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腐朽世界成圣》 第一章 林庚 “我的丈夫必须是武功盖世、状元之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做不做得到呢?” 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睡梦间,林庚仿佛站在万丈悬崖上,一脚踏空,骤然惊醒。 等他睁开双眼,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斑驳的土墙,发黑的棉被,以及光线斜射下来的破瓦屋顶。 林庚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被裁员后,回到出租屋里一个人借酒消愁,困的不行。 本想眯一会儿。 没想到再睁眼,就穿越到了这里。 “阿庚,你醒啦!” 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庚望过去,只见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慈祥的妇人端著药碗走进来。 “娘。” 林庚下意识喊到。 母亲李秀娥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蹲在床边,低头轻轻搅动著药汤,盘扎起来的头髮中已有不少银灰。 李秀娥將勺中药汤吹凉,餵了林庚一口。 “跟你说了多少遍,一个人在武馆要注意身体,天气冷了要多穿衣服,这次就染了风寒吧。” “还有,不要老是围著女人打转,全家上下供你习武,希望你能出人头地。” 苦药入喉,林庚的脑海中记忆翻涌,终於想起了一切。 林家在外城经营著一间豆腐坊,在整个清河县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是穷苦人家。 自从摸出林庚有习武的根骨后,林家老爷子便决定举全家之力托举他习武,希望家中能出个武秀才。 因此,林家上下缩衣节食,省吃俭用,只为供林庚习武。 可原身非但不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习武,反而迷上了醉春楼的花魁如玉姑娘。 每次家里给钱后,他便跑到醉春楼喝花酒,给如玉姑娘送各种胭脂水粉,討她欢心。 这次风寒也並非李秀娥想的那般。 而是原身在醉春楼看见平日里高傲冷艷的如玉姑娘,面对別的男人时竟露出从未有过的娇羞姿態。 两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刺激到了原身,於是一气之下质问如玉,最后便得到了先前的那句回答。 武功盖世、状元之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原身在喝的酩酊大醉后一脚踩进了湖中,没能承受住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一命呜呼,这才让林庚穿越而来。 林庚暗骂一声,舔狗不得好死! 真没想到原身竟是这样一个蠢货,去舔青楼女子,两者的段位差距太大,不被敲骨吸髓就怪了。 原本有著全家人的托举,拜入武馆有著大好前程,能够逆天改命,却一点也不懂得珍惜。 况且,习武有成后,別说什么青楼花魁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可怜家中长辈,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他在武馆努力修行,期盼有朝一日他能考取功名,减免家中赋税,免除徭役。 真是罪该万死! “阿庚,我们刚才杀了两只老母鸡,你等著喝鸡汤吧。” 林庚看著母亲沧桑的面孔,以及那多出的白髮,內心不由得闪过一丝悲痛。 自从两年前父亲和大伯去服徭役后,整个家的重担就落在了李秀娥的身上。 常言道: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磨豆腐可不是一件轻鬆活,为赶清晨的早市,往往要深夜开工,且流程繁琐,泡豆、磨豆、过滤、煮浆、点卤、压型等工序环环相扣,要保持极高的专注,容不得丝毫马虎。 李秀娥过著晨昏顛倒的日子,一年內仿佛老了十岁,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出现了白髮。 只是为了供林庚习武,哪怕再苦再累她也没有半句怨言。 天下的父母大抵都是这样,为了孩子自己再苦也觉得值。 林庚继续回忆,发现原身似乎並不是从一开始就自甘墮落。 相反,他刚进武馆时也是怀揣著一腔热血,希望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可是在一次次和其他人的对比中,遭受的打击越来越多,才渐渐自暴自弃。 习武这条路,根骨为重,悟性次之。 一个根骨平庸的人,只是拿到了习武的入场券,想要更进一步却难如登天。 往往诸多武者还到不了拼悟性的阶段,就因为根骨不行而被淘汰。 而林庚则是下等根骨,达到了习武的门槛,仅此而已。 武馆中多半都是这类根骨,有习武的资格,明知道很难叩关成功,却依旧相信自己不一样,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甘心。 这五个月来,原身见多了比他更刻苦,甚至比他根骨更好的弟子陆续叩关失败,最终黯然离开。 下等根骨叩关成功的机率只有十分之一,如果没有意外,家人的期望大概率要落空了。 不过那是原身…… 在林庚这里,一切都不一样。 林庚意识沉进识海,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大道至简】 【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金刚桩功(入门):200/500】 【金刚拳(入门):100/500】 所谓大道至简,便是能將世间一切繁杂化为简单,包括各种武学。 这个金手指別说练武,哪怕就是修仙悟道都有大用。 金刚武馆的规矩是半年內如果没能叩关成功,突破明劲,那么就会被请离武馆。 而留给林庚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內,他必须成为一名明劲武者才行! 林庚下床,活动筋骨后便走出房间,准备练习桩功。 可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声,在厨房正在做饭的李秀娥闻声,连忙走了出去。 林庚也选择跟上瞧瞧。 “老林头,別指望那个天天喝花酒的废物孙子!我告诉你,你家那块地我要定了!” 屋外站著个五大三粗,胸口带疤的壮汉,正满脸狞笑地看著林庚的爷爷林山。 林山佝僂的身子微微颤抖,“金彪!我孙子不是废物,而且那块地是林家的根,我是不会卖的!” “別看我现在拿你们没办法,等六个月的期限一到,你家那个废物被逐出金刚武馆,到时候谁能护著你们?” “现在本大爷心情好,给你们开五两银子的价钱,识相的话赶紧卖了,否则等到下个月,可就没这个价了!” 金彪说完就转身离去,反正他已经等了五个月,不差剩下这一个月。 等到確定林庚成不了明劲武者后,再出手也不迟。 第二章 堂哥的下等根骨 “金彪的身后是黑虎帮,他们想要那块地已经很久了,唉……” 林山嘆了口气,他不明白偏,整个清河县外那么多的田地,黑虎帮为什么非要揪著林家祖地不放手。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家祖地下面兴许藏著什么宝贝,可他也带人挖过好几次,除了荒草和乱石外,什么都没挖出来。 “阿庚,你好些了吗?” 奶奶刘氏见到林庚出来后,眼中满是心疼。 作为林家最小的孩子,林庚从小便备受宠爱,为了供他习武,哪怕是爷爷奶奶这老两口也每天都来豆腐坊帮忙。 老两口磨豆腐的话干不动了,就在旁边支个摊子,做些滷煮火烧之类来卖。 每天从早到晚干活,身形愈发消瘦。 毕竟如果只靠卖豆腐的收入,除开林庚习武的花费外,就很难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了。 如今堂哥和伯母以及堂妹都在豆腐坊帮忙,为的就是能让林庚专心习武,不用为汤药和束脩发愁。 可以说,无论林庚习武有没有结果,这笔恩情都是无法偿还的。 林庚忍不住再次暗骂。 这类无私奉献的家人,是多少有能力的人都求不来的。 可这傢伙还不珍惜,跑去喝花酒,去舔青楼女子。 真是该死! 林庚抓住奶奶那双粗糙且冰冷的手,“奶奶,我没事,你看我手热和著呢。” “没事就好,练武別累著身体,就算没练成也没关係,身体最重要。” 老人的话不多,却句句暖心。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吧。” 林山忽然地开口了,他快步走进了院子,林庚等人紧隨其后。 不多时,在豆腐坊內干活的堂哥和堂妹以及伯母也走了出来。 一家七口齐聚一堂。 林山面色铁青,眾人都不知道这位大家长突然召集所有人的原因。 “阿庚,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 林山语气严厉,目光锐利地盯著林庚道:“送你去习武,哪怕你不能明劲武者,考不上武秀才,那也不要紧,至少你努力过。” “可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思进取,拿著大家给你的血汗钱,去青楼喝花酒!” 显然林山已经知道了所有,只是舔花魁的事没有说出来,给林庚留了几分薄面。 家人们的目光纷纷投来,有震惊,有不解,也有失望和愤怒。 林山的目光转到了堂哥林耀的身上,“阿耀,你怎么看?” 林耀比林庚只大上一岁,但这一年来磨豆腐昼夜顛倒,整个人看起来也苍老了不少,但他的眼神却极为清明,透露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前些日子也去了一趟武馆,和阿庚一样,也是下等根骨。” 林耀缓缓开口,伯母吴桂英的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丝喜色。 “爷爷,我也想习武!” 林耀的语气极为坚定,眼神灼灼,仿佛不容置疑。 林山微微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吴桂英却抢先开口: “爹,这么多年您够偏心了,打小好吃好穿的都轮不到我这对儿女,如今阿耀也能习武,您可不能再偏心了。” 吴桂英此话一出,李秀娥当即张了张嘴,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也正有此意,让阿庚放弃习武,留在家里干活,让阿耀去武馆。” 林山的脸上虽然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把决定给说了出来。 他虽然宠爱林庚,可他身为封建大家长,必须以林家利益为重。 “阿耀,你是怎么想的。” 林耀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爷爷,我的確很想习武。” “但我认为不是现在,阿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无论叩关成功与否,此时都不应该让他分心。” “身为兄长,担起家中重担,托举弟弟是应该的,如果阿庚实在学不成,那再换我去也是一样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等的起,我也相信阿庚如果失败了,他也会像我对他一样,尽力扶持我的。” 林耀此话一出,林庚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诧异。 在前世的蓝星,他可没少受过亲戚的白眼,导致在听到林耀先前的话后,下意识认为他也看不惯自己,会趁机落井下石。 但没想到,林耀的气度竟然如此豁达。 “哥,谢谢你,你放心,无论我是否叩关成功,我都会送你去武馆习武的。” 林庚真诚地说道:“成功了,我就找个半掛,失败的话,我就在家磨豆腐。” 林耀微微一笑,拍了拍林庚的肩膀,“好,我就等上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可要好好努力。” 吴桂英看著兄弟和睦的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林庚叩关失败,就换林耀去武馆。” 林山將此事拍板,“大家一起吃饭去吧,等吃完这顿饭,阿庚就要回武馆去了。” 眾人来到厨房,桌上摆放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燉鸡,鸡汤油光鲜亮,香气扑鼻。 “阿庚,多吃点鸡肉,在武馆好好练,爭取一次叩关成功。” 林耀夹了块鸡腿,放在林庚的碗中。 “有两只鸡呢,你也吃些,磨豆腐是个苦活,得补充些油水。” 前世在城市独自打拼的林庚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这种来自家庭的温暖,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归属感…… 这顿吃的有些迟的早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临走前,林庚收拾好换洗衣物,背上包袱,林山將一个洗得发白的荷包递给他。 “这里面有三两碎银,別省著花,该买汤药就去买,就最后一个月了,加把劲,爭取叩关成功,到时候回来咱再给你摆酒庆祝!” 林庚伸手,小小的荷包落在手中,却感觉沉甸甸的,因为这里装著一大家子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钱,更装著所有人的希望。 “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林庚攥紧荷包,转身走出了豆腐坊。 林家人逐渐散去,只有林耀和林山还站在原地。 看著林庚的背影逐渐远去,林耀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爷爷,你这样做真的有用吗?我可没有下等根骨,不能习武,若是阿庚叩关失败,我们那块地……” 林山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 “我也不知道,只能出此下策激一激他了,希望他能爭口气吧。” 第三章 时局崩坏 清河县分为內外两城,內城坐落在整座城池的中心,被外城层层包围,同时又將外城划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其中林家的豆腐坊位於东城,而林庚要去的金刚武馆则坐落在南城。 林庚走在街道上,耳旁时不时传来走卒商贩的叫卖声,卖草鞋的、卖胭脂的还有卖糖葫芦的。 “谢谢老板。” 附近一个女童接过刚买的糖葫芦,忽然不小心摔倒在地,手中的糖葫芦滚了出去,来到了一只大脚旁。 咔嚓! 糖葫芦被那只大脚踩得稀碎,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悽惨的叫喊。 “彪爷!宽恕几日吧,我手头上实在挤不出钱,求求您了,等过几日,我一定把钱还上。” 只见金彪带著诸多打手,在街道旁的一家杂货铺前停下,地上一片狼藉,老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在官府的苛捐杂税之外,黑虎帮的人还会收取各种“商铺费”、“保护费”、“污染费”…… 就算是收入再高的商户,在层层盘剥之下,最终剩下的钱也就够养家餬口。 所有的程序就像设计好了一般,不会让人轻易饿死,但也不会让人都富起来。 在这个武道世界,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唯有靠一双拳头。 林庚此时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发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他低下脑袋,快步向前走去,想要儘快通过这条混乱的街道。 然而他却离金彪这瘟神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一步…… 林庚成功和金彪擦肩而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正当他鬆了口气时。 下一刻。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 身材壮硕,满身横肉的金彪宛如一座小山,由远及近地靠了过来,最终金彪的身影遮住了太阳,投下的阴影將林庚整个人笼罩其中,让他倍感压抑。 “林老弟,这是急著去哪啊?” 金彪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林庚的心跳略微加快,但仍保持镇定。 “当然是回金刚武馆。” 金彪毫不在意地说:“要我说,你这武练了也是白练,不如把银子给我,我也能教你几招,或者带你去逛正儿八经的窑子,怎么样?” 一旁的打手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庚不出声,金彪又道: “看来是我低估了林老弟的志气,不如这样吧,我借给你一笔钱,每一百文每日生息三文,怎么样?这利息可不高,等你叩关成功,还上这笔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金彪说的好听,可林庚怎能不知这其中的猫腻,每日生息便是利滚利,按照复利的计算方式,一个月下来,利息就远超本金了。 “还是算了吧,就一个月了,我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 林庚果断拒绝。 “那你爷爷考虑的怎么样了?”金彪眯起了眼睛,“多劝劝他吧,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啊。” 说完,金彪便挪开了手。 林庚没有回话,而是快步走开。 他低垂著眉眼,无人看见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待他习武有成,金彪便是第一个要杀之人。 很快,黑虎帮的人又去到下一家店铺,重复之前的手段,直到城內的捕快姍姍来迟,这群恶徒才散去。 外城就是这样混乱不堪,官府不愿投入过多人手管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而內城则固若金汤,守卫森严,寻常百姓若是胆敢靠近,都会被守卫驱赶。 但是当林庚踏入金刚武馆的大门后,身后的嘈杂和喧囂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谐安寧的景象。 武馆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要么聚在一起閒聊,要么独自站桩、练拳。 一道大门將武馆內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无论门外的帮派多么囂张,都不敢踏足这里半步。 这一切都因为金刚武馆的馆主李景禪是一位化劲高手,二十年前,他从外地来到清河县,连踢六家武馆,在清河县一战成名,从此站稳脚跟。 在李景禪的庇护下,金刚武馆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当然,想要真正进入李景禪的视野,要么根骨资质出眾,要么叩关成功,突破明劲,也能成为他的记名弟子。 李景禪给诸多学徒定下的时间期限是半年,若是这半年內无法叩关成功,那么只能乖乖离开武馆。 在武馆內,閒聊的学徒们大多穿著锦衣华服,这些学徒哪怕叩关失败,依旧能有家庭托底。 而那些穿著粗布麻衣的学徒,反倒在努力修炼,將习武当做唯一的翻身机会。 世界就是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才会拼命。 “林庚啊,走,一起去醉春楼喝酒!我听说如玉姑娘喜欢吃那松鼠鱖鱼,你给她点一份,她绝对高兴。” “一两银子都不要,对於我们林少来说,毛毛雨啦。” 几位本在閒聊的学徒看见林庚出现后,便如同苍蝇般围了上来。 原身的这群狐朋狗友,时常打著出谋划策的幌子,让他去醉春楼消费,花冤枉钱。 “快走吧,別让如玉姑娘等急了。” 说完,这两人就要直接上手,將林庚架走。 林庚猛然甩开,冷冷道:“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见到林庚拒绝,这两人面面相覷,感到十分意外。 以往只要说上几句好话,林庚就上赶著请客,怎么今天就换了个人呢? 不过他们也没有继续纠缠,转身便离开了。 林庚將包袱放回房间,他住的是一间三人同住的大通铺,只是之前住在一起的两人都没能叩关成功,皆已离开。 林庚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演武场上。 此时天色渐暗,但演武场內依旧有不少弟子在继续练功。 林庚不得不感慨他们的刻苦努力,只希望天道真的酬勤。 他不再多想,摒弃心中的一切杂念,按照记忆中金刚桩的修炼方法练了起来。 双脚开立,双膝微屈,重心落在脚底的涌泉穴上。 双掌怀抱於胸前,脊椎如龙挺拔,感受著头顶的百会穴,然后开始吐纳运气。 【金刚桩熟练度+1】 第四章 新舍友 【金刚桩熟练度+1】 隨著脑海中传来的提示,林庚心中一喜。 果然有用! 【大道至简】能够让林庚完美掌握桩功的精髓,从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哪怕他只是下等根骨,也能够进步神速。 就像前世高等数学的那些复杂题目,全部简化成了小学的加减法,难度大大降低,答起题来自然是轻而易举。 如果林庚前世有这种金手指,哪怕是人族天阶功法,钱老的力学手稿兴许他也能参透。 在尝试之前,林庚还对【大道至简】的效果有些怀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可如今明晃晃的提升就摆在眼前,桩功的进度肉眼可见。 这股確定感,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哪像前世追求女人,一点都不確定,谁知道对方的进度条走到哪里了。 在亲身验证过后,林庚的信心大增,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他收紧心神,专注於练习桩功。 隨著呼吸吐纳的节奏渐入佳境,他时而气沉丹田,时而气贯长虹,整个人进入到一股玄妙的状態中。 习武筑基,首先便是蓄养气血,打熬筋骨、站桩行气,皆是壮大气血之法。待气血充盈到顶点,便可叩开明劲大关。 虽然林庚前几个月都把钱花在了醉春楼里,但是他每日的吃食都不算差,底子还算不错。 唯一的不足就是桩功不够扎实。 但现在只要能补足这一点,他便可以尝试叩关了。 就这样,林庚完全沉浸在桩功的练习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察觉。 大多数弟子回到武馆,准备休息,当看见演武场上的林庚后,不少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在外人的眼中,林庚就是个纯纯的败家子,不仅拿著家里的钱挥霍无度,甚至连个青楼女子都舔不明白,说出去都只会让人笑话金刚武馆。 更何况,老弟子都知道林庚的时间不多了,在他们看来,此番行为无异於临时抱佛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早不苦练,干什么去了? 流逝的时间是不会骗人的。 不少人还在暗中讥笑: “他是真不知道,所谓的醉春楼头牌,只要是个暗劲高手勾勾手指,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可能是真的想明白了吧,觉得习武才是王道,但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天?” “以他的根骨,再怎么努力,一个月想叩关成功?呵呵……” 不少话语在夜色中尤为刺耳,但林庚却毫不在意,相较於外人的嘲讽,他更在意面板上熟练度的提升。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了!” 不知不觉中,武馆外的更夫已经敲响了第三次梆子。 秋风夹杂著深夜的寒意,呜咽著吹过演武场,林庚被冷风裹狭著一吹,忽然清醒了过来。 肩膀、大腿、小腿……身上多处部位传来阵阵酸痛,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练过头了。 “嘶~三更了吗?都半夜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林庚揉了揉肩膀,再度调出面板,看见金刚桩功那一栏的熟练度赫然达到了220,一天时间,增加了20点熟练度! 按照这个进度,只需要十五天,他就能將气血练至充盈,尝试叩关了。 无论是否有金手指存在,面板將一切进度可视化的功能都让林庚感到心安。 没有什么是比看得见的进步更激励人的了。 林庚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此时屋內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只见一个身穿麻衣的少年正坐在桌前,手中捧著书卷,在灯下细细研读。 这似乎是他的新舍友。 察觉到林庚的到来后,少年连忙起身,拱手作揖,“林师兄好,我叫秦霄,是新来的。” 对方彬彬有礼,林庚也是好心提醒一句,“这么晚了,你还在看书,当心伤了眼睛。” 秦霄靦腆一笑,“多谢师兄关心,不过白天没有时间学字,只能晚上补回来了。” 武举並非只考单纯的武力,同时还有对应的笔试,虽没有科举那般严苛,但基本的识文断句还是要会的。 看这秦霄衣著,家境应该並不好,但能早早意识到这一点,难能可贵。 並且也能看出来,此子志向远大。 林庚点了点头,“有志气,你是什么根骨?” 被这么一问,秦霄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苦笑道:“只是下等根骨。” “无妨,我也是下等根骨,只要努力修行,一样能有所成就。” 这句话若是从他人口中说出来,秦霄或许会受到激励,但他这两天就已经知道林庚的过往了。 整个金刚武馆,哪怕是看大门的大黄狗,都比这位林师兄要努力得多,起码大黄狗不会每天都发情,去找小母狗廝混。 要是下等根骨真和您一样,那才叫没希望呢。 但碍於情面,这些话秦霄不可能直说,只是淡淡道:“多谢林师兄,我会努力的。” 林庚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来到后方的共同浴室,打了桶冷水,然后开始冲洗身子。 前世时,他每天都要洗澡,来到这里也不例外,毕竟在练武后出了一身汗,若是不洗乾净的话,会很难受。 好在金刚武馆的后院有处池塘,能够满足洗澡的需求。 冰冷的池水冲刷下来,一身的皮筋肉骨瞬间紧绷起来,但隨著气血的激发,身体开始发热,水就变得没那么冷了。 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感从深处涌出。 洗完澡后,林庚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 这时秦霄还在继续看书。 林庚感到有些无聊,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电子產品以供娱乐,既然如此,那也只有聊天解闷了。 毕竟在前世的学生宿舍,哪有不聊天的道理。 “秦霄啊,你为什么要习武呢?” “当然是为了考取功名,成为武秀才,让阿姐过上好日子啊,就算考不上,成为明劲武者,对我们来说,也能让生活变得更好。” 秦霄身子不动,但是语气却很坚定,“那你呢?林师兄,你为什么要习武?” “我啊,我和你的理由一样,都是为了家人,为了更好的生活。” “可林师兄却似乎言行不一,明明家里条件不错,却偏偏……” 秦霄没有继续说下去,林庚知道他是在批评过去的自己。 林庚沉默不语,他明白,一时的坚持並不会改变他人的看法,只有真正拿出成就的那天,才会得到认可和尊重。 他要叩关成功! 他要考取功名,成为武秀才! 第五章 金刚拳 他要刷马桶。 金刚武馆的学徒们足有上百人,在交完束脩后,若是想在武馆吃饭,就必须要负责干活。 劈柴、挑水、烧火、打扫、以及刷马桶…… 今日便是轮到了林庚与秦霄等人。 刚推开茅房的木门,一股混著腐霉、秽气与陈年臊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直皱。 “林师兄,好臭啊。” 哪怕是秦霄也受不了这味道。 “別说话,干活。” 林庚將从灶间扒来的草木灰倒入一旁装满清水的木桶中,然后慢慢將马桶中的秽物倒入茅房。 这个动作必须要慢,稍一急,若是溅起星点秽水,沾在衣上就足以噁心人半天。 空了马桶后,便用一截截去了皮的硬竹篾,裹上破旧麻布,蘸著草木灰水狠刷。 桶壁上掛著的黏腻垢物,经年累月早已乾结,得用力刮蹭,才簌簌往下刷掉。 刷一遍,水立刻浑如墨汁,倒了再换,反覆三四遭,直到桶壁勉强露出原本的木色,但闻著仍有一股压不住的腥臊。 最后再用清水涮净,倒扣在一旁沥水,儘管林庚手脚麻利,可身上依旧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他们这身腥臭,换的是別人的体面。 这便是武馆学徒的日常,交钱习武不说,还得打杂干活,只有叩关成功,成为记名弟子,才能摆脱每日的杂役苦差。 一旁的秦霄面对脏臭不堪的马桶有些为难,似乎不知该如何下手,林庚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虑。 按理说,穷苦出身的他不该这般娇气才是。 但林庚也没有多想,而是继续去刷其他马桶。 等到干完活后,一身脏臭的林庚又洗了个澡,这才穿过演武场,在炊房领了两个粗面馒头。 这馒头是由高梁面混著麩皮製成,口感微酸,紧实粗糙,林庚啃一口,就得喝口水,不然根本咽不下去。 大部分学徒都是这样吃的,只有少数家境殷实的学徒会选择额外加钱,去小灶那边吃。 手中多半拿著白面馒头,以及一叠油纸包著的滷肉,在一旁吃的津津有味。 光是早上的吃食,就將学徒们区分开来。 林庚不是身上没钱,只是家人从自己口中抠下来的那三两银子必须用在刀刃上,绝不能浪费。 要知道,武馆供应的汤药是二两银子一碗,贵得嚇人,但无论是充盈气血还是辅助叩关,效果都是极佳。 若是之前几月,原身肯把银子花在汤药上,兴许早就能尝试叩关了。 人啊,还是专注於自身为好,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在吃完早膳后,学徒们渐渐来到演武场上集合。 每月招收一批新学徒后,馆主李景禪就会亲自授拳一次,哪怕是老学员,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只见李景禪身如铁塔,巍峨挺拔,不怒自威的气质令诸多学徒噤若寒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大部分是新面孔,只有少数几位勤奋好学的老学员。 但是……其中夹杂了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正是林庚。 金刚武馆学徒眾多,一般来说,身为师傅,李景禪能记得住的弟子,多半是天赋出眾或勤学苦练者。 但还有一类例外,那就是特別差的差生,林庚便是此类。 李景禪隱约记得,自从他入门后,每月月初亲自授拳时,他都不在场。 身为师傅,他对诸多学徒的家境也略知一二,林庚家不算太差,可他却偏偏不爭气。 据说大半时间都泡在醉春楼里花天酒地,还掏空钱財只为博花魁芳心,因此,李景禪对林庚的印象极差,认为此徒败坏门风。 李景禪算了算,距离林庚离开的时间已经不远,如今倒是知道临阵抱佛脚了。 他当即冷哼一声,“金刚拳作为本馆的基础拳法,大家都要刻苦修炼,夯实根基!尤其是一些入馆已久的老弟子!” 眾人一脸茫然,不知李景禪是在点谁。 虽然林庚在武馆內是个名人,但他的事跡只在老弟子中流传,刚入馆不久的新人並不知晓。 倒是秦霄心知肚明,偷偷瞥了一眼林庚。 林庚面不改色,两世为人,学生时代的羞耻心早在职场中消磨殆尽,这点批评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李景禪声音洪亮道:“我身为外来之人,三十年前初临清河县,一人连胜六位化劲,在此地站稳脚跟,开馆授徒,靠的就是真功夫和一股狠劲儿!” 每次授拳,李景禪都会对新人说这段话,以往的几个月里,窝在被窝的林庚都会被吵醒。 至於新人们,听了这段话后,眼中皆流露出或敬畏或崇拜的神色,习武之人,谁不想有朝一日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一代宗师。 “也许你们之前接触过的武功,来源於街头卖艺,或者是说书人口中的江湖故事,给你们一种武功很华丽的错觉。” 李景禪的声音由远及近,迴荡在演武场上空,“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腥掛子好看,但打起来不中用!” “武功,有且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杀人!” 话罢,李景禪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这位年过半百的化劲宗师摆开拳架: “金刚拳,不问来路,不避锋芒,力从地起,劲贯拳锋!” 在场的所有人皆听见一声炸雷响起,那便是李景禪方才挥出的一拳之威。 “明劲很简单,等你们將金刚拳第三式练至大成,便可以尝试第一次叩关了。” “想当初,我只花了二十天,就叩关成功。” 明劲的特点便是筋骨齐鸣,雷音自生,刚猛外显,在金刚拳中对应的便是第三式“雷音破障”。 李景禪深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他自然不可能將金刚拳的招式全部教给这些学徒们,只会教前三式,想要学习后面的招式,那得突破明劲再说。 这前三式分別是“金刚叩门”、“伏魔砸山”以及先前李景禪演示的那招“雷音破障”。 很快,李景禪便开始讲解第一式金刚叩门,作为金刚拳的起手式,这招讲究“试探虚实,守中带攻。” 诸多学徒们开始有样学样地摆出拳架,练习起来。 而林庚也默默打开面板。 【大道至简】 【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金刚桩功(入门):220/500】 【金刚拳(入门)100/500】 …… 【金刚拳熟练度+1】 第六章 隱藏的天才 金刚武馆,演武场上。 毒辣的太阳下,学徒们挥汗如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枯燥的出拳。 李景禪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悠閒地喝著茶,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游移。 见到诸多新人的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愁苦表情,他不禁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群小崽子,当真以为金刚拳多么简单,往后的苦头还多著呢。” 李景禪抿了口茶,“这批新人都测过根骨了吗?” 站在一旁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暗劲弟子,名叫魏岩,这批新人是由他招收进来的。 魏岩点头道:“回师父,都测过了,其中有二十二人是下等根骨,有一人是中等根骨,比上一批还要差一些。” 近几个月来,金刚武馆的生源越来越差,其中近几年的武举考试中,金刚武馆的弟子表现不佳,没有一人能够考中武秀才,在招生方面也没有优势 二来则是李景禪年岁渐长,金刚武馆又没诞生出新的化劲,早年还树敌颇多。在眾多外人看来,金刚武馆落寞,甚至日后遭到清算已成定局。 李景禪虽然面不改色,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他年轻时很能打不错,但是能打一时,不代表能打一世,化劲宗师也有老去的一天,也是时候收个亲传弟子,培养接班人了。 但这么多年来,有天赋的年轻人大都被其余六家武馆许以重利,早早挖走,金刚武馆只能从穷苦人家中大浪淘沙,寻找璞玉。 可还是没有找到…… 这时,李景禪的目光被角落处的一道身影吸引。 只见那少年將金刚拳打得有模有样,显得格外醒目,第一式金刚叩门显得四平八稳,毫无破绽,紧接著的第二式伏魔砸山更是刚劲有力,势大力沉。 这架势……第一式分明已经大成,第二式也已经入门。 而这人正是林庚。 李景禪颇感惊讶,据他所知,除了刚进门那次授拳外林庚到场外,其余几次都没见过他人。 也就是说,不到这么点时间,就能將金刚拳练至如此地步? 不对,入馆这么长时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不定此子私底下也会练习,有一定功底。 但是这等悟性对於下等根骨来说,属实已经不错。 只可惜,醒悟的晚了些,一个月的时间想要叩关成功,难如登天! 李景禪不再关注林庚。 过了將近半个时辰,大部分弟子都还没有入门,习武並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日积月累。 天赋异稟之人只是少数。 李景禪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准备离去。 但就在他起身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人。 那是一道更为瘦削的身影,但他打出的金刚拳虽然稚嫩,但每一拳,每一击都显得乾脆利落,行云流水。 显然是入门不久。 不同於入馆已久的林庚,这人面孔陌生,李景禪当即问向一旁的魏岩,“这是谁?” 魏岩有些印象,回忆片刻后答道:“好像是这批新来的学徒,叫秦霄。” 李景禪眉头一挑,新学徒,半个时辰不到就入门了,这天赋,比他当年还要好上几分。 “那个中等根骨就是他吗?” 魏岩的目光落在另一边,那人才是所谓的中等根骨,只是那副愁苦的模样,显然还没摸清拳法的门道。 李景禪眉头微皱,若是像林庚这般有好几月的基础还说得过去,寻常的下等根骨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悟性。 要么是魏岩失误,摸错了根骨,要么就是別有用心,潜入武馆…… 他年轻时只信自己的拳头,可隨著年纪增长,心思也渐渐縝密起来。 李景禪没有犹豫,朝著秦霄的方向阔步走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颈,顺著脊柱向下摸去。 眾人的目光纷纷匯聚过来,只见李景禪的脸色从阴晴不定到惊疑交加,再到不可置信,短短一瞬之间,发生许多转变。 他鬆开手后面色恢復平静,语气温和地问道:“秦霄是吧?” 秦霄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走,跟我过来。” 说完,李景禪便朝著后堂走去,秦霄只能紧隨其后。 “看什么看?继续练拳!” 魏岩瞪了眾人一眼,师父不在,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要负责监督他们。 林庚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多关注刚才发生的事,而是自顾自地一直练拳。 昨天一夜,桩功的进度便增加了20点,按照这个进度,他只需半个月就能攒满熟练度,尝试叩关了。 但光有境界,没有实战能力也不行,桩要站,拳也要练! 隨著他每挥出一拳,面板上的数字便在不断跳动,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拳法在不断精进。 而反观其余新人,钻研半天甚至没有找到发力的感觉,更別说入门了。 这让林庚不禁產生自己玩的是简单模式的错觉,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动力。 別人练不明白都那么努力,他怎么能偷懒呢? 不知过去了多久,还是魏岩的声音將他从练拳中唤醒。 “快到午时了,可以吃饭去了,习武一途重在持之以恆,切不可急功近利,大家也可以私下交流心得,散了吧!” 此话一出,不少本就坚持不住的弟子顿时瘫倒在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大多数普通弟子的午饭都在炊房解决,几个窝窝头配上一碗稀粥,以及少许咸菜,这就是他们的午饭。 林庚这回选择去小灶解决,以前的他把钱財花在醉春楼上,也没怎么专心练武,吃食方面应付一下就行。 但现在不同往日了,练武消耗太大,必须吃些肉食补补身子,否则长久下来,身体迟早会垮掉。 穿过炊房,便能来到小灶所在的院落,在这里吃饭的弟子要么是叩关成功,要么是钱財颇丰。 燉肘子、烧鸡、酱牛肉……等菜餚琳琅满目。 只是令林庚意外的是,他在这里居然看到了一位熟人。 “秦霄师弟,没想到你居然是天生武骨,资质比上等根骨还要好,师兄那天眼拙,没能认出来,真是惭愧。” 只见身材魁梧的魏岩低头赔笑,丝毫没有演武场上那副严厉师兄的样子。 第七章 想跑路的金彪 院落中,秦霄被眾人簇拥,团团围住,魏岩身为暗劲高手,同时也是李景禪的弟子,居然对秦霄如此客气,不禁让路过的其余学徒面露诧异。 尤其是他口中所说的“天生武骨”,更是令人好奇。 “魏师兄,客气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武骨,还是师父告诉的。” 秦霄在被一眾师兄师姐围住时显得从容不迫,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真没想到,居然能让我捡到个宝,哈哈哈!” 李景禪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今日起,秦霄便是我的第六位入室弟子了。” “恭喜师父,喜添弟子!” 诸多弟子和学徒纷纷道贺,能来小灶的弟子要么天赋出眾,要么家世不差,自然是比外面那些出身贫寒的学徒能更早接触到这些信息,这也是一种优势。 魏岩上前一步,不解问道:“师父,究竟何为武骨?” 此话问出,许多道目光接连落在李景禪的身上。 李景禪心情好,也乐於解惑,“寻常根骨分为上中下三等,可这类根骨皆属於凡骨,能修行武道,但顶了天也就是化劲,更进一步难於登天。” “而武骨,是天生的武道奇才,天赋更强,潜力更大。” 李景禪並未阐述太多关於武骨的特殊,这同样也是在保护秦霄。 只是他的这番话,让不少学徒都將目光挪在了秦霄身上,尤其是一些女学徒,眼神更为炽热。 李景禪隨后便走出院落,而等他走远后,诸多学徒便朝著秦霄围了上去。 林庚没有去凑热闹,相反他很开心,没人和他抢肉吃了。 至於巴结秦霄,完全没有必要,且不说两人之前只是点头之交,现在更是地位悬殊,上赶著討好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秦师弟,我记得你还住在宿舍是吧?待会儿我就安排人带你去內院住。” 见魏岩主动將此事揽了下来,秦霄也没有推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另一位暗劲弟子胡坤主动说道:“秦师弟,吃饭去吧,今天我请客。” 秦霄正准备答应,但是眼角余光瞥过角落的林庚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胡坤见此情景,当即明白了什么,今早林庚和秦霄一起刷马桶,眾多弟子都是看见了的。 於是胡坤主动走到林庚身旁。 “林师弟,出去吃吧,你这顿我请了。” 说完,胡坤就拍出一块碎银。 “多谢胡师兄请客。” 林庚收起碎银,端著饭碗,起身离开院子。 他和胡坤没有什么交集,谁让他离开的,林庚也不多想,但心中也是有了猜测,想必是和秦霄有关。 有的人就是这样,飞黄腾达后,就开始嫌弃昨日那个落魄卑微的自己,恨不得和过去一刀两断,就连见识过自己落魄模样的他人,也要划清界限。 见林庚走后,秦霄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丝彆扭便消散了。 胡坤走了回来,“秦师弟,现在有胃口了吧。” 秦霄微微点头,跟著胡坤走进房间,“多谢胡师兄。” 他没有多想,兴许只是和林庚早上一起刷过马桶,见著他难免吃不下饭。 林庚在炊房吃完午饭,便回到演武场的角落休息,消食过后再接著修炼桩功。 “誒,听说了没,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那黑虎帮和血刀门,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有两个学徒也在一旁歇著,同时閒聊了起来。 “哦,听说了,平日里那作威作福的金彪被人打折腿,但那傢伙居然不躺在帮派里养伤,居然还敢出来欺压邻里。” “可不是嘛,黑虎帮的人就是狠啊,对別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依我看,血刀门不一定斗得过他们。” 林庚將二人的交谈全部听入耳中,开始思索起来。 金彪在折腿后还出来横行霸道,可见黑虎帮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受,说不准局势已经倒向了血刀门那边。 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黑虎帮故意演出一副强弩之末的假象,用来麻痹敌人。 如果不是这两种情况,那么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金彪准备捞最后一笔,然后跑路! 这三种情况都有可能,但林庚只想確认一点,那就是金彪的腿是不是真的折了。 在没有叩关成功前,林庚原本没打算去招惹金彪。 但眼下情况又不同了,俗话说的好,趁他病要他命,如果金彪的腿有伤,当下除掉他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庚心想,再观察几日,如果金彪还没有选择养伤,而是继续不择手段地敛財,那他跑路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 转眼间,五日过去,这五天里,林庚一直保持著练拳和站桩的节奏,不仅金刚拳的熟练度达到了200,就连金刚桩功的进度也来到了320,距离气血充盈更进一步。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胃口也变得更大了,洗冷水澡不再觉得寒冷,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就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沉沉的,眼神中的那股坚毅越发浓烈。 除了练武外,林庚也在关注武馆外的动静。 黑虎帮和血刀门的斗爭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每天半夜都能听见街道上传来的廝杀声。 据说黑虎帮损失惨重,被打的节节败退,最近准备找血刀门谈判。 但血刀门似乎並不想和谈,而是想一口气吞掉整个黑虎帮的地盘。 眼见和谈不成,黑虎帮似乎打算背水一战,但真有多少人愿意赴死,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林庚可以肯定,金彪是不会陪黑虎帮去死的。 据说这傢伙每天拖著条断腿也要收回之前的欠款,可见他有多著急捞最后一笔。 金彪或许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同时也有不少人在暗中盯著他,所以每日都是结伴而行,早出晚归,行踪不定。 林庚观察了几天,都没能摸清楚金彪的踪跡,没办法在他回家的路上埋伏。 既然回家的路上不行,也並非没有其他办法,挑在金彪出门的路上下手也是一样。 根据林庚的观察,金彪昨日在南城某处区域並未收回欠款,今日或许还会出现在那里。 第八章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凌晨,夜色如墨,浓稠的化不开。 深处的巷子中,一间破旧的木板房,漏出几点昏黄摇曳的烛光。 金彪靠坐在床边,右腿缠绕著一层层绷带,他的面前摊著块油腻的厚布,上面摆著几块发黑的碎银,一串铜钱,还有几块成色不一的玉佩和鐲子。 两个跟班张麻子和李禿子守在旁边,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彪爷,老刘头那点棺材本都让您给榨出来了啊。”张麻子諂笑著不断搓手。 金彪拿起一块完整的银锭把玩起来,露出一丝狞笑,“哼,老东西不识相,偏想著受罪,那可就怪不得咱了。” 他摸了摸右腿上的绷带。 “还有最后几家的帐没收上来,今天必须想办法收齐,不论如何,明日都要跑路了!” 张麻子和李禿子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彪爷,您放心,咱一定给您把帐收上来,只是那林家祖地,咱不要了?” “呸!老大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管什么林家祖地,那是他想要的,我可对那破地不感兴趣!” 金彪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根本不在乎什么林家。 两人闻言相视一眼,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彪爷,您是要跑路吗?那咱俩……” “放心吧,有彪爷一口肉吃,就不会少你们一口汤喝!去吧!” 张麻子和李禿子闻言,脸上露出喜色,隨即走出了木屋,只留下满脸阴鬱的金彪。 “带你们跑路?呸!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两个狗东西打的什么主意。” 金彪混了这么多年,舔过的刀尖血比两个跟班吃过的盐都要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的狼子野心。 至於跑路的时间,他自然不会拖到明天,而是今天! 他朝著另一处“家”的方向走去,准备在天亮开城门后离开。 夜更深了,整个窄巷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以及包袱中钱財的碰撞声在巷子里迴荡,显得异常刺耳。 金彪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转身进入另一条通往南区的窄巷时。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就像鞋底重重蹬在石板上。 金彪浑身紧绷起来,猛地转头! 哗! 一把石灰扑面而来。 紧接著,一条带有锈跡的铁链已如毒蛇般袭来,缠住脖子。 “喝——!” 金彪紧闭双目,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及时將双臂架在颈前,挡住铁链的绞杀,同时双手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 黑暗中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声,铁链將金彪的手腕和后颈勒出一道道红痕。 在金彪挣扎变弱的一剎那,林庚忽地抬腿,一脚猛地踹在金彪那条完好的左腿膝窝处! “啊——!” 与此同时,铁链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惨叫声戛然而止,金彪不得不分心应对,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身后更猛烈的攻击。 林庚瞅准他的那条好腿,一脚接一脚地猛踹! 很快,不堪重负的金彪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只感到强烈的灼烧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月光下,林庚的那双眸子寒光凛冽。 差点没蹲到。 此刻他交叉著双臂,死死拽著铁链,手心被磨得通红,渗出浓烈的铁锈味。 “啊呀!!!” 金彪发出一声怪叫,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將一只手从铁链中抽出,朝身后胡乱抓去。 又是一脚落下,金彪感受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便被踩在了地上,后背的踩踏,脖颈的束缚,让他几乎窒息。 隨著金彪的脸色由红转青,挣扎也越来越弱。 林庚將两条锁链全部缠在左臂上,同时右脚死死踩住脖颈的铁链处,抽出右手,掏出一块板砖。 此刻的他杀意已决,手上青筋暴起,板砖朝著脚下的脑袋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响,血花迸溅,林庚额角的青筋也猛地跳动起来。 咚! 咚! …… 不知多少下后,林庚依旧没有停手,他的手臂因为持续发力而开始发酸,牙齿都快要咬碎。 “咔嚓!” 终於,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手中的板砖碎裂开来,金彪的后脑勺也明显凹陷下去。 林庚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鬆动,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乾,铁链哗啦啦地从手臂上滑落。 他活动几下早已麻木僵硬的左臂,目光落在尸体上。 金彪似乎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庚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不知何时溅在脸上的鲜血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然后將金彪背上的包袱取下来,没有打开查看。 而是猛地踢向金彪的下体,连踢数脚,没有任何反应,这才作罢。 將铁链收回,又搜查了一番金彪的尸体,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后,林庚才带上铁链和包袱,身影一闪,消失在巷子深处,独留血腥味在夜中瀰漫。 …… 金刚武馆外的某处角落。 月光下,林庚的双手不断颤抖,上面还存留著铁锈和砖尘的味道。 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杀人,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呕吐,但是並没有。 有的只是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导致的颤抖,以及一颗平静到有些可怕的心。 杀人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这个世道,他不杀別人,別人就会来杀他,杀他的家人。 林庚隨后打开金彪的包袱,打开一看,眼中顿时放光。 里面是一堆的银子和一吊铜钱以及些许玉器。 一吊钱相当於一两银子,而这些零零散散的碎银加起来,至少也有五两,再加上这些玉器,估摸著能值七两多! 铜钱和碎银没有关係,隨时都能花掉,但是这几件玉器却暂时不能出手,得等一段时间才行。 林庚深吸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 吃苦只有吃不完的苦,只有吃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他將钱財收好,又换掉这身带血的衣裳,翻过武馆的院墙,落在宿舍后方的池塘处,果断跳了下去,准备將自己洗个乾净。 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庚果断潜入水底。 “秦师弟,你天生武骨,未来想必前途无量。” 第九章 反应 清晨,雾气尚未散开,清河县城內已是升起缕缕炊烟。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距离池塘的不远处停下。 林庚躲在水面下,屏气凝神,透过平静的水面,看清了两道身影。 “秦师弟,来胡家掛职,我们定会鼎力相助,助你早日突破化劲。” 说话之人正是胡坤,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諂笑,目光中满是期待。 “胡师兄,多谢了,只是秦某连明劲都不是,若是凭白在胡家白吃白拿,实在过意不去。” 遭到婉拒后,胡坤没有放弃,而是以退为进,“这样吧,秦师弟,我听说你姐姐还住在城外,不如我先把她接进外城,这样一来,你们姐弟也能团聚。” “这……不太合適吧。” 涉及到亲人,秦霄这下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了。 胡坤趁热打铁道:“反正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你姐姐来胡家也能帮忙照料,又不是白吃白喝。” “那好吧,多谢胡师兄了。” 隨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庚又等了片刻,这才从池塘中浮了上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不一样,他累死累活杀了金彪,抢来几两银子,別人只需要显露天赋,就有大把人上赶著送钱。 …… 清河县东城,晨光刚漫过青瓦檐角,林家豆腐坊已经开门,暖白的热气裹著醇厚豆香,一股脑涌进街巷。 案板上方方正正的木框里,码著刚压好的鲜豆腐,嫩白莹润,颤巍巍的透著水光。 不多时便有顾客提著竹篮,隨著林耀一刀切下,荷叶一垫,铜板便叮噹落在案板上。 “耀哥!来块豆腐。” 一个清瘦少年走了过来,脸上流露著几分喜色,“好久没吃你家豆腐,这嘴都馋坏啦。” 林耀头也不抬,“二狗,你不是说金彪在找我们家麻烦,要避避风头吗?” 二狗嘿嘿一笑,“我虽然胆子小,但咱俩的交情摆在这,眼看你家生意越来越差,怎么能袖手旁观,来两文钱的豆腐!” 林耀嗤笑一声,“哼,两文钱的生意,你也好意思。”不过他还是切下一块豆腐,递了过去。 二狗接过这块明显大了一圈的豆腐,“还得是耀哥仗义,那么二狗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金彪他啊,死了!” 啪嗒! 林耀的刀当即掉在了案板上,整个人都愣住了,喃喃道:“金彪死了?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二狗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嘿嘿一笑道:“就在刚刚,他的尸体在南城那边被人发现,嘖嘖嘖,死状惨不忍睹,后脑勺开了个大洞,血溅得到处都是,就连脖子也有勒痕,估计是仇杀。” 二狗继续笑道: “黑虎帮面对血刀门本就处於下风,金彪一死,要是查不出凶手,黑虎帮只怕会人心惶惶啊。” 他让出位置,拍了拍林耀肩膀,“耀哥,做好准备吧,以后这地界,可能归血刀门管了。” 很快,二狗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而豆腐摊前的顾客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一块豆腐卖光,林耀才得以歇息。 林山吧嗒著旱菸,老脸上掛著笑容,一道道皱纹舒展开来,“金彪做了这么多年恶事,总算是遭报应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位好汉乾的,我一定给他磕上三个响头!” 这位老汉仿佛一瞬之间年轻许多,说话都比之前有力气了。 “不至於吧,爷爷,说不定那人是出於私仇才杀金彪的呢。” 林山瞟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懂什么,不要揣测別人的目的,要看他的行为,他杀了恶人,咱们就受了他的恩惠!” 林耀若有所思地点头。 林山正色道:“恩人要是真出现在咱们面前,別说是我了,你也得跟著磕头!” “啊!我也要磕头吗?” “那当然了!” …… 金刚武馆,演武场上,弟子围成一圈,看著中央的魏岩。 今日师父不在,由他授拳。 魏岩站定如松,目光如炬。 “金刚拳,不是莽夫拳,也不是死拳!”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讲究『贴近避远,短快硬脆』,其意在近!而非刚猛!” 魏岩的目光扫过眾弟子:“气血根基固然重要,拳法套路也必不可少,但重要的还是打法和实战能力,今日不教你们拳法,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法。” 这话一出,林庚顿时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要教真正的杀人技了。 “张顺!”魏岩高喊一声。 “在!”张顺应声走出,直接摆出应战的架势,同时警惕地看著魏岩。 “都看好了!” 魏岩话音未落,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像一头重新拾起屠刀的魔头。 魏岩身形一动,一身筋骨骤然拧成一股沉猛整劲,快得只能掠见一道残影,拳风呼啸,却並未朝著张顺正面攻去,而是呈刁钻的弧线,袭向他的脖颈。 张顺猝不及防,原本架在胸前的双臂形同虚设,但此时也反应不及,只能任由魏岩將他一把擒住。 “这招是金刚拳第六式『拈花献佛』,不同於硬打硬进的前几式,拈花献佛更注重巧劲,能练好这招,说明距离第二次叩关也不远了。” 第二次叩关显然对应的是暗劲,金刚拳作为能练至化劲的拳法,自然每招都有对应的境界。 魏岩声如洪钟,“金刚拳要近身!但不是像螳螂拳那样刁打连环,快巧刚柔,金刚拳要快!更快地解决敌人!” “拳法套路是为了让你们记住发力技巧,身法转换,但生死搏杀时,死记硬背只会让你们送命,真打起来,要將所有的套路全都忘得乾乾净净。” “只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击倒你的敌人,你才能活下来!” 魏岩的声音响遍全场,“都找人对练去!” “是!”弟子们齐声回应,然后纷纷散去,寻找对手练习。 “林师弟,我们来练几手吧。” 张顺走了过来,他是和林庚同期入馆的弟子,这半年间,两人虽然没有太多来往,但也混了个眼熟。 两人的根骨资质相当,还停留在积蓄气血的阶段,准备抓住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叩关。 “好啊,张师兄。” 林庚深吸一口气,摆出金刚拳的架势,正是第一式“金刚叩门”。 第十章 叩关 【金刚拳熟练度+1】 …… 在和张顺一阵对拳训练后,金刚拳的熟练度也在不断提升,甚至比他自己练拳时还要快。 “接好了!” 张顺眼见久攻不下,於是用出金刚拳的第三式雷音破障,这一拳携带著气血之力轰鸣而出,隱隱间竟有破空之声。 但这一拳的路线却被林庚轻易看穿,几乎是一瞬间,他身形扭转,脚步斜踏,避开这击。 右手如毒蛇般探出,快如闪电,攻向咽喉! 张顺只觉得脊背发寒,下意识回身格挡,后脖处却传来一阵微痛。 “这,这是拈花献佛,你怎么会……” 张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在他的印象中,林庚一直是个没紈絝命却得了紈絝病的废物。 可这个大家公认的废物,此刻居然將苦练数月的他轻鬆拿捏,说好的天道酬勤呢? 林庚鬆开手,他方才也是下意识为之,出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居然是魏岩方才演示过的招式。 “只是运气好罢了,还要多谢张师兄的陪练。”林庚谦虚地拱拳致谢,“若是再来一遍,我兴许都不一定能使出刚才那招。” 张顺微微点头,“林师弟,你的悟性要高於我,若不是你把精力放在了別处,说不定早已叩关成功。” 想起关於林庚的那些传闻,张顺轻嘆一声,“可惜了,气血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虽然你痛改前非,但想要叩关成功,恐怕难度不小。” 林庚没有反驳,如果他没掛的话,自然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武馆。 “对了,张师兄,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叩关有几分把握?” 张顺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迷茫,淡淡道:“我会等到月底再尝试叩关,到时候能否突破,就看造化了。” 在练拳结束后,弟子们纷纷散去,有的选择在炊房隨便应付一口,有的则会跑到外面改善伙食。 虽说外头的饭菜比不上小灶那边,但是也比啃窝窝头强多了。 林庚现在身上银两不少,原本吃小灶是最好的选择,但这笔银子毕竟来路不明,他最终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出去吃。 这条街道因为有金刚武馆在,治安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不少帮派的头头大多只是明劲实力,只有寥寥数人达到暗劲,自然不会来化劲宗师的地盘撒野。 林庚进入一家酒楼,点了几道肉菜,听著周围的食客閒聊起来。 “要我看啊,这黑虎帮真不行,都快被血刀门打成丧家之犬了,以后还是改名叫黑狗帮吧。” 酒楼內杯筹交错,人声鼎沸。 “哼,黑虎帮的帮主自个儿都被打伤了,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沓里,还想保留帮派,能活下来都算他运气好。” “誒,这血刀门到底什么来头啊,竟然能把黑虎帮逼到这个份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血刀门啊,据说和魔门有关係呢!” “魔门?什么魔门,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门派。” “想听啊?给钱就告诉你。” “滚!” 邻桌的食客转而开始討论起了別的话题,说哪家的寡妇最漂亮,醉春楼的姑娘身段有多好…… 林庚也不再偷听,而是专注於桌上的饭菜。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直到十八天后…… 六月二十日。 【大道至简】 【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金刚桩功(入门):500/500】 【金刚拳(入门):500/500】 林庚看了眼面板,无论是桩功,还是拳法,熟练度都满了,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等到他的,只有叩关了。 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和猛吃,林庚的气血已经充盈到了顶点,当然,银子也消耗的很快,他的手上只剩下差不多三两了。 到达这种地步,按理说便可以尝试叩关了,只是他並不清楚【大道至简】对於叩关有没有帮助。 在不確定前,林庚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他径直穿过炊房,来到后院的小灶前,然后右拐,进入另一处院落。 这里是李景禪的药堂,无论是跌打损伤,还是壮阳固精的药,药堂都有。 只是林庚此次前来並不是为了买这些药,而是一碗二两银子的汤药。 “什么药?” 隨著林庚刚踏入药堂的门槛,李景禪的声音便从里面响起。 林庚恭敬地抱拳行礼,“弟子求一碗辅助叩关的汤药。” 二两银子双手奉上,李景禪没有回话,接过碎银,然后掏出药包,倒入一旁的瓦罐中。 隨著柴火的噼啪作响,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也在屋內瀰漫开来。 林庚嗅了嗅,恨不得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香味。 这可是他花银子买的啊。 李景禪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地轻笑一声,“虎骨汤的药效威力一般,可不能保证你叩关成功。” “弟子清楚,习武一途,汤药本就只是辅助,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积累和努力。” 若是別的弟子说这番话,李景禪或许会有所动容,但他深知林庚的所作所为,便只觉得好笑,於是回道: “呵,那是因为你没钱,买不到甚至接触不到真正的灵丹妙药。” “师父,弟子说的那话,可是我刚进武馆时您对我说的。” “哦?是吗,但你似乎也没按我说的去做啊。” 李景禪说完,就將瓦罐中的汤药倒到碗中,隨后递了过去。 “喝吧,喝完后,咱俩还能不能做师徒,就看你自己爭不爭气了。” 林庚递过药碗,不顾手中的滚烫,將其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喉头散开。 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內涌动开来,流经四肢百骸,气血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站桩!” 李景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庚连忙照做,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摆出桩功的姿势。 体內那股充盈到极限的气血瞬间被调动起来,不再乱窜,而是顺著桩功运转的路线在体內缓缓流动。 林庚渐渐入定,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消失,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体內的气血和桩功的运转。 不知过去多久,汗水浸透了衣衫,身体在持续紧绷的状態下开始发酸,但他心坚如铁,一遍又一遍地引导气血。 剎那间,一股神奇的变化出现了。 第十一章 明劲 並非林庚想的那般轰轰烈烈、山崩地裂。 而是如同高山融雪的涓涓流淌,冲开堵塞许久的河道,一股温润的力量悄然贯通体內的经脉。 林庚张开双眸,惊喜地发现眼前一亮,不远处墙壁上细微的裂缝,甚至家具上的划痕和毛刺都清晰可见。 柴火燃烧的声音、隔壁院落的筷子碰撞声,甚至更远处的蝉鸣,一切都落在耳中。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也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感识到热风掠过肌肤的温度。 感官上的增强尤为明显,林庚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顿时噼啪作响,清脆有力。 先前的酸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力量。 【大道至简】 【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金刚桩功(小成):1/1000】 【金刚拳(小成):1/1000】 面板已经更新,林庚轻舒一口气,不枉他做足准备,总算成功了。 突破明劲,不仅意味著他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能留在金刚武馆继续学武,更能掛职赚钱了。 “不错,只要能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 李景禪打量完后,满意地冲他点头,“以后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去找魏岩吧。” “谢师父。” 林庚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开小院。 李景禪面色复杂,掏出空掉的药包,喃喃道:“奇怪,我也没拿错药啊,怎么就叩关成功了呢?” 他看来看去,虎骨汤的字眼却始终没变,“难道这小子悟性高?兴许是的。” “不过可惜,下等根骨,註定走不远。” …… 林庚在演武场找到了魏岩,此时的他正蹲在大门的一侧,手中扯著一条带有锈跡的铁链。 顺著铁链望去,链子的尽头绑著一头白面黄狗,大黄狗此时正吐著舌头,摇著尾巴,一副乖巧的样子。 “大黄啊,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小心被坏人抓走吃了,把你拴起来比较安全。” 魏岩正摸著黄狗的脑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一旁的少女。 少女身姿婀娜,一袭青衫罗裙,此时蹲在大黄身边,手里还拿著白瓷药瓶,给狗腿的伤口搽药。 她动作温柔,引得不少学徒频频侧目。 魏岩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恨不得將大黄取而代之。 “魏师兄,我叩关成功了。” 林庚来到他的身边,目光扫过铁链。 “叩关成功了啊,恭喜林师弟。” 魏岩下意识出口,但很快反应过来,甩开狗头上的手掌,猛地抬头,“你叩关成功了?” “是的。” 林庚微微点头,他没有料到魏岩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恭喜林师兄叩关成功!” “林师弟,日后多多关照。” 周围的学徒纷纷围了上来祝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无论是武馆的老人,还是入门没多久的新人,眼中既充满艷羡,又藏有几分嫉妒。 他们太清楚叩关成功意味著什么了。 不仅能参加武举,还能去掛职,收入比起普通百姓要高出不少,妥妥的阶级跨越。 更让人难受的是,叩关成功的人居然是林庚,这位自入馆以来一直混跡在醉春楼的舔狗。 “恭喜林师弟叩关成功。” 那位青衣少女此时笑容满面,主动道贺。 魏岩连忙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姜敏师妹,师父的远房侄女,按照年岁,你应该叫她师姐。” 姜敏从怀中取出小纸包,递给林庚道:“这是一份壮气散,你都叩关成功了,伯父也不给点贺礼,真是的。” 林庚眼中一亮,接过纸包,“多谢姜师姐。” 壮气散可是好东西,服下这药粉,便能提升气血积累速度,只有那些富家子弟,或是掛职的师兄师姐才用得起。 “姜师姐,为何我突破明劲时没有壮气散?”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眾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秦霄面带笑意,胡坤紧隨其侧,两人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兴许是姜师妹忘了,下次再不给秦师弟就好。” 胡坤的话並没引起注意,眾人的注意力全在秦霄身上。 “开什么玩笑?秦师弟他才入馆多久,怎么可能就叩关成功!” “我和他是同一批进来的,才二十多天,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哪怕是上等根骨,也不可能有这么快!” 演武场上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秦霄那股充盈的气血就摆在那里,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就是武骨的可怕吗?二十多天就明劲了,按照这个速度,岂不是一年就能化劲? 林庚微微失神,但隨即就不再多想。 “师父给你的汤药还不够多,当真是贪得无厌。” 姜敏冷著脸,丝毫不给秦霄面子,“你只是最普通的九品武骨,论资质,你还不如我。” 秦霄原本保持著笑意的脸庞顿时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胡坤见状,连忙將他拉开,“姜师妹,开个玩笑罢了,下次师兄向你赔罪。”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林庚此时正准备离开,却被魏岩叫住。 “对了,林师弟,你可有考虑掛职一事?” 听到声音后,林庚停下脚步。 “暂时没有,毕竟在叩关之前,我並没有充足的把握。” “嗯,林师弟,掛职分为全掛和半掛,全掛的话,待遇更好,但是没有閒余时间练武,半掛则要轻鬆一些,你有没有想好?” “我想我会选择半掛。” 林庚的回答很乾脆,魏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轻轻点头。 “半掛待遇较好的地方有清风鏢局和镇河司,相信你也听说过,相较於需要押鏢的清风鏢局,镇河司更加稳定。” 魏岩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不过也並非要去这两处地方不可,兴许也会有其他地方针对实力更强的武者开出更高的待遇。” “明日的话,镇河司和清风鏢局以及眾多势力都会前来,招揽一批武者,你若是不想错过,一定要准时过来。” “嗯,多谢魏师兄提醒。” “不必客气,你待会儿就搬去內院住吧。” 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林庚则期待著明日的到来。 第十二章 掛职 翌日清晨,林庚从睡梦中醒来,搬进內院的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 不同於之前几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內院有单独的房间,虽然不大,但至少不用忍受他人的鼾声。 並且住进內院后,他也不用再去干劈柴、烧水、刷马桶这类脏活累活了。 “林师兄,您的马桶刷好了。” 屋后传来声音。 “嗯,辛苦你了!” 林庚应了一声,下意识来到后方,查看起马桶的乾净程度,满意后才准备离去。 但他忽然愣在了原地,脸色错愕,喃喃道:“当真是刷马桶刷惯了。” 隨后他就把这点小事拋之脑后,穿上內院弟子標配的青袍,直奔演武场而去。 此时的演武场上围满了人,外围多半是看热闹的学徒们,里层则都是身著青袍的內院弟子。 这些內院弟子大多都是近些日子突破,尚未找到满意的掛职,眼巴巴地等著今天,像极了前世等待招聘会的应届毕业生。 林庚等了片刻,只见十余人从武馆大门鱼贯而入,为首的白褂中年龙行虎步,身后跟著的皆是精壮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练家子。 “这是清风鏢局的赵鏢头。” 魏岩轻声介绍,“接下来还有其他的客人。” 赵鏢头率先入座,向李景禪拱手致意,“李兄,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李景禪回礼道:“赵兄客气了,请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时,其中一位弟子压低声音,“魏师兄,我们这里就十多个明劲,值得这么多人过来吗?” “师父这是在为你们找个好下家呢,能来这里的势力,每月起码能提供三两银子和三十斤肉,你们待会好好表现。” “若是天赋出眾,说不定还能被哪家员外看上,招做上门女婿。” 魏岩说完后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很快,东城铁匠铺、胡家药堂、醉春楼等诸多富户陆续到来。 几家势力的代表落座后,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空位。 “李兄,这镇河司的人还没来,想必是路上耽搁了,我们要不直接开始吧。” 赵鏢头主动提议,但却被李景禪摇头否决。 “不急,镇河司这个点应该快巡查完了,再等等也无妨。” 眾人又等了片刻,醉春楼的代表坐不住了。 只见那半老徐娘嘆了口气,无力地挥了下绣著牡丹的帕子。 “唉,这镇河司的人啊,办事就是磨蹭,像这种顾客,我们醉春楼都不愿接待。” 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一道阴沉的男声。 “明日我就带人去查醉春楼,让你看看镇河司的办事效率。” 门外走进一位身披玄袍,腰挎长刀的冷峻青年,青年的身上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那老鴇的脸色更是刷的一下,变得比脸上的粉还要白。 “镇河司沈仪大人,请坐。” 从李景禪的称呼可以看出,这位沈大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李兄客气了。” 沈仪落座后,周边的人纷纷向他拱手行礼。 “沈大人好。” “沈大人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沈大人若是来醉春楼,想怎么查都行,想查谁就查谁。” 见到其他客人如此尊敬沈仪,有部分弟子按耐不住好奇心。 “魏师兄,镇河司这么厉害吗?看上去一点也不简单啊。” 魏岩不可置否地点头,“那当然,不过镇河司的伤亡率很高,在那里掛职,能活过半年的都是狠人。” 眾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练武是为了出人头地,可不是为了去送死,他们的心中默默把镇河司给排除掉了。 在各方代表和富户到齐后,这场招聘会也正式开始。 “秦霄,你先上!” 李景禪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记得我跟你说的。” 秦霄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诸位前辈、员外,金刚武馆秦霄,献丑了!” 说罢,拳势隨即展开。 他演练的正是金刚拳,一招一式刚猛有力,筋骨齐鸣,每一拳都带著风雷之声,仿佛撕裂空气。 这正是明劲的表现。 劲风呼啸间,座位上的眾人纷纷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讚赏。 明劲是真正的武者,和普通人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当然,他们也清楚此次前来的目的並非为了一个明劲,而是考察这些少年的潜力,寻找压注的对象。 这也是李景禪让秦霄第一个演练的原因。 等一套拳打完,秦霄收起拳势,挺拔而立,气定神閒。 “秦师弟的进步速度,真是惊人。” 魏岩这个暗劲高手都忍不住感慨,“兴许不要半年,他就能衝击暗劲了。” 李景禪微微皱眉,眼中的满意却掩饰不住,“徒弟愚钝,入馆不足一月,拳法还有诸多缺陷,让各位见笑了。” 话虽如此,但他那股得意劲任谁都能看出来。 “李兄谦虚了!”赵鏢头健步上前,“只有您才能將这块璞玉雕琢的如此完美,我清风鏢局愿意让出每次押鏢的四成利润!” “慢著!”铁匠铺的壮汉將扶手直接拍碎,“我出月俸五两白银,外加四十斤大肉!” “我醉春楼出六两白银,以及每月三坛醉春酿!” 场上当即炸开了锅,几个员外也纷纷开口,加入秦霄的爭夺之中。 秦霄自幼贫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但依旧竭力保持镇定。 “诸位莫急,事关小徒前程,还请移步內堂,仔细商量。” 李景禪將秦霄带走,诸多宾客紧隨其后,纷纷跟去。 剩下的要么是自觉无力爭夺秦霄之人,要么是真心招揽掛职。 魏岩再次站了出来主持场面,安排剩下的弟子演练拳法。 很快就有几个明劲弟子陆续上场,將金刚拳舞得呼呼生风。 但有秦霄珠玉在前,这些人都显得黯然失色,剩下的宾客也都兴趣缺缺。 更有甚者直接选择起身离开,场面顿时冷清下来。 只有那位沈大人,像是从来没有站起来过,依旧坐在椅子上,观看每一位弟子的拳法演练。 魏岩看著剩下不多的宾客,心中难免替师弟们著急,同时也不免埋怨师父,为何不给其他弟子展示的机会。 但他心中清楚,在师父的眼中,秦霄的重要性远超他人,几乎是要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 “林庚,到你上了。” 第十三章 回家 林庚深呼一口气,缓缓站到了演武场中央。 经过先前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这些人挑选武者的规律,在他们眼中,潜力並不重要,只有天才才配谈潜力。 重要的是实力,掛职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只有实力足够出眾,才能被人看重。 果然,哪怕是穿越后也避免不了內卷。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庚摆开拳势,演练的同样是金刚拳。 只是他的拳,很稳。 稳到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就连筋骨齐鸣的节奏都恰到好处,明劲的破空之音连绵不绝,听起来竟让人觉得颇为悦耳。 原本半躺在椅子上的沈仪不知不觉中坐直了身体,目光朝演武场投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这丝惊讶很快就转瞬即逝。 “不错,这位小友的拳法已经有了一定火候,不知道是何等根骨?” 清风鏢局的一位隨从上前一步,略带好奇地打量著林庚。 “回前辈,晚辈只是下等根骨。” 林庚如实回答,眼眸垂地,瞥见那人的表情明显失落下来。 “可惜,悟性不错,根骨太差。若是来清风鏢局,只能给你一般待遇。” “这小哥脸蛋倒是俊俏,不过醉春楼看门得长得五大三粗才行。” “原来第一个秦霄就是潜力最高的了,金刚武馆这批弟子整体质量不行啊。” 当所有弟子演练完后,这些势力向几位中等根骨的弟子拋去了橄欖枝,至於下等根骨,在他们眼里能够突破明劲已经耗尽潜力。 不值得投资,只適合拿来当耗材。 这些下等根骨的弟子能够站在这里,哪个不是付出莫大的努力? 可到头来却像个被人嫌弃的货物挑来挑去,少年那刚升起的心气,又缓缓落下。 原来在学徒们眼里高大上的明劲武者,內院弟子,也不过如此…… 林庚对此倒不在意,谁开的价高,他就给谁办事,就这么简单。 由於刚才他的拳法演练颇为出色,也有人来找他商討掛职一事。 另一边,魏岩不知何时来到了沈仪这里,弯腰奉上一杯热茶,“沈大人,您慢慢喝,看中谁了就直说。” 沈仪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淡淡道:“太差劲了,镇河司中,就属你们武馆的弟子伤亡最多。” 此话一出,魏岩的笑脸当即僵住,尷尬道:“没办法,许久没有弟子考中武秀才,武馆的生源越来越差。” “生源差,不是藉口,近些年妖魔愈发猖狂,清河县城能如此安稳,全仰仗镇河司,为镇河司效力,就是为清河百姓出力。” 沈仪將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金刚武馆,我要抽走五人。” “五人,这……”魏岩面露难色,眼神瞟向內堂的方向,此刻他只希望李景禪能早些出现。 啪嗒! 沈仪將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六人,我要抽走六人!” 一声脆响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仪大步走向演武场,冷声道:“镇河司挑人,閒杂人等退开。” 那些员外的隨从,鏢局人员都纷纷让开,畏惧著沈仪。 镇河司主要负责城外的漕运和城內的治安,权利极大,哪怕是化劲宗师对上镇河司的指挥使也要礼让三分。 而镇河司经常在武馆抽调弟子服役,通常是半年一期,待遇自然不错,可居高不下的伤亡率也让人望而却步。 一个弟子小声嘀咕:“镇河司这么霸气吗?” 这话不知怎么被沈仪听到了,他指著那人道:“对,镇河司就是这么霸气,就是你了,来我这边!” 那弟子不明所以,听到沈仪的呼唤后只能硬著头皮走来。 隨后沈仪继续选人,“你、你、还有你、以及——你!” 林庚看著沈仪的指尖微微失神,他没想到竟然会被选中,镇河司那地方,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但碍於沈仪的威势,林庚不得不走出人群。 “嗯,还有那个秦霄,让他也来镇河司,记住了,后天到城外报到。” 沈仪说完便大步离开。 …… 武馆內堂,包括林庚在內的六位弟子此刻正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李景禪面色阴沉,扶手被捏的咔咔作响,但最终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他看向秦霄,淡淡道: “霄儿,去了镇河司记得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作为服役人员,镇河司前面会安排你们在城內巡逻,只要不和帮派结下死仇,为师都能护你们周全。” 李景禪说完就看向其他人,“你们几个也是一样,到了镇河司,记得互帮互助,见机行事。” “是!师父。” “后天就要去城外报到,你们抓紧时间回家探望一下家人吧。” 李景禪说完就让眾人散去,只单独留下秦霄。 在离开武馆前,林庚也向魏岩打听好了镇河司的相关待遇。 哪怕是在镇河司服役,每个月月俸也有五两银子,外加三十斤大肉和三份壮气散。 不得不说,这待遇无论是清风鏢局还是铁匠铺都无法相提並论。 魏岩还透露了更多消息,比如镇河司半年服役期间,前三月是在內城巡逻,较为安全,但是后三月就要调去城外。 城外水匪横行,还有妖魔出没,死亡率会高很多。 林庚不再多想,到时见机行事。 回家的路上,他在街旁的肉摊驻足停下,拿出身上仅剩的银两。 “老板,给我来两斤好酒,两斤烧鸡,两斤滷肉,再来两斤驴肉!” 掌柜听见声音后,连忙回到一声好,动作麻利地切起肉来,然后用油纸包好。 几大包肉和一坛酒被林庚拎在手中,然后朝著豆腐坊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不绝於耳,热气腾腾的早点香气扑鼻。 林庚提著手中的酒肉,丝毫不觉得沉重。 一方面是他成为武者,力气非同寻常,另一方面,这些酒肉的重量,远没有家人的期盼沉重。 叩关成功,突破明劲,压在林庚身上的那股压力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走在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上,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风中夹杂著各类吃食的香气,可这些味道,远没有回家路上的风香。 只是比这更香的,是那股清新的豆腐味。 第十四章 窥视 清晨,林家豆腐摊。 压好的一板豆腐刚摆上案台,顾客们就蜂拥而至。 “小林啊,我要这块,这么切。” “我要一块大的!” 隨著林耀一刀刀落下,铜板叮叮噹噹地掉进竹篮中,声音清脆悦耳。 等到最后一板豆腐卖完,林耀才鬆了口气,挥起衣袖去擦额角的细汗。 “耀儿,就卖完了,我们这几日做的豆腐可不少,街坊邻居可真热情。” 李秀娥跨过门槛,將竹篮提走,准备数一数今早的进帐。 “没了黑虎帮捣乱,咱们的豆腐自然好卖。” 林耀咧嘴一笑,转身將压制豆腐的木板框子叠好,叠到半人高时,准备一齐抬回屋里清洗。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將一堆框子抬起,可就当他迈出第一步时,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手中的一堆木框也脱手而出,向上飞起,直至高点又猛地落下。 李秀娥见状,下意识惊呼一声。 “啊——!” 紧接著,她就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那足有数十斤重的木框,若是砸在林耀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数秒过后。 预想中的惨叫和砸落声没有响起。 李秀娥的双眼缓缓睁开一道缝,下一刻,她的双眼瞬间瞪圆。 只见她日思夜想的儿子林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单手稳稳接住即將落下的那叠木框。 而摔倒在地的林耀同样也是一脸错愕。 “阿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耀连忙爬起来,打量著单手托著木框的林庚,眼中的惊喜渐渐化作了激动。 “你…你叩关成功了?” 对上林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林庚微微点头,“是的,明劲已成。” 李秀娥连忙迎了上来,看著和二十多天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的儿子,千思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 “看著怎么还瘦些了?” 林庚失笑道:“娘,这叫精壮,不叫瘦。” 李秀娥连连点头,“你们习武之人的事,我不懂,没有忘记好好吃饭就行。”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吴桂英走了出来,满脸疑惑地看著门外三人。 当她看见三人皆是面露喜色后,心中顿时瞭然,忙道:“在外面待著做什么,赶紧进来!” “对哦,阿庚,快进门,別在外面站著了。” 林庚一手提著酒肉,一手托著木框,大步迈过了门槛,將木框放在地上院子里,然后把酒肉递给李秀娥。 “娘,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李秀娥接过酒肉,“你快把好消息告诉老爷子吧,这些天他就没松过眉头,整天就坐在门槛上往外看,盼著你回来,这两天都病倒了。” 林庚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朝著林山臥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一束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空气中的尘糜不断飞舞,屋內夹杂著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中药味。 “玉英啊……我刚喝完药呢。” 玉英是奶奶的名字,林山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无力和虚弱。 林庚走到床边,“爷爷,是我,林庚,我回来了。” 林山吃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中总算有了一抹光亮。 “庚儿啊,你叩关……咳咳,叩关成功了吗?” 林庚重重地点头,“成功了,我是明劲武者,能自己赚钱了。” “等我攒一笔钱,就让耀哥也去习武,到时候我们林家一门双武者。” 林山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不过耀儿没有习武的根骨,当初那么说,只是为了激一下你而已。” 这一刻,林庚才明白家人的用心良苦。 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林山打断,“好了,庚儿,你如今是武者,有个秘密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山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死死抓住林庚的手腕。 老人的力气很小,可扣的极紧。 “庚儿,近些日子,咱家附近有不少眼睛盯著,他们或许是衝著林家那块祖地来的。” “爷爷,咱家祖地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惦记?” 林庚很是不解,一块荒废在城外的破地,要是真藏有什么宝贝,城內的林家也守不住,何必费尽心思折腾他们。 “我也不清楚,但只知道他们应该是衝著这块玉来的。” 林山缓缓从怀里掏出玉佩,那玉佩呈阴阳鱼状,通体雪白,晶莹剔透,但却只有半边。 “现在我把这块玉交给你保管,你千万要收好。” 玉佩入手,林庚將其收入怀中,郑重承诺道:“爷爷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它。” “嗯,那就好,我让桂英去买点菜,今天好生给你庆祝一下。” “別了,我买的有。” 林庚回来后,林山仿佛也有劲了,不久后便下床走动起来。 老爷子病好一些,整个林家上下更开心了。 一桌子好酒好菜没留下多少。 等到当天傍晚,距离镇河司报到还有一天,林庚將林耀叫到房间里。 林耀看著满脸凝重的林庚,心中有些不解。 “耀哥,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林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异常倒是没有,但最近我总感觉有些不安,就像有人在背后盯著我。” “血刀门的人来过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二狗说快了。” 林庚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后说道:“既然这样,待会儿你陪我演一齣戏。” …… “庚儿,怎么一晚没睡就要走啊?” 李秀娥眼中有些不舍,手中还拿著新裁的布料,“连件衣裳都没来得及给你做。” “娘,我今天就要去镇河司报到,等过段时间发了俸禄,我再回来。” “唉,好吧,巡逻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在家人们的注视下,林庚再次走出大门。 天色渐晚,林庚在走了够远后钻入一条乱巷,绕了几个弯后,成功兜了一圈,再次回到林家附近。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然后蹲守起来。 “再怎么说血刀门都打了胜仗,能够光明正大地接管这片区域,用不著鬼鬼祟祟。” 林庚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个节骨眼上,还对我家虎视眈眈,又见不得人的,除了黑虎帮的人,还有谁?” 第十五章 黑虎帮余孽 长桥街坐落在东城,这条街道远比其他地方还要骯脏混乱,属於藏污纳垢的地带。 林庚蛰伏在檐角之上,紧盯著下方错综复杂的乱巷。 街巷中挤满衣衫襤褸的乞丐,瘦骨嶙峋的孩童在污水沟中企图捞出些食物残渣。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臭和排泄物的气味,时不时还能发现爬满蛆虫的尸体。 长桥街离林家的豆腐坊不算远,若是有黑虎帮的人监视林家,那么有极大可能会藏在此处。 虽然金彪已经死了,这种小嘍囉对於树倒猢猻散的黑虎帮並不重要,可黑虎帮对於林家的威胁始终没有解决。 更何况,林家在明,黑虎帮在暗,这根刺一日不除,迟早会引起伤口溃烂。 与其坐以待毙,等对方上门发难,不如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若只是几个盯梢的小角色,就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主谋。 若是黑虎帮的那位帮主,就要看情况了。 必要时,趁他病,要他命! 突然,林庚目光一凝。 巷口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著林家的方向走去。 张麻子和李禿子两人脚步轻快,小心翼翼,东张西望,两步一停,三步一回头。 倒不是怕被林家人看见,而是担心被血刀门的人抓住。 “麻子,我们这个点就去盯著林家?会不会太早了,要是被血刀门逮到……” 李禿子语气发颤,声音中透露著不安。 “妈的,不把林家解决,咱们要在这破地方盯一辈子!那林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叩关成功了!” 张麻子烦躁地踢开石子,压低声音骂道:“老子可不想待在这臭地方,摸清楚林庚离开,咱们就通知帮主动手!” 两人摸著墙根,朝著巷子那头慢慢钻去。 林庚悄然屏住气息,身形在屋脊上缓慢移动,如同溶於夜色之中,目光锁定那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张麻子和李禿子两人摸到林家宅子后,其中身形更壮实的李禿子蹲了下来,张麻子踩著他的肩膀。 隨著李禿子缓缓起身,张麻子的头浮了上去。 “庚儿走的这么急,等我把这几件衣裳给他缝好,你就帮我送过去吧。” “好的,婶婶。” 张麻子將李秀娥和林耀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挥手下压,示意李禿子蹲下来。 “林庚那小子真走了。” “通知帮主。” 两人悄摸摸地再次离开,脚步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清河县,狗都不待!” 张麻子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兴奋和解脱,“老子拿上一笔钱,远走高飞,然后找几个婆娘,生他个七八个!” “嘿嘿,我也要找婆娘。” 林庚在屋顶听的一清二楚,按下抓住两人的衝动,选择继续跟上。 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跟著张麻子二人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条死胡同上方。 胡同的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 张麻子警惕地打量四周,確定无人跟踪,这才敲响了门,並且压低声音喊道:“麻子开门!” 木门吱呀打开一条缝隙,两人闪身而入,隨即迅速將门关上。 林庚直起腰身,“先打探清楚再说。” 他隨后爬到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碎瓦,朝里面看去。 这间房里点著烛火,地上儘是碎裂的女裙碎片,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喘息传了出来。 不是这里。 林庚將碎瓦復原,又摸到另一处屋脊上,继续揭开瓦片。 这回好像对了。 堂屋中坐著数个赤膊壮汉,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清晰可见。 而上首位置半躺著一位身穿黑袍的冷脸男子,半边脸上纹著一头吊睛白额虎,正抓著酒罈豪饮。 黑虎帮帮主赵陀,人送外號黑面虎。 据说这赵陀是暗劲高手,擅长枪法,这清河县的地盘就是靠一桿虎头枪打下来的。 “帮主,打探清楚了,林庚那小子已经离开了林家!” 张麻子低著头,语气带有几分焦急,“那小子就快到镇河司报到了,要是等他上岗,只怕会负责巡逻这片区域,那时候我们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赵陀猛地起身,手中酒罈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血刀门这群杂碎候在外面找老子,那林庚又要进镇河司,老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一个壮汉应声站起,怒道:“帮主,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东西,咱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林家杀光抢光!” 另一个符合道:“没错!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赵陀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张麻子,“林庚是何时到镇河司报到?” 张麻子思索了一下,连忙答道:“明日!明日是镇河司报到的日子。” “行,那我们就明日动手!” 赵陀说完,便再次打开一坛酒,大口灌了起来,“都滚吧!別耽误老子喝酒!” 林庚缓缓放回瓦片,心中杀意渐浓,黑虎帮已有取死之道。 但哪怕是被血刀门逼到走投无路的黑虎帮,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不过还是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林庚正准备將瓦片放回去,赵陀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堂屋里只剩下他一人,赵陀终於卸下了偽装,瘫坐在地,黑袍脱落,露出一条横贯腹部的狰狞伤口。 “嘶~血刀门那老狗,下手真狠!” 赵陀从酒罈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木塞后,颤抖著將药粉缓缓洒在伤口处。 “要不是那位大人叮嘱过我,不能打草惊蛇,不然林家早就不復存在了!” 林庚將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原来这老狗伤的如此严重,要是偷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庚掐灭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劲和暗劲之间的鸿沟绝不是一道伤口就能填平的。 更何况这道伤口只是看起来恐怖,但並未伤及根本,赵陀还有几分实力,尚不好说。 再说了,整个黑虎帮的人都在这里,就算能杀掉赵陀,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若是失手没能將其击杀,那么林庚和整个林家都將面临一位暗劲高手的报復。 不能衝动。 林庚缓缓离开屋顶,在夜色中朝著另一片区域而去。 那是血刀门据点的方向。 他自己不能出手,只好借刀杀人。 第十六章 火併 南城,血刀门据点。 林庚偷偷摸摸来到院墙上,这座院子只有少数几个房间亮著光,血刀门的门主齐啸云此时正坐在书房,听著手下匯报近日的消息。 “门主,这两天没有找到黑虎帮的踪跡……” 丁二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兴许赵陀已经离开清河县。” 齐啸云面无表情地捋著鬍鬚,摇头道:“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是黑面虎,清河县这么大,总有些角落我们未曾搜查。” 丁二將头埋得更低了,“是,门主,属下这就继续带人搜查!”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一粒石子从窗外射来。 丁二伸出双指,將飞来的石子稳稳夹住。 “是谁!” 窗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丁二收回目光,眉头紧锁,低头一看,发现指尖的石子上居然包著一层草纸。 他剥开石子上的草纸,眉头皱得更深了。 见他良久不语,哪怕是齐啸云也按耐不住,开口问道:“纸条上写的什么?” 丁二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摇头,一本正经道:“门主,我不识字。” 齐啸云脸色一黑,一把夺过纸条,自己看了起来。 “这字写得未免也太丑了。” 他还是硬著头皮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呵,黑面虎养出的黑心手下,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那张麻子想投靠血刀门,將赵陀的藏身地写在这里了。” 丁二闻言大喜,但又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不像我们血刀门,兄弟之间都是两肋插刀,胜似血亲,” 齐啸云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学会奉承了,带人去长桥街那边看看是否属实,记得小心埋伏。” “是!” 丁二带人离去,连夜將赵陀的藏身地围了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赶回血刀门这边,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门主!看见了!我看见张麻子现身了!” 齐啸云此时已经信了三分,“那就立刻带人把那里围起来!” 丁二怒抽腰间长刀,大声道:“是!我马上就叫上弟兄们!” “慢!最多只能带二十人!”齐啸云忽然把他叫住。 “为何?”丁二不解。 “要给镇河司面子,咱们带二十个血刀子过去。” 齐啸云说完就走出房间,丁二紧隨其后。 “那张麻子怎么处理,是他给我们通风报信的。” “杀了,我们血刀门不收这种叛徒当兄弟。” 二十个血刀子很快集合完毕,个个都凶神恶煞,手持长刀,朝著长桥街的方向杀去。 …… 另一边,林庚此时正在赶去长桥街的路上。 在確定血刀门准备动手后,他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没有亲眼看见赵陀的尸体前,他是不会放心的。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却猝不及防出现,拦在了林庚面前。 “小子,半夜不睡,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林庚定睛一看,拦住自己的人竟是那位镇河司的沈大人! 沈仪依旧是之前那副装扮,一袭修身的玄色长袍,挎著腰刀,表情冷峻,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夜中泛著寒光。 “沈大人,您不是要去查醉春楼吗?怎么会在这里巡夜。” 林庚不愿与他纠缠,一心只想离开。 “查完了,醉春楼的姑娘私下接客,避税太多,已经处罚。” 沈仪顿了顿,“倒是你,行踪诡异,现在我想查一查你,在两个帮派之间斡旋很辛苦吧?” “沈大人,在下和黑虎帮有私仇。” 林庚如实回答,他和黑虎帮之间的恩怨,街坊邻居都清楚,没什么可隱瞒的。 “还没有上任,就这么替百姓著想,准备替他们解决掉黑虎帮,显得我这个沈大人很失职啊。” 沈仪忽然笑了起来,那股笑容別有深意。 身为职场老油条,林庚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当即抱拳行礼,斩钉截铁道: “剷除黑虎帮一事,都是沈大人的主意,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哈哈哈。”沈仪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说的有道理。” 林庚刚鬆口气,心想这下他应该不会拦我了。 谁知沈仪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你就跟我来,看看本官是如何剷除黑虎帮,擒拿黑面虎,为民除害的!” 林庚:“???” 不容他拒绝,几乎是一瞬间,沈仪的大手就落下来,抓住他的肩膀。 紧接著,林庚整个人腾空而起,斑驳的墙壁,巷子的拐角,全都在他的眼前一晃而过。 这速度! 好快! 暗劲?不,暗劲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难不成是化劲? 沈仪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林庚的预料,此刻他只庆幸不曾惹到这位沈大人。 十数个呼吸后,林庚终於感受到了地面的存在,刚站稳身子,脚下的街道就又传来一阵震动。 血刀门的人已经到了,纷纷抽出长刀,如同嗅到血味的野狼,杀气腾腾地朝著死胡同的尽头衝去。 哐当! 破门的巨响传来。 “赵陀受死!” 金铁交鸣的鏗將声,愤怒的惊吼,以及悽厉的惨叫和求饶声不绝於耳。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一片窄空。 赵陀手中虎头枪舞动,挡住杀来的长刀,但他腹部的那条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到底是谁!谁是叛徒!” 齐啸云手持一柄大砍刀,大声吼道:“赵陀受死!” 见齐啸云杀来,赵陀果断抓起身旁的两个手下,朝他扔去。 一道寒光闪过,那两人被齐啸云一刀两断,但赵陀却趁机破窗而出。 逃! 必须逃出去! 只要逃出去,就有报仇的机会! 赵陀的求生欲彻底爆发出来,他顾不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凭藉著本能的反应穿梭在窄巷中。 那些他曾经为了一口吃食翻遍的臭水沟,此刻却成了最大的依仗,只要沿著臭水沟,他就能逃出城外! 出了清河县,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血越流越多,赵陀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他果断咬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渐渐的,臭味也越来越重,污水渠哗啦啦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 赵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污水渠衝去,准备一跃而下! 但直到他靠近后才发现,渠边站著两道人影。 林庚冷不丁开口道: “沈大人等你很久了。” 第十七章 赏赐 城墙下,污水渠旁。 赵陀的下半身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大口喘著粗气,与逼入绝境的野兽无异。 林庚见状眉头一皱,默默退至沈仪身后。 沈大人的功劳,就让沈大人自己去拿吧。 沈仪对於林庚狐假虎威的行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握住刀柄,一言不发地盯著赵陀。 赵陀牙关紧咬,声音嘶哑,“沈大人,还请放赵某一条生路,日后赵某定当涌泉相报!” “你的人头就是最好的报答。” 话音刚落,赵陀本就到达极限的身子再度紧绷,猛地一蹬,径直衝向一侧的污水。 眼见赵陀窜到半空,突然,黑夜中寒光乍现! 噗呲! 空中的人体仿佛被切开的水果,瞬间裂成两截,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黑虎帮帮主,黑面虎赵陀,被沈仪一刀击杀。 林庚果断上前,尸体在不断流血,甚至还伴隨著轻微的抽搐。 他一阵摸索,摸出一个包袱,里面装著一叠银票,以及一本书籍,上面写著《虎煞枪法》四个大字。 林庚顺便將赵陀那杆虎头枪也捡了起来,回到沈仪身前,將所有战利品奉上。 “沈大人,您的东西。” 沈仪扫了林庚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心想这小子上道。 “嗯,不错,这是本官应得的。” 说完,沈仪就毫不客气地將所有战利品拿走,整个过程林庚没有任何异状。 “这些东西。”沈仪忽然开口,將那本《虎煞枪法》和虎头枪扔向林庚。 林庚双手接过,又见沈仪从那叠银票中抽出数张,递了过来。 “赏给你的,下次有这种好事,不能知情不报,否则就是瀆职!” 林庚数了数,这三张银票皆是五两银子的面额,相当於一波进帐了十五两。 不过银子是小,虎头枪和对应的枪法,怎么说也值个几十两,这才是大头。 沈大人司还是很上道,知道给下属点甜头。 这样一来,林庚反而觉得自己反倒占了些便宜,毕竟如果没有沈仪在,追击赵陀就不是一件易事,加上还要將其击杀,其中的变数太大。 而有了沈仪,自己甚至不需要带路,只用打扫战场就行。 至於那叠银票有多少,林庚也没多想,钱这东西是能再赚的,相较於结交沈仪这位高手,那点钱不算什么。 “明日记得准时到城外的鷂子湾报到,別忘了。” 沈仪在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 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林庚忽然想起镇河司的驻地似乎就在城內,既然这样,为何要叫他们在城外集合? 带著这个问题,林庚回到了金刚武馆,此时已过三更,压根就睡不著觉的他索性从床上翻了起来。 点好灯烛后,將怀中的《虎煞枪法》取了出来,翻开纸页,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整篇枪法的字不多,更多的是一张张图画。 虎煞枪法重攻轻守,讲究一个大开大合,招招致命,甚至有几招是专门奔著以伤换命的路数。 林庚翻身下床,將墙边的虎头枪握在手中,来到空旷的院子里,手中的枪头直直刺出。 【虎煞枪法熟练度+1】 …… 当天下午,林庚悠然转醒,经过一夜的练习,虎煞枪法的熟练度已经突破50,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兴许是突破明劲,让他对於身体的掌控力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的原因。 如果无人干扰的话,兴许不出十天,他就能將这门枪法练至小成。 不过今天是去镇河司报到的日子,掛职后,想要练武就只能趁閒暇时间了。 林庚將虎头枪带上,又抓了一小包石灰,隨后就出门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报到的地点在城南外,清河县城南临清水江,岸边居住著许多疍民和渔夫。 林庚沿著河岸前行,一路上见到许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却依旧在织补渔网的妇人。 这些人每天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还要面临朝廷的重税和城外帮派的盘剥压榨,当真是苦不堪言。 相较於这些渔民,能在清河县有间豆腐坊的林家都算得上是富裕人家了。 “这几天本该是捕鱼的好日子,结果河岸被封锁了,连条舢板都不让下水,咱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一道苍老的嘆息声响起,林庚闻言追了上去,“老人家,你知道鷂子湾在哪吗?” 老人听见声音,佝僂的身子缓缓转了过来,“鷂子湾啊,我正好要去那里,跟在我后面吧。” “多谢老人家。”林庚放缓脚步,跟在后面,“对了,刚才您说河岸被封锁,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这个问题,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唉,镇河司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带人封锁河岸,要是有人私自下河捕鱼,一律严惩。” “咱家的米缸都快见底了,就指望这条河吃饭呢。” 老人唉声嘆气,连连摇头,“这些个当官的,食民之禄,却不干人事。” 又走了约半里地,老人停下脚步,抬起手指道:“喏,这里就是鷂子湾。” 一处宽阔的河湾映入眼帘,河岸边那片望不到尽头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数十个个身影立在岸边,其中包括秦霄等金刚武馆的同门师兄弟。 “就这群鸟人,把河岸封锁了。” 老人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道:“我咒这群王八蛋生儿子没屁股眼!” 林庚没有回话,而是在老人的注视下走向岸边,来到了沈仪的身边。 “三十二人,一个不少。” 沈仪清点了一遍人数,微微頷首,然后看向河岸,沉声道:“以往你们这些武馆弟子到镇河司服役,都会让你们在城內报到,知道为什么这次是在城外吗?” 眾人面面相覷,数个武馆的弟子皆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沈仪继续往下说:“因为近些年来妖魔出没的越发频繁了,相较於城內那些帮派的小打小闹,城外的妖魔更重要。” “而今天让你们在城外集合,便是要让你们这帮只会练拳的崽子们见一见血。” 武馆弟子大多血气方刚,听到这话后有人兴奋,有人不服,但过来前都被自家师父叮嘱过,不敢在沈仪面前放肆,人群只是骚动了一下就立刻安静下来。 沈仪望向这条河岸,“今夜,我们斩妖除魔!” 第十八章 妖魔 “呸,说好的斩妖除魔,结果就把我们扔在这河边,白挨蚊子咬,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夜晚,河岸的篝火边,金刚武馆的六位弟子围坐一团,其中一位身形壮硕的弟子愤愤不平,將手中的石子不断掷出漆黑的河面。 “杜宇,消消气,哪来的那么多妖魔啊,咱们倒霉,被选中来到镇河司,把这半年熬过去就行了。” “唉,只能是我们倒霉,我本来准备去醉春楼掛职的呢,说不定还能拿下几个姑娘呢。” 杜宇嘆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秦霄。 “对了,秦师兄,我听说郭家那位三小姐对你芳心暗许,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还有萧家的二小姐,秦师兄艷福实在不浅啊。” 秦霄忽然成为眾人议论的焦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坐在他身旁的那人笑著解围道: “你们瞎说什么呢,难道看不出秦师兄心中已经有人了?” 杜宇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我知道了,是姜师姐,对不对。” “哦!原来是这样啊。” 眾人开始起鬨,秦霄却在这时突然站起身来,大吼道:“都安静!” “咱们到镇河司来是干正事的,到时候別让人家瞧不起咱武馆的人!” 在秦霄一通训斥过后,几人渐渐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冷场。 一直到下半夜,露水越来越重,篝火也没那么暖了,除了作息强行顛倒过来的林庚还有些精神外,其他人都已经哈欠连连。 “哪几个值下半夜?我得休息了。” 杜宇揉著眼眶,说完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庚逐渐感受到了几分寒意,隨著火焰越来越弱,这时秦霄站了起来。 “我再去拾些柴回来。” 秦霄说完就离开了,剩下的四人中,只有林庚还算清醒,另外四人也有些顶不住了。 片刻后,秦霄抱了一堆柴回来,將其添入火堆中,隨著乾柴的噼啪作响,火焰又旺了几分。 就当几人准备继续硬熬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芦苇丛被压倒的动静。 林庚立刻警觉起来,眼神死死地盯住声音的来源。 秦霄见状抄起一根火把,用篝火点燃后直接走了过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上。 “秦师兄,小心啊。” 一人压低嗓音,紧张提醒。 “嘘,別出声。” 秦霄带人悄悄靠近,在看见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后,眼神一凛,厉声道:“什么人!” 那几道黑影明显地哆嗦了几下,秦霄又怒喝一声,“站那別动!” 黑影纷纷站定,等到秦霄举著火把靠近后,几道陌生的面孔才被火光照亮。 林庚定睛一瞧,正好有白日里那位带他寻路的老者,於是他默不作声,悄悄退至眾人身后。 “河岸已经封锁,你们为何三更半夜还来此地。” 面对秦霄的审问,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弯曲的脊背高高耸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大人!我们全家上下已经有三日没进食了,这河岸多封锁一天,我们就要饿一天,再这样下去,全家迟早都要活活饿死啊!” “我们只想捞点鱼虾,只想活下去啊!” 除开老者外的另外两位少年跟著跪了,连连磕头。 那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泪纵横道:“大人啊,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可咱这儿,这孙子,家里待產的儿媳妇,可不能死啊!” 这一幕看的秦霄突然心酸不已,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阿姐为了將他拉扯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身为穷人家的孩子,要让他眼睁睁看著別人的孩子饿死,他捫心自问做不到。 可是镇河司的职责在身,也绝不能违背,他一时间左右为难,思量再三后启齿道:“老人家,这河中有妖魔,你们若是下河,恐遭不测。” “就算让妖魔吞了!也比饿死强!” 中年男子抬起渗血的额头,他看出秦霄的犹豫,当即道:“若是大人不让草民下河,那草民张铁牛寧愿死在这里!” 话罢,张铁牛就再次磕了下去,额头撞在石头上砰砰作响,声音颇为渗人。 秦霄不忍,嘆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下河吧,我帮你们守著,不过只许半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捞到多少鱼虾,都必须回岸上。” 磕头声嘎然而止,“多谢大人!” 张铁牛很快就带著两个儿子下河,扑通两声过后,秦霄带著几位师兄弟在岸边候著。 林庚站在后方,那老者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大人,老儿白天里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莫怪。” 林庚微微摇头,淡淡道:“无妨,你们也是为了生计,情有可原。” “只是老人家,我很好奇,你们这片村子,当真没有听说过什么妖魔传闻吗?” 老者闻言,脸色闪过一丝异色,旋即苦笑道:“大人,实不相瞒,有是有,就是没人见过。” “哦?此话怎讲,说来听听。” 林庚来了兴趣,“若是你说属实,本官有赏。” 老者当即来劲,“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片有个传闻,据说每到半夜子时,就会有水猴子出没,若是河面上有人,它就会把那人拖下水,若是河面无人,就会上陆地,將人拖下水去。” 林庚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可为何你说无人见过呢?你没见过,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者嘿嘿一笑,“我也是听我的爷爷说的嘛,现在我又说给孙子们听。” “你这老头,莫非是在占我们便宜?” 几位师兄弟自然是將话全听了去,其中一人颇为不满。 只是没等他继续说什么,突然!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响起。 秦霄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杜宇!”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朝著篝火的方向衝去。 林庚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紧隨其后,纷纷追了上去。 惨叫声忽然消失,林庚此刻猛地剎住脚步,暗道不对,他迅速转身,又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秦霄赶到时,篝火早已熄灭,尚未燃尽的木柴湿噠噠的,而岸边只留下一滩血跡。 第十九章 一家老小就是要整整齐齐 秦霄看著地上的那摊血跡,从篝火旁一直延伸至河岸,不禁想起刚才那位老者的话。 水猴子出没,若是河面上有人,它就会把那人拖下水,若是河面无人,就会上陆地,將人拖下水去。 可河面上分明有人,那张铁牛和其两个儿子没有遭害,反倒是岸上的杜宇被拖下水了。 几位武馆弟子只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涌上心头。 这时,其中一人忽然道:“秦师兄,林师弟不见了。” 秦霄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只有三人,而先前和他们一起的林庚却不知去向。 “別慌,他应该留在张铁牛那里了,程方,赵赫,你们两个留在这里,陆阳,你跟我回去一趟。” 陆阳就是发现林庚不见的那人,他点了点头,跟著秦霄往回走去,不多时,便看见林庚的身影。 林庚在察觉到不对劲后,便立刻转身往回赶,等他赶回岸边,就勒令张老头將他的孙儿们上岸。 他心想,无论张家人是披著人皮的妖魔,还是为虎作倀的恶人,他都懒得去猜,但凡张氏父子中少了一人,不要犹豫,直接痛下杀手!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张铁牛父子三人居然全部都在,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人啊,我们今天已经捞到不少鱼了,省著点吃的话,足够撑上三天了。” 张铁牛捧著渔篓,鱼儿活蹦乱跳,银鳞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配上他那憨厚的笑容,既可爱又可怜。 “娘吃了这些鱼,一定能生出弟弟来!” 少年刚说完,张老头的巴掌就呼了过去,“臭小子!大人肯让咱们下河已经是开恩了,你还想得寸进尺?” 挨了一巴掌的少年委屈著脸,不再说话。 秦霄此时走了过来,脸上一片凝云,他身后的陆阳更是警惕地盯著张家一行人。 “张铁牛!刚才我师弟遇害,你可有话说!” 质问出口,张铁牛手中的鱼篓当即掉落在地,里面的鱼噼里啪啦跳了出来。 他满脸惊恐,“啊!水猴子真来了?” 数道目光死死盯著他,却没看出任何破绽。 “没人见过水猴子,见过的都死了!” 张老头哀嘆一声,“你师弟当真倒霉,那畜生兴许是见咱们这边人多,不敢下手,就跑去岸边了。” 秦霄眉头紧皱起来,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 张铁牛感到了气氛的不对,忙道:“大人们,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回去给婆娘煮鱼吃了。” 秦霄此时心中极其烦躁,他也不是没怀疑过张家父子和妖魔勾结,但哪家和妖魔勾结的人能混成这个样子? 可杜宇遇害的时间太过蹊蹺,这其中的由头难以说清。 “回去吧,这几日记住,不要再下河了,要是再出事,我就拿你们顶罪。” “感谢大人!” “谢过几位大人!” 张铁牛等人如蒙大赦,连连拜谢,將地上的鱼捡起,提著鱼篓就要离开。 “慢!” 这时,林庚的声音突然响起,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庚鹰隼般的眼眸扫过张家父子,沉声道:“你们的嫌疑还没有洗清,我得跟你们走一趟。” 张铁牛和老者闻言对视了一眼,旋即道:“这……草民家中寒酸,怕脏了大人的眼。” “无妨,我又不是去你家做客。” 秦霄想了想,也道:“我们也去。” 这里的人数的確没少,可是张家不止这四人,他们家中可还有一人。 “老爷子,你儿媳妇身孕几月了?” “差不多七个月了吧,快生了。” “生这么多,不累吗?” “那你得问铁牛了,这小子说不累。” 两人拉了会儿家常,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就走进一片村落。 说是村,其实大多就是几片破木板和茅草搭建的窝棚,零零散散地分布著。 大多窝棚的门前掛著晒乾的渔网,可见这里住的都是些渔民,並且渔网也许久没下水了。 很快几人就走到张家门前,张铁牛將鱼篓放下,將门吱呀一声推开。 屋子內顿时传出陈年鱼腥、潮湿霉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林庚打量著整个屋子的环境,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几张板凳,以及通往厨房的过道,还有脚下鬆软的泥土。 秦霄在闻到这股血腥味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二话不说,箭步冲了进去,將张铁牛推到一旁,来到那股血腥味的源头,看见床榻上的女人。 屋內昏暗,但血腥味却越发浓烈,或者说,彻底掩盖不住。 秦霄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著床榻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陆阳闻言,果断探出手,將张铁牛的手腕一把擒住,反手一扭,扣在身后。 “说!你们是不是在饲养妖魔!” 张铁牛吃痛,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全家都被这妖魔给蛊惑了!” 林庚来回踱步,面色同样阴沉。 秦霄冷笑著来到床榻跟前,掏出火摺子,將火把再次点燃,发现床上还盖著一床单薄的破旧被子。 他將其一把掀开,“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陆阳瞪大了双眼,想仔细看清妖魔的真面目。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老头快速跑至床前,痛喊道:“羊水破了!要生了!快去找刘婆子!” 秦霄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陆阳也鬆开张铁牛的手腕,放任他出门去找接生婆。 三人走到外面。 “看来我们猜错了,张家人的確和妖魔没有关係。” 陆阳瞥了秦霄一眼,两人错把孕妇大出血当做尸体的血腥味。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尷尬。 秦霄则不怀好意地看了眼林庚,主动问道:“林师弟,来张家是你的主意,可你刚才为何一言不发?” “先等接生婆干完活再说吧。” 林庚並不著急,而是继续围著窝棚的四周打转。 秦霄和陆阳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待在外面等候。 经过一夜的折腾,天色渐亮。 隨著孩童的一声啼哭,张铁牛端著一盆热腾腾的血水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喜色。 “生了,又生了个娃!” 他高兴地把这个喜讯告诉了林庚等人。 秦霄露出勉为其难的笑意,这时又看向林庚。 “林师弟,到底怎么安排的,马上就要集合了,要是还找不到线索,恐怕沈大人会不高兴。” 林庚忽然笑了,“没事,一家老小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二十章 屠杀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陆阳复述了一遍,不解地看向林庚,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庚的笑容越发灿烂,“就是全杀了,一个不留。” 说完,他就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活动筋骨过后,便在秦霄和陆阳不解的目光下走进了窝棚。 见到林庚进来,张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沾著块稀糖。 老头嘿嘿一笑道:“大人,没有喜糖,吃稀糖也是一样……。” 咔嚓! 没等话说完,突然一阵骨裂声响起。 张老头眼珠暴突,顺著脖子往下看,林庚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他的脖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爹!” 张铁牛大惊,急忙衝到张老头身旁,將他往后倒去的身子扶住。 秦霄和陆阳闻声衝进房间,只见林庚立在原地,张老头倒在张铁牛怀里,刘婆子满脸惊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林庚!你这是做什么!”秦霄咬牙切齿。 陆阳也指责道:“就算没抓到妖魔!也不能滥杀无辜!” 林庚冷笑一声,“你们挖开脚下的那片土,看看里面有什么就清楚了。” 秦霄和陆阳相视一眼,这才发觉脚下这片泥土极其鬆软。 先前他们进屋时,武者的感官敏锐,第一时间便闻见血腥味,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血腥味的源头。 那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张家媳妇是妖魔,而张家老小则是为了拖住他们,好让她出来觅食。 可等掀开被子后,又只觉得这是一场误会。 但现在,林庚的话让他们再度生疑。 秦霄和陆阳刨开脚下的泥土,这泥土挖起来毫不费力,仿佛是才埋下去的,两人越挖越心惊。 终於,秦霄成功挖出一条鲜血淋漓的胳膊,上面还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土,他顺著胳膊的方向继续挖去。 不多时,杜宇那张苍白的脸庞露了出来。 陆阳则挖出不少骨头,看得他毛骨悚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地下居然埋著如此多的尸骨。 此刻秦霄和陆阳是彻底信了,两人警惕地盯著张家两个儿子。 “张老头,別装了,我可不信妖魔这么容易就死掉!” 林庚嘴上这么说,看似警惕,实则主动出击。 腰胯一转,脚掌蹬地! 右拳自腰间螺旋衝出,一身的筋骨雷音齐鸣,明劲的力量迸发开来! 张铁牛霎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躲到一旁。 而张老头垂死之中想要坐起,却未曾躲过这一击,胸口正中这拳,被死死钉在地上! 噗嗤! 林庚改拳为爪,一把掏进张老头胸口,將心臟生生捏碎。 他的手上沾满了粘稠的幽蓝色血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果然是妖魔。” 秦霄和陆阳终於不再观望,双双出手,杀向其余几人! 秦霄对上张铁牛,一身的浩然气血爆发出来,將这位正值壮年的妖魔打得节节败退。 而陆阳则对上两只小怪,充分发挥虐菜的优势。 林庚缓缓走向床榻,此时的张家媳妇早已將人皮蜕去,露出水猴子的本来面目。 猩红双眼,青面獠牙,浑身长满红毛。 “嫂子,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著呢。” 林庚露出一丝笑容,“我帮你治治,很快就好了。” 水猴子的双眼中莫名生出一丝恐惧,它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人比妖魔更可怕! 但林庚不管它的反应,拳劲呼啸而出,水猴子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脑浆四溅! 这只母水猴子当即没了气息,林庚再次掀开被子,见到了刚出生不久的小水猴子。 皮肤青黑,浑身皱巴巴的,极为丑陋。 “刘婆子,你既然见过这妖魔崽子,可你为何知情不报?” 林庚將手中的玩意丟在地上,一脚踩碎,转头质问躲在墙角的刘婆子。 刘婆子颤颤巍巍道:“我,我是瞀视,分不清顏色。” 瞀视便是色盲的意思,这个解释未免太过牵强。 “等沈大人过来,再处置你。” 此时另外两处战斗也已分晓,秦霄和陆阳皆成功斩杀水猴子,窝棚中流满了幽蓝血水,恶臭熏天。 这二人结束战斗后,都看向了林庚,不知不觉中,林庚的话已然有了足够的分量。 “秦霄,你去叫沈大人过来。” 秦霄点头,隨后就离去。 “陆阳,你把这些水猴子的残骸,还有杜宇的尸体全部搬到外面。” 陆阳也没有异议,直接照做。 而林庚则走向过道,来到隔壁房间,习惯性地打扫起了战场。 杀人能多財,不知道杀妖有什么好处。 隔壁就是灶房,里面还摆放著诸多杂物,其中大多是锅碗瓢盆等常见用具。 林庚翻找半天,就差掘地三尺,可最后却才翻出十几枚铜板,属实少得可怜。 “这一家子难不成真把自己当人?这等苦日子也过得下去。” 林庚依旧不死心,又继续翻找,可除了几只老鼠外,仍旧没有收穫。 他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趟是白忙活了,“果然,斩妖除魔如果真是好差事,又怎会需要人来服役?” 正当他准备出去时,一只慌乱逃窜的老鼠忽然撞到了灶台上。 嘭! 轻微的声响引起林庚的警觉,不同於撞上砖墙的沉闷声,这道声音听起来更加清脆。 林庚来到灶台旁,弯起两根指头,敲了敲灶台表面。 咚咚! 声音不对,看来是位置的问题。 林庚来到那只老鼠方才撞上的一侧,再次敲了敲。 嘭嘭! 没错!就是这里。 林庚现在可以確定,这里就是空心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见陆阳將尸体拖到外面空地的时候,才一拳打向了石壁。 石壁如同一张薄纸应声碎裂,露出一个小隔间。 林庚伸手探入,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整包的银子,约莫有二十多两,收穫已然不小! 他隨后趴在地上,又看向隔间之中,期望其中还有什么宝贝。 但令他失望的是,里面空无一物。 林庚起身后又如法炮製,接连敲击灶台的其他位置,但获得声音反响都不对。 他又开始敲起墙壁,最后停在一个角落前,再次出拳,然后伸手。 这回明显能摸出物品的形状不同,像是一本书籍。 第二十一章 回武馆 “《换形诀》” 林庚看著手中的书籍封面,拍掉上面的灰尘,將其快速翻阅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修行《换形诀》后,可以改变自身的容貌乃至气息,难怪这一家水猴子能够躲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只是《换形诀》的副作用同样明显,那便是维持容貌的时间太长,自身的骨骼和肌肉也会跟著发生变化,並且换形的时间越长,变化就越不可逆。 林庚將《换形诀》收进胸前,这东西的价值可比那二十两银子高多了。 等他走出房间,陆阳已经將所有的尸体摆好,秦霄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视野中,他的身后跟著沈仪等人。 沈仪走进院落,確认杜宇和水猴子的尸体后,便把目光投向林庚。 “怎么回事?” 林庚面露难色,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其中並无任何添油加醋。 沈仪听完后,锐利的眼神紧盯著林庚,“你是怎么做的?” 听著沈仪冰冷的质问,林庚愣了一瞬,然后如实回答道:“在確定对方有问题后,直接动手。” 沈仪摇了摇头,“太慢了,如果在这几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你就直接杀掉他们,杜宇就不会死了。” “直接动手吗?” 跟来的人听了这话,都快惊掉下巴,他们本以为林庚够狠了,在对方有一点可疑的跡象后就果断动手,已经足够杀伐果断了。 可这位沈大人却还嫌他太慢,这…… 沈仪的目光逐渐扫过所有人,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让人不敢直视,所到之处无不低下头颅。 “你们给我记清楚了,镇河司镇的是大楚的山川河海!对待妖魔,必须快准狠!” 沈仪指著地上的尸体,厉声道:“这群畜生吃人的时候从来不慢!你们要是下手慢了,就等死吧!” “也就是这次遇到的妖魔是空有力气,战力低下的水猴子,否则你们几个都得躺在这里!” 林庚清楚对方口中的“几个”指的是他们三人,他不禁將沈仪的话记在心底,对待妖魔,一定要快准狠! 在训斥完这帮新兵蛋子后,沈仪便下了命令,“再守三天夜,然后就能调回城中,这三日內,白日准许百姓撒网,夜晚若是有人靠近,你们自行处理,我不想再看见尸体了。” “是!沈大人!” 眾人领命后,隨即在烧毁尸体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区域。 林庚则慢慢来到沈仪身边,將怀中的那包银子递了过去。 “沈大人,这是从妖魔家中搜刮的赃物,想必定是剽窃他人所得,还望沈大人秉公处理。” 沈仪看著鼓囊囊的布袋,不禁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扬。 “林庚啊,你还真上道。”沈仪接过布袋,掂量了两下,满意地笑道:“要不要考虑转正,跟著本官在镇河司混。” 林庚缓缓摇头,“多谢沈大人美意,但是我一心只想参加武举,考取功名。” 沈仪闻言微微点头,“有志向,不过武秀才並非不能来镇河司任职,算了,本官也不勉强,以后再说吧。” “谢过沈大人。” 林庚正准备离开,但沈仪忽然拋出一块银锭,“赏你的。” 林庚將其接住,再次拱手致谢。 往回走的路上,林庚將银子收好,“又回了五两银子,沈大人还是上道。” 若是林庚答应沈仪的邀请,真成了对方下属,说不定对方一两银子都不会回,权当是提前孝敬上司了。 但在林庚拒绝后,沈仪也不贪恋这几两银子,回了个痛快,可见此人进退有度,的確值得结交。 后续的三日里,林庚等人便是作息顛倒,白天休息,夜晚值班。 等到第四日,终於迎来了换班的日子。 “回城后不要怠惰,巡逻一事马虎不得。” 沈仪临行前对所有人叮嘱,“城內的帮派也別往死里得罪,人心不比妖魔简单,你们毕竟是服役人员,要是没死在城外,却死在城內,那就闹笑话了。” “知道了,沈大人!” 眾人纷纷应下。 巡逻的区域早已自行划分好,除了林庚主动请缨负责东城外,金刚武馆的其余四人全部选择了南城。 毕竟林家就在东城,林庚在巡逻完后可以直接回家歇息,只是每日要在武馆来回奔波有些麻烦。 林庚最先回到武馆之中,金刚拳的后几道招式他尚未学会,必须抓紧时间。 “看好了!这第四式名为罗汉撞钟!需要將全身力量凝聚在手臂上,然后通过肘尖爆发出来!” “这一招杀伤力极大,乃是近身搏斗的杀招!虽然表面看上去用的是明劲,实际上需要全身的心力与皮毛,配合身体发力,找到这种感觉,便摸到暗劲的门路了!” 李景禪在后院中教习著所有记名弟子。 “第五式名为慈航倒驾,俗称回首掏!讲究一个回字!金刚拳並非一味刚猛,也有刚中带柔的招式,这招便是从刚转柔的过渡!” “第六式拈花献佛,这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机,乃是暗劲的精髓所在,能摸到皮毛,就能尝试第二次叩关了。” 在讲所有招式牢牢记住后,林庚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前姜敏送的那副壮气散他都没来得及服用,此时正好有空,试一试效果如何。 壮气散的粉末呈淡灰色,闻起来有股草木的清香,不知是何药材製成。 林庚將其全部倒入口中,然后又配和清水吞服下去,隨著药力在体內扩散开来,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滚烫。 皮肉筋骨仿佛化作一座熔炉,而那壮气散就是再好不过的燃料。 林庚不再浪费时间,当即开始运转桩功,吸收这股药力。 一滴滴汗水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渗出,落在皮肤表面后却瞬间蒸发,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微弱的水汽。 隨著时间的推移,壮气散的药力不知何时早已消耗殆尽,但林庚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等他忽然惊醒时,已是深夜。 “我竟然修炼了如此之久。” 林庚刚意识到这一点,肚子就已经发出抗议的咕咕声。 他没有理会,而是打开面板。 【大道至简】 【化繁为简,万法归一!】 【金刚桩功(小成):100/1000】 【金刚拳(小成):40/1000】 【虎煞枪法(入门):50/500】 第二十二章 剿匪 “竟然增加了足足100点,壮气散的药效如此强大吗?” 林庚在检查完进度后,不仅禁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按照这般速度,只要十多天,他的桩功就能肝满。 如果金刚拳的进度能够跟上,不出一个月,他就能尝试第二次叩关! 不到两月时间,连续突破,成为暗劲高手! 林庚的呼吸微微急促,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细想一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首先,他是从早晨练到黑夜,这中间的时间跨度太长,如果不是自己先前进入那般忘我的状態,恐怕难以修炼如此之久。 其次,壮气散的药力早就用尽,后续的修炼应该没能起到帮助。 想通后,林庚便確定让自己桩功进度大增的根源,是那股忘我的状態,而非壮气散。 果然,一切成就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弄清缘由后,林庚便决定去吃顿大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等他在小灶吃完饭后,便准备去巡逻。 只是在经过演武场时,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顺,和他同一批进入武馆的学徒。 张顺此时正在演武场上,那股架势明显处在叩关阶段。 周边围满了学徒,一个个都默不作声,静静观看著张顺叩关。 毕竟叩关一事关係到他人的前途,若是隨意出声干扰,极有可能造成影响。 对方如果叩关成功还好,要是失败,定会將所有过错怪罪在出声之人身上,扣上阻道之仇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张顺毕竟是同一批入馆的熟人,林庚见状也驻足观看起来。 张顺显然没有购买虎骨汤,没有银子,就难得到李景禪的指点,只能靠自己摸索。 起初他的气息尚还平稳,积蓄许久的气血充盈到顶点,隨后便继续叩关。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顺的脸色已经涨红如血,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紊乱,显然已经后继无力,叩关的希望渺茫。 林庚扭过头,不再去看,而是走向东城,准备巡逻。 就在林庚前脚刚走,张顺就“噗”的一声吐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倒地。 “唉,终究还是失败了,可惜他这半年的辛苦啊。” “下等根骨便是如此,儘管有习武的资质,可哪怕是第一次叩关失败的概率都是十之八九。” “张顺这么努力的人都失败了,咱们这群傢伙只怕更没希望。” “刚才林师兄好像来过了。” “我记得他也是下等根骨,而且入馆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青楼,也不知道凭什么叩关成功。” “莫说这些话,小心被人听去。” 张顺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他没等来眾人的奉承,反而听见一片嘆息。 其中一个名字让他心头一震,张顺喃喃道:“林庚…林庚……你是怎么叩关成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顺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中,眼神中满是不甘和嫉妒,心中咆哮著:“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努力,都比不上你!” …… 林庚来到东城,他负责巡逻的区域正是林家豆腐坊所在的临安街。 巡逻的事项很简单,就是看著点帮派,他们想打想杀隨意,不能对百姓出手。 虽然外城百姓白天免不了帮派压榨盘剥,但有镇河司在晚上守著,杀人越货的事情还是很少发生。 和林庚一同负责这条街的还有一人。 这人名叫冯毅,出自北城的螳螂武馆,所学武功为七星螳螂拳。 “林兄。” 冯毅前几日便跟在沈仪身后,见过林庚灭杀掉的水猴子尸体,又偷偷瞥见林庚和沈仪在一旁的小树林私会,自然对其尊敬不已。 他甚至不是没有想过,林庚和沈大人在暗地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係,不然为何要借一步说话,为何林庚敢在巡逻时迟到? 兴许那场水猴子案,就是两人自导自演,为林庚在镇河司铺路。 当然,这些猜想冯毅也不会说出来。 林庚並不清楚自己在冯毅心中已经被打上了“关係户”的標籤。 “冯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前一直练武,忘了时辰,並非有意迟到。” 林庚抱拳致歉,语气诚恳。 但嘴边的那抹油跡却在月光下颇为明显。 冯毅心中冷哼,明明是吃饱喝足后,才悠哉游哉地晃荡过来,偏偏还装作抱歉的模样,真是虚偽! 不过这也更加坐实了冯毅的猜测。 “无妨,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冯毅指著临安街的那头道:“你去那边看看吧。” 林庚点点头,隨后就朝临安街的那头走去。 这边的街道更为宽阔,並且远离错综复杂的街巷,显然巡逻起来更为轻鬆。 “没想到那冯毅如此好说话,真是意外。” 林庚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这份便利他也欣然接受,巡逻这种事,总归是要走来走去的,到时候大不了和对方换一下就是了。 在完成一轮巡逻后,林庚便找了处空地,开始修炼金刚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庚每天都保持著高强度的修炼,桩功、拳法、枪法,三管齐下,熟练度一直在稳步增长。 而张顺在叩关失败的那天晚上就离开了武馆,临走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叩关失败的老人无声无息地离开,而新入馆的弟子则怀揣著对武道的嚮往,踏入武馆的大门,又是一轮新的循环。 到了月底,镇河司的大门前人头攒动,都是来领俸禄的人。 五两银子,外加三十斤大肉和三份壮气散,一样不少。 林庚拿到这些东西后,便准备离开,將三份壮气散全部服用,用来提升修为。 但是镇河司內却突然传出沈仪的声音。 “所有人!来內堂集合!” 林庚不得不停下脚步,跟隨人群进入到內堂之中。 镇河司的內堂极为宽敞,足以容纳百人,此刻沈仪站在最里面,而他的身后则掛著一张清河县及周围的地图。 沈仪指著地图上那条流经清河县的河流说道:“这里!黑风泊水匪猖獗,下了命令让咱去剿匪,明劲武者酬金五两白银,外加五份壮气散!” 第二十三章 抉择(周二求追读!求月票!) “剿匪?我们去?!” 有人惊呼出声。 黑风泊的水匪凶名在外,三位当家皆是化劲宗师的人物,就连朝廷的官船他们都敢抢劫,可不是什么小嘍囉。 让这帮刚入明劲不久的武者剿灭水匪,无异於让奔波霸去干掉唐僧师徒。 “此次剿匪由都尉带队,同时还徵调了三大家族和武馆的力量,共计六名化劲宗师。” 沈仪此言一出,內堂的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六位化劲,好大的阵仗。 “我记得都尉才来清河县不久吧,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黑风泊去了。” 要知道化劲宗师可不是明劲或暗劲能比的,寻常人等想请一位出手都难,更別说一次性出动六位了。 想必这次行动一定是做足了准备,都尉亲自带队,加上五位化劲宗师,堪称万无一失。 如此一来,原本还心存担忧的眾多弟子纷纷放下心来。 “黑风泊不过区区三位化劲,而我们这边有足足六位,算下来就是两个打一个,优势在我!” “白捡的银子和壮气散,不要白不要,我决定去了。” 一时间內堂活跃了不少,沈仪这时又开口道:“本次剿匪行动自愿参与,同时大家也可以邀请武馆內的暗劲师兄一起前往,暗劲武者的报酬也会更高。” “太好了,都尉真是好人啊,简直就是发钱培养人才。” “我回去就和师兄们说,让他们一起参加,拉的人越多,我也越安全,嘿嘿。” 金刚武馆这一角,秦霄看向其余四人,淡淡道:“我决定参加剿匪一事,练武不是苦练就行,招式也得见血才能精进!” 他自然不是为了那些银子和壮气散,为的是磨炼实战。 程方和赵赫没有犹豫,异口同声道:“我也一样。” 而陆阳则在一旁犹豫不决,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股莫名的不安,於是他瞥了林庚一眼,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我就不去了。” 林庚並没有参与此事的打算,看似清河县这边武者数量碾压黑风泊,但真打起来,水匪可不会玩什么明劲对明劲,暗劲对暗劲,化劲对化劲的公平对决。 但凡捲入暗劲的廝杀,脱一层皮都是轻的。 更何况林庚只需要安稳发育就能稳定提升,现阶段也不缺银子和壮气散,没必要为了那点奖励去搏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沈仪居然没有参与此事,林庚產生一股隱隱的危机感,有时候相信第一直觉是没错的。 螳螂武馆的弟子这边,一人看向冯毅,“冯师兄,你去不去?” 冯毅此时正盯著那头的林庚,见对方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心中当即猜到了什么。 身为关係户的林庚居然都不去,那么此次剿匪定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冯毅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加油。” “陆阳,说句话啊。” 秦霄催促道:“习武之人给个痛快行不行?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 “陆师弟,你不会和林庚一样,不敢去吧?哈哈哈。” 赵赫忽然大笑起来,“我看你还是待在家里算了,省得出去给我们武馆丟人。” “有六位化劲宗师带队,还有秦师兄在,不知道你怕什么?” 面对程方和赵赫两人的奚落,陆阳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道:“去就去,有什么不敢的!” 几人在报完名后,就回到了金刚武馆中,正好碰见林庚在演武场练拳。 赵赫只是瞥了一眼,不屑道:“闭门造车。”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林庚听见。 林庚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练拳。 秦霄带著一行人走到后院,此时的李景禪正在后院教几位暗劲弟子练拳。 见到秦霄到来,李景禪停下动作,“霄儿,怎么样?镇河司可还待的习惯?” “师父,没什么不习惯的,在镇河司能对付妖魔,也能维护治安,做的都是好事,我很喜欢。” 秦霄诚恳的回答让李景禪很是满意。 “嗯,那就好,不过我听说镇河司最近要有大动作,是真的吗?” 赵赫连忙接上话,“回师父,都尉准备组织人手,剿灭黑风泊的水匪,镇河司就在其中。” 李景禪听见黑风泊三字,原本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都尉有心了啊,你们都准备参加吗?” 四人同时回答:“是的!” “除了林庚外。” 赵赫不忘补充一句。 李景禪眉头一挑,没有多说什么。 “另外,沈大人说了,暗劲高手也能参与此次剿匪,並且报酬会更丰厚。” 秦霄说完后,便看向石桌庞的姜敏,但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就挪开了目光。 “这是好事啊,大家都可以去试试身手。” 魏岩兴奋地活动著手腕,仿佛在期待著大杀四方了。 胡坤则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近些日子家中生意繁忙,实在是抽不出身。” 除了胡坤等少数弟子不去外,大部分暗劲弟子都准备参加。 李景禪看著徒弟们兴奋的表情,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欣慰,从他金刚武馆出来的,就是硬气。 “敏儿,你去不去?” 李景禪忽然看向正在品茶的姜敏。 眾多弟子的视线都纷纷看了过来。 “师叔,我就不去了。” 姜敏婉拒后,明显有不少弟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两日后,浩浩汤汤的剿匪行动拉开帷幕。 隨著部分弟子的离开,武馆內顿时冷清了不少。 不过这並不影响林庚每日练拳、巡逻的生活。 只是这一晚,因为人手空缺,他被安排到了南城巡逻。 这条街道多半是些药材铺子,听说他们的药材大多都是从胡家药堂採购,兴许有几家还是胡家的產业。 林庚没有多想,胡坤的口碑一向不错,那天请他出去吃饭也是大方的很。 更別提他时常在武馆內拉拢有潜力的弟子,只是林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罢了。 不过在他途径一家药材铺的时候,木门內忽然响起一阵惊呼。 林庚闻声脚步一滯,隨后靠过去,细细听起来。 胡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秦月,我对你是真心的,相信我好不好。” “胡坤,你…你別这样!我们是不可能的!” “霄儿不在,你想做什么!” 第二十四章 圣门(义父们!求追读!求月票!) 入秋之后,夜风渐凉,带著几分寒意呜咽吹来,风声中夹杂著男女的喘息和低吟。 林庚眉头微皱。 不曾想胡坤竟是如此衣冠禽兽,趁著秦霄去黑风泊剿匪不在,竟然对他姐姐秦月下手。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除掉金彪那晚听见的对话。 当时胡坤就向秦霄主动提出,让他姐姐来胡家药堂帮忙做事,当初还以为只是为了拉拢秦霄,绑定他家人的手段而已。 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抱著如此齷齪的心思。 不知不觉中,女子的低吟逐渐转为轻哼,林庚於是不再多管,转身离去。 一方面,秦霄的姐姐和他没有关係。 另一方面,胡坤纵然心思深沉,但又不曾针对林庚,没必要当什么英雄好汉,坏人家好事。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两人本就郎有情妾有意,先前的说辞不过是女子的矜持,林庚贸然闯进去,岂不是成了小丑? 这一夜巡逻,除了发生这事外,並没有其他的突发情况。 自从血刀门將黑虎帮剷除,接管他们的地盘后,南城和东城的部分区域居然隱隱间呈现一股和谐的態势。 血刀门到来后,虽然也收保护费,但態度却比之前的黑虎帮好上不少,两相对比之下,经过欺压已久的百姓们居然觉得血刀门还不错。 不过林庚清楚,帮派就是吃人的地方,哪怕偽装的再好,也只是没露出獠牙而已。 尤其是当血刀门的人拦住林庚时。 “林大人,请留步。” 丁二目光灼灼,死死盯著他,身后的血刀门帮眾也都严阵以待。 “这位壮士,有何贵干?” 林庚同样也在仔细打量著对方,但从对方的气机来看,只怕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不过金刚武馆就在不远处,想必对方也不会乱来。 “在下血刀门少帮主丁二,今日特来请林大人到帮中一敘。” “无功不受禄,丁少帮主,林某就不去了。” 不清楚对方究竟所为何事,林庚怎么可能答应他的邀请。 丁二闻言,左顾右盼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附近的酒楼上,“那就请林大人移步楼上,听在下细说如何?” 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林庚也不想在街上多做停留,於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登上酒楼,丁二將各种早食点了一遍,这才开门见山道: “林大人,不知黑面虎赵陀那杆虎头枪是否在你手中?” 林庚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入口中后才道:“不错,就在我的手中。” 丁二咧嘴一喜,但看见林庚警惕的神色后又连忙解释: “林大人別误会,血刀门並不是衝著虎头枪和虎煞枪法来的。” 林庚闻言眉头轻挑,不是衝著这两样东西而来,那是衝著什么,难不成赵陀还有更值钱的宝贝不成? “林大人有所不知,赵陀此人並非一介草莽,而是出身圣门,和血刀门有著很深的渊源。” 圣门? “不过黑面虎早在十年前就叛出圣门,血刀门不过是奉命清理门户而已。” 林庚继续吃著包子,点头道:“原来如此。” 丁二见林庚不感兴趣,也不再多言,“圣门求贤若渴,就是不知道林大人愿不愿意加入。” 呵,这些喜欢自称什么圣宗圣门的往往是魔窟! 林庚怎么可能会答应,哪怕是在镇河司混个编制,也比加入这个强。 但眼下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问道:“加入圣门没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根骨资质、修为实力之类的……” “林兄!我圣门向来唯才是举,从不像那些宗门有什么根骨资质的限制,只要有志向就能加入,哪怕是下等根骨又如何?只要肯努力,依旧能出人头地。” 林庚越听越觉得像邪教,装作犹豫一番后才拒绝。 “抱歉,丁兄,我閒散惯了,不適合加入圣门。” 丁二没想到对方会拒绝,但最后也没有强求。 两人在酒楼下告別,林庚准备回武馆补觉,而拉拢失败的丁二则准备回到血刀门復命。 只是在穿过一处小巷时,丁二忽然被人拦住。 “丁少帮主,我……我能加入圣门吗?” 丁二闻言看去,此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但身上又有气血波动,只是极为虚弱,或许是叩关失败的学徒。 “圣门向来唯才是举,跟我来吧。” 得到许可后,那人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跪下磕头。 丁二带著他回到血刀门。 此刻的齐啸云正挥舞著手中的长刀,一张一弛间,刀光凛冽,杀气冲天。 “门主,人带来了。” 齐啸云收刀,转过身来,眉头皱起,“他是谁?不是叫你去请林庚吗?” 丁二低头道:“路上捡的,应该是叩关失败的人。” “这等废物,留著何用?” 齐啸云一句话就要宣布此人的死刑,“拖下去,拿他的血祭刀。” 丁二连忙领命,“是!” 说完,他就像拎小鸡一样將那人提起。 “不!不要杀我!” 此人拼命挣扎起来,但压根无法挣脱丁二的钳制,眼见自己就要死在这,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出来。 “我!我认识林庚!我能帮你们抓到他!” “慢!” 齐啸云突然出声,丁二立即鬆开手,此人掉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怎么认识林庚的?” “我…我是和他同一批进入金刚武馆的学徒。” 那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骯脏不堪的脸。 齐啸云踱步上前,俯视著他,“你觉得林庚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见这人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过人之处,呸!” “他林庚自从进武馆后每日就是偷懒耍滑,家里给的银子全部砸进了醉春楼,只为討那花魁欢心。” “你问我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我看他一无是处!只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叩关成功!” 齐啸云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看来你对林庚的怨恨不浅啊。”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超过林庚的机会,只是你敢不敢?” “我连死都不在乎……还有什么不敢!” 齐啸云对於这个答案很满意,“丁二,带他去密室,你知道怎么做。” “是!”丁二应了一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顺!” 第二十五章 醉春楼 【金刚桩功(小成):445/1000】 林庚则將三份壮气散全部服下后,桩功的进度已经將近一半,兴许在下个月,再领到三份壮气散后就能尝试第二次叩关了。 他每次服用壮气散后,便能够进入那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中,他认为这种状態倾向於传说中的顿悟。 寻常武者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进入顿悟的状態,但对林庚来说却十分简单,只需要喝下一包壮气散即可。 只是他也察觉到,每次顿悟持续的时间都越来越短,或许这和他的劲力提升,炼化壮气散的效率更快有关。 距离剿匪行动已经过去七日,最近这两天,时常能看见李景禪面色匆匆,时不时进出武馆,並將授拳之事交给林庚负责。 而林庚每日则保持著三点一线的生活,始终在武馆、巡逻地点、林家之间来回。 生活平静,修为稳定增长。 唯一的变化只有张顺回来了。 据说张顺在离开武馆后,不死心的他再次尝试叩关,最终堪堪突破,然后重回金刚武馆。 李景禪也乐得他回来继续交束脩,於是这位不放弃的张师兄,便成了新弟子最近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天林庚刚教完拳法,就有一个师弟凑了上来。 林庚对这人有些印象,他是上月入馆的新人,叫许安,家里条件不错,但根骨一般,平日里喜欢结交同门。 许安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林师兄,今日无事,去醉春楼听曲如何?师弟请客。” 林庚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醉春楼这个词了,恍惚之间,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一道身穿紫衣、肤白胜雪的倩影。 久远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林庚清楚,那道紫衣身影就是醉春楼的花魁如玉。 这就是前身留下的烂摊子,如今林庚在武馆中有了些许地位,自然也会有巴结之人。 许安见林庚陷入沉默,心中不禁窃喜,林师兄果然忘不了如玉姑娘。 就当他准备开口时,林庚突然冷眼横视过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许安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想通了,以前林庚一事无成,大家嘲讽几句倒也无妨。 但现在人家是林师兄,地位今非昔比,自然把这段经歷当成黑歷史,讳莫如深。 就当许安犹豫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是我告诉他的。” 张顺面带微笑,缓步走来,“林师兄,以前的事总归是要面对的,如玉姑娘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想必你还记在心里吧。” 林庚反笑道:“区区一个青楼女子,也配得上武状元?可笑!” “如果想找我切磋,我隨时奉陪,但是醉春楼那种地方,我是不会去的!” 张顺没有恼怒,反而哈哈一笑,“果然,林兄已经彻底放下,倒是我唐突了。” 许安默嘆道,林师兄不答应,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勾栏听曲了。 林庚刚说完这话,武馆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顺著声音望去,不知道冯毅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 “林兄,沈大人有令,让我们立刻赶去醉春楼,不得有误。” 冯毅语气严肃,“这里有沈大人的手令!” “张师兄,武馆里的事暂时交给你了。” “林兄放心去吧。” 交代完张顺后,林庚快步走出武馆,接过冯毅手中的手令,確定是镇河司指挥使的印章。 “时间紧迫,快走。” 在冯毅的催促下,林庚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在街巷中疾驰。 “冯兄,到底是什么事?” “都尉那边刚开始打得黑风泊毫无招架之力,但谁知黑风泊居然还藏著另外三名化劲,外加其他暗劲高手。” 冯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加上黑风泊地形复杂,都尉他们遭遇埋伏,部分弟子死伤惨重,现在城內抽调人手支援,不少武馆的化劲都赶去了。” 林庚这下明白李景禪离开武馆是为何事了,原来是去支援黑风泊那边。 “黑风泊的化劲数量相当,但他们的暗劲和明劲数量是远不如我们,可是他们却拥有一种诡异的丹药,服用后能提升战力。” “消息传回城內后,妙丹堂的南宫堂主认出那是嗜血丹,乃是用处子之血炼製而成,是一种魔门邪丹。” 魔门,林庚的眉头紧皱起来,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能弄到那么多处子之血的,也就只有醉春楼了,沈大人要查的便是此事。” 冯毅此刻十分庆幸自己那天留了个心眼,见到林庚没有报名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况且林庚还是沈大人指名道姓要自己叫上的人,这下他更加確定两人之间的关係不一般了。 他们很快就赶到了西城,西城的城外是一大片农田,恰好遇上今年大旱,进城乞討的流民隨处可见。 面黄肌瘦,脏兮兮的孩子头上插著草標,像一件货物似的被人挑来挑去。 “大人,看看我家姑娘吧,她手脚齐全,麻利得很,只要二两银子……” “老丈,我给你五两银子,把你女儿卖给醉春楼可好?” “醉春楼……不行,我女儿绝不去醉春楼!” “给你脸了是吧!要不是看你女儿长得標致,老子才懒得出五两银子!” 听著街旁里的动静,林庚把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醉春楼,这座繁华的销金窟就是建立在鬻儿卖女的血泪之上。 “林兄,走吧,在外面救不了几个人,进去了才能救更多人。” 听著冯毅的话,林庚点了点头,隨即问道: “沈大人呢?” 冯毅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指了指包间窗户,“沈大人在里面喝花酒呢,让我们先別打扰他,按自己的想法来。” 林庚深呼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 他本以为沈仪叫自己过来,已经做好了对醉春楼动手的打算,可没想到他居然喝上花酒了。 不过,沈仪既然这么做,想必也是由他自己的考虑,身为下属,他只需要配合上司把戏演好就行。 林庚勾起一抹浅笑,大步朝著醉春楼內走去。 他尚未进门,就有许多鶯鶯燕燕迎了上来,一个个千娇百媚,燕瘦环肥。 一个老鴇迎了上来,浓烈的脂粉味扑鼻而来,似是带有某种催情的效果。 “客官,您是要打茶围,还是要上马呢?” “镇河司查案!” 林庚冷喝一声,冯毅反手掏出镇河司的腰牌。 那老鴇见状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媚笑道:“原来是镇河司的大人,大人想怎么查呢?” 那老鴇故意將“查”字的音拖长,同时数个长相清丽的红倌人主动迎了上来。 第二十六章 狠狠地查 这批红倌人不同於先前主动凑上来的那批妖艷货色,不仅穿得更加讲究,气质和仪態也是上乘,明显更胜一筹。 为首那女子一袭红衣,轻摇团扇,掩著唇笑,眼波却直勾勾落在林庚身上,似嗔似怨:“大人难得踏足这烟花地,莫不是来拿我们这些弱女子的?” 话音未落,旁侧又有人挨近,衣袖轻扫过他臂弯,软声细气:“大人想查什么案子,不如来我房里说与奴家听。” 更有大胆的女子直接贴了上来,娇嗔道:“姐姐,这位大人可是要查案,还是让他先查妹妹吧。” 林庚默默將自己的手臂从温香柔软之中抽离出来。 想考验他?哪个镇河司的大人经不起这种考验! “本大人要好好审问一番。” 红衣女子的眼角弯成月牙,娇笑道:“大人,请跟奴家上楼。” 冯毅看著林庚的背影,只能收起腰牌,跟了上去。 “林兄,咱们不是要查案吗?” 林庚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將红衣女子揽入怀中,“查案?咱们现在就是在查案啊。” 他顺便抬起红衣女子的下巴,“你说对吧?” “大人英明神武,只是莫要拷打奴家。” 冯毅此时已经分不清,也看不懂沈仪和林庚两人的操作了,说好的查案,结果硬生生变成了逛青楼。 一个在包厢喝花酒,一个上二楼和红倌人谈笑风生。 他越想越气,镇河司的风气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这位大人,莫要见怪,查案很辛苦的,总要放鬆放鬆,我给您捏捏。”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不知何时攀上肩膀,女子呼出的芳香带有一丝温热,拂过耳畔,感觉痒痒的。 冯毅的呼吸一滯,隨后变得急促起来。 “奴家的力道如何?” “妙,妙!” “那我们移步可好,奴家有自己的房间。” “好,甚好!” 冯毅走后,碧纱橱中只剩林庚与红衣女子。 林庚轻抿茶盏,“敢问姑娘芳名?” 红衣女子眼神幽怨,嗔怪道:“林大人记性真差,只记得如玉姐姐,却不记得红霜。” 林庚丝毫不惧,醉春楼的女子认得他也不奇怪。 “你不曾过来找我,我如何记得?” 此话一出,红霜的眼眶霎时便红了,“林大人当初眼里只有如玉姐姐,不知道红霜是哪里比不上她……不,红霜不该这般想,倒显得我嫉妒姐姐了……” 看著眼前这位茶艺师的表演,林庚內心毫无波澜,他来醉春楼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查案! 青楼女子入乐籍,而那些同富贵人家卖身的则是入奴籍。 而醉春楼能卖给黑风泊那么多女子,自然不可能每人都登记入籍。 这条黑色產业链兴许就藏在醉春楼的帐本或是花名册中,只需要找到这两样东西,就能將她们定罪。 不过醉春楼能一直屹立不倒,光靠女子可不行,这些红倌人赚钱厉害,但守不住钱財,楼里自然也是招揽了不少打手。 林庚刚进大门时,就感受到不下十股的强悍气机,若是直接动手,只怕討不了好。 沈仪都在这里乖乖喝酒,林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红霜见林庚不说话,於是又主动贴了上来,一头青丝垂落在林庚肩上。 “林大人,许久不见,你竟然成了镇河司的人,想必大人是习武有成吧。” “区区明劲,不足掛齿。” 即使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林庚依然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外,这副姿態自然让红霜心生不悦。 “你莫非还想著如玉?那你找她去便是了。” 红霜赌气似的转身,“只怕林大人不知道,如玉正陪著萧公子呢。” 所谓的萧公子正是清河县三大家族之一的萧家长子萧明远,当初原身正是撞见他和如玉卿卿我我后,才会买醉落水。 当然,林庚並不在乎如玉和谁在一起,只是他明白,红霜是那老鴇派来盯著自己的眼线,可不能引起对方怀疑。 “霜儿莫要瞎想,我方才只是在思量,將你赎回家里做老婆需要多少银子。” 林庚缓缓伸出手,想要將红霜揽入怀中。 红霜却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林大人莫要拿霜儿打趣,奴家这等身份,怎么配得上您呢?” “配不配得上,本大人说了算!” 红霜“啊”的惊呼一声,娇躯被一把揽住,坠入宽阔结实的胸膛,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后,她不禁心跳加速。 “林大人,现在是白天。” “闭眼就是晚上了。” …… 天色渐晚,醉春楼不仅没有变得冷清,反而越发热闹。 林庚终於熬到入夜,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红霜,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点穴后,红霜睡得很沉,林庚轻轻走出房间,反手將门掩上。 他观察起醉春楼的环境,这里总共有四层。 一楼是大堂,是待客宴饮的地方。二楼则是诸多红倌人的碧纱橱所在,属於高一档次的私密区域。三楼是头牌花魁的专属,想上去都要交一两银子的茶钱。 並且整个醉春楼除了最外面这栋高楼外,还有后院花园。 如果说整个醉春楼的帐本和花名册最有可能藏在哪里,那么无疑是后院了。 想到这里,林庚摸黑下楼。 此时的大厅冷清些许,但依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碰撞声和男女交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淫靡至极。 林庚想著先看看沈仪怎么样了,於是走向包厢的长廊,瞥见其中一间,沈仪仍旧在喝酒,身旁陪著数个老鴇。 沈仪瞥见林庚,忽地拍向桌面,“什么屁酒!一点味都唱不出来!” “沈大人!这已经是最好的酒了。” “本官不管!上好酒!”沈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的寒山雪呢!拿来!” “好好好,我帮你去取酒。” 老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庚於是躲了起来。 就在老鴇走后没多久,包厢那头忽然响起一阵打斗声。 “沈大人,別发酒疯!” “老子要喝酒!” 数道身影从大厅各个方向窜出,冲向沈仪那边。 林庚当即明了,沈仪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悄悄穿过大厅,朝著后院的方向小心翼翼摸去。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闪著微弱的烛光。 林庚轻轻一跃,落在院墙之上,顺著墙沿攀上屋脊,再次干起了上房掀瓦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