙活一顿。 但是……这件事真的和竹内贤一没关系吗…… “只需要把你那晚听到的看到的说出来即可。”寻雪道。 时政是有专门的一个小型法庭的,布置效果看起来和现世的无二差别,程柚穗扫了一眼,看到一脸颓丧的竹内贤一。 用的时间要比程柚穗想象的要短很多,她将那天的事情又重复一遍后,坐在最上面的佐藤长老就点头,让身后站着的人去培训中心四楼查看是否属实。 程柚穗死死盯着竹内贤一,竹内贤一却不敢对上她的眼睛,尤其是在看到从培训中心四楼抱过来的五六把刀剑后,脸色更是煞白。 “那么,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竹内贤一。” 竹内贤一摇摇头。 上首的佐藤长老慢悠悠地判了竹内贤一立刻执行的死刑,竹内贤一的脸色更加难看。 高层在宣判了死刑后,转头又安慰程柚穗道:“寻雪部长已经替你申请了补偿,之后会有人给你送上门的。” 程柚穗点头。 佐藤长老又接着道:“唉,之前我侄女消失的事确实和他无关,那个贼人还没出手,还要麻烦你了。” 程柚穗面对上层人问询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回答不麻烦,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高层补充:“山姥切长义是政/府刀,到时候我问问谁愿意去你本丸,也免得你遭了暗害。” 程柚穗一顿,她悄悄地去看旁边寻雪的表情,但是寻雪脸上实在是没有表情,她琢磨了一会,觉得应该没有过多的坑,也点头答应下来。 走出大厅时,寻雪才道:“长义去了你本丸里你就平常对他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呃……我是说,长义……可信吗?”程柚穗纠结了好久,还是问道。 寻雪忽地笑了:“他愿不愿意来你本丸还是另一说呢。” 程柚穗脸有些红。 寻雪安慰她:“无论是哪一振长义还是很可靠的哦。” 程柚穗这才放下心来。 ** 程柚穗一回到本丸,就看到乱藤四郎他们围上来。 她虽然没有主动提出疗伤,但还是暗暗在本丸里加大灵力浓度,包括乱藤四郎在内,程柚穗大致看一眼就发现伤都已经好了。 “怎么了?”程柚穗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问道。 “您还记得您在天守阁密室里找到的刀剑吗?”乱藤四郎脸上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红润。 他亢奋地继续往下说:“那里面有一振药研尼!” 程柚穗刚想问,忽然想起三日月宗近和她所说的,第一任审神者为了惩罚一期一振所以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粟田口的短刀都推下去刀解池的事。 而现在药研藤四郎出现在这里显然很不合理。 “能确定是原来的一振吗?”程柚穗心里渐渐有了计较,九条有香既然能建造密室,也能埋诅咒,就能设一个障眼法,让他们以为粟田口的短刀真的被刀解了。 “可以的,确实是药研尼……”五虎退弱弱补充道。 程柚穗:“刀解池看了吗?” 两人一下子噎住。 因为之前的事,导致他们几乎绕着刀解池走,而现在程柚穗这么问,他们也想起前任的密室。 五虎退和乱藤四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小心翼翼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但是他们还不敢告诉一期一振,如果到最后发现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怕只会让一期尼失望。 程柚穗看出他们着急,干脆小跑着去刀解池那边,而到达刀解池的时候,发现一期一振已经站在刀解池旁边了。 一期一振身体向前微微倾斜,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池底的玉钢。 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 是啊,五虎退和乱藤四郎能认识到的事情,一期一振怎么会认识不到? “啊,是主上来了。”他意识到有人来了这里,转身发现是审神者和自己的弟弟,露出一个笑容。 “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程柚穗点头。 她向前走了两步,一期一振则让开,看着她靠近刀解池。 程柚穗的手指尖凝聚了灵力,她向池底摸索着,绕过一众玉钢,转着摸了一圈,还真叫她在一个地方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她想起天守阁下面的密室,试着将灵力输进去。 嗯?没反应?不是这样子的吗? 一期一振静静地看着程柚穗,两振小短刀则围在她身边,她转到哪就跟到哪。 一期一振其实对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的期待,机会实在太渺茫了,他亲眼见前任审神者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寝当番但是却失踪那种的程度。 寝当番失踪没有见到尸体,所以其他人才一直没有放弃。 但他的心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 会成功吗?乱藤四郎和五虎退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看着程柚穗的动作。 如果成功的话,那兄弟们就会醒来,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小地睡了一觉而已,睡了一觉,醒来就会看到新的一天。 不是这样子的吗?程柚穗纳闷,她继续摸索,突然发现下面的一块松动的板砖,她试着抠了抠,发现真的能抠动。 不是吧,还真是物理藏刀啊。 于是程柚穗在两振小短刀震惊的目光下把板砖抠了出来,下面露出一把刀的刀鞘。 “啊!真的在!一期尼!你快来!” 一期一振几乎是惊愕地快步上前。 他看到砖块下放置着的刀,颤抖着手向前,旁边的程柚穗默默地把旁边阻挡着的另外两块砖撬出来。 一期一振看到了那振完整的刀。 是前田藤四郎。 “主上……”明明朝思暮想的弟弟近在咫尺,但是一期一振此刻却露了怯,他害怕眼前这一幕就像是镜花水月一样,一触就散。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程柚穗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摆摆手:“没错,你没看错,一起挖吧,下面应该还有。” 第30章 几振小短刀扑上来一起去挖,他们每挖出一把刀就发出呼声:“一期尼!一期尼!是秋田!” “啊!这把是厚!” …… 一期一振加入了挖刀的行列。 最后程柚穗瘫在地上,面前摆着五六把短刀,甚至还有两把胁差和一把打刀。 “你点一下,还有别的刀吗?”程柚穗出口问道。 一期一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带着笑的表情瞬间冷淡了几分:“还有三把。” “信浓,后藤和毛利三把。” 程柚穗虽然在培训时已经恶补过课了,但对于刀剑还是仅仅只能分得清刀派,对于稀有度还是不太熟悉。 “他们是比较难获取的刀吗?” 一期一振点头。 程柚穗联想到之前说的前任审神者一开始偏爱稀有刀剑,后来暗戳戳针对稀有刀剑的事。 而且她也问过其他人了,天守阁下方密室里的刀剑大都是稀有刀。 她头疼地揉揉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密室里的刀并不是所有失踪的刀,这就代表大概率是九条有香带走了他们,只是不知道留下的三把刀还能不能找得到。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提到过九条有香还活着的消息。 程柚穗看着一期一振难看的脸色,斟酌着开口:“他们应该还没事。” 一期一振一愣。 “因为第一任审神者还活着,我猜测她把剩下的刀带走了。” 一期一振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道气音。 第23章 本丸里几乎没有秘密。 第一任审神者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本丸。 一期一振接过三日月宗近递过来的茶,神色有些阴郁,但面对弟弟们担忧的目光,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 三日月宗近抿了口茶,他当时能确定他杀死了前任审神者,自身的暗堕也能证明这一点,但是现在却告诉他这一消息。 分身……? 他听着一期一振转述着主上的话,尤其是九条有香在挑衅时,忍不住捏紧茶杯。 前任审神者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诸位放宽心嘛,”鹤丸国永拉了拉兜帽上的帽绳,拉长声音道,“咱们主上可不是吃素的,一定能打倒她的啦。” 话是这么说,但在见过晚上髭切被诅咒控制的模样他们还是一阵后怕。 谁知道九条有香还有什么后手? 若是因为自己被控制而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烛台切光忠难免有些唏嘘,从密室里拿出来的刀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现在都在修复池里泡着。 主上说了先观察髭切两天,若是诅咒真的被祛除,那些刀也就很快能重见光日。 他想到了在修复池里泡着的太鼓钟贞宗,脸上带了少许微笑。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宗三左文字粉红色的头发披在身后,他拿着茶杯的手瘦骨伶仃,身边的小夜紧紧贴着他。 “啊,”今剑恍然大悟,“对哦,主上在变小的时候说过要带她去游乐园的。” 几刃面面相觑。 ** “什么叫你们带我去游乐园啊。”程柚穗呆在天守阁看着她问寻雪借的书。 她之前听过寻雪总结了一本灵力各种术法的书,厚着脸皮去借,寻雪也很大方,告诉她摘抄一遍也没问题,不是什么独门绝技。 而现在她对上鹤丸国永亮晶晶的眼睛,手里的笔也差点掉在地上。 提出这事的还不止鹤丸国永一个刃,程柚穗看着一众刃,纳闷:“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 “之前主上不是说您想要去游乐园玩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可以去哦!”加州清光回答道。 程柚穗有点不知所措。 变小的记忆她是有的,不然她也不会感到尴尬想要静静再面对他们。 但之前说的话,做出的承诺完全可以忽略吧? 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提出不适宜的要求一样,大人们选择训斥才是常理。 程柚穗已经将这件事当做一件尴尬的事,恨不得原地失忆,现在又被提起来,还被郑重对待,像是在告诉她: 你的诉求我们听到了,并且我们也会重视你的诉求。 原来是这样吗。 她忍不住柔和语气:“我去不去都可以的,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一并买了就好。” “明明是您想去游乐园的吧?”大和守安定道,他的眼睛宽和,比初见时少了很多戾气,“如果您不去的话,我们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哦。” 他们并不是很清楚程柚穗的一切,包括童年的经历,为什么会恐男,是天生还是后天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近距离接触她的渠道,但是很快也关闭。 他们只能抓住审神者变小时唯一渴望的事情,顺着这条尾巴去看。 而且这种事情,还是要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啊。 “是啊是啊,阿鲁基,我们一起去嘛。” 几振短刀围着她,摇着她的袖子撒娇。 虽然这场面她已经见了很多次,已经免疫了,但还是挨个摸摸他们的头,看向太刀们,暗示:快拉开啊。 太刀们当做没看见,纷纷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太刀们大多很矜持,做不到和小短刀们一样撒娇。 鹤丸国永除外,要不是他记得时刻保持距离,怕是现在也扒上去了。 但若是和主上一起出去玩的话,还是很期待的。 压切长谷部被有意挤到了后面,因为如果他在最前面的话,一定会无理由支持审神者,甚至在审神者说不去的时候,一口答应,这样计划不就泡汤了嘛。 他试图往前挤,但还是被挡着严严实实。 “咳,好,好吧。”程柚穗拳头放在嘴唇边清咳一声,“既然你们想去的话,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她都是大人了,怎么看都像是看别的孩子玩的一撮人,上去玩那些项目多让人笑话啊。 时之政/府其实是处在时空乱流里的,他们从各个时间线里寻找有灵力的人拐回来当审神者,这就导致了每个审神者的出生年月都大相径庭,更有什者能差几百年的年龄,比如程柚穗按理说就比寻雪要大两百岁。 相当于远在他乡打工到死。 回家还要报备的那种。 这就导致了时政几乎是矗立在所有人之上的组织。 程柚穗本来想带着他们去现世里的游乐园的,但是问了寻雪,发现报备一来二去至少得三四天,还是打消了念头,准备在时政准备的游乐园里玩。 她看着手中的电子设备,输入游乐园坐标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 程柚穗特地挑了一个人少的时间和地点,到了那时发现人并不少。 好社恐啊。 程柚穗有点牙酸。 她带着这么浩浩荡荡一群人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更别说还有两振连外貌都被暗堕改变的刀。 还是最能激起渣审破坏欲的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 最起码程柚穗站在这十分钟,就已经看到好几振刀悄悄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了。 程柚穗站在外边眼睛也不抬一下,手里拿了一张游乐园的地图,问旁边的短刀们想玩些什么。 那边三日月宗近拒绝了小狐丸想要报告给时政监察部的动作,还有心情逗弄小狐丸:“你不知道,监察部部长和我们主上关系很好呢。” 小狐丸脑袋上类似于耳朵的蓬松白发动了动,血红的眼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程柚穗,微微震惊,他压低声音道:“三日月殿的意思是……?” 三日月宗近神秘一笑。 烛台切光忠还是有点想保护自家主上的名声的,委婉提醒道:“我们家主上是第三任啦,小狐丸殿。” 接手黑暗本丸的人虽然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小狐丸立刻反应过来,他狐疑地看着三日月,对方也只是哈哈一笑,并没有反驳。 虽然被逗弄了一通,但看到三日月没事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狐丸最后和他打了招呼,向他们本丸今剑呼喊的地方走去。 真是好久没见小狐丸了啊。 三日月宗近眼睛暗了暗,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回来。 短刀们叽叽喳喳地说了想玩的地方,程柚穗一边听一边用笔圈起来。 她看到不远处刚刚走了的小狐丸,示意今剑过去问问三日月和烛台切想玩些什么。 程柚穗秉持着公平公正,以及孩子想玩什么,就让他玩吧的想法,把所有的刀都问了一遍,一挥手让他们去买票。 最后她看着每个人手里都给她买了的一张票,和他们面面相觑。 “其实我本意是让你们玩的……”程柚穗艰难道。 “那没办法了,”鹤丸国永笑眯眯地指着售票处大大的几个字,“一概售出,永不退换”,“既然买了,那就一起来玩嘛。” 第31章 程柚穗有些心动,虽然现在场上并没有审神者,还是有一点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以试着玩一些其他项目哦,比如旋转木马啊,鬼屋啊,海盗船啊,”鹤丸国永感受到她的意动,趁热打铁,边说一个项目就边观察程柚穗的神色。 “好,好吧。不然票就浪费了。”程柚穗别扭道。 她对比较温和的游乐方式要青睐一点,尤其是看到旋转木马上大部分都是短刀后更加意动。 虽然她这么大一个人坐上去多多少少有点羞耻,但发现鹤丸也要一起时放心了不少,和乱他们一起去了那边。 旋转木马唱着悠扬的歌,短刀们在木马上嬉戏打闹,鹤丸国永也不管是哪家的短刀,抓住就逗弄,后者则发出几声谴责他的声音。 程柚穗好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好像还不错? 她难免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请求。 小时候她家里里游乐园距离远,母亲也没有任何什么便利的交通工具,她一直都很羡慕别的孩子可以去游乐园玩。 但是她很懂事,她知道母亲独自一人的不易,并没有提出这个要求。 而且在程柚穗的印象里,游乐园的门票还是很贵的,对于她的家庭情况来说是很勉强的。 长大后的她可以买很多张游乐园的门票,但一直没有踏进游乐园的大门,因为程柚穗觉得,就算现在自己补上,童年也并不会改变。 她下意识地忽略着,逃避着这个问题,直到现在—— 程柚穗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她选择接纳自己。 就算童年不会改变,但心里的遗憾却会少很多。 程柚穗转悠转悠,被鹤丸国永怂恿着去了鬼屋。 鬼屋他们都去,进去之后好奇地打量着内里。 程柚穗觉得自己不应该玩这个这么挑战人心脏的游戏,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果不其然,三步一个鬼五步一个怪,有时候还能碰到躲在这里就为了吓唬自家审神者的鹤丸国永。 “哇!同振,你这头发和眼睛都好逼真啊!在哪里买的染发膏和美瞳?”在又被一振鹤丸国永吓唬到后,他问出了前几振也问过的问题。 黑鹤胡说八道地给他编了个地方,程柚穗听着和前几个完全不一样,偏偏那振白鹤还信以为真。 程柚穗抚了抚额头,转头对上了自家鹤丸俏皮地眨眼。 第24章 在出游乐园的时候,程柚穗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状态,发现大部分脸上都是满足惬意的笑,她这才放心下来。 临行前,程柚穗感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甜甜地叫她“阿鲁基”。 她一低头,对上了短刀漂亮的蓝色眼睛:“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吗?” 游乐园临近万屋,他们就顺道买了一些东西,包括还没有现形的刀剑喜欢的东西。 程柚穗以为乱藤四郎还有什么东西没买。 乱藤四郎摇摇头,他眼睛里满是期待:“阿鲁基,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啊?” 此话一出,身边的三振短刀也用着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程柚穗。 她好笑地摸摸他的头,心想就算付丧神活了这么长时间到底还是小孩心性。 于是她说道:“以后,以后有时间一定再来。” 她说了这句话,自己甚至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调笑乱藤四郎的话一时间堵在喉咙。 她很少时间去说“以后”这个词,因为总觉得未来是个不可控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月之前的自己肯定没能预测到现在的状况。 一旦和某人说了以后,就像是默认自己的未来有对方一样,缱绻而暧昧。 她面上不显,看着欢呼雀跃的短刀们,心中迷茫。 程柚穗转头看向了一众太刀,视线缓缓滑过他们,无一例外看到他们眼中轻松明快的笑意,以及如同天空一样的包容。 算了,她猛然回头,走一步算一步吧。 快回到本丸之时,程柚穗就远远看到本丸门口站着的一位银色短发的付丧神,低着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这配色有些熟悉,程柚穗边想着边靠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时政高层所说的给她拨的一振政/府刀。 不是吧,真有刀愿意到她这乱七八糟的本丸啊。 程柚穗还在斟酌着应该怎么开口,后者就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果然是本丸所有人全体出动,山姥切长义淡定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率先打招呼道:“雨宫大人,好久不见。” 程柚穗诧异:“你见过我?” 山姥切长义点头:“您当时入职时正是我办的入职手续。” 程柚穗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时政高层说的去问问,她本来就已经做好没有刀愿意来自己本丸的准备了,毕竟没人想放弃公/务员的工作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本丸的。 她看到山姥切长义时还惊异了一会,他这一开口就瞬间明了。 也许是看中她恐男,所以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社交。 心思辗转间,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走进本丸。 留下的事就用不上程柚穗操心了,她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回到天守阁,特地说了晚饭不用叫她,回天守阁的脚步都在飘着。 ** 山姥切长义到底是代表时政的刀,虽然和本丸已经签订了契约,但还是隐隐地防着他一点。 是以在山姥切长义看到几个按理说和髭切应该关系平平的刀走进源氏部屋。 几个刀和他面面相觑。 主上能祛除诅咒暗堕的事还暂时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只能现场编了一个不太走心的谎言,匆匆忙忙推搡着髭切进屋,防止他出声邀请对方一起来。 山姥切长义虽然感到不对劲,但还是选择观察几日,毕竟能在渣审手下活下来的大多应该有同伴。 笑面青江关上门,长叹一口气:“好险啊,差点就被发现了了。” 髭切笑眯眯道:“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吧。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哦。” 大和守安定还是谨慎地看了门外一眼:“会给阿鲁基带来麻烦的,还是别做多余的事了。” 髭切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大和守安定叹了口气,希望今夜无事吧。 ** 程柚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睡过觉了,从一开始被带回本丸里战战兢兢地休息,到后来去时政培训中心时还保留着上学的作息,再到后来更是大逃亡。 梦到了一些离奇古怪的东西,一觉醒来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胃里饿得直抽,肚子还在不停地咕咕叫。 她躺下想再睡一觉,一觉睡到天亮,但可惜胃一直在抗拒,程柚穗不得不慢吞吞爬起来找房间里到底有没有食物。 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干瘪的面包。 就着房间里的凉水干巴干巴地吃了面包后,胃还是很疼。 房间里没有药,她随身也不带着药。 脑子混沌地运转,程柚穗打算去厨房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到了厨房一看,厨房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灶台上放着的电磁炉里还冒着些热气,程柚穗定睛一看,在旁边的墙上发现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她意识到什么,拿下来一看,上面用着娟秀的字体写道:“阿鲁基,如果饿了的话锅里有汤圆。” 最末尾还用笔草草勾画了一个简略的笑脸。 该说不说,怎么能这么贴心。 反正她家里是不会给她留饭的。 程柚穗盯着便签好久,最后还是选择揣进兜里,揭开锅盖一看,氤氲热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温润的米香。 太棒了,不用饿肚子了! 她小小地雀跃起来,高高兴兴地去橱柜里拿了碗和勺子,舀了一小碗,不顾地上冰冷,一屁股坐在角落,捧着热乎乎的碗。 碗上升起来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程柚穗干脆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案桌上,忽然间她听到门口好像有什么动静。 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推推眼镜,然后推了个空气。 程柚穗尴尬地手足无措,放下碗后匆匆忙忙戴上眼镜,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小夜左文字。 她不知道小夜左文字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推空气眼镜的事,生硬地转移话题:“小夜?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们了?” 她依稀记得左文字家的部屋离厨房是很近的。 小夜左文字摇摇头。 “来了就一起吃一点吧。”程柚穗秉持着种花家人的热情好客,对他招呼道,“距离你们吃饭也有些时候了,小孩子长身体要多吃一点。” 小夜左文字低声反驳道:“不是小孩子了。” 程柚穗:“嗯?” 小夜左文字:“是可以为您复仇的……” 第32章 程柚穗见不得小孩子满口打打杀杀,匆忙打断:“你哥哥也醒了吗?” 小夜回答道:“嗯。” 程柚穗:“那把你哥哥也叫来一起吃宵夜吧,锅里多的是汤圆。” 小夜乖乖地转身去叫人,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他哥哥宗三左文字,还带了三个小凳子。 程柚穗顺势又拿出另外两个碗来,把锅里的汤圆均匀地分成三份。 也得幸亏烛台切做的足够多,不然怕是还不够分的。 热气腾腾的碗被放在案桌上,程柚穗接过小凳子,和左文字一家排排坐,一人抱着一个碗沉默寡言地吃汤圆。 左文字一家的人本来就沉默寡言,再加上程柚穗一个锯了嘴的葫芦,那气氛就更沉默了,硬生生把三个人的厨房变得和没人一样。 这是今天在万屋里买的食材,还特意挑了红彤彤的柿子的外表,虽然在煮的时候略微褪了色变成了橙色,但依旧很受小夜的青睐。 他现在坐在宗三尼和阿鲁基之间,小脸上难得带着微微笑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静谧。 直到温热的汤圆下肚,程柚穗的胃这才缓过些来,不再尖叫。 她眯着眼,舒舒服服地吃饭,吃完饭后,整个人都暖洋洋地贴着墙,一动都不想动。 宗三左文字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叫小夜左文字去送程柚穗回房间。 她寻思自己多大的人啊还用小孩子送,但耐不住俩人坚持,还是和宗三颔首,向天守阁走去。 这会儿的霓虹要比初来时要凉快了许多,夜半的风吹拂过来,程柚穗发出一声喟叹。 身边的小夜跟随着她,她随便问一点什么就乖乖地答些什么。 恍惚间,程柚穗想,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如果五年里都是这样的生活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嘛,毕竟自己到现在还没完成任务呢,先再接再厉吧。 ** 山姥切长义不愧是时政亲选的政/府刀,不仅能文能武,而且还进退有度。 自从他来过后,程柚穗就撒手把公文扔给他,而本丸里一些模糊的问题就被摆在了明面上。 比如说近侍制度。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程柚穗自己就拍案定了短刀们轮番换着当近侍,长谷部因为自己外形不是小男孩而摇着手绢遗憾退场。 而另一个问题——审神者要不要锻刀也被摆了上来。 说到这个问题,程柚穗面对着众刃的眼光,压抑着自己想要逃离的心思,摆手拒绝了锻刀,并说自己以后也不会锻刀了。 这种问题,就像是问一个继母,你要不要重新养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孩子,还是在原来就有很多孩子的家庭里。 本来做到公平公正就很难,多一个烛台切光忠也就算了,再多几个,万一锻出来很符合她心意的刀,自己偏心眼到什么地步都未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听到她拒绝了锻刀的请求后,程柚穗听到了明显的松了口气的声音。 髭切被迫和其他人一连睡了七天,直到确认万无一失,不会再被前任的诅咒所控制时,程柚穗就让人拿出另外两把刀来,准备一并化形解决诅咒了。 现在她看着案桌上的一把太刀,一把短刀陷入沉思。 直到今天的近侍今剑提醒过她后,她才反应过来。 那么,要开始了! 程柚穗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第25章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全身灵力被掏空的感觉,要比上一次还要糟糕很多。 但不知道是不是程柚穗的错觉,她感到自己的灵力似乎增长了很多。 灵力增长的情况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这种情况,程柚穗摇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出脑袋。 门外候着的笑面青江主动把刚刚化形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兄长拉出来。还有戴着眼镜的小男孩,程柚穗正常叮嘱了几句,把人都带下去后,整个人累得瘫在桌子上。 或许灵力增长并不是错觉,比如除了在一开始能让两把刀同时显形并且祛除诅咒,在后来很多天她就可以同时操作三把刀。 好在山姥切长义并没有对她异常的举动发出疑问,现在被人盯着不好试试净化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的暗堕,但为了以防万一程柚穗试着把足够的灵力团吧团吧变成一个圆润光滑的光球,告诉他们如果出了意外就吞下去。 在经过长达一星期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工作的日子后,程柚穗终于把从密室以及刀解池里的刀全部净化。 在近来第一次踏出房门之时,程柚穗还是被门外的阳光刺得眯了好一会眼睛。 她从天守阁往下俯瞰,发现万叶樱的樱花大部分都已经开了,几乎要把整个绿色淹没。 本丸里要比之前有活力很多,玩耍的短刀和喝茶的太刀在本丸里随时刷新,看上去倒是和别的本丸别无二致。 程柚穗懒洋洋地坐在天守阁的门槛上,用手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鲁基!吃饭了!” 嗯?是谁在叫她? 不管了,先去看看烛台切今天做了什么饭吧。 ** 程柚穗思来想去还是把九条有香没死的消息趁寻雪来本丸视察的时候告诉了她。 寻雪手指摩挲着杯檐,听到她说的什么话之后脸上并没有很多惊异。 她沉思了片刻,反而和她说起了那些“失踪”的审神者的消息。 竹内贤一在临死之前说了那些被关押的审神者的地方,在监察部的人赶去的时候,有些审神者似乎被竹内贤一早就消除了记忆,除了自己是被绑来的外一无所知,还有一些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 寻雪仔细核对了名单,发现还有一部分名单上的审神者并不在那堆人里。 数量差得一大截,寻雪猜测这些人大概已经死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就一直向上禀告,最后被威胁得了一个监察不严的罪名。 现在时政高层非家族人式微,谁也保不了她,反倒是她自己也庇护着一群审神者,若是她被革职,时政这才是完蛋了。 程柚穗听得眼皮狂跳,她发现自己不好的预感是对的,她就应该在寻雪开口的时候转头就跑的,现在好了,被迫知道了一群自己这种咖位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我真的能听这个东西嘛……”程柚穗有些无助。 明明她只要做一个合格的诱饵钓大鱼就好了…… “没关系的,”寻雪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程柚穗诚实地摇摇头。 “竹内家和九条家同仇敌忾,虽然竹内贤一不承认是他把其他审神者的本丸藏起来,但肯定和竹内家脱不了干系。”寻雪道,“你要想想,若是九条有香真的只是为了以折磨付丧神为乐的话,她为什么不在假死脱身后利用自己家的条件再契约一个本丸?” “真的有人这么干吗……”程柚穗发出疑问,“明面上死亡的人还能再契约一个本丸吗?” “只是开通一个绿色通道而已。”寻雪道。 “所以前辈你怀疑这两个事其实是一件事?” 寻雪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溅出来的一点茶水洇湿了木桌,变成一小摊深色的水渍。 “不止这样,还有你们本丸里的第二任审神者消失的事。而且能让他们这么维护,大概率四家都有参与,只是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寻雪神色有些阴郁,她实在不想猜测佐藤长老,但佐藤长老是四家高层,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程柚穗想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嚎叫,在心里懦弱地发疯片刻后,她现在反倒是出奇地冷静:“前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 寻雪带来的付丧神依旧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 他们现在在天守阁结界外面,百无聊赖地蹲着观察地上搬家的蚂蚁。 “唉?要下雨了吗?”观察片刻,[加州清光]忽然反应过来。 本丸里的天气和各自审神者原本时间线所挂钩,好让审神者自己因为回不去家而聊以慰藉。 但因为现世的天气极为不稳定,导致了很多本丸常年阴雨连绵和艳阳高照的情况出现。 到了这时候,时政就要开启他的工资回收计划了。 还在忧愁本丸一直下雨or晒到脱皮吗? 时政重磅推出最新景趣,无论是阴雨连绵的阴天,或是夏日降雪,亦或者是不顾时节的花开,都能满足你! 不要五万八,不要三万八,只要三万小判,立马带回家! 九条有香没买,程柚穗这个穷光蛋自然也没买,一时间调整不了景趣,只能干瞪眼看着忽然间下起雨来。 [大和守安定]道:“先找一个部屋躲一会雨吧。” 他们找到的部屋正巧是冲田组部屋,加州清光出来收被子的时候看到他们俩个,一愣:“唉?你们……?” 他还不知道寻雪来找自家阿鲁基的事,在同振解释后,看着对方身上有些被淋湿的出阵服:“还是先进来换一身衣服吧。” 第33章 推辞一会,俩人还是进屋换了他们多余的内番服,向这座本丸里的加州清光借了伞,匆匆忙忙去接寻雪。 寻雪在和程柚穗告别的时候,看到了撑着伞特意过来接她的付丧神,脸上瞬间洋溢着惊喜。 三人就撑着两把伞,一步一步消失在雨中。 程柚穗目送他们走后,回到天守阁。 下雨天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一切东西都慢下来,让人有理由窝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干,只是发呆或是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不会有人指责。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穷罢了。 程柚穗合上手里的《审神者就职指南》,面无表情地把目光从景趣下面标着的三万小判强行移开。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声音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大了。雨点敲打在屋顶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像是一首催眠曲。 程柚穗起身走向窗户,推开窗户伸手去接雨水,雨滴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很快就顺着掌心流下来。 她想起了寻雪说的话。 寻雪说让她最近小心一些,九条有香就和暗处的蟑螂一样,有道是在你发现一个蟑螂的时候,蟑螂已经一群了。 敌在暗我在明,做事谨慎一点总该不会错。 寻雪让她根据刀帐找其他付丧神的位置,但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在找到密室和刀解池里的刀剑之前,刀帐上并没有他们的名字。 在显形后,这才像是被灰尘隐埋的账簿又被扫去尘土,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寻雪竖起一根手指微笑:“一看你就是没有看到我笔记的最后面。” 程柚穗语噎,事实上是因为太忙了最近还没顾得上看,但她只能尴尬地笑着糊弄过去。 寻雪说,刀帐别样的使用方法时政不会教,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审神者只需要做到输出足够的灵力,保证契约的存在就好。 如果知道的东西多了,反而不利于时政的统治。 她这样的野路子除外,任何东西都靠自己摸索,一不小心摸索出不得了的东西时政也管不着。 程柚穗答应下来,等自己灵力充沛的时候再试试,对于她说的谨慎,心想自己已经够谨慎了,足不出户九条总该不能再找上门来。 也不知道她祛除了九条有香的诅咒她能不能感受到,若是感受不到,找上门来立刻就会被砍成臊子,若是能感受到…… 程柚穗眼皮又是一跳,她有预感,恐怕过不了多久的安生日子。 不过这也不错,早日铲除心腹大患,早日打工五年,早日回家。 到时候大学一毕业就有五年的工作经历,卷死其他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程柚穗靠在窗户上,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庭院里的万叶樱被雨水打湿了花瓣,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条柔软的花毯。 不知道其他人喜不喜欢下雨天,程柚穗想着,突然嘴有点馋,灵光一现。 这种天气正好适合吃火锅啊。 一大堆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想想就惬意。 霓虹也是有种花料理的,其中就包括火锅,只不过霓虹的火锅是根据他们国人的口味调整过的料理,和真实火辣的口味还是有一点明显区别的。 说干就干,趁着时间还早,她撑着伞走向厨房,翻找了食材,发现食材还挺足。 前几日去万屋正巧买了火锅底料,虽然味道不太一样,但略微加工一下还是可以复刻种花的味道。 她正忙活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鲁基?”烛台切光忠探进头来,看到案板上的食材,愣了一下,“这是……要做什么?” “火锅。”程柚穗头也不回,“既然来了就来帮忙吧。” 烛台切光忠微微一笑:“好。” 他去另一边准备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柚穗忙碌的背影,目光柔和。 雨还在下,但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腾升起来的雾模糊了厨房门上的玻璃,锅里的汤底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变色,直到变成诱人的浓汤的颜色,随之而来的香气弥漫。 程柚穗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管她什么九条十条,先吃饱再说。 第26章 外面的雨又重新变得大了起来。 雨滴一颗颗砸在屋顶上,又顺着房檐一颗颗滚落,结成细密的,亮晶晶的雨帘。 鸣狐撑着一把伞,自己的狐狸在他的脖子上缠绕着,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接顺着伞骨掉下来的雨,然后甩甩爪子,发现都甩在了鸣狐身上。 狐狸心虚地舔舔爪子,把手上的雨水都舔干净,趁着鸣狐还没发现,狐狸赶忙转移话题道:“鸣狐,咱好像闻到了炸油豆腐的香味,说不定烛台切今天做了油豆腐呢,咱们快去厨房看看吧。” 鸣狐自无不可,等到了厨房一看,发现小小的厨房已经有很多人了,几乎要满得溢出来一样。 厨房不大,而且火锅的味道很香,在不远处也能闻到的那种,他一看果然是在做火锅,只是中间拿着菜刀被众星捧月一样的不是预想的烛台切而是审神者。 “小叔叔来啦。”粟田口的一众小短刀们一看见鸣狐,又叽里呱啦地围上来,说了一通,鸣狐大概听明白了,是阿鲁基一时兴起要吃火锅,他们路过来帮忙了。 只不过现在照厨房这个火热程度,想要挤进去都很难,更别说去帮忙了。 干瞪着看了一会儿,鸣狐被同样被挤出来的几振小短刀拉着去了别处帮忙。 很快火锅就被端上桌了,程柚穗自己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吹了一会,放在自己耳垂上揉了揉。 “您没事吧?”压切长谷部看到她的动作,紧张兮兮地问道。 程柚穗摆了摆手。 很快人就全部到齐了。 程柚穗环顾一周,发现已经坐满了乌泱泱一群人,顿时有些恍然。 依稀记得在不久前人还是很少的,没想到才没过去多久,人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看着众人都没有动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这又是哪门子规矩。她家里也没有这么多规矩过。 八成又是渣审干的好事,不然她去寻雪本丸里怎么没见这些东西? 程柚穗扶额,直到她开始夹菜,他们才动起来。 “以后菜上齐了就吃吧,不用等我。” 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短刀们自觉得都靠在程柚穗旁边,她一时高兴地大吃大喝。 身边是一个只有刚刚显形才见了一面的小孩,长着一头紫色的头发,看起来喝大了,整个人醉醺醺的,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的酒味。 程柚穗记得他好像叫“不动行光”。 她和不动行光臭味相同,凑过去腆着脸说他:“小孩子不能喝酒。” 不动行光:“?” 下一秒,程柚穗拿过去他的酒瓶,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倒酒。 不动行光惊呆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喂喂喂,那是我的酒啊……!给我留一点啊!” 程柚穗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不过还是给他倒了一些酒。 次郎太刀是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刀,穿着颜色鲜艳的和服,在看到程柚穗喝酒之后,笑眯眯地拿着自己之前珍藏了很多时间的酒拿出来和几人分享,一起醉得东倒西歪。 日本号也想加入,只是可惜被三人齐齐拒绝。 程柚穗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玄妙的状态,手脚有些凉,所以她不能很好地判断自己脸颊到底有没有发烫。 她转头问不动行光:“我脸红了吗?” 不动行光此刻也有些迷糊,他盯着程柚穗的脸盯了很久才道:“红了。” 程柚穗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不胜酒力,点点头:“你的脸也红了。” 不动行光不明所以,乖乖点点头。 程柚穗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饭局上那些人总喜欢在喝大了的时候发话,比如说她现在就挺想说些什么直抒胸臆的话。 于是她站起来,脸颊通红,拿着自己的酒杯,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程柚穗:“诸位,不到一个月,我们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是她的生活翻天覆地。 “我要多加感谢之前你们对我的维护,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死在竹内贤一的手下了。” 程柚穗向他们微微鞠躬,吓得好几个人差点跳起来。 “不用这样的,阿鲁基。”不知道是哪个刀。 众所周知,人在喝醉了的时候是什么都不会理会的。 程柚穗兴致高昂地继续说道:“虽然说我们之前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的诚意。” “所以,五年后我离职的时候一定会给你们细心挑选一个好的主人的,不会让你们再受伤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34章 程柚穗的大脑过载,根本无法应对这些情况,在她的印象里,发完演讲之后是要鼓掌的,等了半天没人鼓掌,程柚穗想了想恍然大悟。 一定是要有人带头才行,所以她高兴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嘿嘿嘿,她说的真好。 而程柚穗这一鼓掌,瞬间又把众人拉回现实里来,几振太刀脸上的微笑像是焊在了脸上,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情绪。 吃完火锅,雨正好停了。 药研藤四郎仗着审神者醉得不省人事,连判断男女的能力也没有,抱着审神者就往天守阁里走。 三日月宗近目送他离去。 “嗯……交给药丸真的可以吗?”髭切的声音又轻又软。 三日月摇摇头。 ** 睡得半梦半醒,记得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在给烛台切接风洗尘的时候这样喝得烂醉如泥。 早知道就不喝了。 不对,她上一次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来着。 胃里痛,程柚穗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天守阁的床上,看来是有人把自己送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发现一个瘦削的身形在自己的案桌前站立。 好熟悉的场景啊。 上一次还是烛台切送她回来然后在她床边和阴湿男鬼一样看着她来着。 这次又换了人吗? 程柚穗在身边摸索眼镜,但失败。 对方此时也发现程柚穗醒了,走过来看到她在寻找着什么,再看到旁边的眼镜,瞬间明了。 “大将,不要动。” 等人凑近了,程柚穗这才发现是药研藤四郎。 对方声音极具磁性,很有辨识力,当时显形的时候还因为其不符合孩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药研藤四郎拿起眼镜,细心地擦过之后给她带上,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耳畔,还将压在下面的碎发全部拢出来,仔细地整理到服服帖帖为止。 程柚穗戴上眼镜之后完全看清楚眼前人的样貌了。 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也不是特别红,紫色的眼睛看起来闪闪的,像晶莹玉润的葡萄,平添几分文气。 好困啊。 程柚穗困顿地眨眨眼。 这破小孩长这么好看要干什么。 “大将,”她听到药研藤四郎又在轻悠悠地叫她,明明人就在身边,可偏偏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既缥缈又听不真切。 药研藤四郎的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指节紧贴着她的手。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循循善诱:“大将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吗?” 一辈子吗……? 程柚穗真的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发现结果太可怕了,打了个哆嗦,摇摇头。 “可是我们真的好想和大将在一起。”眼前的人似乎多了几分落寞,声音也渐渐低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不,不要哭啊。”程柚穗惊呆了,她绞尽脑汁想安慰的话,但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虽然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但是你说一个愿望吧,我尽量满足你。” “是嘛?” 药研藤四郎缓慢抬起头,发现他根本没哭,甚至连眼尾的红也不曾有。 他像是在暗处蜷缩着的蛇,嘶嘶吐着信子,终于找到了猎物最松懈的时候,准备给猎物最后一击。 他嘴唇间一张一合间露出了嫣红的一抹舌尖,更像蛇了。 程柚穗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听到他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那么,就拜托大将告诉自己的名字给我吧。” ** 第二日起床,神清气爽。 程柚穗伸了个懒腰,不准备去想是谁把自己送上来的,只是觉得自己下一次真的要控制控制饮酒量了。 洗漱完之后,程柚穗从柜子里拿出刀帐来。 是时候该干活了。 她照着寻雪说的方法,仔仔细细把刀帐用灵力找了一遍,还真让她找到几张被胶水粘起来所以看起来只有一张的刀帐。 用小刀轻轻分离开后,她看到了本丸里按理说应该有但现在没有的刀。 小狐丸,膝丸,还有大包平…… 程柚穗回忆寻雪教她的方法,先谨慎地拿本丸里随便一把刀看了看。 输入灵力进去后,果然眼前浮现了刀所在的场景,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所在地方的坐标。 此时鲶尾藤四郎摸摸脑袋,感觉似乎有人在看他,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程柚穗感慨:好东西啊。怎么在时政培训中心就不教呢,果然他们根本不干正事,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藏着呢。 她随手扯了纸,拿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被变成原形的刀。 程柚穗匆匆忙忙地记下来这些坐标,仔细看过环境后,发现他们最起码现在还是安全的,不由松了口气,转头就和寻雪说了坐标。 对面马上发过来一个省略号。 程柚穗不解其意,也发去一个省略号。 寻雪:目前我们进不去这些本丸的。 程柚穗:为什么? 寻雪:这些本丸无一例外都是那四家的人,他们为了保持特殊,没有特殊指令哪怕是用时空转换器也是进不去的。 程柚穗恨得磨了磨后槽牙:该死的资本家。 寻雪:没事,我早就想好办法了,我过几天会设宴,请有佐藤长老过来,到时候灌醉拿走就好。 寻雪:至于理由嘛,就用告破审神者失踪案为由就好,到时候你再和他扯一些他侄女的事。 第27章 药研藤四郎用手掌掬起一捧清水把脸打湿,冰凉的水让他清醒几分,连眼角的红都被冲散了很多。 “哇,果然药研尼昨天绝对哭了吧。”某个小短刀和旁边的短刀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因为阿鲁基昨天喝大了凶药研尼了,唉,药研尼好可怜啊。” “欸?不对不对,你听到的是错误的,我听到的分明是阿鲁基昨天狠狠欺负了药研尼,所以药研尼这才这样。” 短刀们发出一阵惊呼。 “哇,乱,真的假的啊,你这消息保不保真啊,不是说阿鲁基讨厌男性靠近嘛。” 乱藤四郎信口开河:“那是因为药研尼不一样啊,我跟你们说……” 药研藤四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群刀,背着他说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在他跟前说啊喂!他不要面子的嘛!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来,眼前的几缕头发还往下不停地滴着水,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不要乱说啊,我和阿鲁基分明什么情况都没有的啊!” 短刀捂住嘴,发出一阵惊呼:“药研尼,你被阿鲁基拒绝之后竟然伤心至此!我这就去找阿鲁基理论理论!” 药研藤四郎:“……” 真不是这样啊! 短刀们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一期一振昨天也是同意药研藤四郎去趁火打劫问审神者姓名的刀之一,只不过昨天晚上药研藤四郎回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粟田口很多刀都已经睡了,所以这才没有出口问询。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确认短刀们走远之后,一期一振开口询问。 药研藤四郎又是一叹气:“找到他们一起说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一期一振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应该是没戏的。 情理之中,但还是免不了一些失望。 原本事情还是顺利进展的。 以阿鲁基的酒量喝不动的酒本来就是必醉无疑,然后派去偏少年体型的药研藤四郎去打消阿鲁基的顾虑,在阿鲁基最薄弱的时候问出阿鲁基的名字。 他们并不打算神隐阿鲁基的,他们知道时政的契约是死契,所以原本根本不担心阿鲁基会跑掉,而且来日方长,只要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够长,终有一天阿鲁基会完完全全接受他们的。 可是,阿鲁基说到了五年之后就走。 这个事情在阿鲁基第一次和他们正式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但那时候他们还以为是阿鲁基没有接受过时政的培训,不知道时政的规矩,亦或者是寻雪哄骗了阿鲁基五年过后就可以走。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阿鲁基依旧是这个想法,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阿鲁基现在不可能不知道,但依旧说五年之后,那就说明她和时政达成了共识,虽然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照她当初就算烧了天守阁也要走的架势,那走是真的会走的。 见过光明的付丧神是不甘心回到黑暗之中的,所以他们选择了最阴险的法子。 如果五年之后,审神者真的要走…… 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药研藤四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微微低头:“很抱歉没能问出来。” 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本来阿鲁基就神色迷迷糊糊,嘴一张一合本名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是在看到他的脸后截然而止。 第35章 程柚穗不敢置信地左右打量着药研藤四郎的脸,直到药研维持不住神秘的气氛,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的时候,程柚穗开口了:“你没哭啊?” 药研藤四郎:“嗯?没,没有啊。” 程柚穗看起来很失望,还有一些愤怒,她谴责药研藤四郎:“你怎么能骗我呢?!” 说实话药研藤四郎认认真真回顾了自己和阿鲁基的对话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提到自己哭了,但事实上他选择和醉鬼讲道理是一个极其不正确的选择。 “就是因为看起来你快哭了我才答应你一个条件的,”程柚穗皱着眉,“现在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你怎么能骗我呢?” 药研算是听明白了,现在在她的脑袋里,自己哭和答应一个条件是等价的,现在自己没哭,但是她却答应了自己一个条件,所以感到有些不公平。 他问:“那我哭了大将就会把真名告诉我吗?” 程柚穗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真名的忌讳,呆愣一会,用力点点头。 于是药研只能努力回想一下伤心的事情,又黑又长的眼睫一眨,还真叫他落下一滴泪来,顺着脸颊挂在下巴上。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下巴,然后问她:“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程柚穗看着他因为落泪而更加晶莹玉润的紫色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咕哝道:“好想吃葡萄啊。” 于是程柚穗转身头一歪睡着了。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 几振太刀摸着下巴听他说完结尾,也差点没笑出声来,只不过依然没有问到真名啊。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又是无聊的一天。 该做的都已经全部做完了,程柚穗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幽幽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找出第二任失踪的黑手了,结果就和一串珠子一样,这件事只是露出来的最微不足道的一颗。 怎么会这么麻烦啊。 程柚穗盯着自己手里的指南,开始逐条研究时政的离谱规矩。 忽然她感到有人给自己传讯,打开一看发现是寻雪。 寻雪:已经约好了,三天之后,在我的本丸里设宴,到时候麻烦你也来了,可能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你做好准备。 寻雪:我已经联系了可靠的部下,捏好防御罩,只要防御罩不破,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程柚穗盯着屏幕上的字:我能不去吗?我死了咋办。 寻雪:…… 对方顿了好久才又回复:死不了的,只是去找一找丢失的刀剑而已。 她闭嘴不提审神者失踪的事情,让程柚穗放心了不少,她自己不免想起佐藤长老暧昧的态度。 他侄女失踪之前还表现得焦急如焚,但真找到和这件事有关的竹内贤一他反倒又不着急了,还笃定地说这事和竹内贤一没关系。 尤其是时政高层着急地砍了竹内贤一,就跟怕他赶不上这轮投胎的人一样,谁着急都可以,但佐藤长老不可以。 按理说他这时候就应该发挥他的超绝权势去审问竹内贤一的,但是没有…… 寻雪继续叮嘱:到时候记得开直播,丢了刀剑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一些审神者没失踪但本丸里却有刀剑失踪的,你就念出那些本丸的序号,她们看到了自会找上门来。 事情闹得越大越能成功,虽然可能会惊扰九条有香这类人,但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把能看见的刀剑救出来再说。 程柚穗不知道寻雪有没有察觉到异样,毕竟佐藤长老据说是带过寻雪一段时间,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的,当着人家徒弟的面说师傅的坏话不太好,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佐藤长老出事的话,那谁给我改合同啊? 不过目前只是刀剑的问题,应该还暂时扯不到佐藤长老身上。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比上次沉默的时间还要长很多。 她道:不会这样的,你别瞎猜,佐藤长老是监察部的老人了。 又过了一会,寻雪补充道:要是佐藤长老真的出事,说明时政高层大换血,到时候我给你改,给你改成任期一天都行。 程柚穗有点高兴,她可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但还是斟酌问:那我用付出什么代价吗? 寻雪:…… 寻雪:帮我把这件事查到水落石出吧,求你了。 ** 程柚穗放下通讯设备,伸了个懒腰。 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这个事告诉他们为好,不然三天之后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就消失一夜会叫人担心的。 她要在吃饭的时候准备公布。 自从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吃,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抗拒后就开始默认一日三餐一起吃了,毕竟谁不想吃饭的时候热热闹闹地有人陪呢。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们说的留下的刀被九条有香带走了吗?”程柚穗冷不丁开口。 众人眉心一跳,他们发现审神者在说一些事的时候总爱在饭桌上说,现在已经到了听到审神者在饭桌上出声就害怕的地步了。 听到她说的什么后,他们放下碗。 “是她又找您麻烦了吗?”太鼓钟贞宗抬起头担忧地看着程柚穗。 “不是的,”程柚穗摇头,“是我已经发现了剩下的刀在哪里了,三天之后的晚上我可能会出去一晚上,到时候不用找我。” “啊,不带上我们吗?阿鲁基?”鹤丸国永问道,“我们会乖乖不捣乱的哦,带上我们吧,我们很担心您的安危的。” 程柚穗摇头:“带上你们反倒是会惹起疑心的。” 这话倒是真的,谁家去朋友家里赴宴带着一大堆保镖啊,佐藤长老一看觉得不对劲转身就跑这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这也是寻雪特意叮嘱过的。 “那带上一两个也行啊。” “是啊是啊。” 她看着眼前一群人还是担忧的,不赞同的表情,想到自己马上成功了就能卸任走人的事实,高兴得声音又温和了几分:“没事的没事的,我会随时捏好防御罩的,而且,” 程柚穗的声音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要相信我的啊,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家的哦,你们才是不要担心呢。” 第28章 程柚穗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比如说今晚寻雪设置的宴会如果不是她允诺了给她改合同,她大概只会在背后工作。 天色一点一点变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不知道寻雪会不会成功,成败在此一举。 她默默地把一大堆传送器放进袖子里,在自家付丧神恋恋不舍的目光下传送至寻雪本丸。 熟悉的白光闪过,她站在寻雪本丸门前,和门口的付丧神出示了请柬,便被迎着进去里面。 寻雪的本丸是西式风格,整座本丸和传说中的西式城堡类似,她虽说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还是很惊叹。 要是自己也有钱多好,她一定给自己的本丸按照自己的审美改造成中式庭院的模样,好好欣赏一番。 转眼间来到寻雪布置的宴会厅,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寻雪在门口迎接客人,看到程柚穗,亲切地迎上来,边握着她的手边把她往里面带。 “该请的人都已经来了,你自己小心些,别露了破绽。” 程柚穗偏头去看寻雪,后者脸上还带着笑,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如果不是她亲耳听到寻雪的声音,也会以为是幻听。 “别看我,看前面。” 寻雪又道。 程柚穗回了头,看着前方,任由寻雪把她带到一个空阔处,最后听她轻飘飘地叮嘱道:“等会宴席开始后,你就找准时机去给佐藤长老敬酒,多找理由敬几杯,用你现在右手边的酒,那个酒烈,几杯就会醉。” 程柚穗往右看,果不其然看到一瓶酒,听到她说的话后问:“那我怎么办?我酒量可不好。” “知道你酒量不好了。”寻雪道,“那个酒是无色,到时候你就倒几杯白水应付应付得了,记得别倒错。” 程柚穗这才放心下来。 那边又有人叫寻雪,寻雪应了一声过后急匆匆地往其他地方赶。 程柚穗开始观察周围的审神者,她发现除去佐藤长老和零星几位男性之外大部分都是女性审神者,大部分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谈,偶尔发出几声笑。 她怕其他人率先拿走寻雪说的那瓶酒,而她自己除了果酒认得一些之外对其他酒的了解一无所知,就干脆先拿过来放在身前。 还是不放心,她想了想拿着启瓶器撬开酒瓶,一股浓郁的酒香传来,程柚穗感觉自己只是闻了一下都有一些晕了。 她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是一瓶好酒了,生了完事之后问寻雪要一瓶的念头,就待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寻雪宣布开席。 第36章 很快墙上的时钟渐渐走向九点,寻雪在简单地说过一些后向着佐藤长老走去,程柚穗提前去拿了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些白水,边吃着桌子上的东西充饥一边注意着寻雪的动静。 她看到寻雪给佐藤长老倒了一杯酒,两人言笑晏晏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寻雪就朝着下一个人走去,临走前还给她使了一个眼神。 程柚穗知道自己应该上了,把嘴角的点心碎屑擦干净后,她再一次谨慎地验证了自己杯中的就是白水,拿着酒瓶就朝着佐藤长老走去。 “佐藤长老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佐藤长老前脚才送走寻雪,转头就听到有人朝自己打招呼道。 他转身,就看到程柚穗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哦?是雨宫小姐啊。”佐藤长老道,“上次听到你的消息还是你被竹内贤一刺杀的时候,不知道近来可好?” 程柚穗道:“承蒙您照顾,好多了,您呢?” 她感觉自己在干巴巴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同时对寻雪把这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表示怀疑。 她真的能劝动佐藤长老喝酒啊? 佐藤长老回答道:“唉,人是越老越不中了,到现在就困了。” 程柚穗奉承道:“完全看不出来您岁数大呢,上次还要多谢您向时政申请送来一振山姥切长义了,果真很可靠呢。” 佐藤长老哈哈大笑:“你可别谢我,说起来我也很诧异呢,要谢就谢那振长义愿意去帮你吧。” “那也得谢谢您,还请您莫要推辞,让我敬您一杯。”程柚穗边说着边把酒瓶里的酒倒进他的杯中。 佐藤长老躲闪不及,再加上程柚穗说的实在没办法推脱,只能把酒喝下去。 “据说寻雪部长是您的学生吧,您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真是太好了,寻雪部长不止一次救了我,没有您就没有寻雪部长,您这是变相地救了我啊,我得再敬您一杯。” 佐藤长老盛情难却,又喝下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顺着喉咙流入肺腑,他感到胃部火辣辣地痛,眯着眼睛缓了一会,佐藤长老想也不知道寻雪这个丫头是从哪淘来的酒,怎么这么烈。 “佐藤长老?佐藤长老?”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又似乎没有。 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地反应片刻,佐藤长老想起自己是在寻雪办的宴会上,面前的少女也不是寻雪而是另外一位审神者。 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钟表:“啊,已经这么晚了啊。我得回去了,要是回的迟,长谷部又该说我了。” “不急不急,之前您答应给我改合同的事我还没谢您呢,再喝一杯再走吧。” 再喝一杯? 也好,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喝酒了,自从上了年纪以后,他就被本丸里的付丧神严格管控饮食。 再喝一杯也无妨。 冰冷的液体再次滑入喉咙,佐藤长老却困顿地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的身体渐渐下滑。 醉了吗?那就醉吧,醉一晚而已,不妨事。 ** 不远处的寻雪正在和人交谈,她嘴上和前面的女人说着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柚穗这边,直到看到佐藤长老被哄得一杯又一杯地喝酒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是哪找的审神者?”对面的女人也顺着她的目光观察,观察一会后惊讶,“不是监察部的吧。” “确实不是,是前不久我和你说的那个被狐之助拐进来暗堕本丸的那位。” “哦,”女人了然,“那你说的那个受了佐藤长老委托的也是那位吧。” 她说着眉眼冷下来,咬牙切齿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今夜多危险你能不知道?万一她出了什么好歹你怎么和她的刀剑交代?” 寻雪道:“别担心,栀子,她很优秀的,我把她分在你那组了,到时候你稍微看护一下就好。” 栀子盯着她看了好久,冷哼一声算是应下来了。 “啊,佐藤长老醉了,我扶他去休息室。”寻雪眼睁睁看着佐藤长老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急忙赶过去把人架起来。 她笑着低声道:“干的很好,接下来你随意活动就好。” 程柚穗自然点头。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寻雪满面春风地从休息室快步走来,想来是时空转换器已经拿到手里了。 程柚穗偏过头去,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点心上。 厅上的人渐渐地都有意无意地喝得烂醉如泥,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扶进休息室里。 等到厅上就剩下十几个人后,寻雪环视一眼:“走吧。” 终于要来了吗?程柚穗精神振奋起来。 墙上的钟表马上就要指向十一点,寻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厅,她应该早就和自家付丧神打了招呼,现在一路上一个付丧神也没有。 程柚穗听寻雪说过这次不能带付丧神的原因。 审神者的灵力特殊,只要防御罩不破付丧神基本上是攻击不到审神者的,但如果对方也是付丧神那就另有二论了。 竹内贤一能为了追求效率要求手下带上自己的付丧神,寻雪却不能这么干。 她眯着眼睛数过人数后,顺便分配了任务,又将几个时政颁发的直播小球递给她们,走到自家的时空转换器旁边,再三叮嘱:“该说的我早已经说了,记住,什么事也没有命重要,如果发现事态不对立刻回来知道吗?” “那么,就祝诸君,武运隆昌。” 和程柚穗一组的是一名代号叫栀子的审神者,她朝着程柚穗点点头,示意她不要紧张,把她们目的地的坐标输入转换器里。 只不过是一呼一吸间,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就变换成陌生的场景。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本丸大门,程柚穗和栀子对视一眼,同时打开防御罩。 栀子摆弄了一会手里的直播小球,想了想输入一个标题:【点击就看刃贩子拐的刀最后是什么下场】,满意地打量一会,在确定它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开启后,直接一脚踹开了本丸的大门。 程柚穗还没来得及感慨栀子开门手段之粗暴,就听到本丸的结界因为感受到陌生的灵力而发出的刺耳的响声。 漆黑的本丸渐渐亮起了灯,她边往里走边听到本丸里稀稀拉拉的开门声。 “我们先去天守阁把他们审神者先控制住问出消失的刀剑他放在哪了,之后你挟持算了还是我挟持,就麻烦你去找一下那些刀剑了,注意安全。”栀子拉着程柚穗边跑边说道。 ** 审神者美和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审神者。 依旧是平凡的一天。 出阵,然后处理公文,吃饭,睡觉,刷时政论坛。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直播,甚至还有审神者逼不得已为了小判直播下海的。 无趣,无趣至极。 美和子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都闪起泪花,她正要按刷新按钮,忽然眼睛被一个直播的标题吸引了: 【点击就看刃贩子拐的刀最后是什么下场】? 第29章 什么意思?美和子愣了愣。 这个标题其实起的平平无奇,属于一眼看过去就能忽略的那种,但是她看着“刃贩子”那三个字,纠结片刻还是点进去准备看看。 时政对于刀剑拐卖,刀剑暗堕这类的惩罚其实很弹性。 对于她这种在时政里没人脉没背景的人来讲,时政的律法就是为她而定的,但是她并不会做这些事,反倒是应该惩戒的人却一直逍遥法外。 比如说她的一个朋友就曾经丢过好几振刀,上报时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一开始还在汇报寻找进度,但到了后来就完全没有了消息,甚至亲自去查,却发现监察部里根本没有她的案子。 周围的审神者都清楚她这是碰上硬茬了,于心不忍,也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子里吞。 美和子无比庆幸自己和刀都平平安安的,就算没有什么建树但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她就谢天谢地了,同时也对时政产生一丝质疑。 她不止一次反问自己:这样的时政,还值得她们去卖命吗? 目光回到屏幕上,目之所及是一个不知名的本丸,本丸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随即一大群刀冲出来对准穿着巫女服的两人。 看来开启这场直播的就是这两人了。 美和子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只有寥寥几人,好奇怪啊,分明没有很多热度,但居然不仅上了首页还在推荐榜上。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又看到飘过几行弹幕来: 【不会又是拿渣审拿噱头的直播吧,能不能不要播这些了,恶不恶心啊。 】 【还不如去看小姐姐跳舞呢,这到底是怎么上来推荐榜的。 】 【不是,这振清光啥意思,这两个审神者是强行闯入?这是要干啥?谁来报告一下监察部啊。 】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监察部的人已经到这里了……】 第37章 【? ? ? 】 ** 面对加州清光的质问,栀子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捏着防御罩极速地朝着天守阁跑去,众位付丧神看出她们的意图,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再问,加州清光就大喊:“去天守阁保护阿鲁基!” 程柚穗手脚冰冷,她感觉手已经没有了知觉,唯一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从栀子的掌心传来。 按理说她们的速度是比不上付丧神的,但很可惜天守阁的结界不仅抵挡住了外来者,也抵挡住了付丧神。 栀子看着刀剑男士们把天守阁团团围住,堵得水泄不通,渐渐失去耐心。 她不知道里面的审神者是否听到了动静,如果听到动静先逃跑了那就功亏一篑,她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绝对不能失手。 栀子握着手里冰冰凉凉的灵力球,这是她提前好久攒的,就是为了防止此时此刻灵力不够冲破不了天守阁的结界,如今一看她还真有远见。 她二话不说,趁着双方对峙,将灵力球捏碎用力向前掷去,刀剑男士们下意识觉得不对,有几个纵身一跃想要去拦截灵力球,但可惜灵力球在半空中就爆炸开来,被压缩到极致的,浓厚的灵力在半空中激荡,与天守阁外面一层薄薄的结界相撞,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响声里被碾碎,不堪重负地消失在空气里。 程柚穗在看到白光时下意识眯眼,很快就感受到一股拉力拉着她前进。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是栀子在拉着她,而趁着刀剑男士们被灵力压得起不来身之时,她们迅速跑进天守阁里。 这座本丸的格局基本没有变过,她们很快找到了审神者的房间,栀子暴力踹开门,伴随着女人的尖叫,栀子粗暴地拽起还在睡觉的人,一把匕首就放在她脖子前,恶狠狠道:“不想死就闭嘴!” 有一瞬间程柚穗感觉自己是电影里威胁主角的反派的小弟,不然也不会听到这么耳熟的话语。 后到的刀剑男士看到这副场景,失声喊道:“阿鲁基!”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们阿鲁基!信不信我们报告监察部!” 栀子冷笑一声:“好啊,我就是监察部的,有本事你们就去告啊!” 为首的加州清光站出来问道:“不知道您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您放过阿鲁基,我们立马去做。” 栀子不语,把手里的匕首又贴近了怀里女人的脖子几分:“你让他们走远点。” 女人吓得浑身哆嗦,她此刻声音都在抖,听到栀子的话急忙看向加州清光:“清光,快,你们快点退出去些。” “可是……” “快点!”女人不由尖叫起来,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太凶了,努力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乖,清光,听话。” 加州清光愤愤地瞪了栀子一眼,带着人退到不远处的地方。 “好了,现在你说说,那些被你绑来的刀剑,你都放在哪里了?”栀子低下头,语气温和。 “什么,什么绑来的刀剑……我不知道啊……”女人一愣,随即弱弱地回答道,但很快就被脖子前的一抹凉意吓得抖成筛子。 “嗯?”栀子的手很稳,她的匕首几乎完全贴近了女人细弱的脖子,但依旧没有任何血痕,“是嘛,你可要想好了,现在你在这里,你的家族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帮助,而你现在的生命可是在我手里掌控着。” 栀子的威胁很管用,只是僵持了片刻,女人就已经受不住压力,哭着说了几个地点。 程柚穗心领神会,她说的地点和程柚穗本丸里藏刀的几个地点简直是高度重合,很快她就先从天守阁下方的密室里掏出好几把刀来,还有在刀上贴着的标签。 “好了,现在我看看这是哪些本丸的刀哦,嗯……”程柚穗没忘记接下来的工作,她字正腔圆地读出了这些刀上贴着的标签,最后感慨,“你这个审神者,自己没有这些刀怎么还能偷人家孩子呢。” 她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就看到这座本丸里的付丧神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死机状态。 加州清光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刀剑,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可置信地问询自己素来温和柔弱的主上:“阿鲁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到主上捂着脸哭泣:“呜呜呜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别的审神者放在这里的……我不知道啊……” 栀子冷笑:“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勇气也没有就学人家当人渣。” 审神者哭得更凶了。 从自家本丸里搜出陌生的刀剑,甚至还有一些刀剑上还有裂痕,一系列的东西几乎让他们无法思考,他们麻木地看着另外一个入侵者从自家的刀解池下方又抱出来几振刀剑。 没过一会,程柚穗就字正腔圆地念完了这些刀剑原本的本丸序号,她和栀子对视一眼: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 “混蛋!混蛋!” 时政总部已经很久没有加班了,现在大厅里灯火通明,一色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他左右来回踱步,张望过四周确认过没人后关上门,还是忍不住怒骂道:“我都说了,让我们家的人继承他的监察部部长的位置,他偏不,还说什么会被外人说他偏心!” “现在好了,让寻雪那死丫头上了位,现在呢,现在用不着说偏心了吧?现在就差被一窝端了!要是暴露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佐藤呢?他人去哪了?还是打不通电话?”一色气得停下脚步,还是忍不住骂了几声,最后看向椅子上坐着悠闲喝茶的女人,脸上出现一股混着畏惧的表情。 “九条小姐,您看?”一色长老的语气不禁放缓,他开始寻思着难不成九条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当初当寻雪做监察部部长也是我的意思。”九条有香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就算不是我的意思,另一派也会想法设法扶她上去的。” “是是是,”一色长老点头哈腰道,他以前只听过九条有香的大名,还没和她正式接触过,只不过现在看来,还真的和传闻之中的一模一样。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继续小心翼翼询问,“那现在直播全都撤不下去,怎么办……?” 九条有香放下手中的茶盏,闻言笑道:“不愧是佐藤亲自夸过聪明的人,不仅自己研究出刀帐的用法,就连直播小球也被她改造了一番。” 一色长老听着心里直打退堂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九条有香调出直播来,直播上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女性审神者再一次字正腔圆地念出本丸序号,屏幕上大量弹幕疯狂滚动。 “啊,是她啊,她也参与这件事了呢。”九条有香笑眯眯道,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一样,转头和一色长老安慰道,“你放心,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这些人尾巴处理不干净,也只是迟早被抓的事情。” “唉,分明当时已经提醒过她们了,无论是适配性还是其他原因,选择自己本丸的付丧神最好了,可笑的是她们还心软,说什么不舍得自家付丧神,都已经做这种事情了还在纠结着仁义礼智信,你说可不可笑?” 九条有香幽幽叹气,一色长老在旁边和哈巴狗一样直点头,一味地附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条有香的目光移到一色长老的身上上下打量,“是不是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一色长老一愣,很快眼睛里迸发出一阵狂喜。 第30章 直播间的人数以一种非常恐怖的形式增长,连同另外几个直播间的链接也在论坛上疯狂转发。 一开始审神者们还发现自己发的帖子无缘无故被封,一时间又激起民愤,还有什者已经前去时政总部讨要一个说法。 时政总部装死,又或许是他们见帖子太多封不多来,就干脆又放任自如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们偷刀?她们偷了刀能干什么? 】 【看这样子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才偷的刀啊……如果是因为没有才偷不会让他们只在密室里不见人的……】 【渣审的心思我们怎么能猜透。 】 【合着她的刀是刀,其他人的刀就不是刀了呗。 】 【……】 美和子大半夜跑去书房,她翻出好几个电子设备来,同时点进去不同的直播。 每队的进度都差不多,大部分都已经把藏着的刀掏出来了,而美和子在听到其中一个本丸的序号之后,蓦地站起身来,几乎是下一秒,电话如期而至。 她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良久美和子出声询问之时,对方才发出一阵泣音。 “好了好了,别哭了。”美和子安慰了几句,她看着其中的一个屏幕,那里的审神者曾经与她一起共事过,她见过那位对自家付丧神要什么给什么的场景,与现在的丑态百出比起来,真是…… 人心叵测啊。 弹幕疯狂滚动。大部分审神者要求说出本丸的坐标,还有一些和事佬,但很快就被其他弹幕冲散。 第38章 不乏几位强行入室的审神者抽空看了一眼弹幕:“嗯?坐标吗?知道了或许也进不来哦?”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审神者拉长语调,看向一脸惊恐着摇头的阶下囚,露出一张带着森然笑意的脸,“这些都是有着特殊时空转换器的审神者哦。” 弹幕凝滞一瞬。 【去时政!时政总部肯定有时空转换器! 】 【对!我们去拿,就算是抢也要抢几个, ***的,今天这本丸老子非去不可了! 】 【……】 “九条小姐……这,这该怎么办啊?”一色长老战战兢兢地擦了擦头上的汗。 时政总部外的审神者越聚越多,已经能听到好多审神者拿着手中趁手的武器开始砸门,九条有香似乎早有防备,把灵力结界换成了物理门锁,这才拖延了些时间。 “走吧。”九条有香喝完手中的一杯茶,放在桌上,站起身朝着身后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走?走哪啊?”一色长老不解地跟上。 “当然是换个地方继续看戏了。”九条有香带着他穿过一道门,来到一个置物架面前,随手扭转了上面的花瓶,随着“轰”的一声,露出一道密室来。 一色长老大惊:“九条小姐竟然如此神机妙算,连这地方都给摸清楚了,我真是自愧弗如啊!” 九条有香这才声音里透着愉悦,勾起嘴唇回答:“这可不是提前踩点才能摸清楚的。” 一色算是看明白了,方才一直讨好她也无济于事,现在总算是拍马屁拍到点上了,他小心翼翼问:“那这是?” 他跟着女人进了密室,这才发现里面还别有一番天地,他听到女人骄傲地说道:“这些啊,可都是我亲自建成的呢。” 一色心里暗自发笑,心说黄毛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被人捧了两句还真把自己当成根葱了,这地方建成几十年了,当初建成的时候九条有香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心里蔑视,面子上却还得恭恭敬敬地捧着九条有香。 快了快了,等那天一到,他就再也不用唯唯诺诺了。 ** 审神者丢刀的现象其实很常见。 有时候可能放去远征就可能回不来了,有时候是在万屋里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更有什者送去修行都能找不到刀。 很多审神者都闹过,但丢了就是丢了,基本上在时空乱流里没有找回的可能性。 时政自诩为“以人为本”,尤其是在审神者和刀剑同时失踪的情况下,偏向找刀的资源就更少了。 审神者榴莲就是一个倒霉蛋。 别人丢刀可能只会丢一把两把,他就不一样了,一丢就是五六把,甚至奖池还在叠加中,是近几天不知道是转运了还是偷刀的人知道不能只偷一个人的刀,放过了他,他为此散尽家财,把本丸里的小判都贡献给了监察部里某些尸位素餐的人,但依旧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他是一个中年人了,把刀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养,一下子丢了这么多孩子,有点受不住,因此在本丸的付丧神拿着直播给他看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在哄他。 直到屏幕上的人喊出了自己的本丸序号。 榴莲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暴脾气,在看清楚屏幕上的刀确实是自己曾经丢的几把刀后,秉持着不肯放过一丝希望的态度,他去了时政总部。 那边已经聚集了很多审神者,他们心里门清,因此都没选择带付丧神。 不得不说时政精明得很,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连结界也没设,若是结界那还可能用灵力强行冲破,若是黑黝黝的大锁,还真是有些麻烦。 草草和熟人聊了几句后,榴莲听到不远处的大喊着快让开,下意识退到两边后,他看到一个审神者,拿着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斧头,大喊着冲过来,一把劈掉了锁。 人群一拥而上,像是在刻意等着他们一样,摆在眼前的正是六七个特殊的,带着家纹的时空转换器。 “是时空转换器!走!我们一起接他们回家!” 榴莲眼皮一跳,他总感觉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有些不对劲,但是常年对于自己刀的思念实在是忍不住冲出胸膛,他的眼眶有些温热,和其他人一起举起拳头:“好!接他们回家!” ** 程柚穗和栀子对视一眼。 她们押着手中的审神者,刻意地面对直播小球:“说吧,你把他们抢过来要干什么?” 审神者一脸恐惧,她下意识偏头,不想面对直播镜头,但被栀子强硬地扭过头来:“这不是有廉耻心吗?有廉耻心还做这档事?不合适吧?” 栀子沉吟片刻:“行,不说是吧,那我们换个问题,你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拐走这些刀剑的,或者是这些是谁替你绑的?” 审神者的刀剑还在外面,他们其实心里还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一个误会,正如他们审神者说的那样,是其他人把刀放在他们这里。 可惜看审神者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还真是入侵者说的那样。 加州清光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但到底是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君,他还是开口询问栀子是否不伤及她的性命。 栀子一口否决,甚至把刀又挨得近些:“说啊,说了就放过你。你看你家刀剑多担心你啊,可惜啊,把一颗真心放在你身上还不如去喂狗。” 审神者像是被侮辱一样,脸颊憋得通红。 栀子继续又道:“还在等你背后的人救你?别想了,这么长时间不出现你就被放弃了。想想竹内贤一?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为什么死?现在说出这些,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审神者闭口不言。 本丸里很快又进来一部分审神者。 付丧神们心里清楚这些就是丢失刀剑的主人了,也没拦着,看他们一振一振认出自己的刀剑,看他们的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刀剑上,也看到他们看自家主人恨之入骨的眼神。 他们不配替主人对审神者们说抱歉,也知道后者需要的也仅仅绝非“抱歉”二字。 不少刀剑的头微微垂下。 审神者没想到会有新的一批人涌入,眼睛瞪大,瞬间明白劫持自己的人是把本丸坐标说出去了。 程柚穗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哭成泪人,就算是再矜持的人也眼带热泪,她神色有些恍惚,不自觉摩挲着手指。 这些刀剑做他们的刀应该会很幸福吧?一点也不像自己,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被打压,让她谦虚谦虚再谦虚。 看来自己离开是正确的,毕竟暗堕本丸嘛,一看就是要安排一个救赎剧本才对,安排自己像个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念头一闪而过,她看到一个审神者突然暴起,拿着斧头就劈向女人。 事情突发,程柚穗离那还有些距离,付丧神们也被这一变故惊得直叫,加州清光下意识向前跑去,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跳出了胸膛。 栀子啧了一声,拖着被吓傻的女人往旁边一拽,随后一脚踢在拿着斧头的人身上,趁机恐吓已经被吓得愣在原地的审神者:“看到那群人了吗?” “哎呦呦,他们对你啊,可是恨之入骨哦,现在考不考虑说说了?” 加州清光慢下脚步。 拿着斧头的审神者不忿地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被栀子给了一个眼神,只能咬牙待在原地,拿着斧头凶神恶煞地吓唬着那个人渣。 女人又是一抖,听到栀子继续一点一点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你要是不说呢,我就把你交给他们,他们就会把你乱刀砍死,还会把你的尸体扔到随便哪个现世里去,曝尸街头,最后被野狗分食……” 付丧神们于心不忍,不敢去看审神者希冀的眼神,他们也想知道自己主人背后的人是谁,如果可以的话……只要性命无虞就好了。 人渣审神者已经完全被她的话吓破了胆,她终于受不住,哭喊出来:“是九条有香!是她把刀剑卖给的……呃啊!” 程柚穗抬眼看去,发现审神者的身体逐渐膨胀变大,像是被人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连体内流动的血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31章 “这……九条小姐?我们还不出手干预吗?” 九条有香点开的直播画面中,两人威胁着审神者,眼看审神者已经招架不住要说出口,一色长老着急地看向女人:“如果再不出手的话,怕是……” “不着急,”九条有香摇头,她没去看一色长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闪过一丝兴奋,“五,” 一色长老不解其意,很快就听到九条有香道:“四。” 是倒数吗?一色长老迟钝地意识到,但是他还是不理解九条有香会用什么方法阻止审神者出卖他们。 很快倒计时来到二,此时一色长老紧盯着屏幕,忽然看到画面里出现一阵骚动,他茫然地追寻着直播小球的角度,来到审神者面前。 女人的身躯不断膨胀,仿佛是一只不断被人往里吹起的气球,她脸上的惊恐不像作伪,而在九条有香说出最后一个数字时,伴随着一阵直播里的尖叫以及炫目的白光,女人的身躯突然涨破,血水模糊了镜头,清脆的声音响起,直播小球应声而破。 第39章 屏幕陷入黑色之中,一色长老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像是突然不会转动了一样。 他听到身后九条有香笑眯眯地感慨道:“啊,时间卡的正正好呢,真棒。” 用着最轻松明快的语气说着决定别人生死的话。 一色长老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九条有香没有在意他方才的失礼,他像是被石化的雕塑一样一寸一寸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九条小姐要茶吗?要不要再沏一杯?” ** 审神者身躯的膨胀爆炸实在是来的太快,栀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就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大喊着让所有人都离开,但还是迟了一步。 程柚穗只能下意识地用尽全身的灵力撑起一个防御罩,尽管如此,对方所有的灵力随着身躯而爆炸,还是粉碎了她草草支起来的防御罩。 她感到自己的脸上肯定被溅上了审神者的血水碎肉,有一瞬间想吐,但很快思绪就被打断,她的身躯被爆炸的余波掀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脑后一片凉意,很快就陷入昏迷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程柚穗一睁眼闻到了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脑子还没转过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回了现世的医院,闭上眼睛沉思一会后,她听到旁边的人惊喜地喊:“阿鲁基已经醒了!” 程柚穗听到床边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围到床边,她不想睁开眼睛,心里怅然若失,渐渐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来。 她猛地坐起身来,此时床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付丧神,她随便抓住一个刀,语气急切:“和我一起的那些审神者呢?他们有没有事?” 被抓住的骨喰藤四郎顿了片刻,默默移开身体,让程柚穗看到他身后的病床上躺着的女人。 是栀子。程柚穗松了一口气,很快她觉得自己这一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她又紧张兮兮问道:“那去其他本丸的人呢?有没有事?” 身边的人还没回话,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大大小小都受了些伤,很快就会养好。” 程柚穗循着声音望去,看到寻雪浑身也被包扎着,身后跟着她自己的付丧神。 程柚穗看到她身上监察部的制服,头疼地揉揉眉心:“你受伤了还要去监察部啊?” 寻雪叹了一口气,她靠近程柚穗,示意付丧神们她有悄悄话要和程柚穗说,在程柚穗点头后,他们便稀稀拉拉地往出走,一时间病房里就显得空阔了很多。 “你的刀我已经都给你送回本丸了,还有那些丢了刀的审神者也大部分都找到了。”寻雪坐在她的病床上,“只是现在本应该逮捕的审神者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就连尸体也没留下,会麻烦很多。” “你……”程柚穗迟疑问道,“你是不是会受到影响?” “是。”寻雪干脆承认,她又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现在就是去接受惩罚的,以前我在时政里的位置尴尬,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你别担心,会有人为我担保的,顶多是停职一个星期的事。” 程柚穗虚了虚眼,她倒是不担心寻雪,这人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只是她自己却不一样了,她顿了片刻:“那我的合同……?” 她话才说出口,就看见寻雪讪讪一笑,完全没有刚才的气势:“你知道的,这次对家族他们的把柄不算很大……上面革职的人也没有很多,我们的人……” 程柚穗内心无声崩溃,寻雪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后继续弱弱保证道:“下一次,下一次肯定能行。” 程柚穗心里冷笑,下一次,下一次肯定不跟着你干。 现在和佐藤长老算是闹掰了,跟着寻雪出生入死什么也没捞到,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程柚穗啊程柚穗,你怎么每次办的事都精准选中不可行的那条呢。 寻雪退出去,一群短刀又叽叽喳喳地扑上来,跟她说被带回来的刀怎么怎么样。 算了算了,好歹人齐了。 程柚穗慢吞吞地翻看着手中已经完整的刀帐,这样安慰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万一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少女我看好你,我免费给你改合同呢! 程柚穗是上午醒来的,栀子下午就醒了,坐在床上掰橘子,闲着没事还给程柚穗扔去两个,和她东扯西扯,看似抱怨实则炫耀自家的付丧神多么多么的黏人,多么多么的可爱,就和小猫一样。 程柚穗听得古井无波,一开始她还会露出一些异样的表情,但到了后来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听着栀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相处的日常。 医院里为了保证病人的休息正常,规定了付丧神每次只能来一小会,到了时间就要赶人。 程柚穗自己旁敲侧击问过她们明明已经醒来为什么还要在医院里待着,而前来抽血的工作人员回答是因为害怕爆炸物里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程柚穗就回想起溅在自己脸上的冰冰凉凉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 栀子已经说无可说了,最后一句意犹未尽地说完她家里的付丧神怎么怎么样之后,转头终于想起程柚穗:“说了这么多天,不如你来分享一下?” “嗯?”程柚穗还在神游太空,冷不丁听到她说话,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主要是她和他们相处的也不多啊。 栀子:“来嘛来嘛。没有也没关系,就说说你对哪一振刀的印象最深嘛。” 程柚穗顺着她的话思考:“印象最深……?嗯……退吧,因为小老虎很可爱啊,而且那个孩子也很可爱。” 栀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到你这话清光可要有些伤心了。” 程柚穗记得加州清光的口头禅就是可爱之类的,闻言摇摇头:“不会吧,两者根本没必要比啊,嘛……虽然没和清光怎么相处过,但感觉清光是一个很爱撒娇的孩子呢。” 栀子饶有兴趣地继续追问:“那第二印象深的呢?” “小夜?那个孩子太沉默了,反倒是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会让人觉得这孩子可能会不自觉地吃亏,总想多偏爱他一点。” 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在程柚穗这里,懂事的孩子也有糖吃。 “左文字一家都很沉默呢。”栀子赞同地点点头。 “应该是的,我和江雪左文字还没有多见面,不过宗三左文字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哦,还有笑面青江也是。” 栀子:“宗三那是在说他自己啦,不要觉得是在说你,笑面青江是他的性格如此。” “然后就是乱?说实话短刀们我印象都很深。”程柚穗慢慢想道,说实话确实如此,她和短刀们的相处较多,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一二来。 “接着说接着说,你这不都是短刀嘛,胁差,打刀,太刀有没有?” 程柚穗:“胁差的话,应该是粟田口的那两把吧,打刀?宗三?鸣狐?太刀的话……” 她一顿,眼前浮现出一振水蓝色头发微笑着的太刀。 “一期……?”程柚穗边想边说,“很难想象付丧神之间的感情会很纯粹吧。” 她难免想到之前一期一振对自家弟弟的维护,一时间五味陈杂,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么。 栀子安静了一会,忽然笑道:“寻雪还和我担心你,现在发现她是多虑了。” “什么意思?”程柚穗还在回想,冷不丁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子愣在原地,她还想追问什么,但看到栀子已经笑着摇头点到为止不愿意再说了。 程柚穗低下头,没再理她。 很快程柚穗掰着指头算日子,眼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日历一张一张撕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来到出院那天。 寻雪偶尔也会来,问就是她现在被停职了无所事事就过来看看她。 程柚穗头皮发麻,连忙婉拒。 一想到这俩人在背后不知道蛐蛐了她什么就整个人头皮发麻。 程柚穗要比栀子提前出院一天,看到栀子笑着和她摆手下意识回避,逃也似的赶快逃出这个病房,可恶,她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栀子了! 寻雪特意过来送了她一程,看起来她还真的被保住了,不过几天就又穿上监察部部长的制服。 等到了医院门口之时,寻雪就没送她了,慢下脚步示意她看门外。 她看到一群刀扒着门往里面看,看到她后高兴地跳起来招手:“阿鲁基!!这里!” 程柚穗长吁一口气,扬起笑快步走向他们。 第32章 总之本丸总算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暂时回归了平静。 也许吧。 每个刀派都成功迎回了自家兄长/弟弟,本丸的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基本每个几步都能看到在一起的刀。 本丸里岁月静好,时政论坛上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和整天拿着家族说事的人离不开干系,但奈何高层不服,说着哪里没有人渣,只不过你们找到的正好是我们家的人而已。 第40章 甚至发挥了他们平时没有的效率,一连抓了好几个非家族的审神者人渣,以此来证明自己说的正确性。 审神者们又是一阵愤怒,在听到寻雪被停职的时候抗议,再加上上面也有人保举,这才得以迅速官复原职。 实际上丢了刀剑的人远不止这么多,之前投报无门,现在都把目光放在了家族中人手里,不提偏激的人一听到姓氏就会套麻袋暴打一顿,现在就连之前最嚣张的审神者去万屋都得寻思着要不要把带家纹的衣服脱下来再去。 程柚穗粗略看过一遍第一次感慨自己也算是出了名,接着就关闭论坛不再看。 时政召开的活动巧克力大作战如期而至,本丸里一众刀剑兴致冲冲,程柚穗也没拦着,让他们自己配队自己去,自己在本丸里躺着当咸鱼。 等一群小短刀欢呼雀跃地去巧克力战场后,程柚穗看到一期一振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不进来吗?”程柚穗问道。 水蓝色头发的太刀似乎陷入了沉思,冷不丁听她一开口,还被吓了一跳,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走上前来。 “有什么事吗?” 在听到程柚穗问话之时,一期一振这才抬头,眼睛里满是坚定:“主,请让我去极化。” 他早已受够了无论是主君还是弟弟们在面对危险时的无力,他总会想到如果当初自己足够强大,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极化道具九条有香倒是有意无意留下了好几套,程柚穗听到这个请求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嗯。去吧。” 这种事情没什么阻止的,还能说不行不行你不能极化不成。 有上进心是好事,虽然她自己可能没什么上进心。 这下倒是一期一振愣在原地,他已经做好程柚穗问他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的问题,果不其然主君非乃常人也。 “还有什么事吗?”程柚穗半天看到一期一振不动,疑惑问道。 “您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一期一振知道以程柚穗的性格她大概率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想了想还是主动问道。 程柚穗迟疑一瞬:“吃好睡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一期一振:“……” 程柚穗觉得她可能没说到点子上,思考了一会觉得一期一振最在意的肯定还是他弟弟,随即又补充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弟弟们的。” “哦对了,不着急的话明天再走吧,今晚爱染他们不是说要庆祝吗,就当成给你送行好了。” 一期一振无奈笑了笑:“好。” 程柚穗觉得一期一振欲言又止可能还要说什么,然后就对上了后者温柔和煦的微笑。 程柚穗:可恶,长得这么好看是要干什么啊! ** 程柚穗发现自家本丸的付丧神们是比较喜欢举办派对的,也许是在显形之前曾经在刀鞘里暗戳戳地观察过前主在某个宴会上谈笑风生的场景,就像是小孩子在成年之后总会对自己之前观察过的事情进行模仿;又或许是因为天生比较喜欢热闹。 这完全不合理啊!不是说付丧神会跟着审神者的性格进行一点变化的嘛!她是这么喜欢热闹的人吗? 肯定是九条有香的锅! 之前时政补偿的小判和寻雪偷偷又给她划的小判还有很多,但是现在适逢巧克力,之前的大阪城也没有来得及去挖小判,于是形成了坐山吃空的现象。 显形的博多藤四郎主动担任起了财务方面的工作,程柚穗欣慰地一挥手免了他几个月内番,但是很快就被博多藤四郎的哭穷哭到头大,她又是一挥手让博多藤四郎自行发挥,接下来程柚穗就发现本丸里的刀剑突然少了很多。 就连一见她就会挥手让她过去喝茶的三人组也消失不见。 “您在找三日月殿他们啊,”代替他们坐在走廊下梳毛的白色大狐狸爱惜地整理自己的毛发,看到程柚穗四处张望的样子轻笑道,“他们都被博多发配去远征了哦,大概很快就会回来的。” “主君要给小狐梳头吗?”白发红眼的太刀举起手中的檀木梳,看着程柚穗连连摆手节节后退。 可恶啊!那个到底是耳朵还是头发啊!看上去触感很好的样子!程柚穗有些遗憾。 自从博多掌握了本丸的财政大权后,这还是第一次很大方地批准了大笔经费,这下就算是有一点矜持的太刀打刀们都挑了不少东西,带回来交给烛台切一并处理。 烛台切大厨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鹤丸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提出要来帮忙,虽然感觉鹤丸一定一肚子坏水,但是就算来了几个人帮忙也腾不出手来,烛台切光忠只好点头同意。 最后果不其然抓住了一枚试图挤芥末酱的鹤丸,把他冷酷地扔出了厨房。 快到饭点的时候,远征队伍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程柚穗在窗户上看着感慨博多算术之精准。 本丸里挂了一些彩灯,现在闪着光,看人的脸都是五彩斑斓的颜色。 大广间里已经放不下这么多人了,干脆搬出来在万叶樱下面吃。 烛台切大厨忙活了一下午,最终赶在饭点之前完成了一桌好菜,看着眼前嗷嗷待哺的刀们心满意足。 程柚穗被勒令待在房间里,等饭点才被叫下来,差点没被眼前的灯光闪瞎,适应一会后,被饭菜的香味勾着往饭桌那边走。 坐在程柚穗旁边的还是不动行光这一振短刀,看起来要精神许多,但还是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 “欸?今晚也要喝酒吗?”不动行光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盯着程柚穗看,像一只漂亮的歪着头看人的紫色小鸟,只不过说出的话却引发了程柚穗一些不好的回忆。 程柚穗酒量不好但是还是热爱喝酒,简称又菜又爱玩。 她听到不动行光的话蠢蠢欲动,但一想到自己之前喝酒干了些什么,她还是冷酷地按捺住自己差点伸向不动行光酒瓶的手,拒绝道:“不喝。” “真的不喝吗?”不动行光继续探头问道,他满眼坏笑,摇着酒瓶,酒瓶里散发出的香味又熟悉又醇香,程柚穗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喝。” “那好吧,那我只能勉强自己喝了。”不动行光捏着酒瓶,大声读出酒的名字,正是当时程柚穗灌醉佐藤长老时用的酒,怪不得她觉得熟悉。 程柚穗回来后就被一群短刀围住问事情的始末,她那会提了一嘴这个酒,没想到还真被这小子找出来了。 程柚穗按住不动行光的手,咬牙切齿道:“别,一起喝多好。” 下一次,下一次她肯定不喝了!说什么也不喝了! 不对,怎么感觉她又立了一个flag ? ** 程柚穗依旧是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就连一期一振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暑假过去一半,程柚穗对于自己的成绩还是很自信的,眼看着高层一时半会换不了人,程柚穗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被寻雪诱惑。 后悔几秒感觉不太对劲,因为她发现就算是佐藤长老好像也不打算给她改合同。 啊,受不了了。 想了半天她最后还是发现目前会帮她的只有寻雪一个人,咬着牙她又去和寻雪探探口风。 对方发过一段视频来,处于偷拍视角,似乎正在时政总部开会。 程柚穗:? 程柚穗:这你都敢拍? 寻雪:没事,先说说找我什么事。 程柚穗纳闷怎么开门见山,往上翻了翻发现自己没事还真不找寻雪。 程柚穗:还有一个月大学就开学了…… 寻雪其实不太理解程柚穗为什么把上大学看的这么重要,她自己也是从现世来的,在现世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一想到程柚穗处在的时间线要比她早差不多几百年也理解了些,毕竟前几个世纪正是教育至上的时期,不和她的时间线一样教育已经成了奢侈,她自然也对上大学没什么感觉。 寻雪:这个我可以问一下上面,看能不能开个后门。 程柚穗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过两天,寻雪道:上面有人找你。 等程柚穗到了总部,发现对方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带微笑。 无聊的寒暄过后,中年女人问了一些关于那天的细节,然后看着程柚穗问道:“听说雨宫大人是第一个发现本丸里有密室和被藏起来的刀剑的人?” 程柚穗点头,斟酌回答:“是的,但是如果没有本丸里的付丧神帮助我也不可能发现。” 女人点头:“那被救的刀剑现在状态还好吗?” 程柚穗:“挺好的。” 女人看着程柚穗,缓缓笑道:“听其他迎回刀剑的审神者说,被绑的刀剑在晚上会做出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雨宫大人的刀剑却正常吗?” “难道雨宫大人有什么解决方法吗?”女人目光如炬,灼灼地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是说大人是九条有香的帮手?” 第41章 程柚穗一时愣在原地,后背发凉,哑口无言。 该死,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第33章 正如之前所说,寻雪在时政的地位尴尬无比,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其是佐藤长老的学生,按理说也是半只脚踏入家族的人了,家族子弟悬着的一口气松了,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口气还是送的太早了。 新上任的寻雪部长铁面无私,往那一站完全是活阎王来的,跟她扯佐藤长老的名号不仅什么用都不顶事,而且还会起反作用。 另一派式微,早就看准寻雪了,但一直琢磨不透她是真心假意,导致寻雪处在了这种两头不讨好的现象。 只不过前几天寻雪一举和佐藤长老撕破脸,另一派的首领人铃木这才出面保了她,难免同时注意到参与此次行动的几人。 在一众监察部成员里,程柚穗的简历就显得格外特殊,尤其是在其他审神者把刀剑带回去后发现晚上被施了诅咒后,程柚穗就更加特殊。 正如方才铃木长老提出的一样,与其他审神者不同,程柚穗接管的是暗堕本丸,第一任审神者还是疑似此次事件幕后主手的人,她的刀剑据调查基本大部分都来自于密室和刀解池,但是她却没有表露一点异样。 要么她自己有方法祛除诅咒,要么她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铃木长老盯着程柚穗,不放过她表情的一丝一毫。 而程柚穗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她张口好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辩解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遇到这种事情更没招了,只想把九条有香拖出来暴打一顿。 手怎么这么长呢,祸害了自家本丸还不够还要去祸害别人的本丸?你怎么不给其他审神者留下一个解决方法…… 解决方法? 程柚穗面上犹豫不决:“这……确实有解决方法……是九条有香在我本丸的密室里留下的方法……难道其他审神者不知道吗?” 铃木长老心里一咯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缓和了不少:“请大人继续说,九条有香说了哪些方法?” “这……还是请寻雪部长走一趟吧。”程柚穗随手捏出两团灵力球递给寻雪,“只是要注意安全,之前我被九条有香暗算也差点死掉。” 铃木长老去看寻雪,寻雪则微微点头。 寻雪欠身后,铃木长老又问了程柚穗一些本丸里的事情。 寻雪的速度很快,不久过后就拿着之前九条有香放在本丸密室里的投影仪过来。 三人看过投影仪里的内容后,铃木长老看向程柚穗:“雨宫大人就是按照九条有香的方法祛除的诅咒吗?可否详细说一下过程。” 程柚穗自无不可,盘算着回话后,铃木又道:“可否请您现场指独 焦 收导一下其中一位审神者? ” 这有什么好指导的?问题是就算真的能指导,那她的灵力也进不去别的付丧神体内啊。 铃木长老不管她犹豫的神色,直接让寻雪带着一名审神者上前,身旁还跟着一振刀。 “……当初我构建了灵力通道,是因为我不太方便接触刀剑男士,但我想你可以尝试一下,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程柚穗顶着几双希冀的眼睛,只好硬着头皮道,“九条有香施加的诅咒都在心脏里面,到时候记得用灵力护住内脏,会有一点疼的,这个应该是正常现象。” 程柚穗想了想又追加了几个注意事项,那名审神者就开始操作了,一脸紧张地把手贴近自家付丧神的胸口。 她紧紧盯着审神者的动作,后者白皙的脸颊上很快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找到了!”半晌,审神者兴奋道。 她继续输入灵力,顺着灵力抓住那团作威作福的灵力,加大力度。 很快审神者的灵力马上即将枯竭,眼见那团墨色越来越淡,审神者正打算全力一搏,忽然间变相突生! 那团墨色的灵力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忽然暴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审神者的灵力吞噬进肚。 审神者脸色煞白,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现在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连外泄的一点纯白的灵力都染上了一些黑色。 “往回退!”铃木长老脸色一变,她拎着审神者的领子往后退,审神者一脸劫后余生,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反倒是她的付丧神捂住自己的心脏,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再抬眼时眼睛里已经是血红一片。 铃木长老瞬间将灵力凝聚成一股绳子,在付丧神显现出攻击欲望之前就将他五花大绑。 “则宗!”审神者大惊失色,她向前扑去,但被寻雪拦腰死死抱住。 “不能去不能去!现在去会被误伤的!” “可是……”审神者的手渐渐无力地垂下,她看到付丧神痛苦的表情,咬着嘴唇,很快眼睛里就涌出泪水来,“都怪我,要不是我……” 铃木长老安抚了审神者好一会,在询问对方详细情况后,程柚穗转眼就看着她往自己这边来了。 程柚穗眼皮一跳,果不其然看到铃木长老向她微微欠身:“雨宫大人的灵力强度是我们所不能及的,所以……” 程柚穗又是眼皮一跳:“时政人才济济,总不能连……” 时政不是在世界各个世界线搜罗人才吗?就连能达到九条有香条件的审神者一个也没有?不能吧? 但是她看到铃木长老惭愧的神色,随即羞愧万分道:“您有所不知,上一次和您灵力强度差不多的还独 焦 收是好几十年前九条家的一个审神者,在她去世后再也没有这种天才了。 ” 程柚穗木着脸:“就算我能行,但他不是我的付丧神,灵力进入会有排异反应的啊。” 铃木长老:“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之前就做过研究,用灵力通道输入的灵力是不具备排异反应的。” 好家伙,这就是在这等着呢。 程柚穗只觉牙酸,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又看见铃木长老缓缓道来:“听闻寻雪说,您这几天一直在发愁一件事?” “什么……?”程柚穗顿了片刻,随即很快意识到铃木长老说的是她之前拜托寻雪打听的那件事。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很轻松,就是不知雨宫大人如何做想了?”铃木长老道,她说了一会后才又补充道,“当然您不要误会,这并不是我在威胁您,时政合同终身制这一点我们很早之前就看出不妥了,但是一直苦于无法发声。” “改合同是迟早的事情,但我记得您应该快开学了,若是没有人为您开绿色通道的话,您恐怕是无法成功出去的。” 自从进了时政以来,程柚穗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她揉着眉心,看着铃木长老忽然笑了:“您是第三个和我说这个话的人。” 程柚穗没管铃木长老诧异的表情,继续道:“第一个是佐藤长老,他跟我说只要我同意签订暗堕本丸的契约,当个鱼饵钓出他侄女失踪的幕后黑手就放我出去,还说要给我改合同。” “我信了,也照做了,但是几次三番差点惹来杀身之祸,好不容易把竹内贤一钓出来,结果他否决了。” “第二次,寻雪部长说要带我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干成之后不仅放我出去,还说把合同改成任期一个月都没问题。”程柚穗咬牙切齿地指着寻雪。 “我还是信了,结果这家伙自己都差点被革职,别说她给我画的大饼了。” 寻雪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不是没想到九条有香还有后手的嘛……” 程柚穗冷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压根没想让我走的吧?这次我答应了又会有什么借口?” 铃木长老长叹一声:“不是这样的,雨宫大人还请您相信我。” 程柚穗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些事情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了,她的满腔热血早已被一盆又一盆的凉水浇灭,现在她的内心已经波澜不惊。 直到她看到了铃木长老拿出的一张纸。 “您真的误会了,雨宫大人,我们在见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通行证,此前的事情寻雪那孩子也都告诉我了,我们都为此感到深深的惋惜,并希望我们此次合作愉快。” 程柚穗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张纸,发现还真是和她说的一样。 “这已经是我的了吗?”程柚穗问道。 “是的,无论您此次是否选择帮我们,这个通行证已经是您的了,就当是我们之前对您的补偿。” 程柚穗有一点小感动,但是恍然发现免费的东西还是更贵啊,思忖片刻,她一咬牙:“算了,就当是为了报答您的这份通行证,请让我试试祛除其他刀剑的诅咒吧。” 铃木长老惊讶地和寻雪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我就先替那些审神者和她们的刀剑谢过雨宫大人了。” ** 很快去打巧克力的短刀们回家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往自己部屋里走,就看到一群不认识的刀。 第42章 “嗯?大将锻新刀了吗?”信浓藤四郎看着坐在回廊里和三日月一起喝茶的一文字则宗,揉了揉眼发现自己还真的没看错。 虽然他知道大将说的不锻刀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但还是有一点失望的吧,毕竟如果本丸里的刀如果越来越多的话,自己分到的宠爱也会越来越少。 “或许是另有隐情。”药研藤四郎往粟田口部屋走,边安慰自家兄弟。 “那一定是他勾引了阿鲁基。”包丁握紧自己的拳头,“但是药研尼这么像人妻,而且阿鲁基很偏爱药研尼,药研尼上吧,夺回我们的主人!” 药研一个趔趄。 真不是这样啊! 第34章 又是夜晚。 还是失眠的夜晚。 她已经失眠很多天了。 白天高强度工作也没能让她在晚上快速入睡,甚至还有空每天睡之前想东想西,越想越睡不着觉。 程柚穗努努力发现人的潜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她花了一天时间把自己带回本丸的刀挨个清洗过,现在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窗外月明,远远地可以看到枝繁叶茂还开着花的万叶樱。 月光洒在窗棂上,给窗棂渡了一层白光。 她感到外面的风吹进来了,吹在自己无意间露出来的半截腰肢上,有点凉,还有点痒。 程柚穗慢吞吞爬起来关上窗户,躺下躺尸一会发现又很闷,只能再次慢吞吞爬起来再次打开,转头把被子铺开遮盖在自己腹部。 虽然知道本丸的天气和审神者所在的现世挂钩,但是倒也不必这么真实,至少优化一下啊。 啊,今晚的月亮好亮。 发出无意义的感慨后,程柚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半天从放在自己枕边的衣裳里掏出铃木长老递给她的通行证。 要不要……试试? 说不定铃木长老只是为了让你打白工所以随便拿了一张纸冒充的呢。 啧,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怀疑人家,人和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呢。 盯着那张通行证看了半天,程柚穗最终还是决定今晚试一试,反正随时都能回来,那自己在天亮之前回来就好了。 说干就干,程柚穗起身下地翻出自己当时被狐之助拐进来的时候穿的衣裳。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说起来狐之助培训期也该到时间了,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通不过还得自己去赎狐。 通行证背面有使用方法,和时空转换器一样,只要输入自己的灵力就可以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不需要输入自己目标的坐标,听铃木长老说那是因为通行证一般是绑定审神者的,自然也绑定审神者所在时间线的坐标。 将灵力输入,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程柚穗下意识捂住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自己在霓虹的一间小小的出租屋。 回来了啊。 桌子上依旧是自己离开前的模样,一包打开的薯片放在桌上,早已经因为受潮现在变软。 程柚穗将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索性没在的这些天里家里没有进小偷或者出现什么不明痕迹。 慢慢把一切整理好后,程柚穗有一点饿了,她依稀记得冰箱里好像还有一杯酸奶,打开冰箱门拿出那杯酸奶后,她就靠着冰箱门坐在地上,找了一个勺子,看着酸奶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程柚穗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她摸索着去找水杯,但是因为嘴里被无名生物袭击到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听“啪”得一声,桌上的玻璃杯又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一些碎片似乎溅到了手臂胳膊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程柚穗:…… 她似乎有些倒霉。 本来酸奶没有过期的,但是她却买成了花椒味的酸奶,依稀记得是她走之前发现酸奶还有花椒味的,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回来扔在冰箱里,一直没敢对这种反人类的食物做出尝试。 现在却把自己坑到了。 都说深夜就是人类心绪低落的时候,程柚穗现在盯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就没由来地想哭。 算了,或许她还是幸运的,毕竟没有玻璃碎片溅到自己眼睛里。 眼前景象已经渐渐模糊,鼻子也酸酸的,程柚穗不太想收拾这些残局,于是就和碎片大眼瞪小眼,试图让它们自己起来跑进垃圾桶。 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备注为“妈妈”的电话号码,最后还是摁熄手机屏。 ……不想收拾,还是回本丸吧,回去就看不到了。 打扫这种东西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 程柚穗有气无力地拿着勺子搅动着自己碗里的粥。 她其实不太喜欢粥,但还是每次都会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顺势夸一夸大厨厨艺日益增长。 坐在主位的感觉很奇怪,但她现在好歹也算习惯一点了。 她今天来的时间很早,现在付丧神们零零散散地往进走,橘发末梢还带着紫的小短刀一屁股坐在程柚穗旁边,像一只探头探尾在主人旁边喵喵叫的橘猫:“大将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是昨天累着了吗?” 程柚穗干脆放下勺子,把脸耷拉在餐桌上,继续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再加上还一直没睡着,这才显得今日不太精神。 “是失眠了吗?要不要去找药研开一个药方啊,如果持续失眠的话会长不高的吧。”渐变毛发的橘猫继续喵喵叫。 程柚穗想,她好像也不需要长高了,倒是后藤,付丧神化形了也会长高吗? 她很有眼力见地没问出这个问题,毕竟在现世里她见过很多因为被戳破长不高这个事实而恼羞成怒的人,为了防止后藤炸毛,还是闭嘴吧。 “不用了不用了,中午再睡一觉就好了。” 程柚穗每天吃饭的时候身边的坐着的人如同开盲盒一样随即刷新短刀,比如说现在抢在前面的就是看似是短刀实则是大太刀的萤丸。 “嗯?阿鲁基是受伤了吗?怎么感觉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呢。”萤丸迟疑落座,他这一句无疑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了一个石子,搞得来到大广间的人无一例外都看向程柚穗。 程柚穗感到头大,这是狗鼻子吗?这都一晚上了还能闻到血腥味吗? !这不对吧?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伤口恐怕都能愈合了唉? 身边围了一群小短刀问东问西,程柚穗捂着袖子坚持自己没事,最后压切长谷部目光坚定道:“近侍没能察觉到您的第一需求就是失职……请让我照顾您吧?” 嗯?似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算了算了,忽略忽略。 ** 之前没能洗清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的暗堕是因为程柚穗不太想惹人耳目,谁成想现在自己跟被收编了没什么区别,她自己也就懒得藏了,正大光明地把俩个刀洗成原来的颜色。 先不说三日月宗近,为什么鹤丸国永在花了这么多的灵力后还是黑色啊! 自己的灵力不管用了吗? 程柚穗看着自己的掌心,第一次对自己向来所向披靡的灵力陷入怀疑,但是很快就听到已经恢复正常的三日月宗近打着哈哈道:“老爷爷倒是觉得,主君在遇到问题时可以不用着急地怀疑自己呢。” 程柚穗这才发现鹤丸国永似乎太安静了,抬头正和猫着腰想悄悄逃离的鹤丸国永对上视线。 后者露出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解释一下?”程柚穗木着脸道。 于是她就看着鹤丸国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把眼睛里血红色的美瞳摘下来,露出了璀璨的金色。 程柚穗的脸更木了,指着他还不是白色的头发:“染发膏?” 鹤丸国永嘿嘿一笑,一切尽在其中。 她就说为什么鹤丸这几日怎么这么安静,安静到让她以为鹤丸转性了,还寻思这小子是不是在暗处悄悄憋坏水捉弄人呢,现在看来早有预谋。 不过能恢复正常就好。 程柚穗无力地瞪了他一眼,看着嬉皮笑脸的鹤再去捉弄其他人。 鹤丸国永走远后,三日月宗近收回目光:“主君近几日很忙呢。” “是啊。”程柚穗在解决他俩的暗堕之前就已经解决了三把刀的诅咒问题了,卡在极限处,现在依旧是累到不想动弹。 三日月宗近看出她的困窘,主动邀请她坐下来喝一杯茶。 程柚穗坐下来后,手心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聊了一会后昏昏欲睡。 “主君是和时政做了什么交易吗?” 她正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三日月轻声问道。 这种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程柚穗想了想,把她和铃木长老的交易隐去一部分告诉他,只是说自己为了换取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第43章 “您最近看起来很累。”三日月又道。 他的声音比之前的还要轻,又像山间林涧之中叮叮咚咚的泉水,听上去就很好听。 不愧是最美的刀啊,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程柚穗觉得自己好困,打了个哈欠,身体也逐渐放松。 手中的茶杯被人抽走,轻轻放在身边的托盘上,她声音含糊:“是啊,很累……不过这样的生活也很快就会结束的……” “主君睡一觉吧。”她感到三日月的声音似乎里自己很近了,但是自己的身体却没办法行动。 嗯?她已经困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就睡吧。 面前的审神者呼吸渐渐平稳,眉宇间的愁绪总算在睡梦里消失了几分。 药研藤四郎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看向三日月:“我还以为是三日月殿失眠了呢,没想到是给大将用的。” 以三日月的侦查是没发现药研的,但是他还是矜持地点点头:“主君这几日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呢,药研殿没发现吗?” 他还是勉强给自己狡辩道:“况且主君也没有喝几口呢。” 药研藤四郎神色复杂,他转身进了粟田口部屋,拿了一条薄毯出来,细心地遮在她身上,半晌,他才道:“虽然三日月殿是为了大将好,但还是在大将醒之后去亲自向大将解释吧。” 三日月宗近的笑容渐渐变深。 都在这个本丸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药研说的好听,怎么当初不在试图套出审神者真名的事后去请罪呢。 第35章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年幼的自己,还有一些埋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她看到一连生了俩个女儿着急求神拜佛的母亲,也看到自己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父亲。 算命先生说,你放弃吧,你是不会有男孩的。母亲说,不,我会有的。 她确实怀上了男孩,可惜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流产了。 母亲哭着和父亲说,我们去向送子娘娘求子吧。 她折下了代表男孩的白色绢花,心满意足地放在胸口,终于不负众望,又怀孕了。 于是程柚穗作为母亲的第五个孩子,第三个女儿出生了。 她好像看到了母亲流着泪失望的表情,哭着求父亲不要把自己送走。 画面一转,她三岁了,被母亲抱在怀里,头上带着白布,懵懵懂懂,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相框里黑白的样子。 长辈们说:“柚穗是送子娘娘送来的孩子,怕是你家男人承受不住柚穗的福气喽。” 程柚穗不懂,她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妈,奶奶是什么意思啊?” 母亲只是哭着摇头,说:“不是的,不是柚穗的原因……” 后来,程柚穗才明白,他们在说她克死自己的父亲。 母亲一年比一年沉默,她开始筹谋改嫁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孩子,她因为有一套房而受尽青睐,所以很快就交到了新的男朋友。 再后来,再……后来? 不不不,还是不要想了。 对,不要继续想了,再继续回忆对你没有好处的。 …… …………! 不要碰我! 程柚穗喘着粗气惊醒,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处粟田口部屋内,身上还遮盖着一条薄毯,暖融融的,还带着晒过太阳后的味道,令人安心。 她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翻看医术的药研藤四郎,在发现自己醒来之后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他什么话也没说,紫色的眼睛像往常一样温和宽容地看着程柚穗慢慢平复心跳,然后接过水杯。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里,很好地安抚了空荡荡的胃。 都教授药研藤四郎没有问她做了什么梦,这才让她稍稍放心下来。 对了,她做什么梦来着? 经过这么一打岔,程柚穗已经记不太清梦里发生的事情了,似乎是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既然不记得也没必要去深究去自寻烦恼。 “大将醒来的正好,烛台切殿刚好做好饭。”药研藤四郎等她一点一点喝完水杯里的水,拿过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程柚穗看向窗外,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屋内一片寂静,像是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一样。 她眨眨眼,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三日月宗近和她说话的时候,前脚说了几句话,后脚自己就不管不顾地睡着也未免太失礼了。 心里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愧疚,程柚穗支着下巴,回答了药研之前的话,又问:“烛台切今天做的什么?” 药研回答了她的问题。 程柚穗继续看着窗外,一排排飞鸟展着翅膀飞过,她的脸上无悲无喜,神色寂寥,明明离得很近,但药研还是莫名觉得这个人也会随时随着那排飞鸟一样飞到远方。 药研藤四郎有些心慌,他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程柚穗支着下巴转过头来问他,恢复了一点之前的漫不经心:“药研。” “是。”药研下意识回应道。 “你们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程柚穗问道,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真的很不理解,眼中带了一些初生儿一样的懵懂,“就因为我是你们的审神者吗?” 感情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双向的吗?不应该是她做了什么有利于他们的事情,所以才会对她交付感情吗? 她对他们没有什么价值,应该是不应该获得爱才对的。 而且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啊?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如果只是因为她是审神者的话,那这份感情只是恰好给到她而已,没有她,他们的感情也会交付给一个更加爱护他们的审神者。 她只是很幸运而已。 药研藤四郎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能随便回答,因为他发现大将的情感逻辑和正常人是不太一样的。 他想了想,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温暖的微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笑,带着炽热的情感:“因为是您啊。” “因为您这个人,我们时常都会想,您是我们的审神者我们真的很幸运。” ……幸运?他们也会觉得碰上自己是一件幸运吗? 程柚穗愣在原地,她对上药研认真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匆忙忙地移开目光。 眼睫不停地颤动,她现在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是真的吗?他真的会这么想吗?程柚穗一方面想万一药研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怎么办,一方面觉得药研这老实孩子怎么可能会撒谎,那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真的这么想。 她觉得自己一半的心沉入冰冷的湖水,冻得瑟瑟发抖,一半的心被摊开晒在太阳底下,什么污秽都烟消云散,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就连呼出的气都是带着激动的颤抖的意味。 程柚穗开始想世界上为什么没有任何能够测验是否说谎的仪器或药品,不然非得给药研试一试,看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否则不管什么一律视为假话处理,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想逃避。 “该吃饭了。”程柚穗若无其事地起身,“我记得还有几振刀剑,他们净化完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药研点头,同时翻出一个御守来。 “大将这几日失眠,我把一些药材切碎放在御守里面了,大将可以拿去试试。” 御守是紫色的,很像药研眼睛的颜色,绣着藤花,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程柚穗干巴巴地接过,说了一个好。 ** 本丸里的刀剑们发现阿鲁基再次选择宅在天守阁里,连吃饭也不来大广间,就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样。 “而且在看我们的时候怪怪的啊。”乱藤四郎摸着下巴,“到底是为什么啊,好不容易阿鲁基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众人思来想去,你一言我一语地最终把源头追溯到了药研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 药研藤四郎吞下嘴里的一口味增汤,放下勺子,还是把当时和程柚穗的对话基本一比一复刻了一遍。 “啊,家主似乎不太信任我们呢,对吧,腿丸。”髭切笑眯眯道。 “阿尼甲!是膝丸啊!”膝丸反射性回答了一句,随即严肃点头。 “这种事情,不是日久见人心吗,不要在意的啦。”懒懒散散的太刀困得眼皮都快撑不开了,被身边的短刀晃悠晃悠醒来,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话。 “再不采取行动阿鲁基就会跑的啊!国行你振作一点啊!”爱染紧张兮兮地摇摇明石国行,而后者半阖眼皮,看上去马上就能进入甜美的梦乡。 三日月宗近看上去倒是不太着急,主要是该做的已经都做了,问不出真实姓名,所以不能神隐,也不能囚禁,因为人会跑,虽说有些不太甘心,但是他觉得如果过了这么多天相处,主君还要走的话,那就是他们的无能,是他们活该接受的结局。 第44章 “说起来有没有刀知道阿鲁基的生日啊,如果将近的话是不是可以给阿鲁基准备生日礼物呢?”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嘴,大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打定主意。 ** 把最后一批刀剑送走后,程柚穗看着铃木长老又惊又喜的表情,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雨宫大人速度这么快。”铃木长老看着程柚穗的表情多了几分爱才之色,看得程柚穗一阵恶寒。 她默默搓了搓手臂,打哈哈转移话题。 和铃木长老交谈了几句过后,铃木长老又道:“雨宫大人还请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九条有香的踪迹,如果顺利的话那就很快就会落网。” 九条有香做的事情和家族有关,铃木长老有预感,那一定是一件足以让上层翻天覆地的事情,到时候时政不合理的东西就能一并去除。 现在有了些眉目,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露出马脚。 其实程柚穗自己在拿到通行证后对改合同的意愿已经没有这么强烈了,毕竟以铃木长老的意思取消合同终身制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自己拿了通行证之后,困住自己的也就一丝看不见的契约而已。 ……真的只有契约吗? “我们近日来一直观察时政高层里家族的人,还真让我们发现一个不对劲的,”铃木长老兴奋道,被身边的人咳嗽一声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讪讪闭上嘴,“总之还要多谢谢您。” 程柚穗点点头:“好,你们加油。”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比较好,自己不拖后腿已经就是谢天谢地了。 话说自己这算是又有靠山了吗? 程柚穗摸摸下巴,沉思着回到本丸。 很快她就发现本丸里的刀鬼鬼祟祟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只当是自己好几天没有去和他们一起吃饭,现在又突然恢复正常把他们吓了一跳而已。 程柚穗也想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她接到了时政培训中心的消息,她的式神狐之助,在培训中心经过考试的无数次捶打之后,终于以一个刚刚达到合格线的成绩勉勉强强毕业再就业了,她需要再去培训中心接狐。 第36章 程柚穗来到时政培训中心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着礼帽打着领结的狐之助正一脸严肃地蹲在门口,它和普通的狐之助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因为其特殊的装扮显得其更加睿智,旁边还有几个围着狐之助窃窃私语的审神者。 程柚穗走得近了些,听清楚审神者们之间闲谈的一些言语。 “啊啊啊,这是谁家的狐之助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知道唉,但是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 “想摸。” 几人发出感慨。 审神者们的声音并不算太小,在旁边的狐之助听得一清二楚,看上去没有多在意,但是却默默把胸膛挺起。 程柚穗迟疑上前:“狐之助?” “雨宫大人!”狐之助还沉浸在不知名审神者对自己的夸赞中,猛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它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但是转头发现真的是自家审神者后,高兴地尾巴一摇一摇的。 它轻巧地跳跃至程柚穗面前,黑色豆豆眼满是激动,伸出爪子搭在程柚穗小腿上:“咱终于毕业了!” 程柚穗心说那感情好,再也不用担心再被坑了。 虽然她对于时政培训中心的培训力度很是怀疑,但在看到狐之助整个狐都瘦了好几圈的身形,还是默默把怀疑的话咽进肚子里。 孩子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多一点信任吧。 别说,狐之助现在这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还真的狐模狗样的,把一众审神者都骗了。 身边的审神者很是遗憾,或许是在遗憾狐之助已经有了主人,窸窸窣窣地去往别地。 程柚穗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对于这类活物一样是敬而远之,因此她在纠结了片刻后,还是拿了一个手提帆布袋,把狐之助整个狐装进去,自己两条腿走得更快些。 傻狐狸进了帆布袋感觉还有点新奇,它用自己的爪子捂住自己的礼帽,试图维持最后的风度,整个狐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程柚穗边往时空转换器那边走,边耐心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狐之助发出阵阵惊呼。 “大人,咱不在的这一个月您过得怎么这么精彩啊!”狐之助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惊叹,伸出短小的爪子拍拍程柚穗的手,“放心,咱这次回来一定和您共进退。” 程柚穗被一个毛绒绒的爪子一抓,差点吓得松开帆布袋,最后还是无力地扯扯嘴角:“行。” 眼见要走到时空转换器了,程柚穗忽然看见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审神者在看见她就像是看见鬼一样撒腿就跑。? ? ? 什么意思?自己今天出门没照镜子,脸上有什么难以见人的东西吗? 程柚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什么也没有,转头问狐之助:“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狐之助仔细端详一会,大吹彩虹屁:“雨宫大人天生丽质,无人能及……” 程柚穗听不下去,连忙叫停,她一边瞅着那个审神者,而那个审神者此时正好露出一个侧脸来。 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程柚穗推了推眼镜,眯着眼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忽然灵光一闪,审神者的侧脸和记忆里一个故人的脸渐渐重合。 是那个竹内家的大小姐! 程柚穗蹭得放下狐之助,让它在原地等等,眼看着竹内大小姐还没有走远,她急忙追上去。 上次的仇还没报呢!想跑,没门! 程柚穗感觉自己似乎跑出了当初体考也没能跑出的好成绩,目露凶光,直接在快追上竹内大小姐的时候,灵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利刃狠狠向前劈去! 现在的她可不是连防御罩都捏不对的人了!现在的她是钮祜禄·柚穗! 让程柚穗想不到的是,竹内大小姐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任由利刃轻而易举地划破巫女服,血花四溅,搁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她疼得一下子绊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起身,转头以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程柚穗。 竹内大小姐先发制人道:“雨宫柚穗!你现在满意了吧!我不过是出言挑衅你几句,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程柚穗停下脚步,现在的时间虽然人少但并不是没有人,审神者禁止私自斗殴,方才她对竹内大小姐出手已经被人看到,而且报告给监察部的执法队。 看来是需要速战速决了。 不然还得寻雪亲自出面捞人,多难看啊。 她狞笑着握紧拳头:“我告诉过你家的人吧?让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怎么?他没有告诉过你吗?” “哦,我忘了,”程柚穗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渐渐把竹内大小姐逼得退无可退,一直退到墙角,“竹内教授已经被你们的人迫不及待地杀了,真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句话的吧?” 程柚穗举起拳头就要揍人,忽然有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死死拽住,转头一看是方才和监察部报案的陌生审神者。 怎么还没走,程柚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听那审神者又当和事佬道:“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啊,我警告你,我可已经报告给监察部的人了!” “就是就是!”竹内大小姐现在疼得龇牙咧嘴,在听到有人为她说话后,色厉内荏道:“雨宫雅纪!我现在可是又有靠山的!你敢打我你就完蛋了!” 程柚穗不耐烦道:“靠山?谁啊?” “一色长老!”竹内咬牙怨恨道。 一色长老啊,听上去似乎是家族那边的人,既然能叫长老说明职位也还是很高的,如果竹内真的有靠山的话,那她打了竹内会不会给铃木长老添麻烦? 还是换个时间套麻袋慢慢打吧。 反倒是阻拦程柚穗的审神者神色一凝:“你姓一色?” 竹内不明所以:“我姓竹内。” 审神者勃然大怒,将程柚穗一把推开:“好啊,你就是竹内家的人啊!说,是不是你把我家三日月拐走的?” “什么三日月?!我不知道!”竹内被揍得嗷嗷直叫。 程柚穗傻眼了,愣在原地看她一下一下举着拳头砸在竹内身上,此时事情好像迎来了新的转机,荒诞而又搞笑。 ……不会出人命吧? 程柚穗硬着头皮拦了一下:“同事手下留情啊!你不是说你刚刚已经报告给监察部了吗?” 审神者后知后觉地住手,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快,呜呜呜地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哭泣:“我家的三日月刚刚锻出来……我一开始锻不出来,就一直锻一直锻,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少资源的吗?好不容易有一天锻出来了,我寻思带他去万屋里买点东西,结果……结果……” 程柚穗手忙脚乱安慰她,结果对方哭得更伤心了。 第45章 ** 程柚穗是孤身一人走的。 回本丸的时候不仅多了一个狐之助,还多了监察部的一纸罚款。 监察部的人员熟练地找到博多,给他看了罚款之后,示意他快去取小判。 博多:盯。 程柚穗不太敢看自己本丸里掌管财政大权的小孩,心虚地把目光移到别处。 最后博多藤四郎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从库房里拿出三千小判。 送走人后,博多凑到程柚穗面前,程柚穗已经做好被盘问的打算了,甚至在心里已经找好了怎么说才不会被骂的说辞,谁成想博多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扬起小脸问道:“阿鲁基没有受伤吧?” 程柚穗:唉? 她迟疑道:“没,没有。” 程柚穗又看到博多藤四郎认真道:“以后阿鲁基出门的时候带上我们吧,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替您就好了,如果因为这种小事让您受到伤害,那我们就太失职了。” 程柚穗:唉唉唉? 程柚穗晕乎乎道:“好,好的?” 博多:“对了,您是几月的生日啊?” 程柚穗立马惊醒:“你要干什么?” 博多:…… 最后还是没问出来,可是阿鲁基,通过生日真的看不出真名的啊喂! 狐之助一会到本丸就像野狐狸回了山林一样,轻车熟路地跑向厨房。连头上小巧精致的礼帽都不再看一眼,随手扔在哪个草丛里,狐之助发现自己跑得更快了。 还没有到厨房,狐之助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油豆腐香。 啊,是烛台切殿! 它默默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加快速度冲向厨房,到了那边,却发现是银发打刀,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伴生狐大快朵颐。 狐之助慢慢停下脚步:“唉?是鸣狐殿?” “是呀是呀,”鸣狐的狐狸率先回答道,“鸣狐做的油豆腐好好吃啊!” 狐之助有点不安地甩了甩尾巴,它知道本丸里多了很多付丧神,如果是烛台切的话,那油豆腐肯定有自己的一份,但如果是鸣狐的话,那油豆腐说不定是自己做给自己的伴生灵吃的,它是不是应该主动点走掉啊? 可是,闻起来真的很好吃呜呜呜。 还不等狐之助自己走,鸣狐的狐狸就先发出邀请:“一起来吃吧!狐之助大人!” “真的吗真的吗?”狐之助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它看到鸣狐没有反对,高高兴兴地跳上桌子,欢快地吃起来。 果然真的很好吃啊!它一定要把这一个月来的油豆腐都补回来! 狐之助吃得差点留下眼泪来,等吃完后,它谢过一刀一狐的款待,正准备去找审神者,就听到鸣狐的狐狸深沉地问道:“不知道能否请大人帮个忙?” 唉?早知道不嘴馋了。 怎么会吃人嘴软唉! 狐之助有点后悔,狐之助不说。 “鸣狐想给阿鲁基准备生日礼物,可是并不知道阿鲁基的生日……不知道大人能否?” 虽然生日并不能暴露什么,但是狐之助已经坚定地站在审神者这边了!于是狐之助忍痛拒绝了对方:“这种事情,还是建议自己去问哦?咱可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它可是一个好狐! 第37章 程柚穗感觉自己本丸里的付丧神最近好像怪怪的,每个刀在她面前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又不说,每次都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她,也不知道私底下在偷偷说什么。 难得一次主动接过长义手里的文书,后者咬牙切齿:“主上这是终于想起还有文书了?” 先前几日的事情山姥切长义也有所耳闻,默默接过堆积如山的文书,连续被当成苦力劳作长时间后,程柚穗终于在狐之助的提醒下想起这件事来。 程柚穗扭扭捏捏,抱着文书反而倒打一耙:“你看你,都不主动说,我怎么能知道呢?” 长义无奈叹气,自家的审神者,还能怎么办。 今日的近侍是毛利藤四郎。 在浅绿色的毛绒绒的脑袋不知道第几次悄悄看向程柚穗后,她还是忍不住放下笔:“毛利?” “欸?在。”毛利一下子被抓包,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心虚,随即睁大眼睛看着程柚穗,“阿鲁基有什么事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程柚穗抚上额头,“这几天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吗?我还是可以被你们依靠的哦?” 毛利藤四郎不好意思地笑着:“是因为大家之前看到普通孩子都会过生日,所以一时间都很好奇阿鲁基的生日呢。” 他说着,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可爱的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很高兴唉!” 程柚穗知道毛利对于小孩子就会比较偏爱,大概率是去万屋的时候可能看到某个审神者给自家的孩子过生日了,所以这才有些好奇。 至于生日,之前已经有很多刀问过她了,狐之助也跑来告诉她说有些刀问它打听自己的生日,但是它没有程柚穗的点头谁也没有告诉。 程柚穗再三和狐之助确认生日并不能透露什么有用信息,也不能通过生日查到真实姓名后,最后还是准备告诉他们。 其实大概已经猜到他们要干什么了,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时,还是不要太抱有期待的吧,万一只是真的单纯问问呢。 她挥手把毛利招来,恶狠狠地揉揉他的短发:“你真的想知道我的生日吗?” “对呀对呀。”毛利点点头。 程柚穗说了一个日期,毛利算了算,日期还真的将近。 “话说你们付丧神会有生日吗?是算显形的那一日还是算锻造出来的那一日?”程柚穗摸着下巴想了想。 “都可以哦,”毛利藤四郎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突然期期艾艾道,“如果您给我准备礼物的话,我可以许愿吗?” 程柚穗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日,但秉持着礼尚往来的习俗还是点点头,豪气地一挥手:“好,你说!” 她只见毛利一闭眼,嘴唇里就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听说您之前变成过超级可爱的小孩子所以可不可以在我生日那天变成小孩子陪我?” 后者顿了顿,补充:“哦,人妻也可以。”毕竟包丁喜欢人妻的,有福一定不能忘记兄弟啊! 程柚穗:? ** 本丸里的日常继续进行着,付丧神们日复一日地出阵,程柚穗日复一日地批改文书。 到底何时是个头! 程柚穗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把长义捉来救场。 俩个人搁着一道桌板,埋头在书案里,比现世里的社畜还要苦闷。 程柚穗只觉自己七窍流血,三魂归天,幽幽把自己吐出一半的魂魄又咽回去后,难得问长义:“本丸里还有没有会庶务的?” 长义也有些精神恍惚,明明他之前处理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在经手程柚穗之后会像无限繁殖一样生长。 山姥切长义冷静地想,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他得知要和主君一起处理文件时,他意气风发地想着,应该是自己和主君情投意合,高山流水遇知音,从此成为主君的得力助手。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想了片刻:“长谷部君。” 再争宠也得有空,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再找一个人受罪吧。 于是天守阁书房桌案旁边又添了一个书桌,长谷部在经过高兴震惊,然后一定为主君鞠躬尽瘁,在看到能淹没整个人的文件后,压抑不住的嘴角还是降了下来。 山姥切长义隐隐幸灾乐祸。 程柚穗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变黑的夜空,支着下巴又想到生日,有了几分淡淡的期待。 看来自己也得找个时间列个表了,打听打听付丧神们都喜欢些什么,说起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是不是应该问问其他审神者?不过同振的爱好会一样吗? “主君。”一道声音传来,程柚穗看向旁边,山姥切长义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漠然指了指文书。 程柚穗一下把脑袋磕在桌案上,两眼发黑。 处理完之后已经是在三更半夜,程柚穗前脚送走俩人,后脚狗狗祟祟去了厨房,就和方才那俩人的面面相觑。 “还是先看烛台切殿今晚做了什么吧。”长义率先打破尴尬。 烛台切今夜留的是玉子烧和寿司,刚好是三人份。 于是几人又排排坐开始吃宵夜。 末了程柚穗捧着手里的陶瓷杯发出舒适的喟叹,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探消息:“前不久你们是不是在打探我的生日?” 前几日本丸里的付丧神都一门心思打探消息,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毛利藤四郎问出来告诉了大家,同时也隐约透露出一点消息来,一时间还真的每个刀都开始寻思自己的生日应该算哪天。 只是可惜主君在那之后没有再问,否则一定会给她一个确定的回答。 第46章 俩人闻言都乖乖嗯了一声。 “你们觉得自己的生日是算哪一天呢?” 她之前也问过寻雪,寻雪百忙之中跟她说每个本丸都不一样,比如说有些是按照刀剑历史中的真实锻造日期,有些是按照刀帐日来的,不过大部分是按照付丧神到来本丸那天算的,她家里就是。 “显形那一日就好。”压切长谷部道。 “比如我的。”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日期,程柚穗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是自己刚来本丸的那几天,应该只是巧合。 程柚穗哦了一声,心想着既然问了那就全问了吧:“那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是喜欢的?” 以时政每月给自己发的工资,应该能支撑起本丸里这么多付丧神的礼物? 长谷部突然有些羞涩,吞吞吐吐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是如果让我成为主君的近侍那就太好了……当然我会主动保持距离的。” 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批准了。 只不过就这一点未免太像打白工了,近侍是什么不辛苦的职位吗?还是去看看有什么适合送给长谷部的东西吧。 转头问过长义后,对方想了想说还没有想好。 嗯,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以后吧。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第二天修行回来的一期一振就拜见了程柚穗。 太刀身后的披风比之前要长了好一截,要比之前更加华丽。 他看起来除了披风之外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脸上还是带着属于他的王子一样彬彬有礼的微笑。 “一期一振,为了配合您进行打磨,现在回归,此后将尽心为您效力。”1 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 此前一期一振也曾给本丸寄过修行书信,大都是自己在途中的感悟,现在他平安归来,程柚穗还是很高兴的。 她稍稍弯了弯眉眼:“恭喜你啊,一期,变得更加强大了呢。” 一期一振也笑了笑。 简单叙旧后,程柚穗依旧投身今天的公务文书,一期则准备去粟田口部屋看看自家弟弟,而后在粟田口部屋被鲶尾藤四郎一脸严肃地拉进屋。 ** 程柚穗的生日就在下周一,而现在距离下周一还有三天时间。 小时候对过生日还是很期待的,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伴随着考试等等各种杂务,仔细算算她也有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现在万屋经历之前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审神者失踪的案件,程柚穗放心大胆地去万屋里买东西。 尽管如此,在万屋还是很少见到孤身一人的审神者。 程柚穗想着先给本丸里的付丧神全备一份礼,她也在购物软件里看过,选择性地买了一些东西后再到万屋里购物。 该说不说,自己所处的时间线在时政坐落的时间线之后的唯一好处就是时政比她世界里的科技要发达,因此很多她见也没见过的东西就可以猛猛买。 买完之后才发现有一些超出预额,尴尬地摸摸鼻子后,程柚穗灵机一动,等又回了现世一趟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开始看有什么适合送人的东西。 在扫过一系列自己不会做的东西后,程柚穗最终锁定一堆积木零件,挑挑选选后以十分肉疼的价格大手一挥全部购入。 接下来有的时间忙了,程柚穗牙疼,不仅得构思图纸还得拼,她上一次拼这东西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但依稀记得巴掌大一块拼了一下午,还手酸胳膊痛。 随着时间继续流逝,本丸里的气氛竟然诡异地有些紧张,大部分付丧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一次阵程柚穗就得写一次任务报告,这几天她已经对任务报告的流程倒背如流,甚至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长谷部和长义被叫来做苦力,她支着下巴放空大脑,感觉自己即将成为写报告的机器。 终于啊终于,来到了生日这天。 白天还是一切都正常进行的,到了晚上程柚穗被短刀们推搡得去万屋里拿订好的超级大蛋糕,她心里既好奇又感动得稀里哗啦,和药研在万屋待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拿着时空转换器回到本丸。 她发现自己竟然激动得双手发冷发抖,深呼吸好几次后,才睁开自己的眼睛。 第38章 她第一眼并没有发现本丸里有什么异常,疑惑地看向药研,对方则满眼含笑,悠悠地转头看向天空。 天空?天空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现世里污染严重,基本看不到有什么很明亮的星星之类的了,程柚穗又把目光投向天空,只是一眼,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奇迹。 眼帘之中的夜空仍旧一片漆黑,甚至比平时还要乌泱泱一片,但是在这夜空之中,程柚穗看到了拖着长长的尾巴的,在浩瀚银河里绚烂至极的极光。 那抹极光在碧蓝翠绿的宛如河流之中显得格外耀眼,忽然间窜起一抹鲜艳的紫粉色,顺着幽静的碧蓝色晃晃悠悠地往上攀缘,与其水乳交融,然后俏皮地渐渐消减,直至碧蓝色再次全部占领天空,梦幻而又轻盈。 程柚穗脖子有一点酸,但是她不敢放下来,似乎下一秒就能预判到他们即将说什么。 没有人说话,直到程柚穗恋恋不舍地低头,她看到了前来迎接的付丧神。 基本上本丸里的付丧神都在这里了,程柚穗环视一圈,看他们脸上或是高兴或是羞涩,无一例外眼中都充斥着对她的某种炽热的情感。 “阿鲁基!生日快乐!” 程柚穗眼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事物都处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以前有意地,无意地忽视的事物都在眼前浮现,她甚至能听到身边人和自己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不息地流淌,她还听到自己心中难以言喻的情感像是决堤了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内心枯竭的天地因为有了灌溉而此开出绚烂多彩的花。 她在想:哦,原来真的有人为了自己的降生而感到开心,原来之前药研说的都是真的。 程柚穗死死咬住嘴唇,她到现在已经不止手脚冰冷,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甚至还想吐眩晕。 她花了好长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是?” “是景趣,主君。”本丸里有轻装的都换上了轻装,三日月也不例外,和服包裹着他纤长的身躯,头上黄金的流苏换成了淡紫的颜色,他眼中的新月此刻显得极为相得益彰。 “这个景趣所连接的时间线据说和主君所在的时间线相近,而今天时政工作人员观测到今日有极光,所以……” 程柚穗:“唉?时间线相近?是哪一年?” 后者说了一个年份,程柚穗鼻子蓦然一酸,毫无征兆地感觉眼眶湿润一片,她有点觉得丢人,干脆背过身去,摸索自己身上有没有带纸巾。 身边有人贴心地递过来纸巾,程柚穗仓皇接过,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你们绝对是故意的吧。” 选的时间还是自己出生那年的,什么意思嘛! “我们只是觉得,您和极光一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奇迹一样的存在哦。”鹤丸的声音此刻也不显得那么讨人厌,语气温和,像是说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程柚穗差点又绷不住,等自己收拾好情绪转过头来,又羞又恼还有些尴尬:“时政的景趣都很贵,博多同意你们买啊。”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本来高高兴兴的日子,这么一问反倒像是兴师问罪,扫兴得很,她想说什么补救补救,就听博多道:“没有哦,是大家自己的零用钱。” “这怎么行,本来景趣就应该用本丸的小判买的,怎么能用你们的零花钱呢,博多,事后补给大家。”程柚穗挥挥手,直接打断他们的回话,“是时候该吃饭了。”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在万叶樱树下吃,烛台切大厨大显身手,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习俗,甚至还给程柚穗下了一碗长寿面。 吃完就开始许愿,程柚穗看着蛋糕上插着的蜡烛,烛火在一众人的呼吸下显得有些岌岌可危,晃晃悠悠了好多次。 程柚穗眨眨眼,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一片虚无。要许什么愿呢? 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一片绚烂至极的极光,内心软得一塌糊涂,那就祝本丸所有付丧神都得偿所愿吧。 虽然这个愿望可能有一些大,但是万一心软的神听到全部都实现了呢。 她睁眼,吹灭了蜡烛,周围发出一阵掌声。 让她没想到的是,分明已经有了景趣,但还是每个刀又给了她一份礼物,送什么的都有,挂饰,小型自己的手办,还有一些吃食,最特殊的应该就是小乌丸送她的一套和服。 和服和小乌丸的配色相似,都是黑红色的,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和小乌丸刀纹类似的图案。 乌鸦童子相貌糜艳,看着她的眼神之中莫名有一股慈爱,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为父的礼物了,子代可否喜欢?” 第47章 虽然知道小乌丸对谁都是叫的子代,自称从来都是为父,但是他那种眼神还是让程柚穗感到一阵安宁,于是她高高兴兴道:“喜欢喜欢!” 乌鸦童子笑着离开了。 到了切蛋糕的环节,程柚穗拿着刀开始给短刀们和萤丸一刀切一块,至于其他刀种自己去切。 她也给自己象征性地切了一小块,拿着叉子悠悠地翘着二郎腿赏樱,不知道为何脸上忽然一凉,她转头一看,乱藤四郎笑语盈盈,还没有来得及撤走一根涂满奶油的手指。 嗯,想来是给自己脸上涂了奶油。 程柚穗好脾气地朝他笑笑,继续吞下叉子上的一块蛋糕。 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短刀来凑热闹的越来越多,程柚穗纹丝不动任由他们动作,直到她吞下最后一口碟子里的蛋糕,来涂奶油的正好是穿着白色和服的鹤丸。 程柚穗狞笑起身,开始沾着奶油四处追人。 “哇哇哇!不公平!”鹤丸被追得四处乱窜,莺丸则端起桌上的茶盏,感慨:“蛋糕还是得和茶一起啊。” 三日月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很快莺丸就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八丁念佛趁他不注意把奶油抹了他一脸,现在正在霍霍大包平他们。 差不多到了半夜,众人才把这一个烂摊子全部收拾好,程柚穗困得直不起身,迷迷糊糊地朝天守阁走去,路上又被俩人拦截。 俩人清清爽爽地坐在冲田组部屋的屋顶,招呼程柚穗一起来欣赏夜空。 虽然已经欣赏很多次了,但是程柚穗顶着满脸奶油茫然地看向他们时,大和守安定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哇,我听到了,你们是不是有人在嘲笑我?”程柚穗有些羞恼,她想拿手抹一下,但是害怕刚刚洗干净的手又沾上奶油,最后还是放下手,精准地找到大和守安定的位置,凶巴巴道,“是不是你,安定?” 安定急忙摇头:“怎么会是我呢?一看就是清光啊!”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加州清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和守,“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子的安定!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个心机刀!” 程柚穗幻视一只黑红配色的小猫在受了委屈后喵喵叫,然后连尾巴都缠着人的手腕撒娇,而身边的蓝白配色的小狗刨刨地不知所措。 她轻笑一声,找到他们上去的梯子,以缓慢的速度爬上了屋顶,然后坐在屋顶上,学着他们的样子躺在房屋上,看着依旧浩瀚无垠的星空。 “我给您找一个毛巾吧。”大和守安定借机会溜下去,小猫就立刻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抱怨之语。 大和守安定很快就上来了,将毛巾递给程柚穗。 她接过,毛巾被热水浸泡过,拧到了一个正好的程度,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皂香味。 程柚穗拿着毛巾一边擦拭一边和他们闲聊,擦干净后准备带回去清洗干净再还回去。 眼看时间不太早了,程柚穗看着差不多俩米高的地面陷入沉思。 “阿鲁基不下来吗?” 清光已经踩着梯子到了地上,看到程柚穗还站在屋顶上问道。 程柚穗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上去的,反正她现在是双腿发软发抖,看一眼下面都刺激得需要闭上眼才能缓过来。 清光半天没得到回应,疑惑地抬头看去,发现程柚穗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欸?” “阿鲁基恐高了。”大和守安定一语道破真相。 “啊啊啊,闭嘴啊。”程柚穗有点崩溃,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轻易说出来啊,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了啊啊啊。 “欸?”清光更惊讶了,“可是在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阿鲁基害怕啊。” 因为总感觉下梯子的时候会一脚踩空啊! 程柚穗还是畏手畏脚,一直到大和守安定眉眼弯弯:“没关系啊,阿鲁基可以闭着眼睛跳下来的,我绝对会接住阿鲁基的哦?” 清光:“好狡猾!阿鲁基也可以选择我哦?” 程柚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残疾呢。” “要相信我们的嘛,阿鲁基。”清光拉长语调,张开双手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只需要闭住眼睛往下一跳哦。” 程柚穗不理会他们,蹲在屋顶上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这个景趣还有点冷,她只是待了一会就觉得腿有些麻木,刚想站起身活动活动,谁知腿脚不听使唤,一脚踩在光滑的屋檐上,直接踩空。 程柚穗:! ! !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程柚穗吓得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谁知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和那个毛巾一样的皂香味的怀抱。 后者十分有距离感,在确认她无事之后立马把她放下来。 此时的程柚穗还沉浸在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被放下来都没有反应,扶着身边的墙,腿肚子还在打颤,一脸恍惚地回了天守阁。 再也不上房顶了!可恶! ** 程柚穗迟疑地回了现世。 地上的玻璃碎片早已被收拾干净,她把自己的手机充满电,打开后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一条信息。 果然她在期望什么呢。 程柚穗躺在冰冷的床上,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隔世。 说起来也可笑,她穷极一生所追求的感情追求到最后竟然是从一群非人生物的身上汲取来的。 所谓理解,所谓陪伴,所谓纯粹的爱。 程柚穗从来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爱,因为她从小学习的就是斤斤计较的爱。 我对你好,所以你要回报我。 他们只是看到了你身上的价值,所以对你好,这是在对你投资。 直到看到付丧神与付丧神之间的感情,她开始怀疑,直到那纯粹的爱真的毫不讲理地降临在自己身上,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她其实现在都不会承认这些是爱的,胆小鬼只会装聋作哑,然后加倍奉还给对方,这和之前说好的公事公办似乎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味。 或许是在很久以前,或许就在最近。 她不得不称赞付丧神真的是一种钟灵毓秀受天神宠爱的家伙,想起很久之前寻雪所说的,所带蔑视的“他们记吃不记打”,程柚穗心说,不是的,他们只是太好了。 她有些词穷,描述到这群家伙就剩下一个好字。 因为太好,所以在面对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类还会选择再次接受,因为太好,所以仍然选择再次赤诚地热爱他人,这是人类穷极一生都无法抵达的。 而她呢,程柚穗现在又疑惑又惶恐,因为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获得了如此盛大的爱意,她焦虑地啃咬着指节,茫然无措。 她又该做些什么来回答他们的热忱呢?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只有做些什么,才能排解自己心中的不安,只有做对他们有益的事,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对自己的好。 第39章 那群积木零件回来的时候,程柚穗抽空去取,拖着一大袋积木困难地上了楼梯,甩回自己房间之后,她揉揉酸痛的胳膊,又开始整理零件。 顺序就按照刀帐上的顺序来吧,那么第一个就是三日月。 她每天入睡之前都要组装,一连过了两天,才把三日月拼好,看着在桌子上坐着的喝茶的老爷爷,程柚穗满意点点头。 不过这速度也太慢了吧,看来得加快速度。 这样想着,程柚穗相安无事地渡过几天,再次拼好两个积木,铃木长老就通过寻雪说有事相商。 程柚穗大概猜到是九条有香的事情了,到了时政铃木长老的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热茶,就听到铃木长老道:“我们似乎发现了九条有香现在所在的本丸坐标,就是不知道雨宫大人是否想一同调查?” “你们之前不是不愿意告诉我这些的吗?”程柚穗有些惊疑,她的手在大夏天还是有一些冷,捧着热茶杯缓了好一会后看着铃木长老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铃木长老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是这样的,雨宫大人,九条有香所在的坐标其实并不能完全确定,而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自主变幻,等我们的技术人员在破解了上一个坐标的时候,她就已经换了下一个坐标了。”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的原因。” 程柚穗边听边沉思,心说应该不止吧,现在时政里虽说家族势力受到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遮掩一个坐标而已,还是轻轻松松的。 铃木长老又说:“我们这边想着,一致认为您和九条有香交过手,对她的灵力应该比较熟悉,所以想请您来帮我们捕捉她的坐标,不过请您放心,获得坐标之后您就可以离开。” 程柚穗摆手打断:“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不过,” 她顿了顿,铃木长老顿时身体前倾:“您说。只要我们能满足的您尽管提。” 第48章 程柚穗迟疑,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我只是想说我也请求和你们一起去她本丸里,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将九条有香交给我处置吗?” 她虽然不太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把自己的仇人放在自己面前任人宰割,还是会很高兴的。 铃木长老有些迟疑,她大概想到程柚穗要做什么了,只听程柚穗又补充道:“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闹出人命的。” 铃木长老眉开眼笑:“成交。” ** 这几天审神者不知道为什么睡得有些迟,粟田口的大家聚在一起,严肃批评了这几天担任近侍的五虎退。 五虎退被众位兄弟逼到角落:“呜……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阿鲁基在晚上做什么……” “会不会是在偷偷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厚藤四郎有些担忧,他这种担忧也不是没有根据,毕竟之前也是有前科之鉴的。 乱藤四郎歪着头:“是不是恋爱了?但因为太忙了或者有时差所以才深夜通讯?” “不可能!哎哟!”门外无意间听到的今剑扒着纸门,因为太激动直接把门推开,红色眼睛无辜地看着一众短刀,“阿鲁基应该没时间恋爱吧。” “怎么是今剑殿,算了,请进,一期尼刚刚送来了茶点要不要顺便吃一点?” 今剑身后是高大的岩融,同样和今剑一样是路过。 面对仰着头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的小个子们,薙刀沉思片刻,还是觉得室内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打着哈哈以自己还要去手合场的借口离开粟田口部屋。 而被讨论的程柚穗严肃地把摆件都一一拿出,她现在已经完成了五个,而在进行第六位的时候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她发现这些积木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周围都逸散着灵力。 是因为自己拼的时候有灵力溢出了吗?程柚穗一脸严肃,手指滑过三日月,小狐丸,石切丸……最后再回到三日月。 她猛然间似乎看到迷你三日月手中的茶杯里微微荡漾了一下,似乎真的有隐隐茶香飘过来。 程柚穗猛地往后退,惊讶到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有,有鬼! ? 而等她再仔细去看时,发现那个波动又消失不见,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吗? 程柚穗有些古怪地戳了戳他身边的今剑,一下子愣在原地。 欸?分明是戳得硬邦邦的积木,为什么会感觉有一点软乎乎的? 好奇怪,再戳一次。 正在粟田口的今剑忽然感觉有人戳自己的腰,下手没轻没重的,顿时哎呦一声叫出声来。 他转头看向鲶尾藤四郎:“鲶尾殿戳我有事吗?” 鲶尾藤四郎一脸茫然:“欸?可是我没有戳你啊。” 今剑:“?”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是因为自己现在背后空无一人,他的神色渐渐变得惊恐。 藤四郎们安静一会,差点没有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有鬼啊啊啊!!” “要不要去找青江先生……” “啊啊啊,好恐怖!” …… 程柚穗琢磨一会发现不太对劲,但还是选择把这些都放回去,等到晚饭的时候就听到藤四郎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本丸里面闹了鬼。 还说什么有一个无形之中的鬼专门对小孩子下手,可能是小孩子细皮嫩肉的缘故。 今剑在旁边劫后余生地补充道:“是一直在戳我,可能是觉得人多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程柚穗心虚地吃了一口饭,快把整个头都埋在碗里。 藤四郎们继续七嘴八舌地补充,说找青江先生看过,也找过髭切先生,甚至连两位山姥切先生都找过了,但仍然一无所获。 笑面青江幽幽道:“其实不太像鬼吧。” 程柚穗的头埋得更低了,当然不是鬼啊,因为这是她啊! 她严肃道:“我已经处理好了,大家不要惊慌。” 短刀们渐渐安静下来。 还是不要攒着了,有多少给多少吧,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细想了,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情节都能发展到她身上啊喂! 于是在第二天之时,三条刀派的所有刀外加一个数珠丸就收到了自己的迷你积木。 今剑好奇地戳了戳,忽然瞪大眼睛,在看到程柚穗心虚的表情,捂嘴笑着跑远了。 程柚穗早有先见之明放出了每个人都有的消息,这下刀帐序号在前的就暗自期盼,在后的则每天蹲在日历前日思夜想。 只不过日思夜想来的并不是手办,而是程柚穗在夜半三更接到的一则命令。 匆匆忙忙前往时政后,铃木长老还有寻雪已经在那里候着了,程柚穗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很多都是那天晚上跟着寻雪一起去找刀剑的熟面孔。 “啊,是雨宫大人来了。” 程柚穗点点头。 她不知道此次什么时候能回来,特意留了一封信,只是说自己去现世小住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提到九条有香的事。 不过如果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回去。 “我们之前在一色长老身上安装过定位器,”铃木长老面对的一块一人高的蓝色荧幕,一个红点在上面慢慢移动着,“不过之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定位器,去的地方和九条有香所在定位差得十万八千里。” 红点依旧在移动,程柚穗就看着一色长老一会去了万屋,一会又回了时政,又跑去自己本丸里待了一会。 “他到底是在干嘛。”栀子啧了一声。 寻雪看着也有些迷糊,仰头灌了一口冰水,才稍稍睁开些眼睛:“你要是有些困了换我来盯着。” 后者又啧一声:“我是那个意思嘛。” 她俩一打岔,差点睡过去的程柚穗也醒了,迷茫道:“啊?发生什么事了?” 寻雪没好气道:“没什么事,你先继续睡吧,有情况我再叫你。” 话是这么说,程柚穗自己还是不好意思,靠在沙发上的脊背支起来:“我就这么看看吧。” 其实让她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肤浅地看懂一色又去了哪里。 再次昏昏欲睡的时候,栀子忽然大叫:“他去见九条有香了!” 众人立马精神起来:“哪呢哪呢?” 栀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闻言努了努嘴:“那不是?” 众人看去,发现一色长老确实进入一个陌生的本丸,屏幕上很快浮现出了这个本丸的坐标。 “这个坐标她之前进去过,是很久之前九条家的一位前辈的本丸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栀子对于口中那个九条家的前辈似乎颇为尊崇,但是并没有多说,快速推演出坐标后,补充,“但是不建议现在去,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进去的话这个本丸很可能会崩塌,先等一等,看她还会去哪里。” 果不其然差不多过去三四分钟之后,代表一色长老的小红点就从本丸里走出,很快连九条有香的灵力波动就消失不见,整个本丸又恢复一片死寂。 程柚穗知道自己上场的时候到了。 坐在栀子原来的位置上,她将灵力输入,匆匆忙忙去寻找那一抹熟悉的灵力。 九条有香确实很擅长藏匿,程柚穗找了好久还真的没找到。 不过多亏了她在祛除付丧神身体里的诅咒之时变着花样找,难得让她体会到一次什么叫熟能生巧,再次回到九条有香消失的地方,还让她看出不对劲来。 程柚穗没有打草惊蛇,撤回灵力后看着众人的眼睛,无奈道:“这不就在原地吗?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外皮而已。” “什么?”栀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她从始至终没有离开?” 程柚穗道:“现在是,以前应该不是,你们之前不是为了抓她所以去她所在本丸吗,那她以前应该是真的跑了。” 寻雪插话讪笑:“这不是后来发现去哪哪崩塌吗,然后就再也没这么干过了。” 所以九条有香就这么在她们后来的投鼠忌器下嚣张得渡过了一天又一天。 铃木长老:“好,既然确定了坐标,那么。” 她的眼神很锐利:“我已经锁定了这个坐标的时空转换器的权力,现在就出发。” 第40章 九条有香所在的本丸比想象中还要荒败,大门破旧不堪,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土壤,寸草不生,偶尔有雀鸟经过,发出几声不详的叫声。 远处的建筑破败不堪,纸门破碎,屋檐塌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最诡异的天空不再是正常的黑夜的颜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紫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月亮被浓厚的云彩遮蔽,只能露出一些属于它的光华,旁边几颗暗淡的星星坠在夜空,让人心生不安。 “这是……”栀子低声道,“灵力浓度异常高,但是都是扭曲的。” 第49章 程柚穗也感受到了,这里的灵力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缓慢蠕动,碰到皮肤时总会给人被什么黏稠的东西触碰一样。她有些不适,下意识调动自己的灵力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罩。 她们没有拿什么太明亮的照明工具,在指尖凝聚了小小的一块灵力权当照明。 “坐标没错,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迹象。”一名成员报道,迟疑地看了看程柚穗。 照她来看,程柚穗说不定也有可能被九条有香耍了。 哪怕这座本丸灵力不寻常,但是也不排除是之前审神者留下的,要知道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前任就是九条家赫赫有名的天才,就算是死去十几年但依旧有这么浓度高的灵力也不是不可能。 “九条有香能苟活到今日,躲过这么多次检查,不暴露有生命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铃木长老不以为意,下令分散检查后,程柚穗和她就朝着天守阁里去检查。 天守阁的地势易守难攻,若是九条有香真的藏在那,恐怕还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脚下的土地松软得诡异,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再回头看时,那些脚印又很快消失不见,似乎被周围的土地所吞没。 程柚穗头皮发麻。 整个本丸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像是活的一样。 “小心,前面有结界。”铃木长老抬手示意,皱着眉头,“看来还真的在这里。” 程柚穗停下脚步,顺着铃木长老指着的方向看去,还真的看到一层薄薄的结界。 铃木长老迅速找到结界薄弱的地方,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靠近结界,只是一小会,结界就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 程柚穗捏紧防御罩,弯腰率先钻进去,铃木紧随其后,穿过结界的那一瞬间,程柚穗似乎又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天守阁内部要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破败,榻榻米早已经腐烂发黑,还有一些神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霉斑,墙壁上挂着几幅破损的挂画,上面的内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来是某个家族的家徽。 “没有人。” 俩人小心翼翼探查过后,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铃木长老边翻看着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一边许是看程柚穗太紧张,和她讲述起了这座本丸前主人的事情。 这座本丸的主人九条京子是九条家乃至时政百年难遇的天才,当初她还曾经收过对方的恩惠。 那会家族势力已经渐渐猖獗,但幸好有九条京子的约束,所以还没有爆发什么太大的矛盾。 九条京子为人和善,时政中几乎没有仇家。可惜命运弄人,又或许是天妒英才,九条京子生了一种怪病。 没有诅咒,没有病因,据说整个时政把上上下下所有时间线的医生都一一问过,但是没有一个能治好的。 后来九条京子放弃治疗,她回到本丸里颐养天年,奇迹般地,还真的活到了百岁,然后安然无恙地死去。 程柚穗边听边检查茶水间,在铃木长老简单叙述后,她又试着把灵力按在之前有密室的地方,很显然,这个本丸里并没有密室。 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们明白天守阁的结界大概是九条有香故意放出来掩人耳目的,而耳麦之中,寻雪咳嗽两声,低声说在三条部屋旁边发现有结界。 一路上没有发现阻碍或是冷箭,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是越顺利就显得越不正常,程柚穗总觉得九条有香躲在暗处等着憋大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感知错了,九条有香真的早就逃之夭夭。 只是现在敌在暗我在明,不得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铃木长老叮嘱寻雪先不要动,带着程柚穗又匆匆忙忙去往三条部屋。 这所本丸的三条部屋是离天守阁最近的一座部屋,等走到那后,她们看到寻雪和栀子已经站在那里。 几人点了点头,铃木长老又照着之前的方法把结界打开,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摸索,但仍然一无所获。 三条部屋要比天守阁温馨很多,看得出有人打扫,甚至桌案上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没有来得及收的茶。只不过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出现一个正常的部屋反倒显得不太对劲。 她们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互相对视一眼,努力将脚步放轻,警惕着向前。 摸索越来越深入,程柚穗总感觉有些不安。 等到靠近了浴室,寻雪她们拿出随身携带的武器。 浴室被水蒸气蒸得热气腾腾,程柚穗眯着眼,有些看不清里面的景象。浴室很大,在有水声的地方看样子是放着一个浴缸,在外面还隔着一道厚厚的帘子。 也多亏了这个帘子,里面的人几乎毫无所觉。 越来越靠近帘子,程柚穗有些手抖。 铃木长老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拿着刀,忽然间猛地掀开帘子:“九条有香……!” 声音戛然而止,浴缸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个水龙头还在出水,落在浴缸里,然后再溢出来流到地上,顺着下水排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出嘀嘀声的炸弹,炸弹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脸,但因为水蒸气的蒸腾而显得有些失真。 “快走!” 众人急匆匆地往外跑,但是现在她们深入三条部屋太多,根本来不及,只能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耳边炸开,身体被一袭热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灵力防御罩只能防住灵力,面对这种炸弹反而没了办法。 程柚穗感觉身体火辣辣地疼着,听到一个女人轻笑着踢了踢自己:“呀,这就是我家本丸的第三任审神者呢。” ** 程柚穗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后背和手臂,灼痛感尤为清晰。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后才慢慢聚焦,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枝叶,细缝间漏下斑驳破碎的天光,打在草地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气息。 不是在本丸里。 程柚穗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为用粗麻绳捆着,现在一动也不能动。 她又试着运转灵力,发现灵力在经脉里滞涩地流动,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堵塞住了,和在那座本丸空气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爆炸的冲击似乎震伤了内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她勉强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茂密的,看不出具体方位的森林,树木高大而古老,树皮上爬满湿滑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味道,异常潮湿。没有鸟鸣,寂静得可怕。 程柚穗心里一沉,也不知道寻雪她们怎么样了,现在自己显然是被九条有香绑架,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找到寻雪她们。 纷杂的思绪和身体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紧牙关,试图再次调动灵力,但是却只能调动少许。 有树木的地方…… 家族里的人无论去哪的时间线都是黑户,而且普通时间线里一般来说森林里都会有护林员,九条有香肯定是不敢带她来现世的。 那就是合战场? 也不知道是哪个合战场。 程柚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才清醒少许,她试着站起身来,但在手脚都被捆住的情况下还是太勉强了。 “哟,醒了。”程柚穗猛然又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头,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女人缓缓从森林深处走来。 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浅淡,眉眼细长,瞳色很浅,显得有些空茫,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只是一说话,那股嘲讽的味道快要从话语间溢出。 “比我预计的要慢了些,不过也很正常。” 程柚穗咬紧牙关:“……九条有香?” 女人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铃木长老她们怎么样了?” 九条有香道:“她们啊,大概已经死掉了吧。” 程柚穗险些被愤怒冲昏头脑,但仔细一想,自己和她们站位是差不多的,眼下自己还活着,九条有香总不可能好心给自己治伤,也就是说那个炸弹很有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撒谎。” 九条有香诧异:“欸?” 看她的反应,程柚穗暂时松了口气。 “这是合战场?”程柚穗问道。 “是啊,你还挺聪明的嘛。”九条有香不走心地夸了一句,“走吧。” 她把程柚穗拉起来拿着一振短刀抵在程柚穗后背,示意她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 “九条家。只不过昨天时空转换器被你们封锁,如果强行冲破会引人注目,我就只能先用自己的转换器来合战场了。” 程柚穗心说这人居然还问什么答什么。 而后九条有香一顿:“别废话,快些走。” “我走不了,你把我腿上的绳子解开呗?”程柚穗无奈,“我保证不跑的。” 第50章 九条有香:“得寸进尺。”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割开绳子。 程柚穗活动活动脚腕,慢吞吞地往前走。 “快点!” 九条有香有些着急。 这个合战场虽然是一个高级合战场,但是也是有付丧神来的,如果被看见了那就不好了。 而且普通时间溯行军还好,如果招来检非违使那就麻烦了。 程柚穗心知肚明她在着急什么,可惜这还真的不是自己不走,而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我腿疼动不了,要不你背我?” “啧。”九条有香皱着眉,刀尖慢慢划破程柚穗身上的布料。 “哎哎哎,你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啊。”程柚穗只能求饶,刀不再继续进入,而她自己又眼珠一转,“既然你这么着急的话……哎!你听我说完啊!” 九条有香若无其事地移开手中的短刀:“你说。” “你把我灵力堵住的吧?要不然解开一点?这样我自己运转一下恢复一下伤势也能走得快些是不是?” 九条有香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差一点程柚穗脸上讨好的笑没能维持住,她才哼笑一声:“别耍花招。” 她将手搭在程柚穗手上,程柚穗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就像开了闸一样宣泄出来,虽然没能像之前那样顺畅,但要比方才好多了。 好歹灵力虽然不能根治伤势,但是缓和一下还是没问题的,程柚穗只能加快脚步。 走了一会儿,程柚穗缩在袖子里的手慢慢凝聚着灵力,转移目标:“九条前辈,你现在应该没有直接回家的转换器吧。”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打中九条有香也会被她捅死,还不如乘机应变。 九条有香在她身后,看不到神色,只是听上去语气有些微妙:“你叫我什么?” 程柚穗迟疑,难道叫错了? “呃……前,前辈?虽然你恶贯满盈吧,但是我现在这不是命在你手里嘛,叫个前辈不过分吧?” 九条有香道:“没什么,只是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这倒是实话,自从九条有香一年前在时政里挂名死亡后,一直躲躲藏藏,乍一听这声前辈,还有些恍惚。 “所以前辈怎么回家呢?一色长老来送转换器吗?” “你猜。” “我猜应该是。” 后者不置可否。 又走了一会儿,九条有香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下不用她说程柚穗就听到发生什么事了,不远处一队检非违使飘荡着,照她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过去说不定会挨打。 她是不能跟着九条有香回九条家的,一旦回去,那她是真的没机会回去了。 “要换条路吗前辈?” 九条有香带着她转了一个路。 “说起来前辈知道九条京子吗?” “知道,干什么。你又是从哪听到的?铃木美咲?寻雪?” 程柚穗琢磨一会,发现九条有香口里的铃木美咲应该是铃木长老:“是啊,铃木长老说京子前辈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止这些吧?她应该还和你说了九条京子天妒英才?后来奇迹般好了?”九条有香罕见地有些平和。 程柚穗发现九条有香对九条京子的事情感兴趣,她自己手指尖的灵力还不足以引来检非违使,于是她一边想着同是九条家的人,还极大可能俩人是亲戚,怎么差别这么大,一边漫不经心道:“是有这些,话说回来前辈,你和京子前辈都姓九条,有什么关系吗?” 九条有香:“不知道,她都是上上辈的人了,而且我从来不记族谱。” 她顿了顿:“说得好听,什么时政百年难遇的天才,最后还不是死。” “你这话就不对了,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才,百年之后是都要死的,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 “要是真的和传闻中那样倒也算了,谁知……” 程柚穗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愤恨,但是她却闭口不言,继续死皮赖脸问:“谁知什么?难道这事情还有隐情?前辈不是说不熟悉京子前辈的吗?” 九条有香或许是看在她即将要死的份上,多说了几句:“他们说得对,九条京子也许是一个好人,但是在这个时政里,好人是活不下来的。” 程柚穗似乎感觉这里大有文章,再然后无论她怎么问,九条有香都不再回话。 灵力凝聚得差不多了,程柚穗忽然转头:“前辈,你看那是什么?” 前贤之计,屡用不爽。 果不其然九条有香转头:“什么……?” 灵力化作利刃飞速砍向不远处的检非违使,眼前的动作似乎是被慢放一样,她转身,见到九条有香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手中的短刀捅向她。 程柚穗蹲下身子,在土地上打了一个滚,堪堪躲开擦着脸颊刺在地上的短刀,短刀被暴力拔出,飞溅的泥土溅到程柚穗的脸上,嘴上,她呸了一口,险而又险地躲开,但脸上还是被划开一道伤口,慢慢往下淌着血。 检非违使已经被激怒了,这一队大部分是短刀,飞速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浑浊的眼睛划过九条有香和程柚穗,锁定。 “混蛋!你这样惹来,我们谁都得死!”九条有香气得面目狰狞,现在已经没空管她,狼狈地左逃右蹿,程柚穗自己也没好到哪去,闻言高声道: “你把我灵力都解开,我能对付!” “混蛋!”九条有香怒骂,咬牙切齿,“要不是我现在……哪能轮得上你!” 她只能苦哈哈地靠近程柚穗,把自己的灵力全部收回,而程柚穗长吁一口气,体内汹涌奔腾的灵力再一次流淌,她回想寻雪笔记本上的东西,仅仅是几个呼吸间,就将检非违使全部歼灭。 九条有香坐在地上,看着程柚穗的身影,眼底翻腾着莫名的情绪,她看着程柚穗在解决完检非违使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将拿着刀靠近程柚穗。 程柚穗一偏头,刀锋擦着发丝掠过。 她转头,握住九条有香的手腕,九条有香便发现自己的灵力完全调动不了,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你是我的阶下囚喽?” 第41章 场面一度反转,原来用来绑程柚穗的绳子被反过来用在九条有香的身上,她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九条有香在她身上堵塞灵力的方式。 “话说你是真人吗?”程柚穗戳了戳她。 “什么意思?”九条有香顿了顿。 “你也知道你干的不是人事啊,”程柚穗哂笑,“之前不是也用替身逃跑吗?现在反倒不用了?” 之前九条有香只是以防万一这才放了替身,谁成想竟然真的有人出手。 现在好了,替身身上的大半灵力都弥散,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否则怎么会在刚刚那么狼狈? 九条有香的脸又黑了一度,但是她什么话也不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程柚穗:“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还是把我带回时政领赏?”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我的命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拿的。” 程柚穗:“我要你命干什么,恶人自有法律去制裁,随便杀人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天真。”九条有香冷笑,“既天真又蠢,之前佐藤也联系过你吧?我还以为你自己上不了套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程柚穗立刻反应过来:“佐藤长老是你安排的?果然你们家族就是沆瀣一气。” 她忽然发现有问题:“他家侄女不是我的前一任吗?你们对自家人也动手?” 九条有香:“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围安静下来。 森林里依然寂静得可怕,刚才的战斗没有引来其他人,但终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需要先找一个地方,然后再去找其他出阵的刀剑借时空转换器。 “一色长老手里有时空转换器的对吧?”程柚穗问道,她把九条有香拽起来,示意她往前走。 九条有香边往前走,身后还是她拿着用来威胁程柚穗的短刀,只是现在人质劫匪完全不一样了而已。 “你要拿我威胁他?”九条有香的声音有些微妙,“行啊,尽管去试吧。” 程柚穗:“你那有这么好心,肯定有坑。” 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潮湿的苔藓让地面湿滑,腐烂的落叶堆积成厚厚的软垫,踩上去悄无声息。程柚穗一边走,一边又问她:“所以竹内教授抓审神者这件事是你指使的吧?” “哼。” 程柚穗知道她默认了,因为如果是正常人听到污蔑可能会反驳,但是她没有。 “你们抓了审神者是要干什么?佐藤长老知道他侄女失踪是你干的吗?” “哼。” 程柚穗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眼下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合战场,而前方树木渐渐变疏松,一座破败的神社出现在视野中。鸟居的红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头,石阶上爬满青苔,参道两侧的石灯笼东倒西歪,本殿的屋顶也塌了一半。 第51章 “这是一座稻荷神社吧。”九条有香眯了眯眼。 稍微补过课的程柚穗道:“哦哦,我知道,据说小狐丸当初锻造的时候刀匠就是受了稻荷明神的指示。” 俩人跟着走进本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神龛空荡荡的,供奉的神像不知所踪,角落里还有一小块稻草。 “你还是杀了我吧。”九条有香坐在稻草上,“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就算你现在不杀我,后面我也会被他们杀的。” “狡兔死走狗烹啊。”程柚穗挑眉,“那你还不如临死之前把他们干过的肮脏事都爆出来,说不定还戴罪立功呢。你就甘心被杀?” 当然再怎么戴罪立功这人也会死的,只是早死晚死,舒服的死还是难受的死之间的区别了。 九条有香闭口不言。 “要不你还是跟我说说京子前辈的事?我对京子前辈还挺好奇的。” 照她这个态度,估计去找一色长老要挟是不太行了,指不定一色把她俩都杀了。 虽然九条有香不是没有说谎的可能性,但问其他审神者借转换器才是最稳妥的。 “她有什么好说的,灵力超群,年少成名,傻子一个。” “说起来有人还说我的灵力强度和京子前辈差不多呢,是真的吗?”程柚穗好奇,“难不成我也是百年难一遇的天才?” “你?”九条有香打量了她,嗤笑一声,“勉勉强强吧。” “那我感觉你的灵力也很强大啊,在祛除诅咒的时候感觉和我不相上下呢,那为什么前辈没有被大肆宣扬呢?” 九条有香大骇,猛地一抬眼,她看到程柚穗看似好奇的眼睛,顿时发觉自己似乎在她的眼里无所遁形。 她定了定心神:“我自己不爱张扬不行吗。” 后者哦了一声。 “九条京子……她本丸里的刀几乎都随她而去了。”九条有香把目光投向远方,看着外面渐渐下起小雨。 “几乎?”程柚穗抓住字眼。 “是啊,因为有一振刀在她死之前就失踪了。可惜了,那振刀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把刀。” “几十年前就有刃贩子了啊。”程柚穗感慨。 “是啊,小狐丸就是那振刀。”九条有香淡淡道。 小狐丸?程柚穗不合时宜地想到九条有香还是审神者的时候,开始暴露本性第一个动手的就是小狐丸。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只是看来九条有香和九条京子的关系要比她想象中要深。 “人性的险恶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九条有香靠在墙上,外面的雨只是下了一小会,现在已经不下了,“人类在面对比他们要优秀很多的付丧神时总会心生不忿,‘凭什么拥有好身体的不是我?’,’凭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战斗力?’,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群远比自己强大的付丧神效忠的是自己,必须听自己的话时,那种隐秘的羡慕嫉妒就会变成快感。久而久之,变成扭曲的恨。” “说的不就是你么。”程柚穗把袖子上还干净的布料撕下来,简陋地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头也没抬。 “他们和人一样有着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情感和内脏,但是你们却没有真正地把他们当成同伴来看。” “你也会这样的。”九条有香也笑了笑,她注意到程柚穗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当你在垂垂危矣,一天比一天老的时候,但是你却看到他们风采依旧,你也会想,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他们的主人,却只能苟延残喘,你会想,为什么审神者不能长生呢?” 程柚穗没有说“我不会”这种话,话语太肤浅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她宁愿先自己死。 “京子前辈也会这么想吗?”程柚穗冷不丁道,“铃木长老说京子前辈性格宽和,与人从不结仇,肯定不会和你想的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 “说的好像你体会过一样。”程柚穗哂笑。 “不过再回时政之前,我先收个利息,反正在这里没人报告执法队,用不着交罚金。” ** 铃木长老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她一醒来就下意识抓着身边人问九条有香呢。 反应过来才怔怔躺回去,在得知人员都没什么生命危险后,她才送了一口气。 “只是铃木长老,雨宫大人不见了……我们推测是九条有香带走了她,而且一色长老也不见了。” 铃木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拿着我的搜查令,去搜!本丸合战场都别放过!” “是!” 这边程柚穗刚坐下休整,就听到神社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立刻警觉,拽着九条有香就躲在倾倒的神龛后面。 透过木板的缝隙,程柚穗看到几个穿着时政制服的人小心翼翼走进神社,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环顾四周,低声道:“仔细搜,长老说了,见到人无论是谁立刻格杀!” 声音不大,但是程柚穗正好能听到,她看了看九条有香,不由诧异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能让别人直接杀人灭口。 她屏住呼吸,握紧手里的短刀,现在灵力消耗过半,身上还有伤,带着一个不安分的俘虏,硬拼绝对不行。 就在搜查者快要靠近神龛时,神社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像是瓦片滑落。那几人立刻被吸引过去:“后面有人!” 趁着这个机会,程柚穗拽起九条有香,直接从侧面的破窗翻了出去,落地时踩着湿滑的苔藓险些摔倒,她踉跄一下,九条有香趁机想要逃脱,却被程柚穗用刀柄狠狠敲在膝窝,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老实点。”程柚穗低声道,她拖着九条有香就往林子里钻。 雨后的森林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程柚穗凭着记忆往回走,她记得来时路过一片乱石坡,那里还能藏一会。 “你跑不掉的。”九条有香的声音很清晰,“他们既然能追到这里,就说明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你带着我跑不远的。” “那我把你扔下?你想的美,看见了吧,他们都要杀你,你快点把他们干了什么告诉我,我再考虑保护你,不然还是你自己死吧。” 九条有香啧了一声。 乱石坡很快就到了,这里怪石嶙峋,石缝间都长满了灌木,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去处,程柚穗眯眯眼,然后听到后者说:“你说到做到?你保护我,我就告诉你时政高层的秘密。” 程柚穗:“你说吧。” 她把九条有香塞进去,自己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九条有香却说起其他道:“九条京子当时得了怪病的时候,爱她的小狐丸简直是心如刀割,恨不得以身代之。” “在他知道医疗技术并不能治愈他的主人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着稻荷神日日夜夜的祈祷,终于啊,在他的祈祷下,神明真的降临了。神明说,我可以帮你,只不过,你需要失去一些东西。” “小狐丸想啊,如果自己的主人能活下来的话,他就算是失去所有也值得。” “九条京子奇迹般地恢复正常,甚至一天比一天健康,但是小狐丸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他没有告诉九条京子发生了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在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去了别的地方。” “九条京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小狐丸的虚弱,一直到小狐丸失踪她才发现不对劲过,而在此之后呢,九条京子惊恐地发现,在过了这么多长时间后,她的容颜和付丧神一样丝毫不变,就好像在那场大病里,真正的九条京子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她能发现的事情,别人自然也能发现,你猜她最后怎么了?” 程柚穗已经发觉不太对劲,她说出原本的结局:“她最后老死?” “错了。大错特错。她发现自己不仅容颜不变,而且获得了一个付丧神都有,但是审神者人人都想要的能力——长生。” 九条有香似乎在笑:“你猜,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第42章 程柚穗声音有些哑,她转头看着九条有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人能活这么久时间,只不过现在她的唯物主义观已经被冲击得差不多碎掉,一时间还真的难以说话。 她眼珠转了转:“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是九条京子被发现长生,她被一群鬼迷心窍,想长生想疯了的老头抓去研究,看她到底是怎么获得的长生,终于啊,他们发现,九条京子体内有一部分,和寻常人不一样。” “他们高兴极了,因为他们发现这部分组织的拥有者不是其他人,而是时政里最多最不值钱也最容易获得的付丧神。” 程柚穗大概知道后面的故事发展了:“所以你……呃,九条京子就助纣为虐,帮他们抓捕付丧神?那审神者是怎么回事?” 九条有香冷笑:“他们怕死,怎么会同意轻易让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放进其他人的东西,还是不是人的付丧神的东西?所以他们事先会拿自己的血脉相连的亲属做实验,比如说,佐藤长老?” 第52章 “他运气不好,两个孩子一个侄女都在换完那部分组织之后就死掉了。” 程柚穗发出疑问:“这样真的能长生吗?” 没想到九条有香大笑起来,程柚穗没想到她这个反应,吓得不知所措想捂住她的嘴巴又不敢动手:“别笑了!会引来其他人的!” “长生?噗哈哈哈……”她笑得眼泪花都溢出来了,然后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能,你以为谁都是九条京子?还是你以为谁都是九条京蠹交手子的小狐丸?” “不过是九条京子为了活下去所以才告诉他们这个方法,甚至说只有她才懂得怎么换这部分组织的,否则她早就被杀人灭口啦!” 程柚穗在思考九条有香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这人现在看上去比之前要疯多了,真让人担心精神状态。 若是照她的说法,九条有香,也就是九条京子无意间获得了长生,然后被自己家族的人抓去研究,再到后来被迫助纣为虐抓捕付丧神和审神者,一言一语之间竟然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她本丸里付丧神受过的苦又不是平白无故想象出来的,怕是这个人还有很多不利于她的事情隐瞒着自己。 “你倒不如说说,你在这里扮演的什么角色?或者说,你自己除了做这些,就没有再做过什么了吗?” 程柚穗蹲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说法吗?太扯了,人怎么能获得长生?” “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每个人只要装作得了很重的不治之症,那本丸里的付丧神就会因为很爱你而去求神?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有长生了?” 九条有香心虚地移开眼睛,很快又瞪回去:“不然呢?” “京子前辈绝对不会干出伤害付丧神的事情的,可恶的人渣,竟敢冒充京子前辈,可怜她死前受尽折磨死后还要被毁掉清白。”程柚穗冷笑一声。 九条有香瞠目结舌,她从未见过程柚穗这样的人。 “你说你是就是?证据呢?” 九条有香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出现需要证明我是我的问题,在咬牙切齿半天后,她道:“你不相信就算了,你就算不相信我,这对我也根本没什么影响。” “好啊,那只能现在就把你交出去了,那要杀你的不就在那么,没了你我自己也好跑路。” “等等!我说!我有最高研究基地的权限!我可以带你去!”九条有香在的地方狭窄逼仄,现在整个人头昏昏沉沉,她活了这么多年了,要是现在死了还真的不甘心。 只是一开口她头脑瞬间清晰几分,程柚穗要把她活捉回时政,自然不会任由她被一色长老的人杀,方才的一番话只是恐吓而已,但是她现在却露了怯。 果不其然程柚穗笑眯眯道:“哦?是嘛?继续说说,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九条有香说了这些话又矢口否认,现在又是一副拒不承认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恰好获得长生然后被迫协助他们的可怜人罢了。” “好,你不说也行,我们拿了时空转换器就回本丸好了,是我们的本丸哦。” 九条有香汗毛倒竖,瞪大眼睛,被程柚穗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连叫声也没发出来。 回本丸绝对会死的!对他们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回了本丸能留一个全尸都算体面!可怜她现在竟然唯一的解法就是去找铃木美咲那死女人。 九条有香气得咬牙切齿,等程柚穗放开后,不情不愿道:“一开始确实不是自愿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开始强迫她的人渐渐老去,最终死去,他们不甘,怒吼,因为发现九条有香对于实验的敷衍,他们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杀了她。 结果那群子孙后代在发现九条家赫赫有名的天才在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依旧容颜不老,于是将长辈的叮嘱扔到九霄云外,带着贪婪将她高高捧起。 一批又一批人将长生的秘密带进了坟墓,每个家族的人都因为被捉去做了实验而凋敝。 不行,他们没人了,他们问九条有香,是否研究出了法子,她说快了快了,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家族外的人。 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消失了也并不会激起浪花。 九条有香早就在日复一日地实验中麻木,甚至会享受掌握着人命的快感。 因此就算她现在隐隐成了几个家族的领头人,也没有阻止,或者说她的良心早已在第一次用手术刀切开人体时就消无声息地泯灭了。 程柚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九条有香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哄骗她道:“你就不想和我一样获得长生吗?他们失败了,但不一定你就会失败啊,你和我当初的灵力强度一样,如果你放了我,我一定会在你寿命将至之前让你长生的。” 可惜这个东西对程柚穗来说可能还没有烛台切煮的饭吸引力大,她面无表情地把九条有香的头按下去:“闭嘴,有人来了。” 她自己也躲进那个洞里,来者似乎并不是一色长老的人,穿着监察部的制服,话语淹没在行走间衣物的摩擦声里:“……长老……找人……” “那是铃木的人吧,你不出去吗?”九条有香看着身边的人纹丝未动,出言问道。 距离还有一些远,程柚穗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两个词,并不能确定是铃木长老的人。 如果人少还好,人少能打得过,而现在出去要是并不是铃木长老的人,那才是真的完蛋。 程柚穗没有说话,继续观察,一色长老的人不出所料很快就搜到这里,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方一见面就打起来,距离离得远什么也听不到,只能通过打斗声来判断其激烈程度。 不是一伙的?真是铃木长老的人啊? 万一只是钓鱼执法呢? 眼看着两方人马打得越来越狠,甚至已经到了乱石坡这里。 清早的雨带来的雾现在已经飘散,她看得清楚了一些。 其中一人被击退到这边,甚至头一歪就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程柚穗挠了挠脸,真的是铃木长老的人?如果是一伙人的话做做样子就好了,压根不需要这么狠。 但是现在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程柚穗瞥了那边一眼,看见倒在前边的人近在咫尺,甚至袖子里还露出了一点转换器的边缘。 她大着胆子慢慢爬出洞口,迅速捏着转换器缩回去。 “雨宫大人!” 可惜还是被看到了,程柚穗一咬牙,将大量灵力输入其中,按着九条有香的肩膀,一阵白光闪过,再次睁眼之时,程柚穗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万屋转换器面前,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眼前出现一堆人马,领头人怎么看怎么熟悉。 “雨宫小姐,一别多时,您看起来遇到了一些麻烦。”佐藤长老面带微笑,他看着九条有香,“看起来您似乎已经找到了杀害我侄女的凶手,请把她交给我吧,您所愿的,我会替您达到。” 程柚穗呵呵一笑,她把九条有香往后拽,自己护在她前面:“如果我不呢?” 交给你不就杀人灭口了吗?她还不傻。 “那我就只好请您去喝茶了。” 话音未落,她就拉着九条有香往反方向跑。 程柚穗用仅剩的一些灵力支起防御罩,脚下的土地被佐藤家的人用灵力劈开一道又一道,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直觉闪避。 她猜寻雪和铃木长老他们应该在上次她所在的医院,因为之前寻雪和她无意间透露出那所医院里几乎都是她们的人。 “你知道怎么去那家医院吗?” 再一次翻滚躲过攻击后,程柚穗喘了口气,报出一个医院的名字。 现在那所医院不出所料已经和她们的方向越来越远了,佐藤家的人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这么拖下去迟早死,九条有香既然活了这么长时间,总该知道些什么,比如说哪哪有密道之类的。 九条有香扯扯嘴角:“我敢说你敢去吗?” “你要是说错了,那你现在就会死。”程柚穗咳嗽两声。 “前面有个岔口,走左边,看上去是死路,实际上在左边用灵力可以直接传送到你说的那个医院附近一条街。”九条有香道。 程柚穗没有过多犹豫,甚至没有考虑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在左拐后,果不其然发现没有路,在将灵力输入后,她感受到一阵类似于用转换器传送的感觉。 迟来一步的佐藤长老面色阴沉,前方是一条死路,但是人却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牙切齿:“去搜!她们带着伤,肯定没有走远!” 第43章 寻雪焦急地在病房外踱步。 铃木长老派出人去找已经找了这么长时间了,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要不是铃木长老现在被医生勒令不准离开病房,怕是她也会直接冲进合战场找人。 想了一会,寻雪咬牙回到床前:“铃木长老……” 第53章 铃木美咲睁开眼睛:“有消息了吗?” “没有。”寻雪犹豫道,“这么长时间,怕是……” 铃木长老摇着头叹了口气:“再等等,寻雪,雨宫那孩子要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寻雪欲言又止,她想说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人已经没了,但是看到铃木长老的神色,还是把劝阻的话咽进肚里。 “寻雪部长!外面好像有人找您!”医生步履匆匆,“她们看起来很狼狈,所以我没让她们进来……” 寻雪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是全力朝着门外跑去,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她看到在台阶之下的程柚穗。 “雨宫!” 程柚穗回头。 她现在狼狈得很,巫女服在泥里滚过,不仅染上了污泥,下摆还破破烂烂的,不知道为什么被撕了好几条,她头发散乱,胡乱扎在一起,脸上混着雨水和泥水。 整个人和在泥里滚了几圈没什么差别。 “啊,你来了。”程柚穗满不在乎地接过她手里递过来的帕子,随即推了身边的九条有香一把,“呐,九条有香,我给你们带回来了。” 寻雪看向九条有香。 她此刻也很狼狈,面对寻雪的辨认打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但是寻雪很快就断定这就是九条有香,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手铐,咔嚓一声上了锁,同程柚穗道:“辛苦你了,等事后肯定给你记个大功!” 程柚穗嗯嗯一声,又寻雪带着去医院里清洗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带进铃木长老的房间。 寻雪在找到程柚穗之后就找人告诉了铃木长老,在程柚穗进来后,铃木长老拉着她的袖子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格外明显的伤,最后松了一口气。 “听说雨宫大人抓住了九条有香,您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铃木长老忽然后退一步,深深对她鞠了一躬。 程柚穗下意识躲开,但是被寻雪拦了一下,硬生生受了这一礼,微微瞪大眼睛,刚要说什么,身边的九条有香冷笑:“从被狐之助带进来开始,她迟早被卷进来的。” 铃木长老这才把目光转向九条有香,她直起身,没有说什么话,同寻雪点点头,寻雪就又把人带下去。 “事后会怎么样呢?”程柚穗犹豫片刻问道。 “之前竹内贤一的事被他们判决了死刑,现在九条有香的罪孽比竹内贤一更加深重,如不死刑怕是不能服众。”铃木长老叹了一口气,“还没有仔细审讯,不知道九条有香的事能不能拖家族的人下水。” 程柚穗心想,九条有香干的事可比你想象的恶毒,别说是拖家族的人下水了,整个四个家族的人拖出来都能判决死刑一万遍了。 她还顾及病患的心理,没有直接说这些,只是安慰她道:“可以的,您放心就好。” 铃木长老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的放心了:“但愿如此吧。” ** 程柚穗再次回到本丸,一进本丸就看到守在转换器旁边的一大圈人。 “呀,家主回来了。”她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转头果然是髭切。 髭切看上去竟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他遇到什么事似乎都是这样笑眯眯的表情。 困顿的一圈人顿时有了精神。 “呜哇哇哇!阿鲁基!你要把我们吓死了!”小天狗离得程柚穗最远,但是作为短刀却发挥了自己的机动和灵敏,一下子扑在程柚穗怀里,抬起眼睛看她时红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程柚穗难得有些心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到铃木长老可能会告诉本丸她的消息,但是不知道是怎么说的。 总不能说她去做孤胆英雄了吧。 她摸摸今剑的头:“没事没事,虽然我被九条有香掳走但是我没有受伤哦。” 付丧神发出爆鸣:“什么!?您还被九条有香掳走了!?” 程柚穗后仰:完蛋,铃木长老到底怎么说的啊!难道不应该是实话实说吗! 在花好几天把有些应激的付丧神安抚好后,偶尔还是能看到因为害怕程柚穗突然跑掉而时时刻刻在角落阴暗地盯着自己的付丧神。 这种和私生饭一样的偷窥感,有点不适应,但是过几天应该会好。 程柚穗躲在本丸闭门不出,但还是时刻关注着论坛,然后在今天的时候发现弹出一个链接。 “您关注的时之政/府官方向您推送了一条必看信息,点击查看吧。” 看来是前几天的事情有结果了,程柚穗点开。 【尊敬的审神者大人,针对近几年来审神者和付丧神无故失踪案,在监察部人员以及编外爱心人士的帮助下已经告破,幕后黑手九条有香以及其背后的黑暗势力将在后日得到应有的惩罚,安全有我,请您放心。 ( ps :该链接为审讯过程,本政/府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原则。)】 链接里是审讯九条有香的实时录像,程柚穗大致看了一眼文字描述,发现有关长生的部分已经被隐去,也是,长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而且如果真的放出来恐怕还有很多为了长生而做实验的人。 但九条有香是不可复刻的奇迹,这种奇迹有一个就够了。 返回论坛,果不其然审神者已经大部分都沸腾起来,无非是一些说九条有香怎么还没死,就说家族的人没一个好人你们还不信之类的话。 时政高层大换血,很快信息一条又一条地发出。 包括但不限于审神者合同改制,回现世更加方便,然后未成年审神者的选择也会有很多种,并不仅限于时政的学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柚穗又见了铃木长老一面。 现在她已经是时政的高层人物了,整天忙的起飞,还是抽空把她叫来。 程柚穗敲过门后,进来看着铃木长老:“恭喜您啊,不过现在应该叫您铃木总监了吧?” “你就别打趣我了。”铃木美咲有些无奈,她低下腰在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文书递给程柚穗:“拿着吧,时期多少自己填。” 程柚穗心跳加快一瞬,她意识到手里的是什么,瞬间感到手里的文书仿佛有千斤重。 打开文书,上面写着任期的地方被抹去,铃木美咲递给她笔:“以后审神者就可以自定义任期时间了,只不过合同在时政手里,修改任期时间还是需要和时政提交申请的。” “你的合同就放在你手里吧,在你这里我放心。” 程柚穗谢过她,拿着笔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久。 铃木长老也没急着催她,等她终于动笔在纸上写下什么后,程柚穗飞速收回文书,把笔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被她叫住。 “我们隐瞒了九条有香就是九条京子的消息,一是怕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二是,”铃木长老顿了顿,“九条京子在当年盛极一时,灵力强大,待人温和,几乎成了审神者典范,也是一直以来审神者们向往崇拜的目标。” 程柚穗明白她想说什么,尽管做尽恶事但在死后仍有一个清白崇高的名声是对受害者的不公,但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后者就松了一口气,看得程柚穗有些好笑,弄得和自己反抗就会成功一样,都是既定的事实了。 “您放心,之后我们有分寸的,不会让九条京子再存在很久的,还有之前您说的带九条有香回本丸我们都记着呢,寻雪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呢,快去快回吧。” 程柚穗一怔。 她摸了摸鼻子,而九条有香看起来很憔悴,她浅色的嘴唇勾起:“呀,你来了,来看我笑话了?” “我带你回本丸啊。” 九条有香不可置信道:“你当时明明说你不会带我回本丸的!” “所以是寻雪部长带你回本丸的啊。” 九条有香嘴角抽搐,神色灰败。 带着九条有香回到本丸时,本丸的很多付丧神还依旧在转换器这里。 第一眼,看到主人,主人无事,于是放下心来。 第二眼,寻雪,时政监察部部长。 第三眼,九条有香。 嗯?九条有香? 气氛瞬间凝滞。 九条有香还保持着无畏的神色,挑衅地看着三日月:“过去这么久,不和你前主问好吗?三日月?” 她似乎还要说什么,程柚穗眼皮一跳,把布子塞进她嘴里,看向神色各异的付丧神:“之前的恩怨是应该做个了解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九条有香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运,走进部屋的时候还是一副不屑的模样,程柚穗难免叹了口气。 和九条有香做了断的只有一些受到深深迫害的太刀,还有一些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九条有香身上,缠着程柚穗去偷吃点心。 程柚穗担心他们把九条有香打死,摆手拒绝后在门口和旁边的短刀们面面相觑。 差不多等了十几分钟,门打开了。 第54章 九条有香毫发无伤,不知道他们和她说了什么话,看起来精神萎靡。 她看了看身后跟着出来的太刀们,尤其是一期一振,后者发现程柚穗看他,回了一个微笑。 程柚穗松了口气,看来精神状态都还好,那她就放心了。 “那我带人走了哦。”寻雪直起身,朝着程柚穗点点头。 九条有香的表情很复杂,在最后进入转换器时,她回头看了程柚穗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程柚穗身后一眼。 她朝后看去,看到了梳理毛发的小狐丸。 小狐丸并没有进部屋里,面对九条有香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啊。 程柚穗忽然想到,九条有香在对小狐丸动手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到自己一开始那个本丸里,为她去死的小狐丸呢。 付丧神千千万,相似又不相似,最珍贵的莫过于之间的回忆。 程柚穗送她们到门口,转身看着自己本丸里的一群刀子精,不由自主扬起微笑:“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哦。” 众人也不由扬起一个微笑。 第44章 时间渐渐到了八月中旬,天气依然炎热。 程柚穗最后报的大学还是选择在国内北方一所大学,没有什么原因,单纯是怕热。 比如说霓虹现在就很热。 她趴在冰冰凉凉的桌子上,把身边的文书全部扫到另一边,赌气一样把脸贴在桌面。 “好热。”程柚穗道。 刚出阵回来就被抓来做苦力的山姥切长义不语。 程柚穗开始怀疑这人明明穿的这么多,还有一个和为了耍帅才穿的披风,为什么却一滴汗也不流,总不能是里面贴了降温贴吧。 有点搞笑,程柚穗不小心笑出声,长义也终于从文案堆里抬起头,还以为审神者终于热到神志不清了。 “您要是热,烛台切殿似乎在厨房做了冰沙,但是听说您痛经,所以不建议多吃。”长义作为社畜一样的人物,在工作之余还要抽空关心领导,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又想起本丸里同僚嘱咐他的委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程柚穗翘着二郎腿,溜溜达达从厨房回来,拿着两个冰沙,放在他面前,“草莓味和巧克力味你吃哪一个?” “巧克力味,谢谢。”山姥切长义拿过冰沙,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他顿了片刻,“只是在想您选择了哪一所学校。” 其实本丸里的其他人还拜托他问审神者是否大学一开学就走,再也不会来的那种,有些自己不敢问,还有些碍于脸面问不出口,于是就找上了天天去天守阁批阅文书的山姥切长义。 “哦,是我国内的一所,还挺不错的。”程柚穗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冰沙放进嘴里,冰沙刺激着嘴巴,让她瞬间皱起眉头,“嚯,好凉。” 长义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冰沙,巧克力的醇厚和冰沙巧妙结合在一起,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尤其是在听到审神者们讨论时政合同的改制后,就更愁了。 自家审神者立了大功,估计改成什么上面都会答应。 他们还是有一些不确定的,不确定审神者是否真的会留下来。长义惆怅地想着,到底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她在之前就说过给他们找一个更加优秀的主人的。 程柚穗看着山姥切长义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有一点不明所以。 这刀终于批阅文件批阅疯了吗? 那下次还是换长谷部来好了。 程柚穗抽空回了一趟现世,退掉租的房子,现在有了时政许可,自己时间线的电子产品也能拿到本丸里来了,甚至为了更好地上网,还允许审神者自己改装网线。 程柚穗还没来得及改造,她摩挲着手机良久,在夜里把录取通知书给妈妈发过去。 明明已经很迟了,但是妈妈还是第一时间发过语音来。 程柚穗摸到耳机,点开语音:“我就说你应该去那里吧,这不比霓虹离家里近?再说你到这里妈妈可以在你大学旁边租房照顾你啊。” 语气熟悉,和印象里一模一样,仿佛这一年多的空窗期从来不存在一样。 程柚穗叹了一口:妈妈,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来这里完成高中学业吗? 她按熄手机,抬头看着天花板。 手机里久久没有传来信息,程柚穗意识渐渐模糊,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程柚穗迷迷糊糊地洗了脸,坐在大广间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还很茫然。 机械地把早餐送进嘴里,然后嚼嚼嚼。 最后再回到书房看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书有多少。 今天的近侍是前田藤四郎,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栗色的短发乖顺地垂在脑后,身上穿着轻装,就这样坐在原地,时不时给她和长谷部倒一杯茶。 程柚穗念在已经抓了长义好几次壮丁的份上勉强放过他,在吃完早饭后就叫着长谷部回了天守阁。 长谷部看上去得意洋洋,就算坐在一堆公文面前也依然高兴。 程柚穗心想,等会你就该不高兴了。 ** 一圈人严肃地围着山姥切长义。 “长义先生是不是惹阿鲁基生气了。” “没有的事,主君只是让我歇几天而已。”长义矢口否认。 “那长义先生有没有问阿鲁基那个问题啊。” 山姥切长义心虚地移开目光。 “就算是这样也好想靠近主人啊。”加州清光叹了一口气,盯着手上有一点掉色的红指甲,“要是主人能允许我们靠近就好了。” 他说了这一句话,忽然感到一圈人的目光全部移到自己身上来,不由站直身体,有些发毛:“……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想这样吗?” “当然想啊,不过加州殿真的提醒了我们呢。”莺丸笑眯眯道。 按照人类的角度来看,程柚穗这种症状只要慢慢脱敏训练还是可以正常与人交往的,他们可以顺势和主君提出这个方案。 一般来说脱敏训练应该要持续很长时间,主君若是同意了,说不定暂时不会考虑走的事情,当然这一点也不排除是在耍他们玩。只是可以暂时安一安本丸里浮躁的付丧神们。 于是程柚穗就在晚上的时候听到为首的三日月如此说道。 “什么?脱敏训练?还是不要了吧。”程柚穗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像这种东西时间长又折磨人,再说她就算是回国上大学也上的不是全男大学啊,有些不必要的社交直接避开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分寸的。 面前的一群付丧神像是知道她早就要这么说的一样,刷地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她面前。 程柚穗拿起来看,鹤丸国永就兴奋地在旁边解释:“我们查询了各种资料,最终在人类心理学,行为认知疗法等找到了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他的声音很雀跃,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程柚穗低头翻看着这些资料,装订整齐,外面还贴着索引贴,里面用着不同颜色,不同字体地标出各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再往后翻还有模拟的进度表,大致分为好几个阶段,一直从精确到允许在多少多少米之内接近,然后慢慢缩短距离,再到后面甚至还看到清光偷悄悄补充的“给加州清光涂指甲油”。 程柚穗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份方案更像是他们含蓄地问询,委婉地想让她留下,试图用着这个笨拙的借口把她的未来和他们长久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的意愿,如果您觉得被冒犯我们立刻就会停止。”一期一振微笑着说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吧。”程柚穗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她试图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而且我上大学会自由很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脱敏也可以的。况且,这些看起来好漫长啊,等有了成果,说不定我都大学毕业了。” “这种东西也不一定会有用的嘛……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去做,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和我做训练,会很无聊的哦。” “怎么会觉得无聊呢。”大和守安定开口,语气有些急切,“能帮到主人,让主人更加轻松一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如果主人可以稍微习惯一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像普通本丸一样,能时常待在主人身边……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点点。” 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睛里的渴望。 一时间天守阁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正如程柚穗现在躁动不安的内心。 要答应吗? 所有刀剑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带着期待与忐忑,甚至连沉稳如三日月他们,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少许紧张的神色。 “……好吧。”程柚穗干巴巴说道,几乎是立刻,几双眼睛亮起来,她又补充道,“但是如果我觉得不舒服就会随时暂停或停止,不许勉强我!” 第55章 “怎么会勉强您呢!谁勉强您鹤第一个不同意!”鹤丸国永信誓旦旦。 程柚穗有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总感觉他又在搞坏。 她又补充了几句,在他们一一答应下来后,想了想:“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于是在第二天本来应该是近侍的秋田藤四郎变成了小乌丸。 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害怕成年体的刀剑的话,那就从少年体开始适应,比如说小乌丸,鲶尾,骨喰这种纤细的少年。 程柚穗眼珠一转,依旧把小乌丸拉来加班。 小乌丸已经做好了在天守阁喝茶惬意的准备,但是事实告诉他准备还是做的早了。他一直安静地工作着,就像一块安静的背景板,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报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程柚穗偶尔和他对视,也会被他眼中的宽容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第二天的近侍依旧是小乌丸。 第二天显然小乌丸把桌案向她这个方向挪动了好多一截,这个距离远超之前山姥切长义他们在时的安全距离。 程柚穗一开始有些不适,但是今天的小乌丸比昨天更加沉默,一来二去还真的没有注意他,一直到小乌丸把近侍需要处理的文书处理好退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似乎……感觉还好? 这个距离大概持续了三四天,到第五天的时候,小乌丸离她的距离又近一步,差不多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程柚穗心里隐隐发毛,感觉浑身长刺,默不作声地往身边挪挪。 小乌丸看着好笑,轻声开口:“主君。” 程柚穗:“嗯?” 小乌丸:“您觉得不适可以直接说的。” 程柚穗脸颊有些烫,不好意思地偏头。 第45章 小乌丸的话让程柚穗脸颊更烫了一些,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睛堆乱错杂的文书,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再后来的几天,她甚至发现自己能渐渐忽略那种不适感了,或许是少年的外形总会降低很多压迫感,又或者是小乌丸的行事风格总能让她幻视长辈。 只不过小乌丸在一连接任快一星期近侍之后,在众位付丧神的抗议之下就换成了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俩兄弟。 骨喰藤四郎的性格沉静,甚至要比小乌丸还要安静,如果程柚穗不刻意关注他几乎不会发现他的存在。鲶尾的性格就要比骨喰的性格活泼多了,虽然整天都会说话,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让程柚穗不由得松一口气。 “主君,这是今天的甜点。”烛台切光忠把精致的碟子推在她面前,容貌依旧帅气,但是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们怎么看起来都这么高兴。”程柚穗默默拿起碟子,不止烛台切这样,就连路上碰到的短刀们也是如此,可恶,不要以为她同意了就一定会留下来的啊。 烛台切摸摸扬起的嘴角:“有吗?” 程柚穗看着他。 “啊,就算是这样应该也很帅气的吧?”烛台切在得到主君的肯定后高兴地把人推出去,并没有解释她一开始的问题。 程柚穗沉思,程柚穗气鼓鼓地咬了口点心。 真小气!不说就不说嘛! 大概又过了几天,这次轮到了身形偏高一点的打刀。 加州清光的体型已经差点就接近成年人了,程柚穗知道加州清光的性格,有一点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清光正常相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满足他对于主君的期望。 程柚穗罕见地对处理文书生出来别样的情绪,盯着文书看,就连加州清光把下午茶放在桌案上也没有反应。 “哦谢谢。”程柚穗下意识道了谢,有些食不知味。 “唉。”加州清光叹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清光状似无意间摆弄自己的手指,叹了一口气:“明明上周才涂了甲油,怎么这个星期就掉色了呢,正好上次去万屋买了新的颜色。” 程柚穗心跳露了一拍,开始揣摩这是不是加州清光在暗示自己给他涂指甲油? 要不要顺势答应呢?她顺着这个想法往下想,一想到要给男人摆弄手指,顿时一激灵,假装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是嘛,那重新涂一下就好了。” 加州清光有些失望,暗红色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声音变得委屈:“……好吧。” “……” “……拿来吧。” “欸?” “甲油。”程柚穗无奈。 “好哎!阿鲁基万岁!” 只是涂指甲油而已,注意一下就好了。 “不过我涂得不会很好哦。”程柚穗放下手里的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别扭。 “只要是阿鲁基涂的,怎么样我都喜欢哦。” 加州清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指甲油瓶子,是漂亮的茜色,还有配套的小刷子和底油,装备齐全。 看来是早有预谋啊,程柚穗暗戳戳瞪了他一眼,然后被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加州清光又递上干净的布和卸甲水:“阿鲁基。” 程柚穗洗了手坐在清光对面,清光已经乖乖伸出手,放在铺了软布的小几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比之前任何一次工作时要近,她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 程柚穗深吸一口气,拿起卸甲棉,开始擦拭清光指甲上嫣红的颜色。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指甲上,动作因为是初次做而显得笨拙,但是很仔细。 加州清光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实质,似乎能把程柚穗看出一个窟窿来。 “清光。”程柚穗忍无可忍,开口。 “嗯嗯?在。” “别看我了。” 加州清光委屈巴巴地应答,随后那股目光还真的消失。 颜色褪去,露出原本干净的,肉粉色的指甲,程柚穗打开底油,给他仔仔细细涂上底油,然后晾干。 天守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加州清光目光原本移到别处,但是又忍不住收回来,注视着阿鲁基低垂的眉眼,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溢出来。 涂到第三根手指之时,程柚穗的紧张感已然消退不少。加州清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形状也很好看,像艺术品,她涂得很小心,尽量不让颜色溢出边缘。 “我还以为你会更青睐鲜艳一点的红色呢。”程柚穗看着他指甲上带一点浅粉的红色,将最后一根手指也涂好,下意识地吹了吹气,让它干得更快一点。 虽然边缘不算完美,但是整体看来还算不错,颜色均匀亮泽。 加州清光被她下意识的动作搞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程柚穗疑惑地抬头,就看见后者脸颊有些红,神色羞涩。 “偶,偶尔也想试试新的颜色啦。” 计划继续推进,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现在少年体的刀剑已经能自然地坐在她身侧帮忙整理文件,就算是有时候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应。 时间渐渐来到八月底。 程柚穗需要处理入学前的各种手续,购买必需品,规划行程。母亲后来又打回几次电话,也不知道她把聊天记录又给谁看过,应该是有人劝阻了她,她没有再说什么在程柚穗大学附近租房的话,只是说她年龄大了,什么事情自己掂量掂量就好。 傍晚之时,程柚穗坐在回廊边,看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霞。 本丸八月底还是很热,估计到九月下旬才可能带来一丝凉意。她喝了一口凉茶,皱起眉头,觉得还是白水好喝。 “主君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吗?”温和的声音传来,是三日月宗近,他今天没有内番也没有出阵任务,穿着单薄的内番服,头上的发巾依然不减颜值。 三日月在她身边坐下,程柚穗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阻止。 “快要到九月了呢。”三日月望着天际,慢悠悠地说。 “嗯。”程柚穗应道。 九月,大学开学的月份。 “老爷爷我啊,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离别和相聚。”三日月的声音平静悠远,“人类的一生于我们而言,短暂如朝露,正因如此,每一段共度的时光,才会显得珍贵。” 当初三日月见过九条有香,程柚穗整理了事情的原委,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找她。 受害者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力的。 “九条有香还在的时候总是对小狐丸有别样的偏爱,但是在发现他并不完全像自己原来那一振小狐丸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她拼命在同振身上追寻熟悉的影子,却忘了同振之间的区别就是记忆。” “如果您到了生命尽头,您会怎么做呢?” 程柚穗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三日月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映着新月的眼眸里,盛着通透的理解与忧伤:“我不知道呢,只是到时候应该会觉得与其您把我们留下独自承受孤独,还不如随您而去呢。” 第56章 长生对于他们并不是奖励,尤其是在有了在意的人后,或许更像是惩罚。 “您不必感到为难,”他想到程柚穗这几天的忧心忡忡,微微一笑,“选择您认为正确的道路就好,无论您选择什么,这座本丸都会为您打开。” 所以请大胆地往前走吧,我们都会在您身后的。 程柚穗又偏过头去:“我要回天守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三日月施施然离去。 程柚穗在开学那天时起得很早,因为去现世定位还是在霓虹,她需要再坐飞机回种花,然后转车这才能到学校。 她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转换器旁边,周围的一圈付丧神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有些甚至流下眼泪。 “阿鲁基!”乱藤四郎眨眨眼,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您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啊!” 程柚穗一一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明明这是自己好几个月一直梦寐以求的,但是离别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心口却像被堵住,沉甸甸地发闷。 药研藤四郎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大将,现世不比本丸,请务必照顾好自己,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知道啦知道啦。”她轻声应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烛台切光忠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饭盒放在她手心: “主君,到了那边也要按时吃饭啊。” 程柚穗低头看了看饭盒,莫名觉得自己就和全村唯一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最后是长谷部,他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微微鞠躬:“请您一路顺风,本丸的一切我都会打理妥当,静候您归来。” “拜托你了。”程柚穗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们的表情,转身面向转换器,灵力注入,光芒将她的身影缓缓吞没。 坐上回国的飞机,系好安全带,程柚穗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层,神情还有几分恍惚。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刀剑,本丸,时政,桩桩件件,光怪陆离就像一场梦境。 直到指尖触碰到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与时政签订的合同,冰冷的实感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目光追随着窗外浩瀚的云海。云絮舒展,聚散无常,在空中变幻着形态。看着看着,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坚定的光。 唇角微微勾起,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正文完———— 2026.05.16 第46章 主君离开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在她离开之前,他们想过无数种挽留的方法,想过无数种话语,但是在临别前全都哽咽,设想好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晨光依旧洒满庭院,鸣鸟依旧在枝头啁啾。 体内的契约依然存在。 或许是主君还没有找到值得托付的下一任主人,又或许她心里还挂念着他们,只是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续约,思来想去,最好的结果竟然是主君不再解开契约,虽然那样也并不一定会回到本丸。 他们日复一日地履行身为刀剑男士的职责,内番,出阵,远征。 长谷部将本丸内部打理得井井有条,烛台切光忠的料理似乎更进一步,学了很多种花料理,短刀们在庭院里追逐嬉戏,以及在回廊下喝茶的太刀。 莺丸抬头看了一眼万叶樱,万叶樱因为有着灵力的滋润而万年不朽,他眯了眯眼:“也不知道主君在现世里过得好不好。” 三日月宗近吹吹手中的茶,低垂的眼睛随着莺丸的话抬起看向远方,却并没有聚焦在实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罕见地没有回话,任由思绪飘远。 这种事情总要习惯的,他们需要做好主君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准备。 尽管如此想着,在鹤丸国永脸上洋溢着笑容从时空转换器那边说着主君回来的时候还是心头一跳,虽然很快就被识破,随即被戏耍的众人堵在墙角,但是还是会生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期盼。 如果……主君真的会回来就好了。 时间悄然过去两个星期。 又是普通的早晨,本丸的天气还是很热。 鹤丸国永白色的身形轻盈灵动,不过一会儿急急忙忙地来到各个部屋,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主君回来了!” 无人应答。 太鼓钟贞宗睡眼惺忪地从部屋里走出,靠着门框在鹤丸身边打量一番,明显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后,语气带了一些谴责:“鹤先生,我们理解你心念主人,可总是这样开玩笑是不是不太好啊。” 鹤丸国永摆摆手,喊冤:“这次是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太鼓钟贞宗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我回来了,唉?大家还在睡啊。” 庭院内一片寂静。 紧接着,部屋的拉门被一扇接着一扇猛地拉开,吱呀吱呀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鲁基!” “真的是阿鲁基!” “呜呜呜,阿鲁基,我们好想你……” 等到离庭院较远的付丧神急匆匆赶过来时,程柚穗就已经被短刀们围了一圈,无奈地摸摸他们的头:“好啦好啦,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程柚穗在准备回来的时候还是很忐忑的,俗话说近乡情怯也不过如此。 若是大家已经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回来就是自讨苦吃,在回到庭院的时候,她是正好和鹤丸国永对视一眼的。 白色的鹤抬头看了她一眼,瞬间瞪大眼睛,跟白天见鬼一样,拔腿就跑。 程柚穗心里一沉,果然还是被嫌弃了。也是,自己之前没有说过她还会回来,说不定这两个星期他们连下家都找好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还是踌躇地走进一些,就被短刀们报了个满怀。 悬着的心落在了实处,她看到有些连衣服都没有穿好的付丧神,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我回来了。” ** 程柚穗被簇拥着回到大广间,手里塞了一杯热水,身边的刀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在现世里的情况,她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那阿鲁基,这次回来还会走吗?”黑发胁差抬头看着程柚穗,眼里藏着不安,在看到程柚穗点头后眼睛又暗淡下来。 “但是我还是会回来的啊,”程柚穗无奈地笑了笑,有意逗逗他们,“时政现在可是准备在各个审神者的时间线开公司了,我大学实习证明可是全要靠时政呢。” “那意思是您会长期留下来了!”鲶尾藤四郎眼睛又亮起来。 “嗯嗯,不出所料的话,未来我都会在时政里入职。” 谁能拒绝一份工资高,自由度高,还是铁饭碗永远不用担心被辞退的工作呢。这是程柚穗对母亲说的理由,虽然她自己也带了一些私心,但这些待遇可是实打实的优渥,放在现世里可是要被抢破头的。 果不其然,虽然母亲还是有些担忧霓虹这个地方是不是太远了,但还是鼓励她不要放弃这份工作。 “所以在大学四年期间我归期不定,但是毕业之后留在本丸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哦。” 付丧神眼睛亮亮的,想伸手拉她,但是最终只是克制地拿着手背碰了碰她的手。 未来啊,这个词现在听起来真的是充满希望啊。 程柚穗之前从来不对人允诺未来,并不是说她不对未来充满期望,而是她太想和他们有一个真正的未来了。 胆小鬼把真心话藏在心底,一走了之。 她一路上见了很多人,也结识了很多朋友,某然间忽然顿悟,或许有些话还是说出来的为好,这样对方也会宽心一点,不必再为未知的明天而惶惶不安。 时政里变化的不只是制度,还有一些隐晦的变化。 比如程柚穗和自家付丧神逛万屋,她就听到身边的审神者看着她窃窃私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身边耳聪目明的付丧神听到了她们在讨论什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得来程柚穗恼羞成怒的一瞪眼。 “她们在说什么啊。”程柚穗心里着急得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话,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在大包平嘴里听到了毫不客气的版本:“她们说您是英雄,拯救了世界,清除时政腐败迹象的大英雄。” 程柚穗:“……” 程柚穗:“……?” 程柚穗转身就走,捂着脸一路轻车熟路地找到铃木长老,木着脸:“这就是你说的想到的方法?” 她之前还好心问了一句,现在好了,怎么直接升咖了啊! 说好的解决九条京子在后辈审神者心目中崇高神圣的形象,怎么解决方法是把她捧成另一个九条京子! ? 铃木长老憋着笑:“但是很有用啊,相对于年代太古远而且很多事情没办法求证的人物,还是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事情比较有信服力吧。你也不用担心会打不过九条京子哦,我们之后会操作九条京子成为一个虚假人物的。” 第57章 程柚穗依旧木着脸:“那你怎么不把寻雪和自己抬起来呢,而且明明也是你们出力比较多吧。” “这不就成了自卖自夸了么?到时候谁还会相信时政啊。”铃木长老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反正你现在在外面不常回时政嘛。” 平心而论,她还真的是这群人里面最合适的。 程柚穗盯着她,呵呵一笑。 其实主要还是太尴尬了,好像中二期没过的小孩会做的事情啊。 “主要是,加工资?”铃木长老淡定补充,随后说了一个实在是让程柚穗拒绝不了的数字。 好吧,为了工资,忍。 说实在的时政现在和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审神者们当了好几十年黑工,现在总算是迎来胜利的曙光,同事之间两眼泪汪汪地抱在一起,然后就开始感激新时政嘴里说的功劳最大的同僚。 程柚穗一开始还是会浑身不自在,后来干脆就没再去万屋晃悠,听见本丸里大家的讨论也只是尴尬地笑笑。 与其说是英雄之举,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住小命做的事,不过如果能给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并让她们为之奋斗,也算是半了一件好事吧。 日子一天天过,程柚穗开始了大学,老家,本丸三头跑的生活。 母亲的控制欲没有以前强烈,对她进体制内有个铁饭碗的意愿也没有之前那么浓,不过还有可能是因为她描述审神者这个工作就已经很像体制内了。 程柚穗的性格比之前的要更加温和,她与过去的自己达成和解,不再纠结为什么别人会无条件地对自己好,也不再纠结别人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纯粹的感情。 她想起刚刚接手本丸时的兵荒马乱,那才是真的步步杀机,每天提心吊胆地面对这群有着悲惨遭遇的刀子精,再到后来被卷入阴谋。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此刻心底一片宁静的湖水。湖面映照着本丸的天空,心灵由此沉寂。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撒下,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连带着地上的光斑也在晃动。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夹杂着从厨房里飘过来的饭香。 程柚穗眯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现在的阳光不如之前的强烈,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叫人昏昏欲睡。 她似乎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站起身,落在身上的花瓣扑簌簌地往下掉,拂去肩头不愿意掉落的花瓣,她转头,看到了眉眼带着笑意的大和守安定。 “阿鲁基,吃饭了!” 第47章 事实上审神者除了在灵力用作方式不对劲变成小孩子以外,审神者还会变成羊。 一只真实的,纯白的绵羊。 还是会咩咩叫的羊。 山姥切长义刃生第一次做近侍就在门口等了半天,疑似上司因为不想起床也不想批阅文书而给他迟来的下马威。 再三思考审神者有没有起床气之后,山姥切长义还是选择推门而入,而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的什么下马威什么社畜的怨气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在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雪白的绵羊。 绵羊似有所觉,睁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长义,张口认认真真咩了一声。 “今天要吃烤羊吗?”烛台切路过抱着一只挥舞着羊蹄咩咩直叫羊的长义,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只不过在前几天去万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人要买羊肉啊,还是说是从后山跑回来的?毕竟本丸的后山什么都有,跑回一只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长义出来的地方怎么是天守阁呢……? 总不能是羊跑到天守阁了吧。 眼看绵羊越来越挥舞得起劲,甚至到了山姥切长义已经按不动的情况下,他不情不愿把羊放到地上来,但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羊的动态,在它即将跑出视野范围时,再用他的胳膊把羊捞回来。 “不吃。”山姥切长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主君呢。”今天的近视是长义,再按照主君的作息,现在应该醒来了才对,烛台切在他身边找人没找到。 后者又一次把羊拉回来,拿着下巴指着羊:“这不是吗?” 烛台切:“……?” 羊终于被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弄得心烦意乱,直接扯开嗓子咩咩叫唤,甚至躺在地上打滚,随即被长义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抱起:“如你所见,我们主君今天变成了一只绵羊。” 审神者变成绵羊的消息在本丸里迅速传开,长义被羊咩咩叫的心烦,觉得在本丸里大抵也出不了什么事,就干脆把羊放开,随它扑腾。 长义只觉头疼,若是有灵智还好,但是现在审神者和真正的羊没什么区别,更别说是想办法恢复原形了,只能按照上次的方法等她恢复。 “等等!不要吃地上的草啊!”山姥切长义有些崩溃,不知道在今天第几次阻止了羊的吃草行动。 “不要以为自己变成了羊就真的吃草啊主君!” “咩!” 羊听不懂,但是它明白眼前的人这不让那不让的,它很生气,在拿头创人无果后,若无其事地跑到万叶樱下面,开始咀嚼万叶樱垂下来的枝条上的花和叶子。 山姥切长义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让主君吃吧。”烛台切拍拍他的肩膀,“毕竟万叶樱的本质还是灵气嘛,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顶多消化不良。” 羊淡淡瞥了山姥切长义一眼,分明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山姥切长义莫名从中看出几分挑衅。 长义:…… 绵羊转过头,将花和叶子嚼嚼嚼吞进肚子里,似乎觉得不太好吃,在吃过一口后再也没有动口,而是撒开蹄子到处撒欢。 “等等!那是歌仙才洗了的白布单!”长义觉得自己身为近侍应该随着主君走,于是在羊往另一边走时就急匆匆跟上。 可惜绵羊的速度竟然出奇得快,在长义赶到的时候,就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朝着歌仙刚刚洗好晾在竹竿上的衣物扑去。 长义只能来得及出口阻止,可惜已经晚了。 疑似变成审神者的绵羊实在愚蠢,笨笨地一头创在竹竿上,似乎相要和竹竿一决高下。 显而易见绵羊落了下风,现在不仅竹竿被绵羊的冲力撞到,就连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都落在地上,肉眼可见地沾染了泥土。 长义后背冷汗直冒,到处寻找歌仙兼定的身影,只是不见人影,还就此松了一口气,想着如果歌仙不在这里可以偷回去洗干净再还回来。 他刚想走上前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长义君在这里干什么呢?” 山姥切长义有些僵硬地转头,就看到了身后的歌仙兼定,后者手里还抱着新洗好的被单。 “咩!” 啊啊啊啊歌仙你在冒黑气了啊! ! ! 自由的绵羊不被束缚,继续在本丸里撒欢。 今天的公务文书看样子是批不成了,长义只好跟着绵羊东跑西跑。 本丸里没有出阵的小孩子们在看到绵羊之后采取一键跟随模式,好奇地伸手摸摸,幸好绵羊虽然继承了审神者的犟种,但是同样也继承了审神者的随和,任小孩子们怎么摸都不叫唤。 只是一味地低头想尝尝地上的草是不是很好吃。 长义木着脸把羊的嘴手动合上,结果后者因为生气而试图两腿站立去挠对方,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短刀们有些被吓到了,随即在绵羊平静一点下来后,拿着几枝万叶樱去逗羊。 “没事的!长义先生!我们会把大将照顾好的!”信浓藤四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手中的花枝不停地逗弄着绵羊。 山姥切长义一步三回头:“可是……” “请相信我们!”毛利摸摸绵羊柔软的头,还爱不释手地捏捏小羊的耳朵,小羊似有所觉,摇着头躲开毛利的手,“而且听说山姥切先生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如果今天耽搁了……” 那么任务就会以疯狂的形式繁殖。 山姥切长义在心里补充了最后一句话,他看到短刀们和绵羊相处不错,最终还是犹豫地走向天守阁的书房。 绵羊似乎吃饱了万叶樱,不再追求吃地上的草,而是躺在一块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软绵绵地躺下来。 它的体型并不算太大,比起一只成年绵羊更像是一只还没有成长的小羊羔。 不过照付丧神来看,主君这个年纪不就是小孩子么,变成羊羔当然也是情理之中啊! 今剑这样想着,在绵羊身边躺下,抱着软乎乎的,因为晒了太阳而暖融融的羊,感觉自己幸福到难以言表。 而绵羊只是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孩子,软乎乎地咩了一句,让周围的短刀们直呼萌。 另一边的山姥切长义不仅要解决文书,还要去找寻雪部长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家审神者又突然变成了绵羊的模样。 在火速把紧急的任务解决后,长义准备动身去万屋,临走前看着躺在一块的短刀,叮嘱几句,再次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第58章 ** 寻雪自从铃木那帮改革派上位之后就开始忙,不仅忙监察部的工作,就连空余时间都被硬生生挤出来接见那些为了想往上爬来巴结她的人,再一次把人赶走后,她看着也是来自己本丸里躲清闲的铃木长老,头上冒出黑气:“您倒是好,把任务丢给我自己清闲。” 铃木长老哈哈一笑:“左右你这几天也是休假,我也是休假,那我本丸回不去不就只能来你这了吗?” 寻雪知道她家本丸外面被各种人围堵,就算是十几把三日月宗近一起打太极恐怕都难以应付。 一想到自己这么忙还是因为别人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铃木长老的继承人就头疼。 “主君,门外有人求见。”加州清光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门外传来。 “不见不见,就说我在监察部加班。”寻雪扬声回答。 加州清光顿了顿:“主君,来的是一振山姥切长义,说是雨宫大人的刀剑。” 寻雪和铃木长老对视一眼。 “那请进来吧。” 山姥切长义很快走进来,轻轻颔首后,委婉询问:“寻雪大人,不知审神者灵力应用不当变成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寻雪惊疑:“又变成小孩子了吗?” 长义:“这倒不是……” 寻雪呷了口茶:“那是变成什么了?说来听听?” 长义欲言又止:“绵羊。” 寻雪刚进嘴的茶喷出来:“变成……咳咳咳,什么?” 山姥切长义一个人出了本丸,带着两个人就回来了。 铃木长老抱着好奇心也进了本丸,在熟悉的地方没有看到短刀,而是看到喝茶的老头后,长义疑惑:“三日月殿?主君和信浓他们呢?” 三日月宗近慢吞吞回答:“长义君可以去后山看看哦。” 后山?主君跑后山去了吗? 山姥切长义点点头,谢过他后就又带着人去后山里。 还没有靠近后山,山姥切就听到声音,再凑近些看,就看到不仅有熟悉的绵羊,还有熟悉的山姥切国广,此刻绵羊正躲在他的被单下,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用牙咬着被单。 山姥切国广脸涨得通红,他想驱赶一下这个动物,但是发现这个羊并不能听懂人话,只能被羊追赶地到处乱跑,然后羊在他的带领下团团转。 身边的小短刀拿着万叶樱的枝条试图把羊引诱出来,但是失败。 在看到山姥切长义还有寻雪俩人到来之后,眼前一亮,噔噔噔跑到山姥切长义面前:“长义先生,主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后山,大家怕主君进去之后有危险,所以想拦着一些。” “但是没想到主君有一些应激……” 结果显而易见,山姥切长义安慰了信浓两句,转头冷静问寻雪:“寻雪部长,现在该怎么办?” 寻雪和铃木长老两个人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她似乎有些憋着笑:“你先说说今天是怎么发现你们主君变成羊的?” 长义不明所以,但还是一五一十诚实地说出来。 听完后,寻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憋不住。 主君变成羊这件事这么好笑吗?长义有些不明觉厉,幸好寻雪咳嗽两声,严肃道:“这个我需要问问另一个前辈,因为她有经验。” 说完她就退到一边,拿着传讯工具说了什么,随后对长义道:“没什么大碍,今天下午就能变回来。” 山姥切长义还想问问主君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看到寻雪急匆匆地拉着铃木长老宣称监察部还有事就先走了。 送过客人后,绵羊还在和山姥切国广僵持。 山姥切国广已经没招了。 分明只是一次普普通通路过,为什么会演变为这个样子啊! 第48章 山姥切长义在原地笑了好一会才上前把绵羊从山姥切国广的被单下掏出来。 所幸绵羊和长义离开没有多久,在绵羊拿着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长义看了好久,直到长义伸出来的手都酸了的时候,绵羊终于动了,屈尊纡贵地把自己的羊蹄放在长义手上。 松开山姥切国广的白被单,趾高气昂地咩了一声,随即跑到信浓身边,叼着花枝就走。 “等等!大将!又要去哪里!不要去山里啊!山里有危险的!” 山姥切长义叹了一口气,将还没有走多远的绵羊捞回来,指着它道:“不准乱跑。” 绵羊听不懂,只是发现忽然这个几乎事事顺着自己的人突然不听自己的话了,于是再次愤怒地扯着嗓子喊:“咩!” 再用自己的蹄子攻击对方。 山姥切长义几乎是瞬间明白它要干什么,冷酷无情地把它的四肢按住,绵羊叫的越凄惨了。 山姥切国广看着本科轻而易举地制伏了绵羊,语气幽幽:“到底在对一个仿品期待什么呢……” “长义先生……”今剑指着在地上乱扑腾的绵羊,“要不还是放开吧……” “不行,”长义摇头,“寻雪部长说了主君今天下午就能变回来了,要是主君在没意识的时候跑了那就遭了。” 主君就算是变成了羊,身上的灵力浓度都是很强大的,如果就这么进了后山,怕是会吸引一些动物,那岂不是处在危险的境地? “还是回天守阁比较好。”长义拍案定板。 绵羊挣扎得厉害,尤其是发现自己被人抬起往不知名的地方送的时候,怒气更甚! 愚蠢的人类!亏它还觉得这个银发人类是一个好人!结果!他竟然助纣为虐!可恶! 虽然绵羊还是羊羔体型,但是它的力气可不是吃素的! 绵羊一边凄惨地大叫,一边努力挣脱,还真让山姥切长义手一滑,绵羊轻巧地落在地上,朝着山里跑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坐在回廊的三日月宗近没过多时就等来了端着茶点的莺丸和髭切。 今日膝丸出阵,髭切虽然有内番,但是他理直气壮地逃了番,坐在两人旁边,呷了口茶,看着山姥切长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抱着五花大绑的绵羊走向天守阁。 “唉哆?家主变成了绵羊,两位倒是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髭切眼尾带着笑,目送一行人离去。 “髭切殿不也是这样吗?”三日月宗近哈哈一笑,“方才还见寻雪部长来咱们本丸呢,想来是解决此事的吧。” “是嘛。不过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呢。”莺丸叹了口气。 “哈哈哈,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好了。” “不过这只绵羊还真是可爱呢。” …… 绵羊被关进了天守阁,绵羊焦急地团团转,绵羊试图用头创人,可惜它忘记自己并不是山羊,头上顶着的不是能创死人的角,而是软绵绵的皮毛。 被创的山姥切长义非但不痛,还好笑地摸了摸绵羊的头,使后者愈发气闷。 “咩!” “好了好了,闹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该吃饭了。”他转头看向试图逃走,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单里的山姥切国广。 “伪物君,你在干什么呢。”长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山姥切国广默默把被单往下扯了扯,再次遮住自己的脸。 “主君就先交给你了。” “等,等等!”山姥切国广有些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重担落在自己身上,他纠结地伸手,最后只能捞到本科走的潇洒的最后一点背影。 “还有我们呢山姥切先生。”今剑熟络地凑上前去,笑嘻嘻道,“而且阿鲁基就算变成羊也很好相处的。” 山姥切国广:“……好,好吧。” 他转头对上羊黑黝黝的眼珠子,眼看着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等等!不要过来啊!” 绵羊在一群人之中精准找到了害怕自己的人,欢呼着再次钻进山姥切国广的被单! “本科!” ** 程柚穗不过是在一早上发现学校里有事,又因为走得太过于匆忙这才没有来得及告诉近侍,只能匆匆忙忙留下一张纸条表明自己有事并非失踪。 学校里的事情又多又杂,还有一群基本上听不懂人话的伪人,忙了一上午的她只想回本丸里躺平。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回去他们一定已经吃了饭了,也不好再麻烦他们,她就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坐下吃饭。 口里咀嚼着饭菜,程柚穗在接到寻雪的信息时还疑惑了片刻。 寻雪: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柚穗: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寻雪发过好几张憋笑的表情:没事,你就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就行。 程柚穗:下午吧,我这边很快就忙完了。 左思右想还是得不到解答的程柚穗在下午把收尾工作完成之后,就在某处隐蔽的地方用转换器回到本丸。 熟悉的白光闪过,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回到了本丸。 再往前走几步,是坐在廊下的喝茶三人组,见到她后笑眯眯地打招呼。 第59章 “啊,是家主啊。” 程柚穗多看了髭切两眼,总感觉他今天的笑容变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本丸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呢。” 程柚穗又看看莺丸和三日月,最后摸不着头脑地朝天守阁走去。 很可惜在她靠近天守阁的时候,就听到一几声凄厉的惨叫:“阿鲁基!” 程柚穗放在门上的手停止了推门的动作,今天突然消失对近侍的伤害这么大的吗?好像也不对吧,今天的近侍难道不是长义吗? 长义应该不会因为人不见了就这么奔溃啊?而且她不是留了一张纸条吗? 很快她又听到其他刀剑的声音,呜呜咽咽,如泣如诉:“阿鲁基!呜呜呜呜呜!你在哪里啊阿鲁基呜呜呜!都怪我把阿鲁基弄丢了呜呜呜!” 是今剑?还有夹杂着信浓毛利的声音? 眼看事态越来越不对劲,程柚穗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了,直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比混乱的一个场景。 一堆人扒着天守阁通往后山的窗户,各个声音哽咽,听起来不像是程柚穗失踪,更像是程柚穗莫名枉死。 事实是在山姥切长义再次回到天守阁后,绵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挪到了窗户下面。 窗户离地面还是挺高的,众人想着一个小羊羔还是不太可能跳那么高的,但是在看到山姥切推门进来后,绵羊咩咩叫了两声,直接一个跳跃跃出窗户,几人扒着窗户看的时候,绵羊就已经消失不见。 山姥切长义瞠目结舌,半晌后发出尖叫。 而在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之时,几人下意识回头看,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神色疑惑的程柚穗。 准备去找主君的长义:…… 正在愧疚自己把主君弄丢的今剑,信浓和毛利:…… 还在状况之外的山姥切国广:…… “发生什么了吗?”程柚穗呆呆地看着众人。 “阿鲁基!您变回来了吗?!”毛利大喜,但是并没有意识到如果那只绵羊就是程柚穗的话,以人的速度,从后山绕道天守阁正面是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的。 “我……变成什么了吗?”程柚穗瞪大眼睛。 众人慢慢感到不对劲,毛利和信浓面面相觑。 山姥切长义眼皮一跳,似乎想到了某一种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大将今天不是变成一只绵羊了吗?寻雪部长还说您下午就回来……” “那我这不是下午就回来了吗?” 说着,他们似乎又听到什么声音,转头一看,纯白的小羊从窗户外探进脑袋来,朝着他们咩咩叫。 他们看看小羊,又看看程柚穗。 程柚穗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好笑道:“长义没有看见我在床上压的一张纸条吗?” 羊高兴得咩咩叫:人,纸条已经被羊吃啦! “……完全没有呢。”山姥切长义抚了抚额头,在看到羊的那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为什么审神者变成了羊,根本没有想到看一眼灵力链接。 绵羊又跳进来,亲昵地在程柚穗手边蹭了蹭,叫声又甜又软。 “之前我喂过它一段时间,所以它才想着来天守阁找我。”程柚穗摸摸它的头,“怎么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羊:“咩!” “好吧好吧,我带你去找找。”程柚穗看了看长义,对着他温和地笑道,“长义要和我一起送送这孩子吗?” “……好。” 小羊活泼地在草地上走着,一边咩咩叫一边朝着后山里去,二人则在后面跟着。 “它很聪明的对吧。”程柚穗问道。 “是啊,聪明到我还以为您变成了羊。”长义道。 毕竟之前审神者还变成过小孩子,已经属于有前科之鉴了。 程柚穗笑了笑,她之前在天守阁就见过小羊,与其不同的是,它的家长是一只山羊,应该不是亲生的。 当时小羊一家饿得扒在窗户上,程柚穗好心给了一些食物,从此就时不时来找她玩,找不到家的时候也很少。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程柚穗在靠近小羊平时玩耍的地方,看到了着急地团团转的山羊。 山羊在看到小羊之后,立刻冲过来护在小羊面前,但发现是程柚穗,慢慢失去攻击状态,只是带着小羊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居住地。 “多可爱啊。”程柚穗道。 山姥切长义低低应了一声。 第49章 520到来的时候,本丸的所有付丧神包括程柚穗都没有意识到昨天是一个什么特殊的节日,她还纳闷昨天为什么约人约不出来,连带着约的人看她都一副奇怪的模样。 于是她怀着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情度过一天,直到在晚上睡觉之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破案了,今天怎么是五月二十号啊! ? 怪不得在约同学出来玩的时候对方一脸奇怪地问她难道今天没有人约她出来吗? 程柚穗诚实地摇头,然后后者拍拍她的肩膀,说那你明年争取一下,走人了。 合着那是看单身狗的表情啊! 但霓虹过520吗?似乎不过吧,也并未听说过吧,昨天本丸里那群家伙也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那就权当不知道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程柚穗安然进入梦乡。 …… “主君……主君……” 是谁在叫她……? …… 欸?叫的是她吗? …… 夏日明媚。 太阳悬在天上,惹得人不禁眯眼。 种花的高中放学还是挺早的,在学校吃完午饭再次上几小时后,在下午四五点左右就放了学。 穿着jk短裙的少女们阳光明媚,在下午的阳光照耀下,笑脸也显得格外动人。 “我走啦!■■,你家家长那不是在等你嘛。” 虽然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名字,但是程柚穗下意识就清楚这是在叫自己,她转过看向叫住她的女生:“啊,是嘛。” 女生一手抱着书,腾出另一只手来指着不远处树下靠着的男人:“喏,那不是吗?前几天你还告诉我你哥哥对你很好呢。” 哥哥?她有哥哥,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程柚穗看着树下,一时怔愣在原地。 靠在树下的男人有着一头米白的短发,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来,距离不远,正好可以看到对方上挑的猫眼,还有那暖金色的眼眸。 “哎呀,还不过来吗?哥哥可是等你好久了哦?”男人语气亲昵,身形比程柚穗要高出一个头来,他朝着程柚穗招招手,“是要哥哥背你回家吗?” 程柚穗越发感觉疑惑,但是越回忆,心里的迷雾越是浓重,她想问问那个女生具体的一些事情,但是一回头女生早已消失不见。 再次回头,自称哥哥的男人早已近在咫尺,笑眯眯地盯着她:“妹妹在看什么?” 程柚穗挠了挠脸,而哥哥已经自来熟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则伸手牵住程柚穗的手。 他的手干燥暖和,和程柚穗一年四季都冰凉的双手形成鲜明对比。手指紧挨着手指,指骨紧挨着指骨,满满当当地塞满指缝。 程柚穗有些恍惚,被眼前的人牵着手往前带:“等,等等,哥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在家里等我们吗?” “什么妈妈?”眼前的人停下脚步,微微屈身看着她,他把手指从她的手掌中抽离,轻轻抚上程柚穗的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你今天是怎么了?我们是孤儿啊,我是你的哥哥髭切,我们从小相依为命。” 孤儿? 随着髭切的话语,记忆中的迷雾也随之消散,是啊,她记起来了,她和哥哥髭切从小相依为命,哥哥努力工作这才供得起她读书,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有哥哥在,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程柚穗主动牵起髭切的手:“我没事的哥哥,走吧,我们回家。” 在程柚穗的记忆里,哥哥每天去上班很辛苦,但是每天回家还是能看到哥哥做家务的身影,小小的程柚穗就决定一定要努力让哥哥过上好日子。 大致的记忆有了,但是程柚穗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连关于髭切的任何一件事都想不起来,还有和哥哥的相处,怎么会这么陌生呢?熟悉中带着陌生。 她是失去了什么记忆吗?连带着连家里的布局都感到陌生? 程柚穗不想让家人担心,于是隐瞒了这个消息。 嗯,还是自己再想想吧,万一是自己闯了祸失忆的话又要挨骂了。 在吃完晚饭之后,程柚穗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卧室,但是发现了明显是书房的房间,于是乖乖地拿着书包回了书房写字。 翻开练习册,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程柚穗转了转笔,下意识想要往上写自己的名字,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硬生生停止。 第60章 等写完作业,一看手机,发现才八点多,程柚穗坐在书桌前罕见纳闷。 作业这么少的吗?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她走出客厅,装作要喝水的样子把家里逛了个遍,找了一圈,发现还真的只有一个卧室。 卧室的门半开着,她透过门缝去看,就看到自家哥哥勤恳地铺床,抱出了两床被子放在床上,歪七扭八地铺着床单。 程柚穗眼皮一跳:这看上去也不像经常做家务的人啊,哥哥这么笨的嘛。 最后她还是看不下去,推门而入,三下五除二地把床铺好,看着悠闲坐在床边,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顿了片刻:“哥哥,我们住一起吗?” “嗯?”髭切歪头,他似乎有些意外程柚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们从小就这样哦。” 程柚穗:“呃……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如果以后哥哥要是找妻子的话会很不方便的吧。” 髭切打断她的话:“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哦。” 程柚穗卡壳,她半信半疑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发现还真是这样。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互相是自己的亲生兄妹,但是到了后来哥哥出了一场车祸,需要输血,她和哥哥血型是一样的,但是医生告诉她,她可以献血,这才发现他们并不是亲兄妹。 “那就更不行了。”程柚穗神色坚决,将自己的被子抱下来,“外人说道不足为惧,但是不能让未来嫂子误会啊!” 髭切:…… 论他怎么说,最后程柚穗还是坚持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髭切眼睁睁地看着人去了沙发,禁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晚上,月明星稀。 髭切站在沙发前看着熟睡的程柚穗,手中拿着程柚穗白天写作业的本子,翻开一看发现是空白,整个人都气笑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甚至发出丝丝幽光,像在晚上盯着人看的猫。 良久,他把人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暖融融的肉体相贴,髭切将头埋在程柚穗的颈肩,闻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发出一声喟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程柚穗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 她被吓得急急往后退,然后看到髭切睁眼,眼中没有一丝迷茫,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哥哥送你去上学?” “不是,”程柚穗坐起来,指着髭切,连话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我,我是怎么上床的?” “欸?”髭切睁着一双眼,无辜道,“是妹妹昨天觉得太冷了所以来找哥哥取暖的哦,作为哥哥怎么能……” “好了,你不要说了。”程柚穗看似冷静地打断他的话,实则自己已经魂飞千里之外。 “今晚,今晚你把门锁住。” 髭切指着窗户:“那不是还有窗户吗?” 程柚穗:……? 她以前竟然还是爬窗也要到床上睡觉的选手吗?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程柚穗拒绝了哥哥送她上学的好意,不过是走几分钟路就走到学校,此时正好八点左右。 一天的时间很短。 程柚穗一坐到座位上就发呆,她听着班主任在上方谆谆教导,整个人神游天外,一时间竟然放了学。 竟然已经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了吗? 背着满满的书包去上学,带着空空的脑袋回来。 哦,好像是的,这就是她的日常唉。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总感觉生活应该不应该这么寡淡如水的。 再次放学的时候,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本书。 “哥哥!”她高兴地跑上前去,今天虽然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她和哥哥的相处显然就自然了很多,“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髭切摸摸她的头:“今天去外面吃哦,然后散步一会再回家,可以吗?” “好哦好哦。” 髭切似乎所在的公司待遇很高,因为髭切带她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饭,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此时太阳正巧落山,余晖洒在髭切的侧脸,给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温和又没有杀伤力。 真好的日子啊。程柚穗眯着眼睛享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唉,不对,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天房间就能腾出来了,不如今晚就和哥哥睡吧。” 程柚穗:“就剩下一天的话那还是我自己睡好了,哥哥注意锁好门窗哦。” 髭切幽幽叹了口气:“妹妹长大了啊。” 程柚穗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被子又抱到沙发上。 她今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一直都在做噩梦,甚至还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蚊子之类的东西,毕竟夏天到了,这种东西还是很常见的,程柚穗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蚊虫,忽然发现手感不对。 迷迷糊糊地睁眼,她在黑暗中看见髭切暖金色的眼眸,脸旁边是他温暖的手。 他并没有发出什么惊疑的声音,而是熟稔自然地将程柚穗因为噩梦而落下来的泪水抹去,声音又轻又飘:“妹妹做了噩梦吗?” “……啊,是的。” 他手里拿着程柚穗今天拿回来的练习册,摇了摇:“妹妹昨日的练习册没有写名字就交上去了哦,今天不写名字没问题的吗?” 程柚穗呆呆地想,好像确实有问题的,没名字的练习册交上去的话绝对会被老师扔进垃圾桶的,但是男人近在咫尺,他身上龙胆花几乎淡不可闻的香气让她恍惚。 “……那哥哥帮我写吧。”她抬头看着髭切,眼中闪过一丝依赖,“好困啊,我想睡觉……” 髭切没有动:“那……如果说哥哥忘记妹妹的大名了,所以可以告诉我吗?” 哥哥会不记得妹妹的大名吗? 程柚穗脑子里有片刻清醒。 大,名……? 程柚穗?雨宫柚穗? 脑中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被刻意隐瞒在深处的回忆充斥大脑,程柚穗冷冷勾唇,再次睁眼之时眼底没有半点迷惘。 “哎呀,家主记起来了呢。”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不对的吗?” “唉?是名字吗?” “不对,”程柚穗冷笑,“谁告诉你种花高中下午四五点放学的,还是我老家的高中?” 周围的环境急剧破碎,程柚穗只能来得及握紧拳头,看着现在为止还在笑嘻嘻的髭切,准备抓紧时间能打一时是一时。 “唉,还没有和家主说呢,521快乐哦。” …… “啊啊啊!阿尼甲你怎么流血了!!!” “唉哆,正常反应啦。” 第50章 程柚穗打开了名为《审神者模拟器》的游戏。 据说这个呕吐妹给木一共有一百多种攻略人物,每个长相优越,性格多样,作为攻略游戏爱好者,尤其是长期霸榜攻略第一名的程柚穗自然兴致冲冲地买了卡带。 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 【0岁,你出生了。 】? ? ?这不对吧,谁家呕吐妹给木是从零岁开始养成啊? 谁不想在游戏里急头白脸地和攻略人物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不是现在这种短胳膊短腿的模样啊喂! 对于在现实里恐男的程柚穗来讲,只有二次元男才勉强得以入眼,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程柚穗只觉目瞠口呆。 【半年后,无良父母将你扔下,但是他们心存善念,还给你留了大笔金钱,可惜你完全用不了呢,现在的你非常饥饿,你准备:】 【a:大哭,引起邻居的注意。 】 【b:安静等死。 】 【 c:事已至此,先玩一下无良父母在你身边留下的游戏机吧! 】 程柚穗在思考了这个游戏是否属于正常人思维后,先存了档,然后选择了a。 怎么看都是a选项最正常了吧! 【玩家选择了a。 】 【玩家的哭闹并不能引来邻居的注意力,因为玩家并不知道你家是一个别墅,周围并没有邻居(笑),但是玩家的哭声引来了别样的东西。 】 程柚穗看着画面中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嘴角抽了抽,下一秒: 【玩家被不知名怪物攻击中……】 【警报!警报!玩家大量失血! 】 【警报!玩家血量降为0,触发结局:】 【师出未捷身先死。 】 程柚穗:…… 【是否读档?是/否】 程柚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画面一转,代表她的像素小人又坐回了小小的摇篮里。 虽然a选项不对,但是怎么看c都不会是正确选项啊! 难不成安静等死会等来好心人? 怀揣着这种想法,程柚穗又点了b 。 【玩家又忘了,你周围并没有邻居,于是在你安静的等待中,你的生命力逐渐流失,最终饿死在这里。 】 第61章 【触发结局:师出未捷身先死。 】 见鬼了!怎么会是c啊!都这个时候了,玩什么游戏机! 程柚穗匪夷所思,继续盯着屏幕,画面中的小人摆弄着比她还要大的游戏机,然后随之文字浮现: 【你很喜欢这个游戏机,并打开了它。 】 喂喂喂,零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打开游戏机的啊!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个游戏机发出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怪物。 】 系统顿了顿,明明毫无波澜的话让程柚穗看出几分铿锵有力来: 【少女,哦不,婴儿!成为马猴烧酒吧! 】 这年头婴儿也不能逃过打工的命运了吗? 程柚穗淡淡地选择了“否”。 【很抱歉,你死了。 】 这次连装也不装了吗? ! 程柚穗大震,退出游戏,反手给客服一个举报。 很快客服给出一个并不是很有力的说法:“亲亲,鉴于您是我们第一批内测玩家,系统不完善是很正常的哦,已经发放补偿于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哦。” 程柚穗点开邮箱,更一言难尽了,因为客服送来的是一个金手指:“见到谁谁就喜欢你。” ps:更有利于玩家和攻略人物接触哦。 好吧,有总比没有强。程柚穗认命装上mod,返回读档,选择成为马猴烧酒。 她再次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靠近像素小人,而小人似乎毫无察觉,仍然摆弄着游戏机。 只不过与之前几次不同的是,在黑乎乎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小人之时,画面一阵樱花飘过,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穿着蓝色羽织的少年,手持着刀,狠狠劈向怪物。 怪物应声破碎,而少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小人,喃喃自语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程柚穗的耳朵中。 程柚穗一怔,只来得及处理出“阿鲁基”这个名词,那少年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突然,画面迸发出一阵烟花: 【恭喜玩家正式解锁审神者模拟器!触发主线任务:请您与您的付丧神早日相聚( 0/1 )】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cg:[来自神的侧目],cg描述:在你选择拿起的一瞬间,神为你倾垂。 】 【是否查看cg? 】 【查看。 】 程柚穗这才看清楚那名羽织少年的模样。 这张cg似乎是从婴儿的视角来画的,在婴儿的眼中,少年神色复杂之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怜爱,手上纳刀的动作也并不能让他看恰里更加凶狠,而是因为刚才守护的动作而带来安心。 她听清楚了那句话:“啊,这就是新一任主人吗?” 哦哦哦?主人竟然是在叫她吗? 程柚穗刚刚还有些兴奋,但是在退出cg后看见像素小人的短胳膊短腿就冷静下来。 谈恋爱的事情,还是下周目变成成人再说吧。 但是现在,“她”饿了,怎么办? 【叮,触发限时任务:饱腹(0/1)】 【任务描述:成为马猴烧酒的第一步:吃饱喝足。 】 ** 众所周知,这座本丸是一座暗堕本丸。 在渣审长达一年的折磨下,本丸里老资历的付丧神三日月宗近一马当先,把审神者九条有香的头颅收入囊中。 幸好时政公私分明,公平公正,在三日月宗近弑主后并没有将这个本丸全部刀解,而是选择放了他们。 只不过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而已。 没有审神者供应灵力的本丸很快就会枯竭,事实上很快本丸的大部分刀剑都陷入了沉睡。 事情的转机是某一天大和守安定出阵之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伸手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随即愣在原地,因为他察觉到了体内突然流入了一股充盈的灵力。 有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契约了本丸。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发现灵力的另一头正是在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面前一块晶蓝色的屏幕,上面正对着一个婴儿,婴儿躺在摇篮之中,手中的游戏机和自己现在拿着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婴儿的第一面,大和守安定对婴儿就充满了诡异的怜爱,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就认定眼前的婴儿就是刚刚契约了本丸的审神者。 但是现在的审神者被不知道怎么抵达那里的时间溯行军所包围,眼看着时间溯行军渐渐靠近审神者,大和守安定心里有些着急,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屏幕上跳出了提示: 【恭喜您成功激活审神者养成器,现在审神者受到了威胁,身为付丧神的你啊,是否前去援救?是/否】 大和守安定没有过多犹豫,在点了“是”之后,眼睛一闭一睁,面对的就是时间溯行军。 啊,原来在这啊,让他好找! 唰! 刀出鞘,反射出几分寒光,在呼吸之间,刀锋划过时间溯行军的身体,后者嘶吼着消散在空气中。 大和守安定转头看着还在摇篮里睁着一双眼睛的婴儿,还没有仔细观察,只来得及嘟囔怀疑:“这就是新一任主人吗?”,他就消散在空中。 等他回到本丸,果不其然看到的就是候在转换器旁边的一群刀。 他和为首的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后者还是笑着问道:“大和守殿不打算解释什么吗?” 这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出阵一次归来莫名其妙给本丸里带来了一个主人? 大和守安定组织着话语,就看见三日月宗近指着本丸一处:“既然有了审神者,那么大和守殿为什么没把主君带回来呢?” 他顺着三日月宗近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之前在自己面前显示的那一块屏幕,现在正在霸道地横放在本丸中央,正对着审神者。 看来他们也看到刚才的景象了啊。 不过三日月说的话似乎和自己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呢。 他还没说话,屏幕上又弹出一条信息: 【触发主线任务:请您和您的主君早日相聚(0/1)】 【触发限时任务:饱腹(0/1)】 【任务描述:亲爱的付丧神们,你们的主君此刻饥饿异常,但是因为其特别的外观,现在无法自主进食,请携带合适的食物前往主君所在之处吧! 】 【是否立刻前往,是/否】 谈话被迫打断,看着屏幕上就算是饥饿但仍然不哭不闹的婴儿,大和守生硬地转移话题:“现在应该弄一点奶粉之类的吧,就是不知道现在本丸里还有没有奶粉可以用。” 前任审神者九条有香有时候早餐来不及吃也会冲泡奶粉充饥,就是不知道现在也没有过期,要知道人类小孩似乎不能喝过期奶粉的。 “就算是有也不适合给婴儿喝吧。”乱藤四郎默默开口,“一期尼已经去万屋买奶粉了。” 他的兄弟们全部陷入了沉睡,有了灵力后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然后再恢复以前的生活。 至于婴儿审神者,基本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的。 大和守安定一顿。 话说粟田口难道不是偏向无审神者论者吗? 不过照审神者这个模样,怕是再心狠的人都无法眼看着饿死吧。 等一期一振拿着奶粉罐回来的时候,几个虽然没有养过孩子的付丧神就东拼西凑地拿出一点养孩子的知识,把水温控制在体感较凉的温度。 一期一振看着眼巴巴的一群人,自己也有些头疼,虽然自己有很多弟弟,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养过这么小这么脆弱的婴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认真冲泡了奶粉,在屏幕上点了确定,拿着温热的奶瓶到了婴儿面前。 第51章 【你已经饿了很久了。 】 【现在的你想,你已经饿得能生啃一头牛。 】 程柚穗支着下巴看着屏幕,心想不会就这么再次结束吧,然后获得一个饿死的成就。 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攻略系统,分明就是“论人类的各种死法”。 屏幕上的系统似乎害怕她退出,限时任务的界面赫然变成了: 【你的■了么外卖正在配送……骑手到达。 】 程柚穗伸长脖子,哪呢哪呢,很快她就看到了所谓的骑手,一个头发水蓝色穿着军装的像素小人来到婴儿面前,温柔地抱起婴儿,拿着一个看起来像奶瓶的东西,往婴儿嘴里塞。 【生命值回升中……】 【限时任务:饱腹(1/1)已完成】 【获得特殊cg[温柔の尼酱] , cg描述:温柔的尼酱啊,不是人妻胜似人妻呢。 】 【是否查看? 】 什么鬼描述,程柚穗满头黑线地查看,就被突如其来的帅脸吓了一跳。 画面中的视角依然是婴儿的视角,但对方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一双蜜糖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镜头,似乎眼前的人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程柚穗捂住胸口,关掉cg也没能回过神来。 第62章 三分钟,她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而在限时任务完成之后,像素小人渐渐消失。 程柚穗瞥了一眼旁边的主线任务,一时间心头火热,也不知道完成主线任务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她退出游戏,登上游戏论坛开始搜索。 现在发言的大部分是内测玩家,浏览了一部分帖子,程柚穗发现出生年龄随机,除去还有几个和她一样变成小孩子的,甚至还有变成七十岁老奶奶,完全做到了下到婴幼儿上到老奶全不放过。 玩家a:【我说白了,我白说了,七十岁老奶也要成为马烧猴酒攻略人物吗,是不是有点虐待老人了。 [截图.jpg]】 看来成为马烧猴酒的不止她一个。 程柚穗放心地往下浏览,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搜索的帖子,依旧是玩家a发的帖子:【问怎么才能做完主线任务,现在连攻略人物的毛都看不到。 】 1l 【不知道唉,我这个一开局就在本丸里了,现在已经美美攻略,虽然大部分攻略人物还需要自己亲手锻,但是一开局的好感度竟然有30唉! 】 2l 【 ls一开始竟然有30吗?为什么我只有15 ? 】 3l 【回2l ,你那个应该是二手本丸吧,官方说了的,本丸分为普通本丸,二手本丸和暗堕本丸,普通本丸前期需要开荒,后两者不需要,不过初始好感远远比不上普通本丸的高,而为了防止暗堕付丧神伤人,如果被随机到暗堕本丸一开始玩家就会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 4l楼主 【! ! ! 】 5l 【好家伙,竟然开出隐藏开局了。 】 哦,原来她这也是暗堕本丸啊,程柚穗打开游戏一看,上面并没有精确到谁对她的好感度是多少,而是展现平均值: -20 。 好惨,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难度吗,程柚穗默默返回论坛。 6l楼主 【所以怎样才能回本丸? 】 7l回复6l楼主 【平均好感到50吧,官方给出的是40就会出现去本丸的按键,不过还是保险一点吧。 】 8l楼主 【……】 9l 【……】 10l 【咋了】 11l楼主 【你知道我初始平均好感是多少不】 12l楼主 【60,负的。 [大笑.jpg]】 13l 【? ? ?噗哈哈哈】 …… 嗯,现在看来还是mod救自己一条狗命,不过看着样子,想来自己也很快就会回到本丸吧。 程柚穗点点头。 下线游戏,弹出一个提示,她看了一眼,发现是系统给玩家的提示。 【尊敬的玩家,鉴于您为幼年养成时期,在您下线后游戏内时间加速演变,与现实比例相差较大,请注意时间哦。 】 ** 一期一振带着空了半管的奶瓶回了本丸。 他无法言语在见到那个孩子的一瞬间,空气中看不见的灵力联接正顺着契约孜孜不倦地传送给他,他看着那个孩子,她在见到一期时就笑起来,声音清脆,但是或许是因为饿得太久,叫起来不洪亮,反倒是像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 可怜,瘦弱,奄奄一息。 一期一振轻手轻脚地抱起孩子,体温温热,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亮地盯着一期。 他将手里的奶瓶送到孩子嘴边,婴儿就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奶香,张口咬住奶嘴,大口吮吸起来。 身边的任务一栏的进度条缓慢推进,很快任务就完成。 紧接着,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屏幕上弹出提示:【限时任务完成,正在退出世界】 【倒计时5s,4s……】 一期一振只来得及放下孩子,整个人就消失在空气中,直到回到本丸,还看着空荡荡的臂弯愣神,他觉得这一切有些恍惚,但是女婴在怀里未散的体温唤醒他,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一期尼?一期尼?” 一期一振茫然地转头,看到了担忧的乱藤四郎和五虎退,眼中同样带着迷茫。 “那位就是我们以后的主君了呢,”一期一振慢慢笑道,“一定要照顾好主君哦。” 主君。 还是年幼的主君。 一个一切三观都没有形成,必定会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们的主君。 等程柚穗晚上打开游戏时,就看到代表自己的像素小人被那群刀剑男士养得很不错。 在离开时,系统会自主进ai托管,现在六个月的人类幼崽,已经变成了一岁的人类幼崽。 经过四个月的相处现在本丸平均好感度已经高达惊人的19,而现在的攻略列表也由原来的灰色亮起来,有了色彩。 程柚穗翻了翻系统日志,前几个月是很正常的喂饭,哄睡,一直到好感稍微高了一点后,刀剑男士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才被系统允许渐渐延长。 现在到了再次被喂饭的时候了。 来喂饭的依旧是那个穿军装的像素小人,在接触到婴儿的同时,头顶上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头上还有冒出来的对话框,里面显示着“……” 程柚穗好奇点了一下,上面出现了像素小人的正脸,以及他的名字。 一期一振:“主君什么时候能长大。” 一期一振:“主君好可爱[粉色爱心],想照顾主君一辈子。” 加上mod以后,所有的npc都爱玩家是理所当然的吧!更何况玩家长得本来就很萌! 程柚穗想到之前扔到自己家仓库的一个全息游戏舱,之前莫名其妙中奖送了的,可惜和其他游戏并不是很适配,眼下这个游戏简直一直在勾引人去玩,她一激动,又把游戏舱翻找出来。 躺回去一会后,再次睁眼,眼前的景象就已经是游戏内的景象,在面前的也是一期一振那一张帅脸。 啊啊啊,真的没有诈骗啊! 程柚穗高兴一笑,让拿着碗和勺子的一期一振直接愣在原地,他摸了摸小孩头上还有些胎毛的毛发:“主君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一岁的孩子应该不会口齿清楚地回答他,也不应该回答他,程柚穗没见过一岁孩子怎么样,但是朋友家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她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啊啊声,一期一振就顺从地放下碗,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主君是不想吃了吗?可是平时比这个吃的要多一点哦?要不要让药研哥哥来看一看?” 什么什么什么,这个触感……! 此时的程柚穗已经完全被触感吸引了目光。 这个军装的材质,这个体温,这个触感…… 这个游戏舱和这个游戏这么适配的嘛!难道是同一家公司出厂? 一期一振有点担心,见主君久久不说话:“还是让药研来看看吧。” 程柚穗拉住他的袖子,指着他放在饭桌上的碗:“饭,饭。” 幸好她是学过日语的,不然他们就会发现用日语教孩子说话,结果孩子一张口说的是中文。 “唉?是继续吃的意思吗?”一期一振有些惊喜。 程柚穗点点头。 “主君真聪明!”一期一振丝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之语,再一次拿起碗来,程柚穗这才发现碗里的婴儿辅食,是一碗熬得比较浓稠的小米粥。 不爱吃,但是还是很好奇游戏里会不会对味觉进行调整。 程柚穗试图自己拿着勺子吃,但是被一期一振坚定地拦下。 “这种小事让我来就好了哦。” 程柚穗只能乖乖张嘴吞咽。 第一口小米粥进嘴,程柚穗眼睛亮了亮,竟然和现实里面一模一样唉! 程柚穗有些迷糊,别过头还是不太想吃小米粥这种东西,但是被一期一振坚定地一勺一勺地喂进去,最后还是吃了一碗。 好撑。 如此真实的感觉,有种在现实世界的荒谬感,但是现实世界她肯定不是一个小孩的。 程柚穗躺平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短小的手不安分地抓着地毯上的毛。 【叮,触发限时任务:奖励】 【任务描述:眼前的人喂了你很长一段时间,请你奖励一下他吧! 】 【a:跳一段激情的舞蹈】 【b:对他说霸道总裁经典语录】 【c:给他一个亲吻】 居然是第三个最正常吗,但是想到一开始的选项,程柚穗有点摸不准制作组的脑回路,存档后果断选择最抽象的a。 一瞬间,肢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她鲤鱼打挺坐起来,笨拙地摇了个花手,听着系统莫名其妙响起来的激情音乐,无助地闭上眼睛。 一期一振:……? 看着屏幕的本丸众人:……? 回档回档,选b。 “男人,”程柚穗磕磕畔畔地用着一口不熟悉的日语,她想捂住嘴,但是没能捂得住,眼睁睁地听到自己稚嫩的声音说出了霸道总裁的邪魅狂狷的话语,尤其是再配上日语,更为惊奇,“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第63章 她闭上眼睛,实在是不想看如王子一样英俊的一期脸上露出世界崩坏的表情,再次回档,毫不犹豫选择了亲吻。 微凉的,柔软的嘴唇贴在一期一振的脸上,后者微微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