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方寸山开始投影万界》 第1章 方寸山中求修行 西牛贺洲深处,层峦叠嶂,云霞自生,仙雾氤氳。 此间有山,名曰灵台,隱於天地之间,寻常仙神寻之不得。 山腹深处,斜月三星洞洞门轻掩,洞府內霞光隱隱,道韵流转。 方才那响彻洞中的讲法之声暂歇,余韵却依然悠长,绕樑不散。 洞中一楼阁中,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身著月白道袍,端坐於高台上。 数十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盘坐於蒲团之上,屏息凝神地望著老者,生怕漏掉一丝一毫讲法內容。 老者正是洞中主人,名曰菩提。 “今日讲法已毕,你等回去便继续默诵《黄庭》,下次再讲法时,希望你等都有所得。” 菩提语气淡然,话毕,眼光朝著眾弟子一扫,便消失在高台之上。 见菩提离去,下方眾弟子却並未第一时间散开,而是看向最接近高台的那个位置。 为首那人,青袍布履,盘坐身姿挺拔,生得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眉目间却是透著一种不像是这个年纪的沉静之感。 正是菩提座下首徒,法號“广运”的裴溪。 裴溪见师父离去,便率先起身,朝著空无一人的高台行了一礼,紧接著说道。 “都且散了吧,师父讲法已毕,你等需悉心领悟,早悟神通,明晰仙道。” 眾弟子闻言,当即学著裴溪的模样,对著高台拱手行礼后,便悉数依次退出楼阁。 裴溪垂著眼眸,缓步走在最前方,步履沉稳,只是他身后的眾位弟子们,面上却透著一股难耐之色,三三两两,低声私语起来。 “师父这次又讲了《黄庭》一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教我们神仙法术啊。” 一个面相年轻的弟子思索著菩提师父今日讲法的內容,终是忍不住朝著身旁几位师兄抱怨起来。 “我都来三年了,经歷这么多次讲法,师父何时教点不一样的啊。” 另一个看著年长些的弟子当即接话道。 “呵,你才来三年,我都十年了,就没见师父说过《道德》、《黄庭》两卷之外的內容。” 一位青年模样的弟子却是苦笑几声,凑了过来,与他们一起说道。 “嘘,小点声,大师兄还在前面呢。” 走在前方的一位弟子朝前头悄悄努了努嘴,示意道。 几道目光便悄然落在了前方裴溪的背影之上。 若非这方寸山看著便是非凡之所,若非菩提师父讲法时金莲翻涌,异象显化,若非这位大师兄十数年一直是少年模样。 他们恐怕早已经离开此处,另寻仙缘了。 裴溪听著身后眾位新老师弟们的耳语,却也只是默默听著,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师弟们抱怨了,早已经习惯。 『师父讲道啊,只凭一个悟字和缘法。』 裴溪在心中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刚走至台阶前,终是有一位新来不久的弟子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拽了拽裴溪的袖袍。 “大师兄,还请留步。” 裴溪闻言,便驻足停下,看著拉著自己的这位弟子年轻的面庞。 年轻弟子眼中透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困惑与急切之意。 “师弟愚钝,敢问师兄,师父次次讲授这《黄庭》,让我等日日诵读,此为道家经典,自是玄之又玄,道理深奥。” “可我等诵读许久,除却感觉耳清目明些外,一丝神通法力都未修出。” “长生久视,举霞飞升之法,当真在这经文中吗?” 这弟子身后也凑过来几人,皆是近一年来被方寸山神异吸引而来的弟子,求的都是腾云驾雾、移山填海的仙家神通,亦或是道家金丹的修行之法。 像现在这般终日诵读虚无縹緲的经文,难免心生怨懟。 裴溪却是面色不变,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朗声开口道: “师父法力通天,一举一动自有其深意,其洞察天地至理,所传之法,自是非寻常术法可比。” “《黄庭》中蕴含道家本源之意,非静心体悟不能得,心浮气躁,终是难成大道。” 听闻此言,眾位年轻弟子方才稍稍缓解困惑,虽仍带有不解,却也不再多言,只是赶忙回去诵读经文起来。 只是他们身后的那帮数年、十年有余的弟子们,听完裴溪的话,却是眼中依旧迷茫,隨后各自散去。 只因裴溪这番话,这些年已经不知对眾弟子们说了多少遍,他们也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裴溪看著眾师弟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蜷缩在袖中的手掌轻轻握起。 裴溪表面平静,心里却暗暗嘆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这些弟子的心思? 因为他自己,心中也藏著同样的疑惑,甚至比他们更甚。 毕竟,他並非为这方世界之人。 他的三魂七魄,皆是来自於异界的裴溪。 起初一朝穿越,他以少年之身落在了一个小村落中,和村民一番打听后,方知自己落在了姬周边界。 原本裴溪以为自己是落了个种田文剧本,但未曾想没几天,小村中就来了妖怪。 妖怪当时的血盆大口,身上的腥气裹挟著死亡的寒意,哪怕过了十数年,裴溪依旧清楚地记得。 就在他即將落入妖口之际,幸得一位白须老者从空中降落,只是挥挥衣袖,那妖怪便化为灰灰,消散不见。 当老者救下他,即將离开之际,裴溪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忙起身追赶到老者面前。 隨即壮著胆子纳头便拜,请求这位老者收自己为徒。 裴溪在生死之间,心中只留下了一个想法,一朝穿越,求生,求长生,求那寻仙问道的一线机缘。 他还记得,在自己提出这个请求之后,老者先是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方才頷首应允。 老者手指向著裴溪脚下一点,一朵洁白云朵便浮现在裴溪脚下,將裴溪托起,一同朝著西方飞去。 在跟著老者离开小村后,老者方才与裴溪说了自己的法號和他们即將要去的地方。 “我名菩提,你且隨我至方寸山中修行。” 裴溪听闻后,如遭雷击。 菩提? 方寸山? 那个教出了孙悟空后,又神秘消失的菩提祖师? 裴溪瞬间明悟自己穿越所至的世界。 那仙佛林立,神魔遍地,蕴藏著无限恐怖却也暗含无尽机缘的西游世界。 裴溪当时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咽了下去。 待裴溪伴隨菩提来到方寸山时,方才知晓,自己竟然是菩提师父收下的第一位弟子。 而师父也按照“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辈分,给裴溪赐下法號“广运”。 裴溪正思索间,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外。 第2章 万界投影殿 裴溪推门进入屋內,他的房间摆设也很简单。 不过是一木桌,一竹椅,一蒲团和一张简单的床罢了。 木桌之上,摆放著几个竹简,上面鐫刻的正是菩提祖师要他们日日诵读的《黄庭经》。 从竹简的磨损程度来看,便知裴溪对其钻研学习之深。 裴溪走到桌前,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竹简上的文字,心里也在不断嘀咕。 『师父啊师父,你究竟是否真心想要教我们这些弟子。』 也不怪裴溪做这等猜想,在他穿越前的世界中,西游世界可是流传许久的神话名著故事。 裴溪走到桌前,轻轻摩挲著竹简上的文字。 他想起前世那些西游阴谋论。 什么六耳獼猴替代了真悟空,什么菩提是如来所化,什么红孩儿是太上老君的私生子,什么整个西游都是仙佛为了吃唐僧布的局。 裴溪那时看著好玩,但真到了西游里,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裴溪跟隨菩提祖师以来,除却刚到方寸山时,菩提祖师给了他一颗仙果,让他服下后,能够在这十数年间保持容顏不变外。 其余也就如对待其他弟子一般,没有更多教导,只是让他日日默诵黄庭。 万一自己这位师父,真的只是在等那只猴子,自己这些弟子,不过是他心中的工具人呢? 待到猴子学成,方寸山烟消云散,自己这十几年算什么? “算了,此刻纠结这些毫无用处。” 裴溪说罢,压下心中杂念,拿起一卷竹简盘坐於蒲团之上,轻闔双目。 十数年如一日地开始诵读起来。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 “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 伴隨著裴溪低声诵念,太阳缓缓落下,月光透过窗楹洒落在裴溪身上。 十数年间的反覆诵念,经文的每一个字,裴溪都已经烂熟於心,无需再看著竹简。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诵读了多少遍,裴溪只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修出点什么,怕是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也不知曾经下山的那些师弟们,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不甘,还是解脱? 正当裴溪专心默诵之时,似乎是这些年裴溪对经文的研习与听菩提讲法的积累终於到达一个临界点。 一股奇妙的暖意忽从裴溪的元神中悄然升起,顺著他的经脉逆流而下。 暖意所过之处,裴溪的四肢百骸都觉无比通畅。 这是一种裴溪从未体验到的感觉。 就连屋外的天地灵气,都仿佛受到这暖意的牵引,缓缓朝他匯聚而来。 天地灵气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他的体內。 『这是!』 裴溪心神猛然一震,双目豁然睁开,眸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之意。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最终匯聚在他的丹田之处,连接著天地灵气,化作一丝极为清晰的气感。 法力! 十数年苦修,日夜不輟,裴溪终於在这黄庭经中修出了自己的第一丝法力! 激动的情绪不断涌上心头,裴溪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十数年的坚持,十数年的努力,十数年的迷茫,终究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师父,果然没有骗我。” 裴溪激动不已,连忙起身,正要前往菩提祖师的住所,將自己修出法力这一好消息告知师父时。 一声恐怖的轰鸣之音,骤然在他的元神中炸裂开来。 裴溪浑身一软,又重新跌坐在蒲团之上。 更让裴溪震惊的是,自己丹田中那刚刚诞生、游丝一般的法力被元神吸引,没入其中。 就在法力进入元神的剎那,裴溪只觉眼前事物忽然扭曲起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好不容易修出的法力又去了哪里!』 还未来得及细想,他便只觉自己的元神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开始不断拉扯,脱离。 他的意识,出现了模糊之感,分不清上下左右,看不见东西南北。 不知又过了多久,这种模糊感又骤然间消失不见。 裴溪的意识猛地定住,连忙睁眼四处查看起来。 入目之处,自己已经不在那简朴的木屋之中。 四处望去,此刻自己已然身处一处浩瀚无垠,透著古朴之意的巨大宫殿外。 『竟然还是元神姿態?』 裴溪赶忙查探了自己当前的状態,他现在整个躯体都是一种半透明的状態,便意味著已经脱离了肉身,依凭元神行动。 要知裴溪此刻尚处於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阶段,莫说是让元神自由行动,即便只是元神脱离肉身都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 『我身处於师父坐镇的方寸山中,西游世界中,不可能会有修士瞒过师父,將我带到这里才是。』 菩提祖师可是集儒释道三家大成的顶尖修士,哪怕是放眼整个西游,能超过菩提祖师的亦是寥寥无几。 『不管这么多,赶紧想办法先回去才是!』 就在裴溪稳住心神,试图理解自己当前所处环境並赶紧回归之时。 一道蕴含庞大的信息流的白光自宫殿中飞出,无视一切阻碍,径直没入他的元神之中。 万界。。。诸天。。。投影化身。。。 观测。。。映射。。。道標。。。 大道。。。夹缝。。。唯一。。。 信息庞杂浩瀚,裴溪的意识被其衝击得明灭不定,无数光影碎片,法则道文,时空幻像生生灭灭。 裴溪只感觉自己的元神就要承受不住这股信息,即將与其同化之时。 心中近乎本能地诵念起《黄庭》来,经文中蕴含的力量,紧紧守护住自己的那一点意识,帮助他梳理这些信息。 渐渐地,一些基本概念从裴溪心底浮现出来,儘管依旧模糊,但仍旧让他震撼不已。 此殿无名,处於万界夹缝之间,乃是大道异数。 它无主,亦或是有主但裴溪无法感知,它能观测、记录並映射诸天万界无穷时空。 而他,裴溪,这个异界灵魂,则是在穿越时空壁垒之时,其元神波动的极端特异,竟冥冥中与这座宫殿產生了某种勾连。 只是此前,他肉体凡胎,元神未显,一丝法力也无,故而无法感应到这方宫殿。 隨著裴溪修出了第一丝法力,这座宫殿便被他唤醒,並被动地將他接引而来。 这接引带来的信息如此狂暴,若非裴溪十数年磨礪,心神早已坚韧,恐怕当场就要被衝散意识。 裴溪稍稍整理完元神中的衍生出来的信息,尚未来得及考虑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之时,宫殿的门扉悄无声息地开启了一道缝隙,似乎在期待裴溪进去。 『既然已经如此,那便进去看看。』 裴溪看著这大门,心中未做更多想法。 若真是有人要害他,哪需搞出这么多阵仗来唬他。 这宫殿是危险还是机遇,自己进入实际体会一番便知。 第3章 第一次投影化身 预想中的阻碍和困难並未出现,裴溪轻易便进入了这宫殿。 宫殿內部的构造也是出乎裴溪预料的简单。 他本以为会在宫殿內看见重重楼宇,无数门户,结果却只有一个无门无柱,无阶无台的空旷大厅。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铭刻著无穷无尽,玄奥难言的复杂纹路, 有一些裴溪尚且能看懂。 比如八卦的卦象、道教的道文篆书、佛教的印记,这些都是他在前世见过或者是菩提祖师讲法时听过的东西。 但更多的纹路却已经超出裴溪所能理解的范围。 有的如同有生命一般,宛如在墙壁上不断扭曲蠕动的蛇。 有的让裴溪观之,就觉心悸,生出一种疯狂之感。 “这些大概就是投影殿从各界烙印来的东西吧?” 裴溪当即收回望向墙壁的目光,转而看向大厅正中的位置。 一扇绽放著微光的门扉就静静地佇立在那里,似乎连接著无穷世界,等待著有人上前將它开启。 裴溪见此,快步走上前去,没有著急迈入这道光门之內,而是先对著光门不断转圈观察起来。 不过,以他现在的眼力,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虽然看不出虚实,但我的元神总是隱隱有种被衝击的感觉。” 裴溪说著,更加大著胆子,抬起右手,用手指轻轻触碰在门扉的边框之上。 当即,一股更为清晰的信息浮现在他的元神之中。 “天、地、玄、黄、不入阶?” 裴溪有些惊讶,这投影殿居然將连接到的世界按照天道本源划分为五大类。 他心念微动,试图將元神向“玄级”以上的区域探去,却仿佛撞上一层无形的壁障,柔和却坚韧地將他的感知拦了回来。 “看来,以我如今的境界,似乎还无法接触这么高等的世界。” 裴溪低语道,但也没有过多的失落之感,转而將目光投向了玄级及以下的世界。 似乎是为了便於裴溪理解,光门將各个世界的层级按照他能理解的方式解析出来。 不入阶世界,无灵气,无仙道,眾生如螻蚁,百年即终。 黄级世界,灵气初生,可孕育仙人以下的修行者。 自炼精化气起始,经炼气化神直至炼神还虚,而炼虚合道者便是此界顶点。 玄级世界,灵气充裕,可诞生真正的仙人,天仙,真仙皆有可能。 地级世界,天道完整,可凝结出金仙,太乙金仙,此等人物,哪怕是放在西游中,也是响噹噹的存在。 天级世界。。。 光门传来的信息到这里便彻底模糊了,忽然有一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裴溪的窥探。 裴溪回想著光门传来的信息,心中也在不断思索著。 “按照投影殿中的信息,我如今刚修出法力,最多算是踏入炼精化气的门槛,更別说成仙了。” “当真是难以想像的大机缘啊!” 明悟了自己是得到了何种神物的裴溪,不禁感嘆了一声。 “只是要如何利用这一机缘为我所用呢?” 正当裴溪琢磨著投影殿用法之时,这光门又传来一道新的信息。 “元神化念,投影诸界。” “念存则身临,念消则神归。” “所见所悟,皆归本尊。” 裴溪又在口中念叨了一遍之后,明白了光门的用法,心中当即狂喜起来。 只需自己元神中分出一缕微末神念,將意识寄託其上,便可通过光门,前往其他世界。 那缕元神之力便是他在异界的全部依託,力尽之时,无需担心身死道消。 投影殿自会带著他一身记忆与感悟,回归本体。 安全无虞,无性命之忧,又能歷练见闻,汲取异界机遇。 裴溪眼中精光一闪,便无半分犹豫。 当即盘膝坐在光门前,闭目凝神,元神之躯微微一颤,便分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念。 “嘶,这分出神念,却是比我想像的要难上许多。” 裴溪此时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门槛的修行者,即便以元神之躯身处投影殿中,但这分出一小缕神念,便已经让他消耗许多,承受撕裂之苦。 接下来,便是选择自己要去往哪里。 裴溪只是瞥了一眼前往不入阶世界的通道,便忽略过去。 既已经踏足仙道,再回归纯粹的凡尘已是无用,那他便只剩下了唯一选择。 前往黄级世界。 已有决断,裴溪便没有丝毫犹豫之意。 “去。” 他心念一动,自己的意识便依附在那缕神念之上,钻入光门之中。 神念进入光门的下一瞬间,门扉上忽现出无数奇妙纹路,不断流转。 似乎在確认著什么,片刻之后,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出,裹住那缕神念,轻轻向內一拉。 裴溪透过光门上的纹路,看见了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光影。 有刀光剑影的高武世界,有漫天黄沙的荒漠世界,有云雾繚绕的仙山,有整个世界都被海洋覆盖的水域。 『即便是黄级世界,亦是包罗万象啊。』 裴溪感慨一声,忽然一道画面中竟传来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之感。 神念一定,发觉这画面中对应的乃是一个灵气充裕的世界。 『既让我有特殊感觉,那便是你了。』 裴溪只觉意识再次受到拉扯,光门中蕴含的力量包裹著他的神念穿到了那副画面所属的世界之中。 『也不知我是以什么形態抵达新的世界?魂穿,胎穿?』 还未等裴溪细想,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竟不是胎穿,也不是魂穿,而是通过伟力给我造了个新肉身,还配了身道袍?” 裴溪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与本体无异,只是自己此前修出的那道法力荡然无存,一副凡人之躯。 他又深吸一口气,只觉灵气涌入体內,虽远不及西游世界的浓郁,但灵气依旧存在。 裴溪紧接著先不管自身的变化,而是赶忙观察起四周,想要看看自己目前置身於何处。 放眼望去,他便知晓自己当前身处高山石洞前的悬崖峭壁间。 而这处悬崖对外,唯有一根藤蔓朝外连接,藤蔓旁,还立著一个巨大的香炉。 透过云雾,裴溪还隱隱看见几只狐狸正在藤蔓上艰难地朝外爬行。 “这是给我扔到哪里来了。” 裴溪凑到悬崖的藤蔓连接处,准备研究自己要如何离开这悬崖。 “嘶。” 低头一看,下方乃是无尽深渊,稍有不慎,裴溪的第一次投影机缘,便会直接结束。 “也罢,还是先看看这山洞中有什么吧。” 裴溪摇摇头,又走回到自己刚刚降落之地,准备先去山中石洞中探索一番。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啊?” 裴溪正嘀咕著,香炉之上忽浮现出七彩烟雾。 一声暴喝自半空中骤然响起。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禁地!” 第4章 天书奇谭遇袁公 这声暴喝伴隨著一股强横气息自半空席捲而来,裴溪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便后退了几步,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半空中的烟雾当即散开,一位白衣赤须,气势凛然的仙人踏云而来。 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他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裴溪一见此人造型,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那股熟悉感再度浮现出来,那些已经被他埋藏在元神深处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悬崖、藤蔓、香炉、七色烟雾还有赤须仙人。 所有的画面全部都对上了! 这独特的赤须白袍仙人造型,是袁公! 是那个从天庭盗下天书,刻於石壁,欲传遍天下的袁公! 他竟被投影到《天书奇谭》的世界中了! 裴溪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表面依旧稳著身形,手掌悄悄攥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袁公身上的威压,虽未全力释放,也绝非他这具凡人之躯所能抗衡的。 下一刻,裴溪就看见袁公面带惊疑之色,用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 裴溪心中清楚,这云梦山悬崖万丈,又有迷雾阻隔,寻常修士都难以靠近。 更何况自己这毫无法力的凡人躯壳,任谁见了都会起疑。 他屏息凝神,静待对方开口,脑中思索著说辞,让这位性情天真却无嗜杀之意的仙人放下戒心。 片刻后,袁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的怒意已经散了大半,只是依旧带著几分疑惑。 “你究竟是谁?如何来到我这云梦山顶?” 裴溪闻言,定下心神,依著方寸山中学到的道门礼节,语气沉稳却不失恭敬,朝著袁公拱手道。 “在下裴溪,乃是道门修士。” “正游歷四方群山,寻访道途,不知此处是禁地,误入此地,惊扰仙长,还请见谅。” 他只以游歷访道为名,没有透露半句元神投影之事。 贴合自己道士的身份,不显刻意,不会引人深究。 更何况,他口中所言也是句句属实。 话音落下,裴溪就感觉自己周身的压力少了大半,那道锁定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温和起来。 他抬眼看向袁公,就见他仍在细细打量自己,目光扫过了他的道袍,又落回到他的脸上,似乎在辨別他话中真假。 裴溪腰背挺直,眼神坦荡,一副诚恳模样。 这种时候,越是露怯越会引得他人怀疑,唯有表现得镇定起来,方能让人信服。 果然,袁公沉吟良久后,缓缓开口。 “此地偏僻险峻,妖邪隱现,你能进来,便是有缘,算不得误闯。” 裴溪闻言,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了一些,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仙长体谅,既如此,我便下山离去,不再闯这禁地。” 虽说这洞中有著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最大的机缘,被袁公刻下的天书內容。 但裴溪却是不敢再过冒险,他一介凡人,不该无视仙人的警告,仍对山洞表现出留恋之意。 反正他熟悉这个世界的剧情,只要待在这个世界,总是有机会拿到天书。 说罢,当即朝著悬崖边缘走去,想要离开这云梦山中。 让裴溪意外的是,袁公却忽然转身,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此时天色已晚,山路危险,你且隨我入白云洞中。” “待我为你指明下山之路,你再离去吧。” 裴溪看了看悬掛在天空正中的太阳,心中不禁念叨起来。 『这袁公是想要做什么?不过按照从前故事中来看,应当不会是坏事。』 在原本的剧情中,袁公就属於那种有些理想的正派人物,既然开口相邀,定然有其原因。 虽然裴溪此时还没完全想明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裴溪便听仙长的。” 说完,便改了个方向,准备朝著白云洞中走去。 裴溪这没有半分作偽的姿態,反倒是袁公脸上露出惊讶神色,问道。 “你就不怕我是邪门外道,將你哄入洞中,拆皮扒骨,当做那炼丹的药材?” “要知你这气度,对外道而言,亦是炼药良材。” 裴溪却是笑笑,一身道门无为气度尽显。 “若是仙长想要害我,何必如此麻烦,方才即可將我擒下。” “何况我寻访仙道多年,一无所获,如今於山中得见仙长,纵然身死亦无悔。” 不知是不是因为裴溪的哪句话触动了袁公,引得他先抚须哈哈大笑了一会,旋即才开口。 “好啊,求仙问道,身死无悔。” “小友,你合该来此处。” 袁公笑完,率先迈步走向白云洞中。 裴溪也带著心中的疑惑,跟隨而来。 只是刚到洞口,就见袁公忽然在门內停了下来。 裴溪隱隱感觉到些许不对的味道,停下了脚步。 隨即骇然威压又忽的扑面而来,裴溪能从其中感受到某种愤怒的味道。 袁公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只是语气中少了些许热情之意,不冷不热。 “你当真没进来过白云洞中?” “若是此刻说了实话,我当既往不咎。” 裴溪脑海中也在飞速运转起来,思索著这袁公又是怎么了。 忽然,他想起刚落地时,在藤蔓上看见的狐狸影子,心中便有了计较。 『我来到的时间点,莫非是袁公上天后,被三只狐狸精偷了家的时候?』 『袁公此刻是把我当成了偷丹贼,又隱瞒他,所以生气起来了。』 裴溪便果断开口否认道。 “不敢欺瞒仙长,我確实没有进入过洞中。” 不过裴溪没有將他看见狐狸的事情说出来。 依照他现在的人设,不应该知道那些狐狸有异常。 前方的袁公这次似乎没有完全相信裴溪,只是继续朝前走去,又朝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裴溪心中无惧,自然是跟了上去,进入洞中。 一入洞內,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巨大的丹炉。 丹炉附近还有一个倒塌了的石桌以及几个被打碎了的瓶瓶罐罐。 狐狸精果然来过了。 裴溪心中更安,又用眼角余光扫过洞內墙壁,並没有看见天书刻字。 看来天书內容还藏在內室中。 裴溪心中想著,又將目光放在袁公身上。 袁公此刻已经站在了一面圆镜前,悠悠开口。 “小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进过洞中?” 裴溪也理解袁公的心態。 他这云梦山可能数百年都没有人来过,唯一一个访客就是自己。 丟了东西,又怎么会想到还有其他人趁机到来。 只是裴溪还是装出一丝慍怒之意,似乎是在为袁公反覆確认的不信任而生气。 语气也变得不悦起来。 “再次回稟上仙,我此前並未进过山洞。” “好。” 袁公应了一声,裴溪就见他手中掐诀,默念了几句咒语。 他身旁那面圆镜便隨之绽放出白光,显化出洞中影像。 第5章 解除误会,石壁天书 “我这面镜子,我离洞前给其加持了法术。” “但凡有人进入洞中,便会被镜光吸引,从而留下影像。” 隨著圆镜中浮现了洞中过往画面,袁公也开口解释起来。 裴溪知晓袁公有这面镜子,所以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一直被袁公误会。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原以为这镜子是件法宝,所以能留影。 没想到竟然是袁公独有的法术。 『这等法术连西游中都未听闻过,果然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独有的神通。』 接著他便与袁公一同看著圆镜中展现的洞中过往。 画面中忽地窜出一个满脸皱纹的黑衣老婆子,在镜子前左右摆动一会后,退到一旁。 紧接著,一个身著粉衫的美女狐狸在镜子旁边搔首弄姿。 隨即一个青衣书生打扮的男人將她推到一旁,二人就在镜子面前反覆推搡起来。 这些打闹也全被镜子记录下来。 “仙长,看来在我之前还有人来到过这山中。” 得证清白后,裴溪亦是淡淡开口。 袁公只是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著画面,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没过一会,镜子中的画面消失,袁公才转过身来。 手指一点,那倒塌的石桌自行恢復,又凭空飞来两个石凳。 “小友,是我误会你了,来坐。” 误会解除,裴溪看袁公態度缓和,便依言坐下,明知故问。 “仙长可是丟了什么东西?” “不去寻他们吗?” 袁公摇摇头,在裴溪对面落座,还递过来几个果子。 “丟了几枚丹药罢了,还有一个物件,还未到合適时间出世,不著急。” 裴溪一听便不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还不知仙长名號,敢问仙长名號可否告知。” 裴溪就见袁公摇摇头,眸光微暗,眼神中闪过追忆意味,开口说道。 “无名,他们都唤我一声袁公。” “我乃戴罪之人,已经不配再称仙。” “这云梦山白云洞,是天庭禁地,亦是我的牢笼。” 裴溪做出惊讶模样,颇为不解地问道。 “观袁公气度举止,绝非奸邪之辈,怎么会有罪呢?” 袁公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自嘲和怨懟。 “我想为世间苍生开法,这,便是罪。” 袁公说到这里,开始有些激动起来,这憋在心底百年的情绪在裴溪这个外人面前,终於忍不住爆发起来。 “我从前是天庭秘书阁的一名小小执事,掌管至宝天书《如意宝册》,生活一直过得还算平静。” “天书?” 听见这世间最大的机缘,让裴溪面上露出疑惑之意,不由发问。 “是,这天书之上,记载了一百零八道神通术法,得之纵然是凡人亦可藉此成仙。” 袁公依旧在沉醉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只是接了一句后,便继续说著自己的过往。 “我看管了天书整整三千年,却从未见过其中一眼內容。” “我借著一次蟠桃盛会,眾人都不在的机会,在秘书阁中最深处,打开禁制,找到了那本被藏起的天书,观看起来。” “其中术法果真了得,包罗万象,含天地真意。” “但是,书中第一页中,有一句话,才最让我震撼。” “小友,你可知这句话是什么?” 裴溪见袁公的目光望过来,便摇了摇头,回道。 “我不知。” 袁公似乎没指望他回答,而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天道无私,流传后世。” “那小友你说,这天庭,为何又要將此物,埋藏在天庭深宫之中,又让我看守呢?” “呵呵,天庭。” 裴溪对此不做评价,反问道。 “袁公就是因为偷看天书,被天庭关押在这里?” 袁公摇摇头,从石凳上起身,朝著內室走去,示意裴溪跟上。 裴溪一入內室,就心神骤震。 就见內室的墙壁和石柱上密密麻麻刻著各种神秘字符。 仅仅是一眼,就让他心神激盪,仿佛有各种神通想要钻入他的脑海。 他的元神中,也散发出奇妙感觉,似乎其中內容,他曾经在哪里见过,学过,只是从未有如此直观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强行回过心神。 转头一看,袁公正用惊讶且欣喜的目光看著他。 “我果然没看错,你確实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 裴溪也开口问道。 “这石壁上的文字,便是天书的內容?” “是,我看见天书上的那句话后,不忍天书被天庭束之高阁。” “心中一狠,带著天书直奔下界。” “將天书的內容,一一刻印在这云梦山白云洞中,只等有缘人前来,將这法术传播世间。” 袁公说著,颇为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可是,我刻完不久,天书失窃一事就被天庭发现。” “天兵將我带回到天庭,玉帝本想治我死罪,幸得太白金星求情,才改判我囚禁於云梦山中,看守石刻天书。” “每当洞外香炉升起七色烟雾时,便是我上天述职之时。” 裴溪听完,想了想,最终也只说出一句。 “袁公好胆色,好魄力。” “这当真是万死之事,袁公能冒著死亡的风险,刻下天书,確实让我敬佩不已。” “那这次趁袁公不在,趁机进洞的三人,是否就是为了天书而来?” 袁公却不这么认为。 “不是,天书之事,哪怕在天庭,亦是隱秘,他们不会知晓。” “他们三只狐狸,应当只是山中精怪,见洞府神异,冒险入內。” “不过嘛,他们进洞,即便是学习了天书,亦是他们的缘法。” 这话反倒是让裴溪有些无奈,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袁公確实是一个为了世间著想的大好人,但太过纯粹,把所有生灵都想像成他这般了。 裴溪可是很清楚,在三只狐狸拿到天书之后,对整个凡间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袁公就把他又引回到石桌前,讲述起来。 “我被关押在此后,想要將天书流传出去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停息。” “我趁著上天述职之机,捡了一颗天鹅蛋,丟於炉中,想要將它炼製化形。” “然后便教导他天书秘术,借他之手,传遍世间。” “没想到,倒先遇见了你。” 袁公用眼神上下打量著裴溪,其中的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袁公是想传我天书法术,行那传法之责?” 裴溪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找理由继续观看天书,一听袁公话中意思,当即开口问道。 第6章 再修黄庭,你快死了 裴溪虽是疑问语气,但心中却已肯定了这个想法。 袁公望著他,眼中的热切之意已经毫不掩饰,那是一种等候百载时光,终遇见传承者的悸动。 “我被关在云梦山中百年,一直等待的便是像你这样的求道者。” 他炼製那颗天鹅蛋,便是因为苦等访客不得,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裴溪心跳微微加速,学习天书的机会来了。 对此,他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立刻开口回应。 “袁公之心,晚辈自然懂得,晚辈亦不愿意错过这一机缘。” “只是天书,乃是天庭重宝,晚辈担心贸然修行,可会给仙长再添罪责?” 他没有推辞,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纵然裴溪知道即使他不出现,袁公也会培养出蛋生来做这件事情。 而且,袁公的结局也不是很好,在故事的结尾,被带上天庭,生死不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袁公却是义正言辞。 “天书本就应当传遍世人,留在天庭与废纸无异。” “我捨去天庭三千年的修行,將它带下界,刻於石壁,本就是为了传遍世人。” “若因惧祸而不传,我在此地坚守百年,又有何意义?” 袁公身上仿佛散发著的重重光辉,让人观之只觉耀眼。 『当真是十足的理想主义者,损己为人。』 『只是,要不要和他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呢?』 裴溪看著袁公,对於他刻天书的事情,其实裴溪有著自己的理解,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会不会影响他的道心。 可正当裴溪还在犹豫时,袁公开口说道。 “不过给你讲法之前,我需要和你声明一点,你不能拜我为师。” “我是戴罪身,你我之间关係不能太近,不然天庭便可顺著你我二人因果找到你。” 裴溪点点头,起身朝著袁公执礼,郑重抱拳道。 “既如此,晚辈便斗胆,承袁公这份恩义!” 袁公当即抚须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山洞。 “好!好!好!” “这才是求道之人该有的决心。” “你且坐下,我先將修行基础交给你。” 裴溪点头,他也想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又与西游有何不同,便回到座位,静静聆听起来。 “修行,共有四步。”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待你气神充足,体內自生法力,即算是正式入道。” 『这套路径,竟与西游世界一般无二。』 裴溪心中暗自想著。 『看来万界之中,修行之法亦是有相似之处。』 这倒是裴溪想岔了,若非他选择世界时,选了个有熟悉感的世界。 否则投影殿真有可能给他扔到个修神力、修气、带环、喝药的世界。 裴溪收回思绪,赶在袁公的话口前顺势问道。 “敢问袁公,如今何等境界?” “我修行三千载,如今才堪堪望见炼虚合道的门槛。” 袁公这修为,在天书奇谭世界,已经称得上大修了,就差一步便触及此界天花板。 『还以为袁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没想到修为境界如此之高。』 裴溪想到原剧情中,袁公轻易就被天兵擒下的场景,不由在心中感慨一声。 於是,裴溪又开口说道。 “袁公,我寻访群山时,亦曾学习过黄庭,道德等道门经文。” “只是不曾练出过什么门道来,还请袁公指点一二。” 裴溪也想从袁公口中,获知一些此界的修行之道。 袁公闻言,不由再次抚须大笑起来。 “小友啊,这修行是何等艰难。” “就连天庭那些神仙,除了生而知之者外,亦是藉助他人成熟经文才能入道。” “光凭藉此类经文就修出法力,堪破大道者,我是闻所未闻。” “你且將那些暂且放下,我传你一部天庭一直流传的修行经文,为你打好基础。” 袁公话落,裴溪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自从到了这方世界,他便感觉自己和从前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或许再次诵读黄庭,会有一些新的收穫。 “晚辈知晓修行艰难,但我接触黄庭,道德已有十数年,在各处都诵读过经文。” “如今难得抵达仙家府邸,还望袁公且容我一试。” “哪怕对经文有一些新的理解,也是万幸之事。” 见他態度坚决,袁公並未多劝,有些无奈地挥挥手,只说道。 “也罢,你既然想试,那便试吧。” 得到允许,裴溪当即在洞中寻了个空地。 盘膝坐下,双目轻闔,摒去所有杂念,诵读起这伴隨了他整个西游的黄庭。 洞中安静下来,只留下裴溪诵读之音。 “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丹田,后有命门……” “左为少阳,右为太阴,八节齐修,玉液金津……” 一字一句,皆是黄庭核心经文,袁公听著,与他此前见过的黄庭並无二致。 只是暗自摇头,准备等到裴溪死心,再教导他新的经文。 袁公起初只是淡淡的注视著裴溪,没有太当回事。 可是不知何时起,他发现洞中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起来,被裴溪的声音引动。 这平平无奇的黄庭经竟真的引动了天地灵气! 袁公一时不敢相信,当即催动法力匯聚於双目,看向裴溪。 开始查看这裴溪是否是哪个仙家转世或者化身来此消遣自己。 只是,他的神通却看见裴溪丹田气海確实空无,唯有刚刚被引动的灵气正在他体內不断流动。 正是炼精化气即將成功的徵兆。 他不由得继续查看裴溪的躯体,上下打量。 直至见到元神之时,眼中的疑惑不解却变成了震惊之色,神色更是凝重起来。 此刻裴溪,同样感觉到了气的诞生,法力缓缓于丹田凝结。 『我的感觉果真没错!这方世界诵念黄庭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只是,这变化究竟是投影殿穿越世界带来的,还是其他原因。』 裴溪感受著体內流动的法力,心中想著。 『黄庭还是那本黄庭,世界却不是那个世界。』 裴溪隱隱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我此前在西游不断诵读和听道,本就在元神中打好了修行基础。』 『只是西游世界入道何其难也,故而十数载才修出一丝法力。』 『如今换了黄级世界,天道的压力大大降低,故而一次便能凝结出法力,踏入了炼精化气的门槛。』 『不过还需再做验证。』 虽是猜测,但裴溪心中已经认为事情就是如此。 稳定好体內法力后,裴溪缓缓睁眼看向袁公。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袁公的眼神中却不是惊讶错愕,而是带著一种惋惜之意。 “你快死了。” 袁公如是说道。 第7章 传法之心,立下赌约 裴溪闻言,却没有惊讶之意,只是安静地看著袁公。 “方才你诵读经文,引动天地灵气时,我忍不住法力探查你的根骨情况。” “肉身还好,可你的元神,异常神骏,神采奕奕,远超寻常凡人。” “但元神核心之处,却黯淡无比,一副枯竭之相。” 裴溪从袁公的眼神中看见了惋惜之意。 苦等百年,却没想到第一个来到云梦山的人,竟然是这等境地之人。 “这是元寿將尽之相,你的寿命,已经不足半年了。” 裴溪听完,神色依旧淡然,似乎並没有將这件事情当回事,只是朝著袁公笑了笑。 『这倒是与我估计的差不多,我分出的这点神念也就只能支撑这么久了。』 裴溪在抵达天书奇谭世界时,就已经察觉到自己元神有异样。 当时他就反应过来了,投影殿虽能为他凝聚肉身,但也不能凭空给他增加元神神念。 自己分出多少神念进行投影,在异界的投影就能坚持多久。 所谓寿元枯竭,不过是自己这投影將散的一种表现罢了。 但这些事情,自然不能与袁公言说。 裴溪微微垂眸,再抬眼时,已经是一片沉静和坦然。 “袁公,我寻道十数载,已经不將这些放在心上了。” “能在大限来临前,遇到仙长,炼精化气,得见天书,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死而无憾了。” 裴溪语气平和,求道百死不悔的模样,更让袁公为之触动。 “可惜啊,可惜啊。” 袁公看著裴溪这副模样,连连嘆息了好几声。 “若是早遇见你十年,我或许还有办法,但如今,已经回天无力。” “你在外界若是没有牵掛,这半年就跟隨在我身旁,研习天书。” “或许这天道所赐之物,有办法能为你延寿。” 裴溪看得出来袁公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著想,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感动之意。 裴溪朝著袁公拱手,诚恳道。 “我所愿也。” 见裴溪应承下来,袁公也是点点头,不过並未著急带他前往內室观看天书。 “你刚刚修出法力,此刻更为首要的是將其稳固下来。” “虽然只有六个月时间,但也绝不能冒进。” 裴溪点点头,他在西游世界修出法力后,就立刻被投影殿给吸走。 还真没有感受过修士和凡人的区別。 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极为新鲜的事情。 於是,他开始在袁公的指点下,吸收外界灵气,控制法力。 裴溪操控著法力朝外释放,却见袁公的眉头紧皱起来,於是又开口问他为何而愁。 袁公也不掩饰,当即解释起来。 “你天资甚好,只可惜,我传法天下的心愿,却依旧要靠旁人来实现。” 裴溪心中瞭然,知晓袁公话中所指,便顺势问道。 “袁公所言可是你炼製的那枚天鹅蛋?” “正是。” 袁公说起这事,眼中又燃起光亮。 “我炼製此蛋,欲令其化形,这样其生来无垢纯善,再將天书教习於他,定能一心传法,护佑苍生!” 这些话,裴溪听著还能接受,只是袁公后面的话,却让他难以理解。 “对了,还有那三只窃蛋的狐妖,虽为精怪,可若是能明悟天书至理,未必不能替我传法。” 看著有些激动的袁公,裴溪不由开口打断了他。 “袁公,恕我直言,在我看来,这二者皆非合適人选。” 袁公激动的心情一下被打断,脸上带著几分不解。 “蛋灵纯善,狐妖有灵,如何不能当得传法重任?” 裴溪此时也將自己对袁公传法的看法一一说了出来。 “袁公,且不说大肆传法,会不会引起天庭的注意,我就当他们都是睁眼瞎。” “蛋灵虽然纯善,但却无世事阅歷,天书神通在他手中,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苍生。 裴溪在穿越前,可是看多了纯善的仙佛最终被世人慾望污染的故事。 “至於那三名狐妖,观其行跡,便知其贪念外露,心性浮躁。天书在他们手中,不是传法的工具,而是作恶的依仗。” 知晓后面剧情的裴溪,不愿意见袁公如故事结局那般被带上天庭,生死不知,也只能这样劝诫袁公。 “法无善恶,但执者有心。天书虽为济世大道,但亦有可能变成祸乱之源。” “若隨意传於他人,恐怕只会违背袁公所愿!” 袁公的声音中增加了几分执拗之意,当即开口反驳道。 “你怎知他们不能向善!万物有灵皆向善而行,不过缺一个合適的引导之人!” “我信人心本善,更相信这天道所赐天书能够扬善除恶!” 裴溪没有因为袁公有些慍怒就顺从他,不卑不亢开口应道。 “袁公信人性本善,我行走天下十数年,却认为人性並非善恶决定。与其赌他们向善,我更相信他们守不住本心。” 裴溪心中清楚,他二人属於理念相爭。 袁公信奉“传法天下,方可守护眾生”,而裴溪却更相信“择人而授,方可维护世间”。 袁公闻言,又沉默了下去,注视著这刚刚结识的小友。 而后他想起自己曾在天庭一搏,又在云梦山禁闭百年,终还是开口说道。 “那我便与你赌上一赌。” “若是蛋灵和狐狸精不能够利用好天书,那我便听你的,择人而授。” 说到这里,袁公沉吟片刻,接著说道。 “若是他们能够藉助天书,造福苍生,那你就要努力感悟天书!从中寻到活命之道,和他们一起传法天下!” 裴溪也没想到,袁公的赌约竟是这样,不由在心中感慨一声。 『总算让裴公心思变了点,赌蛋与狐的结局?正合我意,无论胜负,我如今都可以待在洞中参悟天书。』 『参与了这个赌约,我就有介入蛋生与狐狸精爭斗的空间,避免狐狸精酿成像原著那边的大错,儘量减少裴公的罪责。』 『也算是报答他的讲法之情。』 裴溪思量清楚后,隨即对著袁公拱手道。 “裴溪便接下袁公你这赌约。” 二人关於那尚未化形的蛋灵以及三只狐狸精的道心之赌便就此定下。 袁公也並未著急去谋划自己的大计,而是接著教导裴溪修行之道。 不涉及具体功法,只是將自己的经验一一告知裴溪。 而裴溪也如同一块乾燥的海绵,將袁公教导的经验化作水分尽数吸入自己体內。 第8章 参悟天书,明悟讲法 十日讲法,转瞬即逝。 袁公毫不藏私的將自己对於炼精化气境界的感悟与裴溪悉数说出。 裴溪在西游世界十数年如一日的诵读黄庭,根基本就扎实,如今又有袁公这位修行三千余载的大修士倾囊相授。 对於修行,自然是如拨云见日一般,进展飞快。 而裴溪又有著其他世界的积累,偶尔提出的问题,也让袁公颇有所得。 袁公看著裴溪的眼神也是既欣慰又暗含惋惜之意。 十日后,袁公还是主动停下了与裴溪讲法。 裴溪虽然还需要继续与袁公探討修行之道。 但是袁公却和他说,如今更为重要的是参悟天书,找出治疗元神衰败的办法。 裴溪虽然知道自己这元神衰败是因为自己投影神念不足导致的,可又不能明说。 只得按照袁公的期盼,与他一同走入內室之中。 內室墙壁,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天书刻印依旧散发著让裴溪激动的味道。 不过,正式修行后的裴溪,观看这天书文字,更有一种新的感觉。 初见时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消散,天书纹路所代表的意思极为清晰地展现在裴溪面前。 裴溪下意识地凑到了一面石壁旁,不自觉用手掌摩挲著天书纹路。 “虽还未正式开始研习,但仅仅是靠近,我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袁公闻言,只是带著笑意看著裴溪,开口为他讲解。 “这天书没有具体的修行法诀,只是蕴含了一百零八种奇妙神通。” “你可以先任选一部分开始观看,不用著急,学成慢一些是正常的。” 裴溪点点头,眼睛一直盯著天书內容,將一面內容记下后,才盘膝坐於地面,开始参悟起来。 『將天书背下来之后,这种熟悉感並非我的错觉啊。』 裴溪心中闪过一丝念头后,便专心感悟起这天书中的术法神通口诀。 在裴溪盘坐下来感悟后,他身后的袁公也没有閒著,找了个石凳坐下。 他手中不断掐算,似乎在盘算著那枚天鹅蛋的化形时间。 正当盘算之时,身上忽地升起一种奇异感觉。 袁公不由转头看向那个让他有奇异感觉的地方。 就见裴溪盘坐面对的那个石壁之上,天书文字竟隱隱散发出白色微光。 那光芒不断散发,笼罩在它前方的裴溪身上。 “当真玄妙矣!” 袁公看著这天书石刻百年,都从未见识过这种情况。 “天纵之资!天纵之姿啊!” “不过入定片刻,就能与天书引发共鸣,升起异象,这份资质,千古罕见。” 袁公惊讶地抓著鬍鬚,又想到了裴溪元神的情况,难免又感慨一句。 “只可惜寿元將近,这般天赋,终究是天妒英才。” 而裴溪,则是沉醉於天书的奇妙神通中,完全不知袁公在外的感慨。 那些神通一入裴溪体內,就仿佛自己早已经研习过千遍万遍一般,转眼便被自己消化学习。 『这天书真意,我竟早已经学过!』 裴溪又学会一道神通后,才终是反应过来,这些內容,竟隱隱与当初菩提祖师讲法时的內容有些相似。 当初自己觉得讳莫如深的內容,竟在天书中一一对应起来。 此刻,裴溪才明白菩提祖师的讲法精妙之处。 原来如此,自己的师父从未对自己藏私。 日日诵读的经文,那些看似平淡的讲法,竟都有著奇妙深意。 师父早已为自己这些弟子铺好了通天道途,只是自己等人的悟性和天资著实不足,难明道中真意。 若非今天见到这天书,这种更为直白浅显的经文帮助自己明晰大道,怕是自己还要在纠结中沉迷许久。 『不过,师父啊,你这是否太过高看我等悟性了。』 裴溪感觉,除非有那只猴子般的天资、悟性和跟脚,否则怕是修到死,都难悟出菩提讲法中的真諦。 摒去心中杂念,裴溪更为专注於面前天书內容。 『换形法,隱身法,搬运法,飞行,缩地。。』 『这些神通,感觉上有点像传闻中的三十六天罡加上七十二地煞法。』 『天书一百零八术,恰好是天罡地煞。』 『不过,也能明显感觉,这些神通,等阶要远远低於西游版本。』 不过,如今空无一物的裴溪不会觉得必须先强行感悟菩提祖师讲法中的天罡地煞法,而不愿意学天书中的神通。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掌握了这些低阶神通方能更好的藉此为基,朝著天罡地煞法迈进。 『呵,到时我手握天罡地煞双种神通,岂不是比猴子还厉害?』 裴溪在心中自嘲一声,他也明白猴子的本事可不止在这些。 又过了数个时辰,太阳西垂,月亮升起,裴溪才停下了对著面石壁的感悟。 缓缓起身,看向一直等候自己的袁公,再次拱手称谢。 被裴溪天资震惊的袁公,此刻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挥挥手,调侃道。 “我如今倒是感觉,我將这天书刻在这里,就是为了这里等著你来。” “有感悟出什么神通,可使出让我看看。” 袁公也想检验一下,裴溪对於这实践之法又懂多少。 裴溪闻言,思索一下,隨即调动体內法力,念动著天书中的口诀。 一面数尺大小的黑色云朵在洞府中凭空凝结出来。 “雨来!” 隨著裴溪最后一声敕令落下,那乌云下方哗啦啦地下起小雨来。 裴溪看著这乌云,眼中也含了笑意。 “第一次施法,做到此步,已是精妙。” “如此,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袁公的话让裴溪不由一惊,那乌云也因为他心神激动而转瞬散去。 “袁公,你要离开云梦山?” “这要是被天庭发现,你怕是?” 袁公点点头,目光坚定。 “百年来,我一直谨守天庭规定,如今他们对我已经颇为信任,认为我不敢再违背规定。” “我今日推算,我那枚天鹅蛋,不日就要化形了。” “我要前往观察,並引导他来到云梦山中学习天书。” “届时,就需要你在此地,帮忙指点一番了。” 裴溪知晓自己是劝不住一心狂热的袁公,便点点头,应承下来。 袁公又在山中准备三日后,方才在一日清晨,悄然离去。 真正过了两个月,裴溪都再没有在山中见到过一个生灵。 若非是袁公离开时为他准备好了水粮,怕是他早就要想办法离开此地,先餵饱自己了。 直至某日,白云洞外的香炉升起了七彩烟雾。 袁公的身影忽然显化,自山崖下腾云飞往天界。 洞中的裴溪注意到这个情况,运转法力看向山下。 “蛋生,终於要来了。” 第9章 初见蛋生,离开云梦 待到白云洞前香炉上方飘荡的七色烟雾散尽,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小心翼翼地踩著山崖间的藤蔓朝著白云洞方向走来。 裴溪遥遥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印象中的那个蛋生。 六七岁左右的稚童,头上梳著一个小揪揪,面若粉雕,眼眸清亮,背后背著一大捆纸张。 一身粗布麻衣不掩其浑然天成的灵气,额头上与袁公一模一样的倒置月牙更有一种神仙之感。 “袁公办事也太隨意了,想要隱藏著你与蛋生的关係,好歹把这胎记换一个模样吧。” “不过,不愧是袁公当做希望的蛋灵,刚诞生便已经是炼精化气之境。” 裴溪在洞口看著正跌跌撞撞走向白云洞的蛋生,不由开口吐槽一句。 他又等待了一会,那蛋生才终是穿过了藤蔓,上了悬崖,四处张望之后,直奔白云洞而来。 刚靠近,就发现了洞口站著的裴溪,望著这个青衣道袍少年,蛋生眼中满是好奇。 “这位小仙长,你真好看啊。” 蛋生从蛋中出来后,就没见过如此气质之人。 裴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又带著一股修道者自然散发的玄妙气质。 让这位刚诞生不久的蛋生都看得怔住了。 裴溪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蹲到了蛋生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朋友,你是谁呀,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嘛?” 蛋生一听是禁地,自己又是偷偷闯入,眉头不由皱起。 但老实的他还是先乖乖回答了裴溪的问题。 “我是蛋里生出来的,一位白衣老公公给我取名叫做蛋生。” “也是老公公让我在七彩烟雾升起后,再进入洞中。” “小仙长,我有一种感觉,我的家就在这里,所以我才来的。” “不是要来做坏事。” 裴溪心中清楚,蛋生口中的老爷爷就是隱藏自己身份的袁公。 蛋生一直在丹炉中被炼製、孵化,自然会像雏鸟一样,有归巢情结。 听著蛋生软糯的童声,裴溪也没有继续装恶人嚇唬他的心思。 “无碍,你先去做那位老先生要你做的事情。” 蛋生当即眼睛一亮,跟著裴溪的步伐走入洞中。 一入洞內,蛋生先是盯著那个孵化他的丹炉看了好一会,直到裴溪喊他,才恋恋不捨地挪开目光,走入內室。 “哇,这就是老公公说的天书文字嘛。” “小仙长,我可以用纸把天书拓印下来吗?” 虽然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听老公公的话,拓印天书。 但有裴溪在这里看著,天真质朴的蛋生还是先询问了裴溪的意见。 见裴溪点头,蛋生才马不停蹄地將背上的白纸放下,一张一张地贴在石壁之上。 “呼,可真多啊。” 將整个內室石刻贴满白纸后,蛋生长舒一口气。 蛋生也不愧是化生精灵,精力十足,若是寻常六七岁稚童,恐怕早已累得精疲力尽。 蛋生又转头看向在一旁等待的裴溪。 “小仙长,这就算拓印完了吗?” 『当然没有啊,你连墨都没有带。』 裴溪先在心中吐槽一句后,朝著蛋生点了点头。 隨后抬手轻勾手指,那满墙的白纸尽数落在蛋生面前,叠成一叠。 “七彩烟雾要散了,那位袁公要回来了,你速速离开吧。” 蛋生当即著急忙慌地抱起面前的白纸,衝出洞外。 临到洞口时,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 “小仙长,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看著蛋生远去的背影,裴溪才感慨一句。 “果然是赤子之心,若是在西游世界,怕是要被诸多神仙爭著收为弟子。” 正想著,洞外那香炉中的七彩烟雾正渐渐散去,也就代表著袁公述职完毕,从天庭回归。 袁公刚一落地,就开口问道。 “我这蛋生,你觉著如何?可能完成传法天下的使命?” 裴溪看袁公脸上带著一丝期待神色,想要从他口中获得认可,但还是给袁公泼了一盆冷水。 “正如我此前与袁公所言,蛋生太过纯净,单凭现在的他,是守不住天书的。” 不等袁公回答,裴溪便又反问了一个问题。 “袁公此前出山两月有余,是否已经观察了那三只狐狸?” 裴溪在这两个月中,方才想起一件事:在原剧情中,袁公本来嚮往著传法天下。 在將真正的天书交给蛋生之后,可是特意提了一句要惩恶扬善。 这两个月的人间观察,应当也让这位不理凡尘的袁公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袁公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没有直接回答裴溪的问题。 “或许他们还需要歷练。” 裴溪只是笑笑,没有继续戳穿袁公这个理想主义者,又问道。 “袁公让蛋生前来拓印天书,怎么只教他带纸,而不带墨汁呢?”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袁公的计划,让他一改方才的尷尬,大声说道。 “这天书文字,哪里是寻常凡俗纸张能够拓印下来的。” “我让蛋生自己前来,是为了教导他,什么东西,都需要靠自己努力才能得到,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顺便,再让他看看自己的孕育之地。毕竟,可能这一世,他都无法再回来了。” 『怕是第二个才是你的目的吧。』 裴溪在心中感慨一番,袁公当真是为蛋生操碎了心。 不直接以袁公名义接触,最大程度的切割了二人间的因果。 日后袁公若遭难,最可能保住蛋生,就像袁公不愿意让自己拜师一样。 袁公沉吟片刻,又抚须说道。 “好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趁天庭还没將注意力放在这里,我要下山去传授真正的天书了。” 裴溪此刻主动开口。 “袁公,还是我去吧。” “如今我的修为稳固在了炼精化气后期,洞中天书內容我已经尽数背下,学会,再留此地已无意义。” “袁公,你受天庭限制,还是儘量不要再强行出山,避免出现风险,影响自己。” 袁公的注意点倒是在其他地方,显得非常惊讶。 “你竟已经全学会了?” “修为有进展如此迅速?这才多久?” 不等袁公吃惊,裴溪抬手给袁公展现了一把撒豆成兵,召兽等神通,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裴溪又召出一朵白云,站了上去,升至半空,临飞前还朝著袁公说道。 “袁公,放心吧,我会看顾好蛋生的,你就安心在白云洞中静修吧!” 袁公见此,便也点了点头。 “好。” 驾云而去的裴溪,不多时就已经追上了刚走不久的蛋生。 而此刻的蛋生小子,正看著一堆白纸,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倒是刚刚好。” 裴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操控著白云落了下去。 第10章 大地蝗灾,狐妖现世 “辛苦一趟,白费劲了。” 蛋生坐在一片池塘边,哭喊起来。 裴溪架著云朵,从空中飞下,遥遥传下一句。 “没有白费劲。” 蛋生当即止住哭声,朝著半空看去,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挥舞著双手。 “小仙长!小仙长!” “你怎么下山了,我拓印的天书,为什么在纸上都没有字啊。” 裴溪走到蛋生身旁,就见他已经抱起地上的一堆白纸,凑了过来,有些著急地问道。 “不要慌。” “这些文字已经在上面了。” 裴溪拿过蛋生手中的白纸,口中念诀,轻轻一抖。 无数精妙符文悄然从他袖中滑落,缓缓刻印在白纸之上。 蛋生看见这一幕,当即兴奋地跳了起来。 “小仙长好厉害啊。” 蛋生又抓起白纸的下半部分,仅仅是看了几眼,眉头便紧紧皱在了一起。 无助地抬头看著裴溪。 “小仙长,这些文字,我看不懂!” “我一个也不认识!” 即便蛋生是经由袁公这位大能炼製的,生而知之。 但天书中蕴含无穷道韵,过於晦涩,亦非此刻的他能够看懂的。 对此,裴溪也早有准备,学著原著中袁公那般。 轻轻甩了几下白纸,將天书文字中蕴含的特殊道韵尽数清除乾净。 又施展变形法诀,零散的白纸就按照裴溪的想法,变作一本小小的册子。 “这样,你便能看得懂了。” “让我看看!” 蛋生连忙接过裴溪手中的册子,忽得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凑到裴溪身旁,小声问道。 “这事,若是袁公知道了怎么办?” 蛋生此时还不知晓將自己引到云梦山的老公公就是袁公,故而担心自己悄悄学了天书,会不会对小仙长和老公公有影响。 “哈哈哈,袁公可是早就知道了,他还让我叮嘱你,要勤学苦练。” 蛋生这才长舒一口气,翻看了起来。 隨著他的翻阅,眼中的光芒也愈加强烈起来。 “这部天书记载了一百零八种神通法术,你需勤学苦练,利用它,造福世间,惩恶扬善。” 裴溪看著专注於天书內容的蛋生,又叮嘱一句后,缓缓升向天空。 蛋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天书,朝著天空四处观望,寻找著裴溪的踪跡。 可天空中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蛋生便朝著空中大喊。 “放心吧,小仙长,我一定好好学习这部天书,不会让你和老公公失望的!” 而裴溪此刻,却是没有离开,反而是隱去身形,在一旁静静观察著这蛋生。 『我还有將近四个月的时间,希望能把你教成一个合格的护法者。』 裴溪在云梦山受到了袁公的照顾,为了偿还这一恩情,便准备將回报都放在了蛋生身上。 当然这不代表著裴溪会跟一个保姆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蛋生。 而是帮助蛋生学会分辨人心,更好的利用天书的力量。 下方的蛋生,蹲在池塘边,翻看著天书册子出了神。 经过裴溪的处理,每一道神通都变得通俗易懂,全无之前符文时那般晦涩难懂。 蛋生本就天资聪慧,很快便入了定,学习起来。 裴溪隱於旁边一棵树干之上,隨手摘了一颗果子,一边观察著蛋生周身上扬的灵气,嘴角微微勾起。 『我感悟的快,乃是因为十数载听菩提师父讲法所得。』 『这蛋生所不及我,但也无愧为这故事的天命之子名號。』 接下来十余日,蛋生日夜不輟的研习天书,终於学会了御风之术,乘著一股清风隨意飘荡起来。 飞行约莫半日,下方的景象逐渐变得悽惨起来。 青山绿水荡然无存,大地上全是乾枯的裂痕和枯黄的草木,树木之上,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蝗虫在不断啃食。 『这是旱灾引发的大蝗灾。』 跟隨在蛋生身后的裴溪观察一下后,便得出了结论。 『还是按照剧情走向来了,既然如此,那狐狸精当在村中招摇撞骗。』 裴溪想至此处,便先蛋生一步,飞至附近唯一的村镇中。 刚飞至镇口,就见到镇口前方搭起了一座戏台。 附近挤满了数百灾民,各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还有几位衣著还算体面的中年人,燃著香、捧著祭品,对著戏台虔诚祈求。 戏台上,一个黑衣老嫗朝他们点点头后,便扭动著身体,口中念著奇奇怪怪的咒语。 “一拜东方,二拜南方,三拜西方。” “天门开,地门开,此地不该受蝗灾。” “天门开,地门开,仙姑就此下凡来,小小蝗虫快离开。” 只是隨著她的念叨,满地的蝗虫不仅没有离开,还有几只大模大样的爬到了台子之上,更有甚者,直接爬到了老嫗的头髮上。 这滑稽的场景,引得灾民中的孩童不断发笑。 裴溪已经认出这黑衣老嫗正是白云洞中为首的那只窃丹老狐狸。 他又朝戏台附近看了看。 粉衫狐狸正躲在台下,眼睛死死盯著戏台前供奉的各色祭品。 青衣狐狸装扮怪异,躲在一棵大树之上。 戏台前那几位体面中年看著黑衣老嫗的表现,目露疑惑,已经开始怀疑起这黑衣老嫗究竟是不是有真本事的时候。 那老嫗抬手朝空中一指,青衣狐狸扮做蝗虫精从天而降,便和老嫗装模作样地打了起来。 老嫗边打边喊。 “尔等快快离开,蝗虫精已经被我引来了,莫要被我施法误伤了。” 这些凡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嚇得四散而逃。 粉衫狐狸也趁机跑到台前,准备趁乱將灾民们供奉的祭品全都打包带走。 早已经来到此地,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蛋生此时已经发现不对。 从人群中反向跳了出来,朝著四面大喊。 “大家不要被他们骗了!” “他们是一伙的,你们供奉的银子都要被他们带走了!” 三只狐狸精一听,也不纠缠,抱起银子就朝外跑去。 那些灾民和豪绅连忙追赶,可是肉体凡胎,哪里追得上狐狸精,被他们一溜烟地跑了。 而剩下那些没有追赶狐狸精的灾民,则將刚刚出声的蛋生围了起来。 “你是谁啊?如何到了我们这里?” 蛋生一脸得意,自豪地朝著围著他的那些灾民说道。 “我是蛋生,会点法术。” 第11章 蛋生救灾,天书失窃 “好,第一课,便是学习学习什么叫做莫要张扬。” 隱藏起来的裴溪隨手抓来一片树叶,一根树枝,念动变形咒,將其变作了一本小册子和一根毛笔。 轻轻两笔,便將蛋生在现在出现的问题一一记下。 下方的蛋生还站在那块巨石上,面对一眾灾民质疑的目光,小脸涨得通红。 一个六七岁的稚童,突然跳出来赶走“仙姑”,还扬言自己会法术,换做谁也难信。 “你们看我的!” 蛋生刚准备开口念诀驱逐蝗虫,才发现自己没有將咒语背熟,连忙从怀中掏出天书拓本,开始翻找起来。 “找到了!” “急急如律令,御兽而来,飞禽听我令。。。” 几声法诀念出,天边忽然飞出数千只云雀。 这些小鸟不过半尺大小,浑身沙棕色,羽翼上生长著纵贯全身的黑色轴纹。 云雀刚来到镇上半空,就盯著树上,地上的蝗虫开始捕食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云雀就如风捲残云般,將蝗虫尽数消灭殆尽,连一块虫尸都未留下。 完成任务后,云雀们便又齐齐振翅,消失在天边。 这等神跡,让原本质疑的一眾灾民激动地跪倒在地,直呼神仙下凡。 蛋生见蝗虫消失,也没有就此停手,反而是催动自身全部法力,念动呼风唤雨咒。 乌云遍布,狂风大作,无数甘霖从天而降,滋养起这片乾旱许久的土地。 困扰了这片大地上的灾民数月之久的灾难,就这样被蛋生不过半日时间全部解决。 这便是袁公想要將天书传遍世间的一个重要原因。 “私自施云布雨,这要是放在西游世界,本地龙王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在树上观察的裴溪,念叨一句后,却又给蛋生记了两笔。 “学艺未精,临到施法时,还需要现翻天书。” 裴溪又目光一转,落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后头。 那三只被赶跑的狐狸精不知什么时候又悄然折返回来,躲在巨石后面,用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蛋生手中握著的天书。 “財不露白,还是要让狐狸精抢一次,你才能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 裴溪想了一下,没有使出雷霆手段將三只狐狸精拿下,反而是要將他们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虽然此时裴溪与狐狸精同在炼精化气境界。 裴溪已经明悟天书神通以及西游世界底蕴的加持,几只靠著嗑药才能化形的同阶狐狸,还奈何他不得。 下方蛋生施法已毕,看著下方跪倒一片、口呼神仙的灾民,反而是眉头一皱。 三只狐狸精,见蛋生离去,哪肯放过这等机缘,压低自己的身形,一路尾隨而去。 是夜。 深山之中,蛋生窝在山中一个凉亭內,將树枝变作烛火,接著微弱的光亮,仍在埋头研习书中法诀,没有半点懈怠之意。 “勤学不輟,这点確实不错。” 裴溪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句无声感慨。 裴溪又將注意力放在在亭外不远处,三只狐狸精已经在那里蹲守多时。 为首的黑衣老嫗眼睛嘀哩咕嚕转了几圈之后,拉著粉衫狐狸和青衣狐狸说了几句后,便各自散去,开始做夺书的准备。 不多时,山中忽起微风,蛋生身前的烛火不断摇曳,即將熄灭。 蛋生连忙抬手,挡住微风,一把將烛火护住。 待风停时,蛋生才重新抓起天书。 就在蛋生注意力转移的短暂时间,黑衣老嫗已经趁机来到他不足一丈的距离。 “救命啊!救命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呀!” 悽厉女声包含惊恐,自山中响起。 裴溪一听便知是那粉衫狐狸发出的呼救声,目的就是要將蛋生引诱而出。 蛋生听到这呼喊,赶紧起身,四处张望,放下手中天书,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月黑风高,深山老林,哪里会有凡人敢在这里,还是大声呼救,还是太过稚嫩了。』 『走时还不设任何防护,將自己最重要的宝物扔在这里。』 看著蛋生如原著一般的表现,裴溪不住摇头。 看见蛋生走后,那早有准备的黑衣老嫗立马上前一步,抓起天书就朝著山上跑去。 慌忙间黑衣老嫗还將蛋生变化的蜡烛给碰落在地。 “是谁!” 刚出亭子不久的蛋生,反应也是很快,感觉到了不对。 连忙回来查看情况,只是晚了一步,借著月光勉强看清了黑衣老嫗的背影。 “我的天书呢!” 蛋生皱著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满脸气愤地说道。 “是那个骗人的仙姑!” 『反应倒是挺快。』 这点让裴溪颇为满意,手指一点,便在黑衣老嫗离开的路上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跡,为蛋生引路。 蛋生也没有停留,朝著黑衣老嫗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著裴溪的指引,很快便来到山上一处荒塔附近。 山中本该早已废弃的荒塔此刻亮著烛光。 不用想就知道,刚刚夺书离去的黑衣老嫗正躲藏在这里。 蛋生也没有什么隱藏自己,小心夺回的心思,透过塔上缝隙看见夺书之人就藏在塔中后。 跑到塔下就拍门大喊起来。 “快开门!快开门!” “把书还我!” 『还是有些莽撞了。』 裴溪看著蛋生的表现,又给他记了一笔。 果然,隨著蛋生的拍门,塔中不仅没有任何回应,连火光都彻底熄灭了。 腐朽的木门可禁不住蛋生这样的炼精化气境界修士的拍打。 没几下便被蛋生拍打地轰然倒地。 黑衣老嫗和粉衫狐狸这时已经跑到塔顶,手握著天书,在手中晃来晃去。 “哼哼,小子,你没这个福分拿住这个宝贝,还是留给你姑奶奶我吧。” “我们可不还了。” 两只狐狸精在那里一唱一和,看著好不得意。 蛋生听见这话,彻底生起气来,便要施展御风术,直接飞上塔顶,夺回天书。 “小子,受死吧!” 黑衣老嫗在拿到天书的这段时间可没閒著,抓紧记下了几个威力强大的术法,就等著这个时候使用。 『轰隆!』 黑夜中凭空响起雷鸣之音,一道洁白的闪电自空中而下,直直砸向蛋生。 蛋生躲闪不及,便被劈得不省人事。 黑衣老嫗看著下方躺著的蛋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似乎认为没有人能从雷击下活下来,抓起几片树叶,轻轻一吹。 树叶飞起,落地时便已经成了傀儡精怪模样。 黑衣老嫗对著傀儡精怪恶狠狠地喊道。 “把他的尸体给我扔得远远的!” 第12章 裴溪救人,天庭来客 夜半。 三只草木变作的傀儡精怪抬著昏迷过去的蛋生,站在了云层上。 为首的精怪不断朝下方瞭望,似乎在寻找一个適合拋尸的地点。 “散。” 跟隨而来的裴溪,轻声开口。 三个傀儡精怪没有任何反抗,瞬间崩解,化作了残破碎叶。 裴溪袖袍一拂,一缕清风稳稳托住下坠的蛋生,带著他一同落下。 “天书神通法术果真威力难测。” “撒豆成兵,唤雷术哪是一个寻常炼精化气的刚入门修士所能掌握,运用的。” “如今仅仅是靠著念动口诀,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施展出来。” 裴溪將蛋生安置在地上后,回想著刚刚方才狐狸精施法的场景,不由感慨道。 说罢,又看著昏迷过去的蛋生。 “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吧。” 裴溪口念法诀,手掌放在蛋生身上。 温润的法力从裴溪体內渡了过去,开始滋养蛋生的身体。 “蛋生的体质可比我强上许多,受一雷击肉身竟无半点內伤。” 不过这也是裴溪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知晓剧情走向的他,心中清楚蛋生並不会在此劫难中受到影响道途的伤害。 否则裴溪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才现身帮忙。 “还是要快些,若真被那三只狐狸学精了天书法术,那可真就要大麻烦了。” 裴溪可不希望这三只狐狸闹出太大动静。 正当裴溪法力运转之际,天边忽得亮起一道柔和金光。 金光落地,化作一位身著道服,手持拂尘的白髮老者。 裴溪心头一惊,將蛋生护至身后,紧紧盯著这忽然出现的老者。 『原故事中,並没有出现这一茬啊?这金光仙人,莫非是被蛋生白日里施云布雨惊动而来?』 裴溪观这人的模样,气度以及感觉,便將他放在了天庭仙人那一波中。 “敢问仙长,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事而落?” 老者却是眼睛一眯,目光扫过裴溪和他身后的蛋生,声音带著无比威仪。 “你是何人?如何学习了天书法术?又与那袁公是何干係?” 一股骇人气势从老者身上散发而来,隱隱压迫著裴溪。 裴溪心下明了,应该就是蛋生这次动静太大,被天庭的巡查一类给盯上,现在找上门来了。 这有些超出裴溪原本的计算,但他第一反应便是把锅都背到自己身上,不能牵扯到袁公。 反正他也把这个世界最大的机缘都学到手了,也活不了多久,当个背锅侠挺好的。 “这位仙长,所言何意?” 不管心中所想如何,裴溪决定还是先装傻试探试探来者究竟是谁。 “別跟我装傻,说,是不是袁公那傢伙私自將你放入山中,学习天书法术?” “若说出实话,可保你一命,若不说,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天条的厉害!” 老者一眼便看破裴溪,语气变得极为不善。 『果真是天庭的,听他话中意思,他的目的是袁公?』 『先找机会逃了,不能被抓现行。』 “仙长所说袁公是谁?” “在下不过一介游方道士,所学法术乃祖上传下,实在不明仙长意思。” 裴溪依旧顾左右而言他,目光却一直不断在四週游移。 “呵,寻常游方道士可没你这等气息,也绝无你这本事。” 老者抚须,似乎已经將一切都掌握手中一般。 正说著,他面前一直平和的裴溪猛地一甩袖子,阵阵狂风席地而起。 地上的枯枝落叶被风捲起,扑向那老者。 裴溪手中不停,一手抓起还躺著的蛋生,一手掐诀,施展起御风术,立刻拔地而起,朝著东方飞去。 “好小子!” 老者一甩拂尘,挡下狂风,抬眼看向空中飞离的裴溪。 “你可跑不掉的。” 老者口中同样念诀,竟与刚刚裴溪所念一般无二。 正急速飞行的裴溪,只觉脚下踏著的风完全不听使唤一般,便要带著他往回飞去。 无论他怎么念诀,都无法撼动风中法力分毫。 『嘖,不好办了。』 他已经察觉到和这老者境界上的差距,不是仅凭神通就能逾越的。 裴溪心下一横,便不再影响脚下狂风,而是將浑身法力运至左手,护持住被抓著的蛋生。 隨即猛地一下便將蛋生扔至远处,而自己便隨著狂风回到了老者身旁。 “小子,现在和我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你上天庭,当一天兵。” 老者嘿嘿一笑,威逼利诱,话中意思已经很明了。 裴溪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混不吝的模样。 “不知仙长何意,我偷偷潜入了云梦山,趁著洞中仙人不在,抄下了內壁中的法术。” “若是仙长觉得我偷学了法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溪將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牵扯袁公半分。 老者闻言,忽得收回自己身上威势。 “好,倒是有点担当胆识。” 裴溪心下疑惑,不明白这老者是和意思,就听那老者捻著鬍鬚笑呵呵道。 “老夫,天庭文官太白金星。” “你应当听过我的名字。” 太白金星裴溪自然听过,鼎鼎大名的天庭神仙。 这方世界中在袁公因私带天书下凡,要被玉帝处以死刑时,便是太白金星开口,保了袁公一命。 裴溪心中也信了七八成。 他不认为,天庭中有人敢冒名这位玉帝近臣。 『不对,我记得原故事中,似乎就是太白金星刻意暗示了袁公,他才耐不住心中想法,翻阅天书。』 裴溪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不动声色,朝著面前太白金星执了个道礼。 “裴溪见过太白金星。” 见裴溪依旧对自己十分戒备,太白金星也不在意,开口说道。 “袁公被贬下云梦山以来,便是老夫负责看守,百余年间一直平静。” “自你入山以来,气息隱秘,穿过天庭抵达白云洞中,老夫已有发觉。” “此番下界,便是特意来见见你。” 『!』 裴溪心中巨震,这才知晓自己原来早就被太白金星盯上,更加戒备。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察觉出我是投影而来。』 『是投影殿在为我遮掩吗?』 若是自己这异界之人的身份被察觉,怕是要比窃书之人更加招眼。 而太白金星却是没有管裴溪的反应,接著说道。 “老夫本以为你是哪个教派前来偷取天书的,但一番观察探寻之下,却发觉並非如此。” “不过,老夫也懒得追究许多,本想著待你死后,找你魂魄修成鬼差,也算是为天庭办事。” “但你元神异常,就算死后,魂魄也无法存留,会直接魂飞魄散。” 第13章 袁公隱秘,前往捉妖 太白金星又念叨了几句裴溪的状况,看著始终沉默不语的裴溪,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我说,你怎么都不接话啊,不知道老夫我一个人在这里说话很累吗?” 裴溪没想到太白金星都把他死后当鬼差这件事情都一併盘算好了。 但听了这么久,他也感觉出来,起码太白金星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恶意。 只是太白金星的真正来意,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摸透。 裴溪心中思索,但终是应了一句 “只能说晚辈命数如此,仙长不必惋惜。” 太白金星摇摇头,感慨道。 “年轻人,好好研习天书,总有希望的嘛,不要这么悲观。” 只是太白金星似乎也认为利用天书神通来解决裴溪元神枯竭一事,不太可能。 便话锋一转,不再谈论此事。 “你我无冤无仇,我若是想要为难袁公,在他几次偷偷跑出云梦山时便可出手將他擒下。” “当年袁公私藏天书下界,本是死罪,却能保全性命,你可知为何?。” 裴溪抬眸,看著太白金星,微微拱手。 “晚辈不知,还请仙长指教。” 见裴溪总算是愿意配合自己,太白金星乐了一下,开始娓娓道来。 “其一,这袁公乃是当年九天玄女娘娘亲手点化的白猿。” “老夫曾欠娘娘一份人情,不得不还,故而开口保下了袁公。” 裴溪闻言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关窍,原来袁公还有这等渊源在身后。 太白金星面对裴溪这个將死之人,也不担心他乱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地说著。 “其二呢,便是老夫很看好袁公这个人,心性纯良,心怀苍生,不过化形三千载,便已经一只脚踩在炼虚合道的门槛。” “老夫不愿见未来天庭的底蕴,因为这种事情而丧命。” “当初也是我刻意提点袁公,让他去看天书,只是没想到他太过於偏执了。” 说到这里,太白金星还摇头嘆息几声。 『袁公看守天书三千年都对其没有想法,忽然忍不住跑去翻书,果然和太白金星的暗示有关。』 裴溪默默听著,越来越明了当初整个袁公窃书事件的前因后果。 恐怕太白金星本就只想暗中培养袁公,但是没想到袁公会被『天道无私,流传后世』这句话给彻底征服。 最终干下了窃书下凡,將天书刻於石壁的事情。 恐怕太白金星救下袁公,除了他所说偿还人情外,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袁公心胸广大,我不能及也。” 裴溪也向太白金星暗示了自己的態度,並不看好袁公的梦想。 “不过,晚辈有一事好奇,天书既然对天庭如此重要,怎么还能让其刻印放在白云洞中,还不加以看守?” 太白金星没想到裴溪还能主动提问题搭话,摆摆手应道。 “区区白云洞石刻,若是我等想,毁之轻而易举,但却不能这么干。” “既然不想杀了袁公,冒然毁去石刻,反倒会將其变为袁公的心魔。” “罚他镇守此地,是想让他自己看明白,世间种种,並非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待他破除心中偏执,便可径直踏入炼虚合道之境。” 这也算是天庭对於袁公別样的考验了。 裴溪听著天庭对於袁公的培养计划,又想起原故事中的结局。 三只狐狸精闹得太大,袁公不得已亲手推倒了云梦山,剷除了三只狐狸精。 在面对天庭追兵时,又束手就擒,恐怕已经看出天书的危害,知晓了自己的过错。 但裴溪却猜测不出,那时的袁公,有没有消解心中偏执。 裴溪想到这里,忍不住念了一句。 “执念何其难勘破。” 太白金星听见这话,倒是呵呵一笑。 “所以,我来找你,便是想让你为袁公点破其中利害关係。” 裴溪不解,这种事情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个刚入道的修士。 “我?” “是极,袁公此刻已不信任天庭中人,我等去说,他只会认为我等不愿意广传天书。” 太白金星看著有点茫然的裴溪,为他將其中关係一一理顺。 “故而,唯有你这个局外人能够做此事。” “好啦,不与你多说了,办法你自己想想看吧。” “实在不行,就让袁公再看守个几百年,以他的悟性,总是能看明白的。” 说著,太白金星又一指东方方向说道。 “袁公培养的那个蛋灵快要醒了,你快去照顾吧。” 裴溪闻言,只觉忽得责任重大起来,虽然他本就想要让袁公明白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隨即朝著太白金星拱手,再一抬手,御风而起。 “晚辈明白,晚辈自当尽力为之。” “小子,不要让那几只狐狸拿著天书闹出什么事情来,否则,我也不好保住袁公。” 裴溪飞行不久,耳边迴荡著太白金星最后叮嘱。 『看起来,不能再用他们做蛋生的试刀石了。』 就在太阳悄然升起之时,裴溪在一片树林中,找到了被自己方才用尽最后法力藏起来的蛋生。 “看起来恢復的倒是差不多了。” 裴溪指尖凝聚法力,在蛋生额头一点。 蛋生眉头紧接著便皱了起来,隨后猛地睁眼喊道。 “还我天书!” 喊完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荒塔前面,有些茫然的摸向怀中,才確认天书是真的不见了。 隨即便看到身旁站著的裴溪。 满心憋屈和难过,自责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哽咽得呼喊起来。 “小仙长!” “天书,天书被人抢走了!” 说著,就挣扎起身,拉著裴溪的手,就要赶回山中荒塔。 裴溪轻轻按住了他,语气平静。 “你现在去追他们,只会再输一次。” 蛋生看著裴溪,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那可是你和老公公给我的天书,被我弄丟了,我太没用了。” 裴溪却是摇摇头,开解道。 “弄丟一次不是坏事,你此前只知道天书玄妙,却不知它有多遭人覬覦。” “如今保下性命,还有回还之力,已是万幸。” 说著,裴溪又將自己这两天记录蛋生问题的小册子递给他。 “多思考,你要惩恶扬善,就要记住一点。” “坏人奸诈,你要比坏人更奸诈才行。” 蛋生翻著书册,这才知道这些天裴溪一直陪在他身边,观察著他。 “走吧。” 见蛋生情绪稳定下来,裴溪才重新拉著他的手,驾云而起。 “小仙长,我们是要去哪里?” 蛋生不解,踩在云上看著裴溪。 “这一次,我带你一起,把天书拿回来,了结这段因果。” 第14章 济公故事,寻到妖踪 “小仙长,这个李修缘就这样出家当和尚了吗?” 蛋生满眼疑惑地看著裴溪。 “是的,待其父母去世后,李修缘便放下家中一切,决意去灵隱寺出家。” 救下蛋生,寻找狐狸精的间隙,裴溪便开始给他讲起了前世那些神佛下凡,济世救人的故事,希望蛋生能从中学到一些对付恶人、奸人的手段。 裴溪最熟悉的,便是每晚睡前必听的某个相声大师经典的济公传。 不过这內容也是裴溪为了小蛋生心性专门优化过的,將其中一些诸如济公在成婚当日逃婚、火烧李宅斩去尘缘的较为极端事件隱去,选用了济公是在父母去世后,方才出家的桥段。 蛋生似乎想起了自己还在蛋里时遇见的寺庙和尚,歪著脑袋不解地问道。 “可是,我看庙里的那些和尚,也不像为了济世救人,为什么他不修道,而去当和尚呢?” “因为这济公本就是佛门某位罗汉转世下凡,自幼聪慧,早已经与佛门结下深缘。” 裴溪也不知道天书奇谭世界中,究竟有没有降龙罗汉,故而也將具体名號捨去。 “进入佛门,本就只是其斩断尘缘牵绊的某种手段,捨弃小家,方为大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蛋生听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安静地听著裴溪接下来的故事。 “蛋生,你觉得济公禪师会后续降妖除魔,救济世人,最爱用什么法子?” 讲具体故事前,裴溪话锋一转,开口反问道。 蛋生眨眨眼,思索片刻后说道。 “我知道了!他用佛法,还有那些佛教神通!” “是,也不是。” 裴溪微微一笑。 “他最爱用的,便是因势利导和对症下药。” “妖邪用幻术欺人,他便用更为逼真的幻术破之。恶霸仗势欺人,他便先化解恶霸的势,再借用更大的势去將其压服。” “神通法术只是工具,这里的学问,在於看清对手最怕什么,最信任什么,去打他最在乎的东西。” 裴溪点了点蛋生的脑袋,虽说蛋生只是刚出生不久。 但生而知之的蛋生,只要多见见,便能理清楚其中暗藏的奥妙。 “更具体的內容,你且听我给你娓娓道来吧。” 接下来的时间,裴溪放缓飞行的速度,更多的是將自己记忆中的故事一一说给蛋生去听。 “济公修行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灵隱寺,这第一站,便是到了一处財主家外。。。” “还有一秀才,家徒四壁,受济公点化。。。” 裴溪將济公十度眾生的故事一一道来,蛋生也是听得如痴如醉,脸上表情也跟著故事中情节起伏而不断变化。 蛋生再听见李文龙受人蒙蔽,不信任妻子並將其休掉时,满脸气愤之色。 听到济公出手揭穿恶人阴谋、让夫妻俩重归於好时,不断拍手叫好。 “济公禪师当真有智慧,小仙长,我似乎有些明白你所说的意思了。” 裴溪只是摸了摸蛋生的脑袋,没有回应,让蛋生自己去思考。 希望我和袁公离开后,你一个人在下界能够耐得住寂寞 原故事中的蛋生,在袁公被抓上天时,被袁公授以使用天书造福世人的使命。 此后,便是以六七岁稚童的形態,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游走。 裴溪讲济公的故事,也是为了让以后的蛋生,能够学著济公那样,在世间生活得更如意一些。 『不过,太白金星已经注意到了蛋生,只怕蛋生这小子在凡间歷练不久,就会被他想办法带到天庭。』 裴溪想到这里,又摇摇头。 『按照袁公的关係算起来,蛋生还算是九天玄女的徒孙辈?』 就在二人其乐融融讲故事时,裴溪眉间一挑,眺望远方。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在裴溪眺望的那个方向,阴风阵阵,无数金银財宝被吹至空中,朝著一个位置飞去。 “蛋生,故事我先和你讲到这里,现在你我,前去捉妖。” 蛋生闻言,也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 凭藉裴溪的驾云之术,二人不多时便追上前方的阴风。 蛋生满是好奇地看著身旁卷著钱財的阴风。 “小仙长,这风是那假仙姑用天书搞出来的?他们要这些有何用?” 裴溪就著自己对於天书奇谭的了解,开口指点道。 “他们要在世间行走,无论是自己享用还是利用这些去与更大势力勾结,都需要此物。” “那假仙姑乃是一个团伙,共三位,皆是狐狸所化。” “说起来,他们也是从云梦山偷走了丹药,才可化形成为人形。” 蛋生没听说过这一茬,三只狐狸將他从云梦山带出来时,蛋生还是一个天鹅蛋。 “誒?这样吗?那仙长你下山是不是就为了找他们算帐?” 二人正说著,那阴风的速度便已经缓了下来,停在一个城镇上空。 “到了。” 裴溪就见那阴风一卷,尽数落到镇中中心最大的宅子中。 裴溪指向那宅邸,继续教导道。 “这里是官府衙门。” “看情况就是典型的官妖勾结,利用天书神通將他人財物尽数捲来。” 裴溪手中一点,就將自己和蛋生的身形隱去,悄然落入官衙中。 官衙后院,立著一处施法高台。 那黑衣老嫗正手持法剑,披头散髮,口中念念有词,站在高台上手舞足蹈。 粉衫狐狸,手持一个玉净瓶,从旁为黑衣老嫗护法。 高台下,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望著从天而降的各种金银財宝,无比激动地跪伏在地,对著高台上高声喊道。 “仙姑!那边还有空房子,你再多弄点来,再多弄点来。” 『小仙长,你说有三只狐狸,这里怎么才两只?』 蛋生看了看院中情况,那身著官服的著实不像狐狸精,朝著裴溪传音道。 『那只暂且无碍,你我先將她们解决。』 二人传音完毕,確定心思后,裴溪便挥手散去了偽装。 黑衣老嫗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院中多出的二人,见到蛋生,眉头一皱,大喊起来。 “你个小娃娃,居然还没死!” 蛋生身后有裴溪在,也不怵这老嫗,张口便回道。 “你们两只狐狸精,偷了云梦山的丹药,又抢了我的天书。” “现在看你们往哪里跑!” 第15章 神通尽显,力战二狐 黑衣老嫗死死盯著蛋生和他身后出现的陌生少年。 从她紧张的神色来看,似乎察觉到了裴溪的不一样之处。 身著官服的中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如今是什么情况。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让仙姑从各处敛財的行为可不光彩。 若是被人发现,上报朝廷,別说他这县官职位,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了。 於是衝著裴溪二人恶狠狠地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官府,打扰仙姑为百姓祈福作法!来人,快来人將他们拿下!” 他哪知道,在裴溪落入院中的那一刻,这院中半点情况都不会对外传出。 他的喊叫,自然也不会被外面等候的衙役听到。 黑衣老嫗也感觉不对,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將手中装模作样挥舞的法剑扔了出去,周身黑气翻腾,竟是直接用出了从天书上学到的粗浅御雷之术。 “既然没死,那今日就给我再死一次!” 雷光自半空凝聚,观其比前几日在荒塔催动时还要强盛几分。 蛋生下意识便要上前一步,却被裴溪抬手拦了下来。 “看好了,这雷法的真正用法。” 裴溪可是於白云洞中苦修天书神通数月,境界也比黑衣老嫗高上一点,面对这雷法自然不会后退半步。 同样是手掐法诀,同样是御雷之术,一股骇人气势骤然自半空升起。 “这是什么!” 粉衫狐狸大喊一声。 就见半空中一道更为庞大的雷光升起,压得整个衙门大院为之一滯。 这时县官才感觉到来人不太对,满脸惶恐地躲到了院中高台之后,小心观察起来。 “落。” 不过转瞬之间,雷光便已经酝酿完毕,狠狠朝下劈下。 那黑衣老嫗所凝聚雷光,一遇裴溪雷光,当即节节溃散,化作无形。 这雷光剿灭老嫗的术法后仍没有消散,而是在裴溪的操控下,分为两束,砸向黑衣老嫗和粉衫狐狸。 “蛋生,天书神通很强大,但仍需不断修行。” “你的修为,对於法术的熟悉程度,都会让法术的威力倍增。” 裴溪此刻仍有心情给蛋生讲解施法精要。 当然,裴溪心中也清楚,没有他在西游世界听菩提祖师讲道的底蕴在。 蛋生若想在炼精化气境界就使出这等威力的雷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蛋生点头,眼睛一直盯著雷光落下的地方。 雷光激起尘土,待其消散时,原本黑衣老嫗和粉衫狐妖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小仙长,你把她们俩都消灭掉了?” 裴溪目光盯在两只狐狸精原本站著的位置,眉头一挑。 “保命功夫学的倒是不错,只可惜瞒得过蛋生可瞒不过我。” 说著,手掌平放,一股强烈气流自地下涌现,將整个院落地面变得四分五裂。 原来那两只狐妖,却是在雷光降下的瞬间,激起烟尘,趁势运转土行之术,藏於地下。 只不过这等术法,瞒得过处世不深的蛋生,却瞒不过见多识广的裴溪。 感应了一下空气中灵气的流向,便发觉了异样。 两只狐狸精被裴溪的神通从地下震出,满脸阴翳惊慌之色。 这次知道自己二人遇上了硬茬子,黑衣老嫗和粉衫狐狸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虎来!” “龙来!” 二人开口便使出了天书中的御兽之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和一头青色苍龙分別从她二人手中飞出。 两只狐狸精虽然境界不如裴溪,但也懂得配合之道,两只猛兽各自从左右而来,一攻一扰,试图逼出裴溪的破绽。 裴溪眼见两头法力化作的猛兽朝自己袭来,丝毫没有慌乱神色,手中不停,御风之术隨之而起。 “束!” 两道龙捲风平地而起,径直將狐狸精变出的白虎和苍龙紧紧束缚,缠绕,使其完全动弹不得,在半空中苦苦挣扎。 “法术运用不可死板,看似无关的神通,结合在一起,同样能起到不可思议的妙用。” 裴溪操控狂风的间隙,仍有閒暇教导蛋生。 蛋生在一旁观战的是如痴如醉,而两只狐狸精就没有那么愜意了。 她们二人见自己最为嫻熟的攻击神通都被裴溪轻鬆挡下,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黑衣老嫗气喘吁吁,接连使出阴风招財,天雷术和和御兽术已经让她法力消耗大半。 可见裴溪仍在操控御风术,知晓不搏一搏皆无逃脱可能,连忙从怀中將天书刻本掏出来。 准备趁这个时间,再找找什么神通能够帮助自己逃命。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继续斗法的心思,面前的裴溪明显是有备而来,趁早溜之大吉,保全性命才是首要关键。 只是,她刚將天书掏出来,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句。 “天书归来。” 那天书刻本竟显出毫光,从她手中脱出,飞向裴溪手中。 “我的天书!” 黑衣老嫗见天书忽然飞起,喊出一声悽厉地惨叫。 裴溪则是淡定抬手接过飞来天书刻本,转手交给了蛋生。 “临阵翻书不可取,蛋生,这点你要记住。” “还有,在我將天书刻本交予你时,便在上面刻下术法,可以隨时將它唤回,防得便是天书失窃这种情况。” 蛋生当即用崇拜目光看向裴溪,没想到这位小仙长看著年纪不大,想得却是十分周到。 “好了,法术神通的基本应用我也都教给你了。” 裴溪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教导的也教导完了,剩下的就是彻底將这狐妖剷除。 心思已定,裴溪不再对两只狐狸精留手,而是运转起全身法力。 “雷落!” “火起!” 隨著裴溪两声暴喝,天空中降下十数道雷光,將两只狐狸精来去之路完全拦截。 地面上升起炽热火焰,彻底封死了他们土遁逃脱的可能。 “大仙不要啊!饶我们一命吧,我们知道错了!” “大仙,小女子愿为大仙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您开开恩,放过我们母女两个吧!” 黑衣老嫗和粉衫狐狸知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跪伏在地开始求饶。 其中悲凉之意,让人心中深有感触。 蛋生听著狐狸精的求饶声,眼前竟浮现三只狐狸当初饥寒交迫,相依为命的模样,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悯之心,不住的问道。 “仙长,这两只狐狸精虽然可恶,但应当罪不至死吧?” 话还没说完,裴溪指尖泛著灵光,已经点到了他的头上。 “小仙长,我刚刚是怎么了?” 蛋生摸著自己的脑袋,满含疑惑。 “狐妖最善惑人之法,你经验尚浅,故而中招。” 蛋生虽然单纯善良,却不是那种迂腐圣母之徒。 狐狸精夺过天书后,第一道法术便是要用雷法將他劈死,自然不会因为两句求饶便升起惻隱之心。 “蛋生记下了。” 裴溪点点头,又將目光落在了高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县官身上。 第16章 教训县官,此间事了 那县令发现裴溪的目光看向自己,又听著正在火中不断嚎叫的两只狐狸精,只觉头皮发麻。 “出来吧,你可知你犯了大罪!” 裴溪一声怒喝,让那县令不敢再装死,当即仓皇地从高台后面爬出来,对著裴溪和蛋生就开始磕头认错。 “小的知道错了,还请两位仙长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小的是误信了仙姑,啊不,老妖婆的话,一时间鬼迷了心窍,才干出此等齷齪事的!” 他虽然不知裴溪和蛋生二人的身份姓名,但他可是清清楚楚那黑衣老嫗肯定不是啥好人。 好人能用法术帮他搜刮民脂民膏吗? 那相对的,面前这现身剷除了黑衣老嫗的年轻人,不是大奸就是大善。 但看裴溪对黑衣老嫗二人的狠辣程度,恐怕与善也关联不大。 “小仙长,要把这傢伙也杀了吗?” 蛋生看著求饶的县令,有些疑惑地看向裴溪。 “这傢伙,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不断求饶。” “不过他倒是罪不至死。” 裴溪拍了拍蛋生的脑袋,回了一句,隨即看向面前跪著的县令。 “你可知你口中的仙姑,乃是狐狸精所化,如今你官妖勾结,可谓是犯了朝廷的大忌。” “若是我將此事稟告上去,不光要摘了你的乌纱帽,连你的项上人头也要取了。” 裴溪虽然仍旧是十六七岁少年模样,但语气威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县令闻言先是大惊,又听见仙姑是狐狸所化,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院落。 恰在此时,两只狐狸精法力消耗殆尽,彻底撑不住,一声惨叫之后彻底死去。 县令就眼睁睁看著两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只黑狐狸和一只粉色狐狸,更是急切的磕头。 “上仙恕罪!小的有眼无珠,不识真仙啊!” “小的上有八十岁老父亲,下有三岁小儿,还有几房妻妾,我要是死了,这家就全完了啊。” “还请上仙指条明路,救救小人啊!” 裴溪听著县令的哀嚎,面上丝毫不为所动。 他心中也清楚,这县令虽然是个混蛋,但確实罪不至死。 至於將他送到朝廷,依律处罚的话,裴溪感觉也不太行。 这县令的顶头上司府尹,是一个好色之徒,原剧情中和粉衫狐狸结婚当夜,就被现出狐狸模样的粉衫狐狸活活嚇死。 最后还被那只青衣狐狸变作他的模样,替代了府尹之职。 在上面的皇帝,就更不是个好东西了,剧情中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和粉衫狐狸结婚,又聘请重用三只狐狸精为国师。 举办宴会时,小皇帝为了助兴,还让黑衣老嫗召唤出数只白虎放入城中咬人取乐。 不得不说,天书奇谭世界的朝野上下可谓是烂完了。 『蛋生日后,要做的事情可麻烦多了。』 裴溪收回思绪先著眼现在要做的事情,摸了摸下巴,点出一道清风將县令推起。 “饶你一命自然可以,但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县令一听,当即眉飞色舞起来,不停高喊。 “都听上仙的,都听上仙的。” 裴溪也没管他,继续说著。 “第一条,狐狸精招来的各种財物食粮都要物归原主。” “小的一定照办。” “第二条,日后需要为民办事,不得使出法子拖延不办。” 蛋生除蝗灾降雨的那个村镇,就属於这个县令的管辖,看那处灾民的情况,这个县令也不是个办实事的。 “第三条嘛,我会在你体內定个法咒,若是你做了违背百姓之事,比如贪污腐败,鱼肉百姓,这符咒就会让你。” 说到这里,裴溪指了指已经化作焦炭的两只狐狸,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上仙不要啊,小的日后定清廉奉公,不用浪费上仙法力了。” 县令一听要给自己下咒,当即嚇得半死,直呼不要。 可是裴溪哪管这些,一道法力光芒自他体內浮现,直直的钻入县令体內。 县令顿时只觉浑身燥热不安,仿佛有烈火自五內焚烧而起。 当即嚇得瘫软在地,双目失神。 『小仙长,我怎么没从天书中见到这样的神通?』 蛋生皱著眉头,思索著自己看见过的天书法术,確实闻所未闻,於是悄悄传音给裴溪。 『嚇唬他呢,只不过是一道普通的法力而已。日后你若是想起来他,就定时给他来上一道,保管他两三年內不敢犯错。』 裴溪的语气中有些狡黠,蛋生眼前一亮,心中也是直呼学到了。 裴溪又看向还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县令,淡淡开口说道。 “我的同伴蛋生,会看著你將院中一切物归原主,若是有任何不轨举动,他便会立刻出手將你解决。” 县令看了眼裴溪身旁六七岁模样的蛋生,看起来比裴溪好应付点,表情也变得稍稍缓和起来。 “是,一切都听二位上仙的。” 蛋生也从裴溪的话中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小仙长,你要离开了?” 裴溪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几本书册递给了蛋生。 “你的路以后要靠自己走啦,我准备回云梦山中修行。” “若是遇到避无可避,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回到云梦山,寻求袁公的帮助。” 蛋生看著手中的《济公传》,《八仙全传》等书册,心中涌起了不舍之意。 “谢谢小仙长,劳烦你了,蛋生一定好好学习这些仙人的事跡,爭取像他们一样,惩恶扬善!” 裴溪又摸了摸蛋生的脑袋,温柔开口。 “我相信你。” 说罢,裴溪先是袖袍一甩,將两只狐狸精的尸体收入袖口,隨即脚下升起一朵白云,將他拖起升至半空。 “小仙长,日后我一定会去云梦山中看你的!” 蛋生衝著半空大喊,只是裴溪这次却没有任何回应,直直地朝著远处飞去。 那县令见裴溪走了,心中稍安,又凑到蛋生身边。 他刚想开口忽悠蛋生,就见蛋生抬手凭空生出一道火焰,歪著头一脸天真的看著他。 “这位县令,我的法术没有小仙长那么熟练,若是不想我误伤了你,还是儘快把东西归还,我好儘快回去修炼。” 县令当即二话不说,招呼著外面的衙役全都进来,开始收拾起被狐狸精收集来的金银,按照蛋生的指示,朝著各处村子分发。 离开的裴溪,却没有直接回到云梦山,而是飞到一处寺庙上空,仔仔细细地搜索起来。 第17章 斩草除根,託付后事 寺庙之中烟雾裊裊,看似清静,內部的主持和弟子实则早已经变质,贪嗔痴恨无一不全。 裴溪立於半空,目光在寺庙各处不断探寻。 『我记得原剧情里,最后一只青色狐狸就藏在这里,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送他们三人在我袖中团圆吧。』 寺庙很大,一只小小的狐狸想要隱藏的话,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的。 裴溪观望了一会,发现寺中一切气息都被香火燃烧的味道掩盖,而那只青衣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没有露出半分妖气。 『还好我早有准备。』 裴溪袖口微张,一缕取自黑狐,粉狐尸身的精血便被他引导至指尖。 隨即灵光自他手中点点散落,裹挟著精血洒落在寺庙上空。 这三只狐狸本身是至亲,裴溪便欲借著天书中的寻踪神通,依靠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繫,来抓出这青衣狐狸的尾巴。 就在灵光精血落在寺庙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慌乱气息自后院骤然收敛。 裴溪嘴角勾起,眼睛盯著那个方向,快速飞落下去。 “找到你了。” 刚落至院中,就看见后院墙壁上,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男子,正用手在墙上挖洞,满脸慌乱神色。 青衣书生察觉有人落在院中,转头看去,心神巨震,他还能察觉到裴溪袖中隱隱让他熟悉的妖气。 裴溪也不与他浪费口舌,抬手一点,灵光乍现,直直落在青衣书生身上。 这狐狸因为在白云洞窃丹逃跑时,慌乱之中被洞中石桌砸断了腿,成了个拐子狐。 导致黑狐和粉狐都不待见他,有了天书也没有第一时间与他分享。 故而,这狐狸其实就是个会些狐族本命神通的寻常精怪。 哪里能抵抗裴溪射来的法力,一击之下,便被打回了原形。 被青衣书生打洞动静引来的寺中主持和小僧,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没想到与自己相处数日的傢伙,竟然是一只狐狸变得。 “命还挺硬。” 裴溪见青衣狐狸受此一击居然没有直接死去,开口一句。 那拐子狐,四足著地一瘸一拐,开始四处乱窜,想要找寻机会逃跑。 尾巴抬起,直接放出一串浓鬱气息的烟雾,想要给自己爭取一些时间。 “小道尔。” 裴溪早料到他这一招,手掌不断挥舞,一阵风便卷著烟雾,被他扔到了主持和小僧脸上。 “咳咳咳。” 院落中当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裴溪虽然没有替佛门清理门户的想法,但还是想教训一番。 拐子狐见自己最终招式也失败了,当机立断,不敢再有半分侥倖心理,穿过还在咳嗽的主持,小僧就往寺外跑去。 裴溪哪会给他半分机会,手中掐著法诀,数道清光便將拐子狐前后左右牢牢封死,不给半分逃脱的机会。 火焰自拐子狐身上凭空燃起,没过多会就如其余二狐一般,再无作乱可能。 裴溪依法炮製,將其尸身收入袖中后,也不看那主持,径直离开了寺中。 『接下来,便是回到云梦山,度过自己在这方世界最后的三个月。』 裴溪立於云端,该做的事情基本都做了。 至於蛋生和县令那边,裴溪相信依照蛋生的聪慧,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观察我。』 裴溪眼睛朝著四处看了看,操控著白云飞至一处树林中。 落至地上,裴溪看著天空,朗声拱手开口。 “晚辈裴溪,请太白金星前辈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边落下,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显出身形,一脸满意地看著裴溪。 『这傢伙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著我,也不能这么说,知晓我快死了之后,他的注意力应该更多还是放在了蛋生身上。』 裴溪心中早有猜测,刚刚开口也就是想要试探一番,果真被他诈出来了。 太白金星率先开口。 “天书刻本失窃的事情都解决了?” 裴溪也不多说什么,从袖中甩出三只狐狸的尸首,落在了太白金星身前。 “好啊,若是天庭的那些仙官都有你这般除妖效率,老夫可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可惜啊,可惜。” 太白金星连说了两句可惜,看也不看就点出三道法力灵光將三只狐狸精的尸身粉碎殆尽,免得留下因果线索。 “你寻我,可不只是就为了说这个吧。” 裴溪点点头,微微拱手道。 “晚辈时日无多,但如今有一事牵掛不下,需要劳烦仙长帮忙。” 太白金星有些诧异,不解问道。 “哦,说说看。” “如今蛋生阅歷尚浅,我虽教了他一些为人处世之道,但日后他行走人间,定要闹出不少风波。晚辈斗胆,还请前辈照拂一二。” 太白金星一甩拂尘,没有犹豫思索之色。 “那是自然,蛋生也算是我的晚辈,颇为灵动,值得歷练培养。” “你与他说的那个济公的系列故事,我觉得挺不错的,不过有一点不太好。” “那济公怎么能是佛门的罗汉转世呢!你应该说他是天庭仙官转世,这样他日后对天庭也会有归属感嘛。” 天庭最大簇拥太白金星如是说道。 裴溪没想到太白金星介意的是这一茬,可他也就是个搬运工,用的是他人的故事,哪里能想到这些。 “仙长放心,我还预备了些八仙的故事,天庭的仙官也有份的。” 太白金星这才抚须微笑,又问出一个问题。 “不知你的故事里,可有老夫?” 裴溪听到这里,顿觉心头一紧,立马拱手开口。 “劳烦前辈日后照看蛋生了,晚辈先回云梦山,看望袁公。” 说罢,也不待太白金星回应,就驾云麻溜离开了这里。 “嘿,这小子肯定没有宣传我的光辉事跡,不行,我得自己想想办法。” 太白金星看著裴溪离去的身影,抚须喃喃自语道。 裴溪盘坐在白云上,回忆著自己给蛋生的故事里面,虽然没有太白金星的故事,但好歹没有关於他的负面內容。 “还好还好,没想到太白金星还在意这种事情。” “不过倒也是人之常情。” 裴溪笑著摇摇头,说到底,神仙也有人性。 这次回程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已经遥遥看见云梦山的踪影。 第18章 开解心结,袁公证道 裴溪回到云梦山白云洞外,四周云雾依旧。 袁公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早早地便站在了洞口等候裴溪。 “你回来了。” 袁公开口,缺了几分之前的执拗,多了几分阴鬱。 裴溪一见袁公这副模样就知道袁公肯定和太白金星一样,偷偷摸摸观察蛋生和他的一举一动。 “嗯,袁公前辈,我们先前的赌约怕是结果已经出来了。” 还未等裴溪说完,袁公便摆摆手,將他带入洞中坐回石桌旁。 “你做的很好,在三只狐狸精酿成大祸之前將他们尽数处理了。” 果真和裴溪猜测的一样,袁公一直在利用神通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裴溪看袁公愁郁的模样,就知道狐狸精给他的打击有点大,天书也没有他想像的那般能够教化人心。 黑狐狸偷到天书刻本的第一时间,便是使出雷法要將原主人蛋生杀害,不仅如此,还欲將其拋尸荒野。 学习天书数日后,更是公然跑到县衙之中,帮助利慾薰心的县令大肆收刮民脂民膏。 若非自己主动出手,恐怕他就又要想办法离开云梦山,去帮助蛋生夺回天书刻本。 裴溪淡然开口,没有丝毫赌局获胜后的兴奋与欢喜之意。 “袁公,人心难测。” “正如我此前与你所言,法无善恶,但执者有心。” 袁公苦笑两声,默然片刻后才看著裴溪,缓缓开口。 “是我错了,我总想著天书可救人,可包容世间万物。” “但正如你所言,天书交给合適的人,便是济世良方,若是被恶人拿到,就是祸患根源。” 裴溪点点头,接著说道。 “袁公,不瞒你说,我这两月在洞中参悟天书时,曾藉助天书神通窥得未来一角。” 这句话瞬间拉起袁公的兴趣,他钻研天书百年,可从未发现过这种事情。 “那三只狐狸精夺得天书后,藉助县令接触更上一级的府尹,打出名气后更是直接接触到了皇帝。” “狐狸精藉助皇权和天书神通当上国师,祸国殃民。” “袁公在我窥得的未来一角中,现身出手解决这烂摊子,也导致你付出极重的代价。” 裴溪將自己对於未来的了解,稍加润色后假託天书神通的名义给袁公和盘托出。 裴溪说的有理有据,而且结合狐狸精此前表现看,事情確实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袁公觉得裴溪不可能是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脸上的愁郁之意又添上三分。 踌躇半天,才疑惑开口。 “我这捨弃三千年的纵身一跃,百年的坚守,难道都错了吗?” 裴溪能够明显感觉到袁公身上的法力气息开始紊乱。 即便裴溪自己没有经歷过,但也能猜到,袁公怕是因为这执念一朝破碎,道心开始迷茫起来。 『这不能真出事啊。』 『虽然知道袁公这心结必须要重药医治,但可不能直接治没了啊。』 裴溪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对著袁公开口开解道。 “袁公本心是好的,做法也是对的,传法天下,济世救民桩桩件件皆是善举。” 袁公听著裴溪的话语,总觉得有些讽刺,不住摆手嘆息。 “不必再安慰我了,我痴活三千年,却没你看的明白透彻。” 裴溪却是一脸正色,能不能帮到袁公,就看他能不能体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並非是安慰袁公,天书无错,传法亦无错。” “错的乃是袁公你想一步登天,错在袁公只知传其术,错的是如今人间人心不正。” 裴溪一字一顿,面色表情也隨之严肃起来,让袁公看著,都不禁正色三分。 “袁公有济世之心,那便不急於一时,匆忙將天书传播天下。” “天书虽神通广大,但仍需法力驱动,寻常凡人又有几人有天赋可以修行入道呢?” “最终无论怎样,天书也只会变成一部分人的工具。” 裴溪將自己所预想的场景一一说给袁公听,先將他的执念彻底打碎。 袁公自被九天玄女娘娘点化后,便一直在天庭,哪里见过不能修行之人,这一点也不在他的预想之內。 “故而,袁公直接传法,不如先教世间人立其心而后助其行。” 裴溪便將自己前世了解的那些东西,想办法转化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告知袁公。 “所谓立其心,便是先帮世间凡人增长智慧,开拓眼界,简单来说,便是人人有书读。” “助其行,便是助他们农耕之法,开山劈水,不再受俗世烦扰,能够更加放在精神世界的修行。” “这二者的艰难程度,可比传法天书要困难许多,但若是能成一项,世间便会大不相同。” “袁公,如果要走这条路,你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或许一两百年都难以推进。” 袁公听著,眼中早已经满是震惊之色,不断喃喃重复著裴溪的话。 “立其心,助其行。” “这想法可怕,当真是无比可怕。” “这也是你通过天书看见的?” 裴溪摇摇头,这办法是天书中所载,只是並非这方世界的天书。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推脱自己寻道时,看见世界种种总结而发。 袁公此刻也不在意,心中已经彻底將他那传法天下的不成熟执念拋去,转而不断思索著裴溪所述之事。 袁公心神激盪不已,隨著不断思考,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逐渐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眼睛也闪烁著精光,那颓丧气息也一扫而空。 裴溪还在帮著袁公梳理一套切实路线时,忽得隱隱感觉洞中灵气流转发生了某种玄妙变化。 定睛看去,面前的袁公周身气息不断膨胀,灵气如被鯨吞一般,朝著袁公体內涌去。 裴溪再看向四周,发现不知何时,白云洞外已经彩霞满天,瑞气千条。 “袁公,这不会是打破执念后,直接便要突破了吧?” 裴溪不由喃喃自语起来,但心中已经確信大半。 袁公本人本来就是半只脚迈入炼虚合道境界修士,若非被执念所扰,或许早已突破。 如今掛碍已除,又立新目標,自然是一朝得志,再无关窍能够阻挡他的步伐。 “我所求者,非天书传世,非仙位无上。” “我所求者,乃人人修心,人人自立,人人如龙。” 袁公口中忽得念出两句,隨即闭目,调整起自己的状態。 “感谢裴溪道友,助我悟得成道之途。” 袁公对裴溪的称呼也悄然发生变化,经此开解,已经將裴溪当做一个真正的同道之人看待。 “不敢承恩,此为袁公道友积累所致。” 第19章 天书已毕,回归西游 袁公突破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裴溪便在一旁仔细观察他突破时的道韵和景象。 不得不说,在其他地方哪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围观一个大能突破。 也就是袁公信任裴溪,否则也会將他先请出去才继续。 『好像快好了。』 某日清晨,裴溪感觉到洞中的灵气浓度开始逐渐恢復正常,袁公身上的奇异玄光也渐渐收敛,气息变得更为深不可测。 袁公炼虚合道境界已成,昔年执念尽消,整个人又多了份超脱之感。 “恭贺袁公突破成功!” 裴溪见袁公睁眼,便执礼祝贺。 袁公平復周身气息后,也是满脸喜色,笑呵呵地看著裴溪。 “裴溪道友一语將我点醒,胜过我千载苦修啊。” 隨即起身,朝著裴溪郑重一揖。 裴溪连忙侧身避过,开口说道。 “袁公话不可这么说,你於我也有赠道之恩,况且正如我此前所言,这些本就是袁公自身积累所致,不必言谢。” “真好啊。” 袁公笑了笑,又深深地看了裴溪一眼,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正当二人相顾无言之时,洞外的香炉忽得放出七彩烟雾。 “天庭看来是知道袁公证道突破成功,前来唤你了,袁公速去吧。” 袁公正欲离去,忽想起什么似的,回首对著裴溪说道。 “道友不妨与我一同前往天庭,天庭之中能人甚多,法宝神通不计其数,或许有办法缓解道友元神衰退之症。” 袁公虽然知晓裴溪这元神已是不治之症,但仍想强行一试。 出乎他预料的是,裴溪却只是对他摆了摆手,一副淡然模样。 “袁公,我便不去了,能在剩下的时间里,看见天书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万事终有定数,不可强求。” “道友日后要行立其心,助其行之事,也要记住,不可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此为万世不断之功,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在最后一句,裴溪也將袁公的称呼变作道友。 “我明白了,道友且在这里等我回来!” 袁公说完,霞光一闪,袁公身影化作一道长虹,直飞天际。 裴溪也走到白云洞外,盘坐在悬崖边,望著满山云雾,心中一片安静。 『袁公解开心中执念,证道突破,当再无困局。』 『蛋生有太白金星和袁公照拂,行走世间不会陷入绝境。』 『三只和蛋生爭夺天书的狐狸精也尽数剷除。』 『这方世界的最大机缘天书我也烂熟於心。』 他在这方世界,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完。 『更重要的是,我確认了菩提师父並非是对我不管不顾,而是教了真东西,只是我等弟子一直无法悟出而已。』 这一点其实最重要,若是裴溪没有確认出这点,从天书奇谭回归西游后,就会想办法离开方寸山,自己找个山头隱修。 如今有投影殿这个金手指在,不依靠菩提祖师,裴溪也有信心能够在西游世界中保全性命。 “当真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裴溪感慨一声后,便放下一切,专心钻研起天书中的神通和菩提祖师讲法时的天罡地煞神通有哪些共同点。 天书神通在天书奇谭世界,看似包罗万象,蕴含此界天道真意,但將它带回到西游世界中,还能起到几分功效,裴溪还真不好预估。 只有提前將自己对於天书的感悟逐渐转化成西游世界的神通,方可確保后续无虞。 一个多月的光阴转瞬即逝,裴溪虽然能明显察觉到自己元神中隱藏的那一点神念即將消耗殆尽。 却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之意,仿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而为之。 “在这里,倒真是体验了一番寿终將近的感觉。” 除了思维要比一个月前滯涩些许外,基本一切如常。 又过了一个月,袁公依旧没有从天庭回来,裴溪估摸著是关於他以前的罪行和袁公新的想法,需要天庭不断討论方可有个结果。 “有太白金星在暗中相助,一切当无忧矣。” 裴溪笑了笑,也维持不住盘坐的姿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躺在了悬崖边,贴近自然的气息。 “要结束了。” 裴溪只觉自己周身的那点灵气在缓缓溃散,无法继续凝聚成形,眼前一切都已经模糊起来。 “也不知投影殿会將我的尸体如何处理?” 裴溪弥留间正思索著,隱约从余光中看见白袍赤须的仙人身影从天而降,似乎在呼喊著什么。 “可惜了,已经听不清了。” “袁公,蛋生,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顺利。” 裴溪闭上双眼,天书奇谭世界的一切与他再无干係。 不知过了多久,裴溪感到鼻尖传来熟悉的檀香和灵气。 耳边传来仙鹤啼唳之音,裴溪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间,一竹椅,一木桌。 他自己则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抬眼望去,窗楹外,月亮依旧悬掛在正中。 “我这是直接回来了?” 裴溪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投影分割出去的那点神念,在西游世界灵气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回缓。 裴溪轻抬右手,一道晶莹的法力自他手中浮现,脑海中有关於天书的神通清晰可见。 “不是梦,我修出了法力,还在天书奇谭世界走了一遭。” 第一次往返他界的裴溪,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是自己因为苦修不得法力而臆想出来这么多还是一切真实存在。 但体內法力的存在,已经明明確確告知了裴溪,这些並不是梦。 “可惜啊,在天书奇谭世界修成的法力无法带回。” “又要从炼精化气一点点来咯。” 虽是抱怨之语,但能够明显从裴溪口中听见兴奋之意。 法力境界在裴溪看来,虽然重要却不关键。 他在天书奇谭世界中不断摸索,已经完整走过了整个炼精化气境界,甚至在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还摸到了炼气化神境界的门槛。 只需將这些感悟重新走一遍,突破不过是隨手为之之事。 “看月亮的走向,我在天书奇谭世界待了將近半年时间,西游世界中却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不急,不急,让我再试试看天书神通结合著我对师父讲法的感悟,在西游世界又能使出多少东西出来。” 第20章 神通限制,再见菩提 回归方寸山的那种恍惚感已经悉数被即將使用天书神通的兴奋感代替,裴溪走出房间,轻轻呼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凝聚体內那点法力。 『习惯了天书奇谭世界的充盈的法力,本体体內这点法力还真不太习惯。』 裴溪不禁摇头笑笑,若非方才习惯性的吸收灵气衍生出法力,恐怕现在什么都使不出来。 『倒也不是很影响。』 裴溪又不准备搞出什么震惊整个方寸山的大法术,只是试验的话已经足够裴溪隨意施为。 裴溪最先尝试的便是基础的变形之法,体內法力顺著神念缓缓流动至全身上下。 口诀念诵,周身毫光亮起,原地的裴溪便已经变成某位师弟的模样。 隨即又將法力凝於指尖,对著院前枯枝一点,枯枝瞬间变成芝草模样,形態逼真。 “变形术可行,运转流畅,两个世界的不同神通,藉助师父讲解的天罡地煞法奥义,已经完美融合在一起。” 裴溪心中一喜,这样他这趟天书奇谭可真的是赚大了。 隨即又换了几门小神通,敛息术、障眼法、纵云术乃至控物之法,尽数施展无碍,虽说威力不如天书世界那边肆意,但也运转自如,毫无滯涩之感。 可当裴溪试图催动呼风唤雨之术时,却骤然碰壁。 法力刚要引出天地间的风雨灵气之时,便被一股无形且威严的屏障死死挡住。 这屏障並非牢不可破,但裴溪元神却传来一种奇妙预感,不可妄动。 裴溪连忙散去法力,眉头皱起,又分別试了御风术和控水神通,可皆无这种感觉。 裴溪静下心来细细思索,结合自己对於西游世界的了解,一个猜想在他心中隱隱成型。 “神通无碍,可这类天象法术受阻,並非是自己的神通有问题,而是西游世界的天规使然。” 这西游世界,天庭执掌三界秩序,风雨雷电,天象变化皆有专人司职,有严格的天规约束,寻常修士、散仙根本不得私自施云布雨、干涉节气,违者便是触犯天条,轻则遭受天罚,重则被擒拿问罪。 就如未来西行路上,孙悟空遇见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他们,为车迟国施云布雨时,也是先要祭拜上天,提交申请方可下雨。 这些在西游世界中,都有非常严格且完整的逻辑流程。 而天书奇谭世界,裴溪虽然不清楚有没有类似的法规,但天书自身就代表著天道,故而使用天书神通施云布雨,便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天书奇谭的天道,可管不了西游世界。』 裴溪心中算清事情原由后,也不纠结此事,大部分神通都运转无碍,便没有问题,裴溪转而回到屋中,盘膝坐下。 他想试试看,自己能否主动进入投影殿中。 內视自身,神念回归元神深处,隱约能感知到一道朦朧印记虚影。 『便是此物。』 裴溪看著略显沉寂的印记,分出一丝法力注入进去,却毫无反应。 『黯淡无光,法力无法正常注入,是有某种限制吗?』 裴溪默默感应著印记中的点点信息,心中恍然生出明悟之感。 『投影万界並非毫无限制,此番归来,投影殿需要再次从万界间隙中获取某种物质补充自身,方可再次激活。』 『这时间,还需七七四十九日。』 当裴溪確认完自己带回的神通和投影殿冷却之事,窗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已是天明时分。 裴溪平復心神,口中默诵起黄庭来。 接下来更为重要的,便是如何將自己经歷的这些事情告知师父。 依照菩提祖师的通天修为,自己在方寸山中修出法力的事情绝对瞒不住他。 若是仅仅修出法力,那自己自然可以將这一喜讯告知师父,可其中確又涉及到投影殿的秘密。 事关万界,太过匪夷所思,裴溪也拿不准自己师父以及漫天神佛得知投影殿存在后,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绝不可轻易外露。』 裴溪定下主意,便开始推敲起去找菩提祖师时的说辞。 届时只稟明修出法力入道和参悟出了师父讲法时的部分神通法力,隱去投影殿的所有痕跡。 天光大亮,裴溪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指尖轻轻摩挲,感受著体內的法力,心绪微微起伏。 只要过了师父这一关,自己日后便不会再有阻碍。 方寸山中,雾靄蒙蒙,虽是日头初升,但已经有不少弟子走出自己的住所,在洞中寻到一处合適位置,诵读黄庭,以期从中悟出修行之途。 那些弟子们见到裴溪的身影,皆放下手中之事,尊称师兄。 裴溪和师弟们一一点头示意,心中不禁又浮现感慨。 『昨日之前,我还和他们一样,苦求修行不得,而到今日,命途却已经大不相同。』 『十数载的坚持,当真难以忍受。』 裴溪还在想著自己能为师弟们做些什么时,便已经来到了菩提祖师的住所前。 刚叩房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 “进来吧。” 菩提祖师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异样。 裴溪便推门进入,执弟子礼恭敬道。 “弟子裴溪见过师尊。” 隨即抬头看去,菩提祖师正端坐床前,一身仙风道骨气质,眉眼开合间精光內敛。 与以往的肃穆不同的是,裴溪能明显看见师父脸上浮现出喜悦之色。 尚不等他开口稟告,菩提祖师便率先抚须笑道。 “好,好,好,你这弟子,果然没让为师失望,成功修行入道。” 裴溪闻言,心中暗道一声。 『果真瞒不过师父。』 隨即开口应道。 “弟子侥倖参悟法理,修出法力,同时还从师尊平日讲法中,悟出几门神通,特来稟告师尊。” “善。” “你且稍等。” 菩提祖师听见裴溪悟出神通却也没有惊讶之色,显然在裴溪实验法术时便已经感应到了。 可让裴溪奇怪的是,菩提祖师忽得闭上双目,不再理他。 又过片刻,忽听得菩提祖师带著一种颇为欢快得意地语气开口说道。 “元始,太上,灵宝三位道友,我此前说的如何,这教导方法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大弟子昨夜成功入道,还悟出了天罡地煞两门神通,可见大道在心,无需那么多繁文縟节。” 第21章 默诵缘由,师兄讲法 裴溪心中一惊,没想到忽然从自家师父口中听到了道家三清的名號。 『这是在远程传音?』 而且听其话中意思,他们还爭论过菩提祖师教徒的方法? 正待裴溪还想再仔细一听时,却发现自己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方才那些话,就像师父刻意想让自己听到一般。 可是师父又让自己稍待,此刻也不好直接离开。 裴溪无奈,只得垂首静立。 又等了片刻后,菩提祖师才缓缓睁眼,看著裴溪眼中儘是满意之色,似乎他的表现,让菩提在外人面前颇为长脸。 “你可知,方才为师对话的是何人?” 裴溪连忙回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似乎是天庭的三清天尊。” 菩提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我曾与你说过,当年为师受人之託,来此西牛贺洲开派传法。” “为师那些道友知晓此事后,颇为好奇,便邀我一同探討传道授业之法。” “只是三清他们却与我多有分歧,三清认为,此时已不比上古时期。先天皆匿,灵光不在,我这种讲法方式於如今,已不在適用。” 裴溪安静听著,心中却已经是波涛汹涌。 『没想到师父讲法的幕后,暗中还有这样的秘闻。』 『不过,我觉得三清他们说的也没错。』 回忆著自己那些因为菩提讲法痛苦的师弟们,裴溪也颇为无奈。 菩提祖师自然不是那种隨时隨地都在读心术的修士,坐在椅子上继续和裴溪讲道。 “为师却不以为然,无论怎么样,大道至简,道韵相通。生灵再愚笨,还能学不会修道吗?” 『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裴溪听著菩提祖师侃侃而谈,听到这句时,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一句。 师父这句式颇像前世一位科学大佬说的,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於是为师这些年便一直只讲授天地至理,以期你等自行悟道。” “十数年过去,为师那几位道友还时常过来问询,我收的弟子修行的怎么样了。” “为师却不以为然,只回他们时机未至。” “如今你一朝悟道,虽方入炼精化气境,但前途却已经不可限量,也足以证明为师的传道並未错。” 裴溪听著,不知为何从菩提祖师愈发高亢地话语中听出一种苦尽甘来的翻身之意。 『难怪师父这些年一直让我们诵读黄庭,道德,讲法也只意会,从不言传。』 『听语气,恐怕师父在三清那里憋了不少气。』 裴溪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就听到菩提祖师语气淡然,忽得对他询问道。 “徒儿啊,你觉得,为师这传道授业之法如何?” 按理说,作为菩提祖师的大弟子,而且成功运用此法入道的裴溪就应该当即开口,大肆夸讚师父圣明,此法举世无双。 所有无法通过默诵黄庭悟道者,皆为庸碌之辈,不配入道。 『不应当如此,师父精通儒释道三教之法,尤其是儒教中有教无类的说法,师父也时常称讚。』 裴溪忽然觉得自己隱隱猜出了菩提祖师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於是壮著胆子开口道。 “师父的讲道自然高深莫测,弟子闻之也是感触颇多。” “只是我观那些师弟们,默诵黄庭悟道的三年也有,五年也有,十年也有。” “他们不似我这般,了无牵掛,我又得师父赐下灵果,能够长存世间,故而他们离悟道境界却越来越远。” “故而弟子斗胆,恳请师父体谅师弟们的不易,不说传授真法,起码能够给些谋生手段,未来希望。” 裴溪心中清楚,这世间变了,不似上古时期满是先天而生的神圣,听人隨口一句便可入道修行。 只是师父被三清挤兑得不好直接开口说要改变授徒之法,裴溪便给了菩提祖师一个台阶。 將一切都推给寿命的原因,导致修士掛碍颇多,诵念时间越长,却离悟道越远。 就见裴溪说完,菩提眼中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一般,抚须頷首。 “既如此,那便依你之意。” “我已经想好,日后待弟子们入门修行,定下心气后,若不能入道,便可传术,流,动,静四派旁门。” “下次公开讲法时,我便会公布此事。” 菩提又仔细说了这四派旁门之法,术字门是占卜算卦、趋吉避凶之术,流字门涵盖儒释道等诸子百家与经卷学问,静字门为参禪打坐、清静无为的苦修,动字门则是炼外丹、採补导引一类的有为修炼。 “这四派旁门虽各有门道,却不是大道之途,终不得长生。” 菩提祖师说完,裴溪有些恍然。 『果然师父早有准备,而且这四道旁门不正是日后孙悟空来时,师父给他讲解的吗?』 『看来即便没有自己,师父也会慢慢更换教学方式,让那些没有入道缘法的师弟有些期盼。虽与仙道无缘,却可在人间经世致用。』 裴溪思索片刻后,当即拱手。 “师尊通透大义,为眾多师弟著想,弟子学到了。” 菩提却只是笑笑,手指一抬,点出一道灵光没入裴溪脑海。 “你既然已经踏入修行门槛,此为《大品天仙诀》,可助你日后修行。” 裴溪没想到菩提祖师这么大方,品读著脑海中的这著名功法,心中欢喜异常,连连对著菩提祖师拱手称谢。 “你我本就是师徒,不必多礼,炼精化气只是初窥门径,早日修行登仙,也不算在我这里白耗时光。” 裴溪再次拱手,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对著菩提祖师开口。 “弟子还有一事,如今我那些师弟们,在山中修行多年,弟子也想开坛讲法,將我这修行经验讲给他们听,若是再不能入道,再入旁门修行也不迟。” 裴溪也不为別的,就是想起这十余载中那些落寞的师弟们,有些不忍。 “善。” 菩提祖师微微頷首,又点出几点灵光没入裴溪脑海。 “这几部修行功法,若是你讲法时,有人入道,便可传於他们。” 裴溪闻言便知晓菩提祖师只是將自己当做了核心弟子,点头称是后,便离开了菩提祖师房间。 隨即走到洞中弟子聚集最多的地方,朗声开口。 “诸位师弟,今日午后,我將於山中讲法,有感兴趣的皆可来听。” “讲法內容,便是修行入道。” 一眾弟子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自己这个师兄讲过东西。 洞中立马升起一片欢呼之声,更有甚者,激动得一把抱住身旁弟子,眼眶发红。 “终於等到了。” 第22章 开坛讲法,道渡同门 午后的方寸山,云雾散尽,阳光洒满整个洞府。 三星洞外的空地上,数十位弟子早早便等在这里,眾人虽然都是兴奋之色,但皆没有出声喧譁,只是静静等待。 这些弟子少则苦修三五载,多则十年有余,整日诵读黄庭,聆听菩提祖师的高深道法,却始终不得入门,心中早已满是焦躁和迷茫。 今日听闻自家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师兄,终於愿意开坛讲解入门修行之法,个个满怀期待。 裴溪见人已经到齐,便现身走到眾人最前方,手指朝下方一点,一块石头便化作椅子的模样,裴溪也顺势坐下看向眾位师弟。 “我就说大师兄会法术,只是平常不愿意显露而已,你看怎么样!” 裴溪这忽然显露的变化之术让方寸山弟子们不由瞪大眼睛,一位颇为信任裴溪的弟子更是对著身旁几个面露惊讶之色的弟子小声说道。 裴溪则是静心端坐,面色平和没有因为下方躁动而有所变化。 “不瞒诸位师弟,我与你等一样,默诵黄庭十余载,近日才终凝气入道。” “又得师父允许,將我之经验告知大家,以期更多师弟能同我一样,入道修行。” 裴溪没有隱瞒什么,只是將事实如实告知。 这下弟子们当真是炸开了锅,没想到一直容顏不变,入门最早的大师兄竟刚刚入道。 那刚刚又是如何使出神通的? “诸位师弟,求道先正心,修行先养气。” 裴溪淡然开口,温和的声音响彻洞外,原本有些喧譁的弟子们立刻安静肃穆聆听,生怕错过一点修行真意。 “心浮则气躁,气躁则神散,神散则道远。” 裴溪目光扫过下方注视著自己的师弟们,微微摇头。 “平日里诵读黄庭,不是死记硬背其中经文词句,而是体悟其中暗含的吐纳之理,静心之道。” 虽说自己这些师弟每日不停诵读《黄庭》,但日积月累之下,大部分人已將其视作应付之事,这种心態怎么可能入道成功。 “所谓引气入体,便是吸纳天地间的清和灵气,顺著经脉游走,匯于丹田,日积月累之下,方可凝聚法力。” 他不像菩提祖师那样讲縹緲大道,只从修行者最基础的东西讲起。 如何调整呼吸、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凝神守一、如何疏通经脉。 乃至自己从前默诵黄庭,摸索出的各种感悟都悉数说出。 裴溪的態度並非是居高临下的教导,而是以同道师兄的身份,循循善诱將自己的经验都摆在师弟面前。 下面的弟子们听得是如痴如醉,往日中对於黄庭的困惑迷茫,此刻终於恍然开朗。 裴溪讲法间隙,看著下方师弟们的神色,有的眉头舒展,有的闭目凝神。 更有师弟学著裴溪讲述的呼吸方法,隱约间竟有入了定的姿態。 『不过,有些確实没有半点资质啊。』 裴溪扫过几个面上依旧发懵的弟子,心中暗暗摇头。 “今日讲法已毕,希望眾师弟早入大道。” 裴溪已经將自己能教的都教了,便停下讲法,等待下方师弟提问。 “大师兄!你怎么也说的云里雾里的,难道就没有更加具体的修仙功法吗?” “你是不是藏私了!” 一声略显突兀的声音骤然从弟子中响起,裴溪抬眼看去,正是刚刚他讲法时,面上发懵的其中一位。 “法便在这里,若不能悟道则怨不得他人。” 裴溪也懒得和这种痴顽愚钝之辈计较,回了一句后,便闭目不言。 那弟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他身旁的弟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干什么!我在给你们爭取机会。” 话还未说完,他就见身旁有三位弟子,面色沉静,周身缠绕著淡淡清风。 他虽看不出这意味著什么,但这些弟子身上泛著的灵光,明显代表著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果然成了!” 裴溪望见此景,心下一喜,运转法眼观之,就见三名弟子丹田处隱隱有法力凝聚。 竟是在听完裴溪讲法后,当场迈入炼精化气境界,成功入道! 『他们三人平日里算是最为刻苦的,如今一朝入道,可喜矣!』 『我身为大师兄也得努努力了,要是落后他们,那可太给我这穿越者身份丟人了。』 又待片刻,三名弟子缓缓睁眼,面上又惊又喜,先是看向四周正围观著他们的诸多弟子,隨即连忙起身对著裴溪躬身行礼。 “多谢大师兄点化,弟子终於得证入道,感激不尽!” 其他弟子见他们这模样,既羡慕又感慨,此刻心思也都没了,只能嘆息自己根基浅薄,未能顿悟。 裴溪连忙上前一步扶起三人,温和开口,顺便安抚了其余弟子的情绪。 “这乃是你们十载苦修以及日常听师尊讲道积累所得,本就临门一脚,如今我只是帮你们点破关隘。” “入道需积累,也需心性,尔等也不要气馁,不必急於一时。” 说著,裴溪变化出三本册子,分別交给三人。 “这是师父所赐的《造化玄元诀》,乃是正统修行功法,他命我將其交给自行入道的弟子,你们好生修炼,切莫懈怠。” “是!” 三人接过册子,满脸欣喜之意,恨不得当场就开始翻阅研习。 裴溪又看向其他弟子,朗声开口。 “其余师弟也莫要灰心,师父感念各位求道之心,下次师父讲法时,除却正统大道外,还会再讲旁门四道,届时也可感悟一番,万万不可放弃求道之志。” 眾位弟子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纷纷拱手道。 “谨遵大师兄教诲!” 见眾人情绪稳定,裴溪才返回自己的住所,准备在师父下次讲法前,爭取將自己这段时间的收穫尽数消化。 至於那个刚刚硬扛裴溪的弟子,谁都没有在意。 毕竟修道先修心,如此心性,纵无修行入道的可能,也与他们已经不再是一路之人。 裴溪返回住所后,闭门不出。 摒弃一切杂念,端坐蒲团,凝神参悟著菩提祖师所赐的《大品天仙诀》,神念沉定,细细品读这份功法。 先天灵气运丹田,三花聚顶命根坚。 炼精化气归真府,炼气化神合道缘。 五行顛倒循天道,阴阳互换悟玄玄。 灵台清净无尘埃,方寸之间自成仙。 其中暗藏修行精妙,蕴含三界至理,裴溪越读越觉其精深浩大。 “难怪我那个还没来到的师弟如此勇猛,有这等法诀傍身,再配上他那先天神圣之躯,当真是无可匹敌。” 第23章炼气化神,进新世界 裴溪沉浸在大品天仙决中,废寢忘食,一连五六日未曾出门,全身心都放在参悟功法之中,周身灵气日夜不停流转,修为愈发深厚。 『想当初我从天书奇谭回来时,还觉炼精化气境界轻易可破,这段时间感悟下来,方觉大道至深。』 裴溪缓缓平復体內法力,暂时停下来修行。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菩提祖师讲法的日子到了,裴溪整理好自己的状態,迈步走出房门,来到师父讲法时的楼阁前。 从一旁取出一个古朴铜钟,轻敲三声。 “鐺!鐺!鐺!” 钟声悠远纯厚,传遍整座方寸山,洞中弟子闻声纷纷匯聚而来,静待菩提祖师讲法。 不多时,菩提祖师身形显化在高台之上,先是目光一扫,看著下方多出的三位成功入道的弟子,脸上满意之色更甚。 “今日讲法,不传大道,只传四派旁门之法,你等可按需学习。” 这旁门之法便是菩提祖师此前和裴溪说过的术、流、静、动四道,菩提祖师將其细节、利弊一一道来,丝毫不做隱瞒,纯凭弟子自由选择。 说完细节之后,菩提祖师又开口做出总结。 “此四派法门,皆非长生大道,却能让尔等有法可修,有术可学,不必苦苦迷茫。” 下方苦修多年的弟子,经歷过裴溪讲法一事,此刻也终是认清楚了自身天赋与现实,不在只执著於大道顿悟,而是纷纷选择觉得自己感兴趣的旁门修行。 而像裴溪这样已经入道的弟子,自然更不可能放过这一机会,在不影响自身修行的情况下,也开始触通旁类,钻研起来。 此后两个多月,裴溪便一心沉浸於修行之中,除了菩提祖师讲法以及自己开坛为师弟布道外,其余时间便一直苦修《大品天仙决》。 將自身在天书奇谭世界获得的感悟与大品天仙决中的內容一一映正,融会贯通,修为也一日千里。 这一日,裴溪正盘坐於蒲团之上,將体內法力运转至极致,传遍全身,欲突破炼精化气关隘。 “踌躇许久,终於可以开始再进一步了。” 裴溪只觉周身灵气朝体內涌来,翻腾不息。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浑身经脉正不断被法力冲刷,將自身所能承受增强数倍。 浑身上下的气感朝著颅顶衝去,与自身神念融於一体。 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涌上心头,束缚自己的炼精化气瓶颈,便在这交融时刻轰然破碎。 裴溪心中也渐渐升起明悟。 『炼精化气,是聚灵气,凝法力,而炼气化神则是融法力,养元神。』 『精为基,气为用,神为本,三者合一,方为进阶。』 『待到炼气化神时,方知元神才是修士根基。』 裴溪手心凝出一道法力,隨后隨意散去。 『法力可聚可散,唯有元神不灭,方可道基永存。』 『如今我也算是真正站在踏出凡俗,站在修仙门槛处。』 待四周灵气散去,裴溪也放下心中感悟思绪,此刻自己已经踏入炼气化神境界。 不说其他,神念已经比之前强上数倍有余。 “既已突破,便可以再次尝试投影他界,找寻机缘!” 七七四十九日之期早已到达,只是裴溪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心中早有计较。 『贪多嚼不烂,若是不將一个世界收穫吸收殆尽再继续尝试,那岂不是凭白浪费我自己的机缘。』 『再则,上次天书奇谭世界,因为我自己的小心加上修为不足,只分出存活半年时间的神念。』 『此番突破之后,当能將大半精力尽数投入新世界中,不仅有更多时间寻找机缘,还能藉助时间打磨我之根基。』 裴溪將目光放在元神深处的投影印记上,此刻它已经变得明亮异常,上面翻滚著奇妙流光,再无半分滯涩之感。 裴溪心念一动,朝內注入法力,瞬间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一切再次清晰时,已经立於那光门之前。 『可惜,现在还是不能进入地级以上世界。』 裴溪先是感受了光门传来的信息,天地玄黄四级,天级和地级依旧拒绝他的感知。 裴溪只得將目光放在玄级和黄级之上。 『虽说黄级世界中也有像天书奇谭这样蕴含大机缘的世界,但是太看运气了。』 『而且如今我有大品天仙诀在身,仙级以下的基本不需要再考虑了。』 『玄级世界虽然对我有些难测,但不这样怎么获得更大机缘。』 裴溪確认完自己要去哪里之后,一如那次那般,从元神中分出神念,准备投入光门之中。 这次可不比上次分出的那一点点神念,裴溪整整將自己的一半神念从元神中分出。 “希望这次能遇到个进去就捡秘籍,吃灵芝羽化登仙的世界。” 裴溪对自己调侃一句后,將神念置入光门之中。 光门內,依旧是无数世界的光影画面。 『先让我感应一下,有没有让我有熟悉的世界。』 原来上次经验,裴溪颇为轻车熟路,细细感应每一个从他身旁经过的世界。 『这个,有点葫芦的味道。』 『那个,倒是有些异域气息。』 『这个气息很刚猛,感觉不像修仙世界了。』 裴溪筛选著一个个世界,倒真有不少带给他熟悉之感。 正当犹豫之时,一个带著些许衰败气息的世界,来到了他的面前。 『並非是世界衰败,而是其中的规则发生了莫大变动。』 藉助投影殿的威能,裴溪能够清晰的对每一个异世界气息进行分辨。 『有变动,便意味著有大机缘。』 『纵观面前万千地级世界,唯有这个世界有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裴溪此时便下定了心思,將神念投入至这个特殊的世界之中。 熟悉的混乱感觉降临,不多时,裴溪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清晰起来。 『果真毫无法力,不对怎么浑身动弹不得?』 裴溪先是习惯性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情况。 隨即只觉身上升起一股凉意,手脚都被束缚了一般,似乎还有什么什么东西,再摸自己。 艰难的睁开眼看去,一个身著宫装的曼妙女子,正带著一脸诡异的笑容,摸著他的胳膊。 皮肤上感受到的指尖触感,冰冷异常,不似活人,更像一种玉石般的细腻。 裴溪看出,那眼神中却不是喜爱或者其他,而是像自己减肥许久看见放纵餐一般。 『这次投影殿又给我投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第24章 兰若惊魂,辣手捕头 裴溪心中顿感不妙,连忙闭眼假寐,运转自己元神,开始调动周围灵力,尝试著摆脱这陌生女子的束缚。 『好不容易投影一次,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交待了。』 运转元神后,裴溪也清晰的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並非寻常女子。 她体內虽有法力涌动,至少也是炼精化气后期修为。 但浑身毫无生气,没有活人之感。 『这是投影到此碰见鬼了?还是女鬼?』 “好精纯的阳气啊。” 一声柔媚入骨的声音在裴溪耳畔响起。 那女鬼此刻心思全放在研究裴溪肉身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嘆。 裴溪见她还没有对自己动手的跡象,没有大肆挣扎,而是趁著这个机会抓紧吸收灵气入道。 “趁姥姥他们还没发现,我自己將他全部吃了,岂不美哉!” “让小倩那群贱人,还敢天天和我抢阳气!” 裴溪听著女鬼的话,心中当即反应过来。 『女鬼,姥姥,小倩?这里是倩女幽魂的世界?』 『难怪自己在外界会感觉到一股衰败的感觉,这方世界可称得上是人间混乱,妖魔横行。』 『连朝堂之上,所有大臣都变成妖魔的养料。』 若是在西游世界或者任意一个正常世界,妖魔莫说侵占人间朝堂,就连接近人间天子都会被龙气和皇朝气运冲爆。 当然,像是妲己诱惑紂王,涇河龙王鬼魂恐嚇唐太宗这种事情,乃是背后有人操控,不能算在其中。 打断裴溪思绪的,是那女鬼的手指,不断游移间,已经到了他的心口。 “真好啊,热腾腾的心肝。” 裴溪竟从这句话中听见了滋溜口水的声音。 『兰若寺的伙食这么不好吗?』 『嘶,不能再等了。』 裴溪感受著体內浮现的点点灵力,正欲诵念神通,强行脱离此地时。 就听得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就感觉那只女鬼瞬间离开他,伴隨著一声娇喝。 “你这死道士!他是从天而降送到我嘴边的,你凭什么来阻挠我!” 『有人?』 裴溪听著,心中忽得有了猜想,兰若寺中,除了妖魔鬼怪和乾尸外,还有一个隱居於此的修士。 果然,一声粗獷的男声伴隨著桌椅倒地的声音响起。 “你们吃坏人我可不管!但你现在手中这个,不知是好是坏,那我就要救!” “绝不能让你们错杀一个好人!” 裴溪连忙睁眼,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浓眉大眼,长著络腮鬍子的,手持一柄利剑的中年男人正恶狠狠地盯著那女鬼。 这造型立马让裴溪清楚男人的身份。 『果然是燕赤霞。』 女鬼则是颇为怨毒地瞪著燕赤霞,但又被他他手中剑气所迫,连连后退数步,只能放出一句狠话。 “你又坏我好事!待我稟告姥姥,定要將你从寺中除了!” “你敢告诉你口中的姥姥,你抓了个人,不先上供,而是要偷偷吃掉吗?” 还未等燕赤霞回应,裴溪却忽得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忽然出声的裴溪当即嚇了一人一鬼一跳,当即侧目而来。 就见一个面如冠玉,裸著上身的少年,一边伸手抓向一旁的道袍,一边挣扎起身说道。 女鬼起身离开后,束缚著裴溪的那股力量也隨之消失,裴溪便抓紧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好啊,你这傢伙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老道我定要除了你!” 燕赤霞一见裴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更是暴跳如雷,周身剑气飞舞,气势骇人,让那女鬼更是暗暗咬牙。 知道今日偷吃一事难成,化作一阵阴风,遁入黑暗之中。 燕赤霞也没有继续追赶,而是飞身来到已经穿好衣服的裴溪身旁,上下打量著他。 “小子,你没事吧!” 裴溪看著面前態度大变的燕赤霞,轻轻点头,隨后拱手谢到。 “多谢侠士相救,在下並无大碍,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燕赤霞和他说话间,也在不断朝著各处打量,似乎在提防著什么,確认好裴溪没有问题后,便隨口应道。 “叫我燕赤霞就好了,我观你年纪不大,怎么跑到这里了?” “在下裴溪,乃是一名游方道士,在修行御风术时出了岔子,从空中坠落,醒来时便已经被那女鬼给束缚住。” 裴溪也是编出来自己的来歷,告知燕赤霞。 “那我倒是多余救你,你身有法力,自保当不成问题。” “不过你们道士,用法术倒真是经常出问题。” 听燕赤霞的口气,他好像见过不少出岔子的道士。 “这里是兰若寺,鬼怪横行,更有一树妖坐镇其中,方圆十数里皆是地盘,恐怕你的法术便是受到了她的妖术干扰,才出了问题。” “你既误入此地,且隨我来,莫要乱跑,你这点道行,可不够她塞牙缝的。” 说罢,燕赤霞便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裴溪也不犹豫,连忙跟上,初来乍到,还是跟著这个故事中的熟人比较好。 仔细打量著燕赤霞的背影,裴溪感觉著燕赤霞修为至少不比天书奇谭中的破除执念前的袁公差,起码也有炼神返虚境界。 『既如此,和他斗得个旗鼓相当的树妖姥姥起码也是同样境界。』 燕赤霞却也没有带裴溪走远,而是另外来到了一个稍显乾净的房间中。 “先在此处歇息,一切待天亮再做打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莫要踏出房门半步。” 裴溪点头应下,先是打量了这间屋子。 陈设很简单,一个残破的佛像立在屋子正中,其余便只有两张木床而已。 『这里应当就是燕赤霞在寺中的住所了。』 裴溪找了个看起来没人睡过的床,盘坐在床头,开口问道。 “既然此地鬼怪横行,不知燕大侠又为何一直在此?” 燕赤霞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冷哼一声。 “人的世界可比鬼的更可怕,在这里我起码只要防著那些妖怪不会趁我睡著害我就行。” “行了,快点睡觉!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出去!” 裴溪却没有因为燕赤霞的態度生气,而是这方世界確实容不下像燕赤霞这种侠义之辈。 他可是清楚,燕赤霞本身威震天下的捕头,但因为看不惯朝廷腐败,世道不公,又觉自己无力回天,便选择隱居於兰若寺中。 寧愿与鬼怪接触,也不愿意与活人相伴。 裴溪看著已经躺下,不再搭理他的燕赤霞,不禁摇摇头,开始抓紧时间恢復法力,这样才能在这世界生存下来。 倩女幽魂世界,可是比想像的还要凶险。 第25章 污浊灵气,留在寺中 一夜无眠。 裴溪盘膝静坐在木床上,看似不语,实则一直在不断地牵引著四周灵气入体。 『果真有古怪,只知道是因为我在兰若寺还是因为这方世界的原因,灵气中混杂著浓重阴气。』 『別说是西游世界了,这种灵气质量连天书奇谭这个黄级世界都不如。』 裴溪面色带著凝重之意,更加小心地分离出灵气中的阴气。 『这若是阴气入体太多,恐怕我就要转头阵营,想办法混到黑山老妖手底下当小兵了。』 裴溪在心中吐槽一句,感受著体內法力的变化。 『若是按照这种速度,哪怕我有两次修炼的经验,想要回到炼气化神境界,至少需要个两三日不断修行。』 直至天色微亮,裴溪才停下修行,起身走出这简陋的禪房。。 一旁的燕赤霞更是早早地醒了过来,正在走廊上,擦拭著手中宝剑。 “你倒是挺刻苦,整夜修行,难怪小小年纪,就敢四处乱飞。” 燕赤霞的话中带著些许责备之意似乎见不得裴溪这种年纪就仗著神通乱来,最后把自己搞到这兰若寺中。 面对这话,裴溪也只能笑笑。 “多谢燕大侠守护。” 燕赤霞当即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道。 “可別谢了,你赶紧走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虽然是赶人之语,裴溪却从燕赤霞话中感受到了关切之意。 兰若寺可是鬼怪聚集的大本营,早点离开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裴溪却只能装成没听懂的样子,对著燕赤霞又拱手道。 “可能还需劳烦燕大侠几日,我法力还未完全恢復,待全部恢復后我便会离开。” 这並非虚言,裴溪可不敢保证自己这点修为贸然走出,能在这种世界存活多久。 还是需要先藉助燕赤霞的势,方能保住性命。 虽说自己是来这个世界寻找机缘,那也得有能力找才行。 有可能自己刚脱离燕赤霞的视线,就要被树妖姥姥或者某个妖魔拖走,一口吞入腹中。 燕赤霞闻言,嘴上说的颇为不情愿。 “嘖,那我可告诉你,留在这里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老老实实留在屋子里,莫要在寺中乱逛。” “你要是再被女鬼带走,你可別指望我再去救你。” 燕赤霞面冷心软,裴溪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不由在心中感慨。 『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拒绝我留在这里。』 隨后又拱手道。 “不知道长可否为我弄来笔墨纸砚,此为我修行所需。” 话音刚落,就见燕赤霞立刻抱著剑就离开了这里。 “你这小子,还真把我这里当亲戚家了啊,我上哪给你弄这种东西!” 不过临走前,还扔给了裴溪几块饼和一壶水。 裴溪拿著食粮,不禁哑然失笑。 他要笔墨纸砚自然不是想要为难燕赤霞。 而是他记得,原剧情中,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主角寧采臣便是借著手抄本的金刚经,暂且击退了姥姥和黑山老妖。 既然如此,他有时间的时候多弄一些经书,岂不多了几分生存保障。 抓紧吃完喝完后,裴溪便又抓紧时间修行。 不得不说,投影殿为自己造的肉身確实不错,根本都无需他重新开拓经脉,灵气便可轻易再其中流转。 裴溪刚修行几个时辰,房门就猛地被推开。 燕赤霞骂骂咧咧地取出笔墨纸砚放在裴溪面前。 “在郭北镇搞到这种东西可不容易,费了我不少钱財,你记得可別给我浪费了。” 裴溪拿起白纸看了又看,笑著说道。 “大侠好眼光,这都是上好的宣纸,裴溪定会给大侠一个满意的结果。” “抓紧修行恢復,然后快点离开,因为你的到来,这寺中开始躁动起来了。” 燕赤霞没有理会裴溪的调侃,而是面容严肃的说道。 “昨日保你时动静太大,让树妖姥姥察觉了。” “我回寺中时,见到地下树根耸动,这老妖怪可不是好惹的。” 裴溪点点头,按照昨夜女鬼所言,她是瞒著其他人出来吃独食的,故而姥姥即便有所察觉,那女鬼也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自己还有时间。 裴溪抓起纸笔,就开始默写起黄庭,道德,金刚经等道佛两家的经文。 对於菩提祖师的弟子来说,默写三教经文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燕赤霞见他开始写字,也只是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特別的后便说了句。 “你倒是佛教,道教的经文都写,也不怕师门怪罪。” “无妨,我师承允许这事。” “真是奇了怪了。” 燕赤霞可知道这世间门派间的分歧有多大,竟然还能佛道同修? 但裴溪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位过客,询问一句后便不再关注。 裴溪一刻未停,一直抄写到太阳落山。 隨著阳光消失,兰若寺內也开始出现各种异响,裴溪也未多作关注,只是默默干著自己的事情。 他身旁修行的燕赤霞忽然睁眼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別乱跑,別出屋子,外面有动静,我去看看。” 裴溪知道燕赤霞是担心有其他人误入寺中著了鬼怪的道。 “大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见裴溪应允,燕赤霞便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离开这里,朝外飞去。 裴溪则用法力变出一根烛火,继续著他的写经大业。 只是燕赤霞刚走不久,阵阵阴风就朝著屋子吹来。 一个女子推门而入,伴隨著一阵娇柔的笑声。 “昨夜我没仔细看,你还真是个面容俊俏的小道长呢。” 裴溪看去,正是昨夜那个女鬼,身著紫色薄纱外袍,领口微敞,脸上满是笑意。 “你倒是还敢来,就不怕燕大侠回来把你收了吗?” 那女鬼一听,当即娇嗔一声,朝著裴溪走来。 “小道长,你我二人单独相处,何必提那个大鬍子呢。” “昨夜是小青太著急了,不知道你是位道士。” “不瞒小道长,小青生平最崇敬的便是道家了,要是早知道此事,那不得多和你请教请教!” 见那小青越走越近,身上散发的阴气也越来越浓重,其中还带著一股子蛊惑之意。 裴溪不假思索,抬手便拿起几本下午抄写好的道教经文,运转法力便扔了过去。 “既然你尊崇道教,那我便送你几部经文。” 第26章 轻退小青,女鬼阴谋 小青看见经书飞来,非但不惧,先是用手背捂住嘴轻笑几声。 “那可要让姐姐见识见识小道长你的字写的漂不漂亮了。” 说著,又招手引出一阵阴风,便要將经文拿到手中。 裴溪也不紧张,只是静静注视著小青,自己再写经文时,已经注入了自己的法力。 虽然不如那种被大德之士开过光或者被人供奉祭拜的佛经,道经,但也绝不是小青这种孤魂野鬼所能轻易触碰的。 这般无防备的接触,定要让这女鬼狠狠喝一壶。 “呀!” 果然,一声悽厉惨叫响起。 裴溪就见小青手掌碰到道经的瞬间,便散发出浓烈黑烟。 经书上的文字散发著微光,看似不起眼,却让小青触之便觉自己如同烈焰焚身一般。 为化解这种痛苦,小青大喊一声將自己化作魂魄形態,飞向屋外。 她手中拿著的道经掉落在地,只是那道教经文上的光芒已经消失,看起来其中蕴含的法力已经消耗殆尽。 裴溪上前一步,捡起道经。 『有效,可惜我目前法力还不足,否则光凭这一页经书,就足以让这小青魂飞魄散。』 『不过,区区一个小青,问题倒也不大。』 裴溪与小青虽然此时同为炼精化气境界的修士。 但小青乃是凡人死后魂魄所化,全靠树妖姥姥培养,依靠著吸食凡人阳气才终得存活。 对付对付凡人还凑合,可碰上裴溪这种经受过正统修行教育,又重修两次的修士来说,那是远远不够看的。 昨夜也不过是吃了刚刚穿越未醒的亏,否则小青绝无可能將他束缚。 让裴溪有些意外的是,这小青正面吃了道经一击后並没有直接跑路。 反倒在一会后,小青又悄悄溜至房门门外,朝著裴溪小心张望。 “小道长,我错了,能让我进来吗?” 裴溪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已经变得惨白无比,显然是为了缓解经文消耗了大量法力。 裴溪眉头一皱,想不到小青都这副模样还想著来骚扰自己。 “竟还如此不知进退!” 裴溪因为担心引起树妖姥姥注意,本不愿直接消灭了小青,可若是她死缠烂打,那也没必要纠缠。 大不了先拉著燕赤霞跑路,离开兰若寺暂避风头。 那小青听见裴溪的话,攥著灼痛的手掌,却依旧不愿意退去,反而带著几分怯意和委屈,柔声道。 “小道长,我並非想要与你为敌,我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小青先是小心朝著走廊张望,確定四下无人后,才柔声说道。 “不瞒小道长,我生前本是良家农户女子,死后被家人埋在了兰若寺后的乱坟岗上,这才被姥姥抓来当她手下鬼兵。” “我此前所为,不过是奉姥姥之命,身不由己罢了。” 小青这种话自然是瞒不过裴溪的眼睛,若非自己刚刚扔出道经將她击退,恐怕这小青就不是此刻这副模样了。 “这么说,昨日你瞒著姥姥和你的其他女鬼朋友,想要独自吃我,方才又使出蛊惑之法,皆是你们姥姥的意思?” 裴溪不屑的说道,让小青连连摇头,声音发颤。 “不是不是,昨日是我贪心,见道长阳气纯正,想要偷偷將你吃掉,这样我修为大增,便可离开此处,不再受姥姥操控。” “知晓道长才是修行之人后,方才也是起了这心思。” “可见识到道长神通后,小青便断绝了吃道长的心思。” 裴溪紧紧盯著她,判断她所言非虚,淡淡开口。 “既如此,自行退去便是,你们在兰若寺的勾当做我不感兴趣,但只要来骚扰我,绝不手下留情。” 小青听完这话,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面上满是忧愁之色。 “小青恳求道长,救救小青吧,小青不过是一良家女子,实在不愿意再做害人的勾当了。” 裴溪听到她的想法当即有些惊讶。 『难不成,又是一个聂小倩似的人物?』 裴溪面上没有显露出痕跡,转而问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小青见裴溪问话,虽是眼角含泪,但面上还是露出喜色,连忙开口道。 “只要道长五日后,到兰若寺地下石室来找我,我自有办法借著道长的神通逃离此地。 “烦请道长谨记,莫要將此事告知那大鬍子,他在寺中许久都没有和姥姥发生衝突,恐怕二人早已勾搭成奸,即便他没有害人之事,但对我们或许绝不姑息!” 裴溪听到前一半,本还在思索。 『我明明记得原剧情中,姥姥手下女鬼的骨灰都被放在寺后乱葬岗中只要骨灰在,就绝无逃跑的可能。』 『这女鬼话中有问题。』 当听到小青后半句,便彻底明白小青的没安好心,他总不能不相信燕赤霞而相信一个害人无数的女鬼吧。 『原来是想分而破之,五日后,这女鬼就有办法对付我了?』 『或者是说,五日后她坚信有人能解决掉我?』 裴溪顿时想到了树妖姥姥的存在。 『五日啊,那时候我已经恢復炼气化神境界,虽不能对付树妖姥姥,但已经足够我准备好脱身之法。』 『到时候再让燕大侠藏於暗中,看看能不能把这兰若寺一伙一网打尽。』 裴溪心下暗定,看穿了小青的诡计,虽然面前小青装的是惟妙惟肖,但架不住裴溪是知晓兰若寺的內部情况,找出来漏洞。 裴溪假装沉思片刻,忽听见外面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便对著已经有些焦躁不安的小青说道。 “可,五日后,我便会去寺下仓库寻你。” 说著还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莫要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否则,绝无放过你的可能。” 小青见裴溪上当,眉眼间都笑开了花,隨即接话。 “小青哪里敢骗道长,只愿道长不要辜负了小青一片真心。” 话音落下,小青便化作一阵阴风消散不见。 隨后走廊中出现脚步声,燕赤霞粗獷的声音响起。 “一个两个的,我都不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好,非要留在这里。” “难怪溜得这么快,原来是发现了燕大侠回来了。” 裴溪笑了笑,透著房门朝著屋外看去。 燕赤霞正一手抓著一个不断挣扎,浑身湿漉漉的蓝衣书生,朝著房內走来。 第27章 书生采臣,佛寺古经 这蓝衣书生面如冠玉,面容清秀俊美,满脸仓皇中眼神却依旧透著一股子清澈,书生味道十足。 『寧采臣?原来我来到的时间点刚好是剧情开始的前一天?』 『长相也確实出眾,难怪会让小倩一见钟情。』 裴溪思量著来人的身份,就听寧采臣不断衝著燕赤霞大喊。 “你个杀人犯,我告诉你,別想再对对小倩动手!” 燕赤霞没有搭理他,只是拽著他朝屋內走来。 一入屋中,二人皆是一愣。 寧采臣是没想到屋中还有另外的人在,燕赤霞则是察觉到了屋中小青的气息。 他紧皱著眉头,看向裴溪。 “女鬼又来找你了?没出什么事吧?” 裴溪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將女鬼刚刚来访,自己用经文將其击退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且那女鬼还和我有约定,让我五日后去地下寻她,带她离开。” “你不会真相信那些女鬼的话吧?我可告诉你,那些傢伙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可別一不小心著了她们的道了!” 燕赤霞听到经文真的有用时,面色还有些吃惊,但听见裴溪和小青有约定时,不由化为担心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指著身旁的寧采臣说道。 “就像这傢伙,傻子一样,偏偏不信我,就要信那个女鬼的话!” 寧采臣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了,飞一般的从燕赤霞手底下跑开,窜到了裴溪身旁。 这个年纪不大的小道士,似乎更让他安心一点。 “道长,你可不要信这个大鬍子的,我是看著他想要杀了小倩姑娘,他绝对不是个好人!” 寧采臣惊魂未定,小心翼翼地拉著裴溪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稍安心下来。 裴溪见此有些无奈,寧采臣天性纯良,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鬼都抱著几分天真,偏偏还是个执拗之人。 而对面的燕赤霞抱起双臂,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著裴溪,想要看他怎么办。 “这书生,你不觉得,我和那个大鬍子本就是一伙的嘛?” 裴溪忽然低下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小声说著。 寧采臣这才反应过来,就刚才二人的对话来看,绝对是老相识。 正当他准备放弃求救,继续逃出屋子去寻他那小倩妹妹时,就听见裴溪一声轻呼。 “这书生,看看我。” 寧采臣下意识地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妈呀!” 寧采臣当即一屁股嚇得坐到了地上。 “现在,你觉著我是好人是坏人?” “哈哈哈哈哈。” 燕赤霞看著忽然將自己变成赤面獠牙模样的裴溪,不由放声笑了起来。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寧采臣颤抖著举起手,指著裴溪问道。 裴溪看著他魂都要嚇飞了,也不再逗他,面上灵光一闪,恢復了原本清秀少年的模样。 “不过是一些粗浅的变形术而已。” 寧采臣僵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看著恢復如常的裴溪,又看著笑的乐不可支的燕赤霞,彻底懵了。 “你,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你刚刚抱著的小倩,真实模样可比裴溪刚刚的样子恐怖了百倍,就这你还和宝贝一样看著,倒真是一往情深。” 一旁的燕赤霞收起了笑意,满脸正色,哼了一声。 “小倩姑娘才不是这个样子!” 寧采臣梗著脖子反驳起来,可裴溪从他的语气中明显听出底气不足,显然刚才那一嚇,也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动摇。 “模样从来不是评价一个人好坏的標准,而且我听过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裴溪也適时开口,不再打趣,看著寧采臣。 “信与不信,自然隨你。” “可她,她对我並无恶意。” 寧采臣小声嘟囔著,只是裴溪的注意已经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燕赤霞。 “燕大侠,我觉得小青所言定然有诈,於是將计就计,想要看看她有什么手段。” “届时你可与我同去,或许有机会一举端了这鬼怪巢穴。” 燕赤霞皱著眉头,似乎也在思考裴溪话中的真实性。 他闯荡官场,江湖多年,又在兰若寺中久居,自然不会轻信他人。 “容我在思考思考。” 裴溪点点头,也不催促。 他想要除了兰若寺,一是想要见识见识这方世界次顶级战力是什么水平,二是他觉得作为故事的中心,兰若寺中定然藏著秘密与机缘。 若是燕赤霞不去,大不了自己直接离开,不去赴约。 待日后修为足够,自己再返回探索便是。 这次来到倩女幽魂世界,他分出的一半神念,足以支撑自己百年寿命。 裴溪想到这里,又看了眼还在重塑自己人生观的寧采臣。 有这傢伙在,或许都用不了五天,这寺中就得打起来。 正当裴溪思索时,燕赤霞又忽然走到他身旁,拿起床榻上的经文。 “你就是靠这个,击退了那女鬼?”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啊。” 燕赤霞对於这种东西,也不甚明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到自己的床榻旁,在枕头下摸索。 “你看看这个,我来到兰若寺中寻到的,一本金刚经抄本。” “我碰到它时,周边连半点阴气也无,或许对你有用。” 裴溪接过燕赤霞递过来的金刚经,眉头轻轻一挑。 『这就是剧情中,燕赤霞交给寧采臣护身的那本吧,当时对黑山老妖都有大用。』 裴溪用手掌按在封面上,顿时感觉到梵音吟唱,让人心神寧静。 “这应当是兰若寺中某位大德高僧手抄之物,又在寺中享受香火气息,对鬼怪邪物有奇效。” 燕赤霞点点头,虽然他没有裴溪对经文这么敏锐,但是將其放在枕下,入睡时也能享受片刻寧静。 “那你收著吧,我看不懂这玩意。” 裴溪看著完全没有保留之意的燕赤霞,摆了摆手。 他可不信燕赤霞会不知道这经文的奇异之处,只是因为听闻自己有五日约定,才特意將这经书取出,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燕大侠,你看我有这么多经文在旁,这个还是你自己留著吧,日后或许还有大用。” 见裴溪执意如此,燕赤霞也不纠结,將金刚经直接塞入怀里。 “既然你说它有用,那我就贴身带著。” 说罢,又看著缓过来的寧采臣。 “行啦,赶紧睡觉,然后明天给我快点滚蛋!” 第28章 去郭北镇,经书换银 不管纠结万分的寧采臣有何想法,裴溪倒是感觉整个人蛮畅快的。 他白日里为了书写经书,將自身全部法力几乎都注入其中。 若非是燕赤霞为他带来的宣纸都用完了,怕是半点都不会保留。 『偶尔像这样,將所有法力尽数耗干,再次吸收天地灵气,让体內充盈,倒真有一种满足之感。』 在床榻上盘腿而坐的裴溪心中升起奇异之感。 地上趴著的寧采臣似乎也终於接受了现实,朝著左右看了看。 那大鬍子燕赤霞已经躺在床上,面对墙壁,气息绵长似乎已经入睡。 而这个捉弄自己的小道士,在床上盘腿闭目而坐,不知道在干什么。 寧采臣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今晚暂且留在这个屋里。 没有像原剧情那般,自己跑到別的屋子藏了一夜,还差点被寺中圈养的乾尸吃掉。 第二日一早,修行一夜的裴溪缓缓睁眼,就见寧采臣正眼巴巴的看著他。 “何事?” 寧采臣有些担心裴溪这个道士继续嚇唬他,指了指他床边的砚台小心翼翼道。 “道长,这砚台可否借我一用,我要改帐本,但是自己的砚台昨夜不知道丟到哪了。” 这是小事,裴溪也点头应允。 寧采臣这才飞一般的將床边,因为屋中没有桌子,又趴在地上小心改著帐本上的数字。 燕赤霞看他这幅模样,又恶狠狠地开口嚇唬到。 “限你今日离开,若是再让我在寺中见到你,定要了你的命!” 可寧采臣偏偏是个倔脾气,小声嘟囔起来。 “我已经答应小倩姑娘,今晚要去水中居找她。” “嘿,你这傢伙,裴溪,你修道法的,快帮我看看这傢伙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如此执迷不悟!” 燕赤霞对寧采臣这副作態颇为愤怒,颇为暴躁地对著裴溪喊了起来。 裴溪笑了笑,轻轻摇头。 “並无被蛊惑的痕跡,他天性如此,燕大侠你改变不了的。” 何止改变不了,你还要被他改变。 裴溪心中暗下一语,又想起一事,对著寧采臣说了句。 “我今日要去郭北镇一趟,要麻烦寧采臣你帮我带路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要离开了?” 寧采臣和燕赤霞同时发问,四目看向裴溪。 “寧采臣,你別忘了,我是修道的,能掐会算。” “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与小倩姑娘到底有没有缘分?” 裴溪没想到寧采臣还有这种心思,但將未来剧情总结了一句。 “有缘无分,你二人终是两世之人。” 隨即也不再看面带失落的寧采臣,对著燕赤霞说道。 “燕大侠,昨日你带回的宣纸我都用完了,不好再麻烦你跑一趟,我今日自己去,正好也看看城中的风光。” 燕赤霞闻言,看见床边摆放的十几本经书,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既然决定要对付树妖姥姥,还是多做些准备才是。” 不仅如此,裴溪知道树妖头上还有一个更狠的黑山老妖,仅仅是他手下的鬼將军就差点把燕赤霞干废。 这几日多消耗点法力,多写几本经书,也多几分胜算。 寧采臣收拾好心情將帐本书写完毕,將东西都收到包裹中后,说了声。 “道长,我们走吧。” 裴溪便和燕赤霞说了声后,从床边拿起两本经书,跟著寧采臣走了出去。 “誒你身上有钱吗?” 燕赤霞忽然想起这事,他可记得裴溪身无长物,这小傢伙看著就像是那种从小不沾俗物,一心修行的,该不会不知道去买东西是要钱的吧。 “燕大侠,放心啦,我自有办法。” 裴溪对著他摆摆手,踏出寺外。 前往郭北镇的路上到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既没有女鬼现身,也没有乾尸堵路。 行走了个把时辰后,寧采臣指著道旁的一块石碑。 “道长,那里就是郭北镇的地標石了。” “嗯,那我们便先各忙各的,对了你知道郭北镇中,谁家最有钱吗?” 裴溪也懒得自己去寻,便问道。 “道长,我可告诉你,在人间即便是用法术偷钱也是犯法的!” 寧采臣一下子就想歪了,生怕裴溪做些不该做的。 “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要用我写的经书换点钱而已。” 裴溪便晃了晃手中拿著的经书,一副无奈模样。 “我也是刚来郭北镇,听闻南边有一家骆员外,他们应该是最有钱的,不过,道长你確定你有办法把书卖出去?” 寧采臣有些怀疑地看著裴溪,但还是將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寧采臣也不太敢再说什么,二人便默默走到镇內。 只是刚刚入镇,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俩,有的人更是对著他们俩指指点点。 “道长,你在这里很出名吗?” 寧采臣察觉异样,还以为这些人都是看见了裴溪才会这样。 “应该是因为他们知道你昨晚住了兰若寺,今天还能活著回来才惊讶吧。” 裴溪想到原剧情中,寧采臣大声在城中说自己要去兰若寺,引得一眾惊讶,棺材铺老板还特意跑来,要给他量身材定製棺材。 寧采臣还以为裴溪又在调侃他,便指著北面。 “道长,我要去收租,就不陪你了。” 裴溪点点头,只身来到镇南最大最气派的院子前,轻叩院门。 不多时,一个头上包著青色方巾的伙计打开门,看见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先是不耐烦的摆摆手。 “还没到老爷救济你们的日子,快走快走!” 裴溪一听,没想到倩女幽魂世界还能有救济道士的人,而且看这伙计的態度,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有道士敲门了。 “非也,我是来找主人家,卖经书的。” 那伙计却是一脸不屑,大喊道。 “你们道教的经书,我们老爷家可都有,哪需要从你这里。” “妈呀,神仙!” 伙计话还没说完,就见裴溪竟当著他的面,凭空漂浮在半空,面上柔和,当即惊讶不已。 “仙长,仙长稍待,我这就去喊老爷他们来。” 伙计著急忙慌地朝著院內跑去,裴溪还能听见他边跑边喊。 “老爷,老爷,有个神仙找上门来了。” 第29章 骆员外,丧葬队 那伙计连滚带爬地冲入院內,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庭院內响起。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还跟著几个管家一样的隨从。 见到门口静静站著的裴溪,面上先是有些惊讶,似乎在想仙人居然这么年轻,和他想像中的那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模样完全不同。 但这骆员外也是见多识广,知晓不能得罪这些看似无害的人。 对著裴溪躬身行礼,態度非常恭敬。 “在下骆离林,不知仙长大驾,有失远迎,还望仙长恕罪。” 裴溪轻轻抬手,微风拂过,便將骆员外隔空扶起。 “无碍。” “贫道今日前来,不为化缘,只为售卖一部经书,换取些许银两。” 裴溪露出的这手让骆员外面上露出激动神色,知晓自己这次是遇到真正会法术的高人了。 骆员外堆起满脸笑容,十分激动道。 “仙长说笑了,您手中的经书都是无价之宝,哪里能说卖。仙长需要多少银两,儘管开口,骆某尽数奉上。” 在他看来,能和裴溪这样的高人打好关係,结个善缘,可远比些许钱財重要的多。 裴溪闻言却是摆摆手。 “不必如此,不过是我隨手抄录的经文,算不得什么宝贝。” “我只需一批宣纸、笔墨,再换取些许银两即可。” 骆员外闻言,也不好再推来推去,生怕惹得仙人生气,连连对著身旁管家说道。 “快去库房將我珍藏的笔墨纸砚都拿来,再去备些银两。” 说完,又看向裴溪,做出请的动作。 “还请道长进入內堂稍作歇息,等下人备好。” 裴溪便与骆员外走入內堂,一进屋中,便觉有些惊讶。 这骆员外屋里摆放著佛像,菩萨像,三清像,玉帝像。 裴溪甚至还从犄角旮旯处看见了几张纸画的灶君像。 “骆员外,你这信得挺杂的啊。” 骆员外闻言,有些尷尬,只得笑笑说道。 “仙长见笑了,如今这世道,还是多供奉些仙佛,才能保全平安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不说镇外那座兰若寺了,最近几年,家中去外地收卖货物,都经常遇到妖邪作怪。” “见得多了,胆子小了,便都想著供奉一下,指不定哪天这些仙佛有空閒,从天上看我一眼,说不定就能保我平安。” 裴溪听著,心中却是不断思索。 『倩女幽魂的世界已经成这样了吗?』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等兰若寺事情结束,必要好好研究一番,或许机缘便在其中。』 隨即裴溪又取出一本道德经,交到骆员外手中。 “这经文乃是我亲手抄写、诵念,又有我法力加持。” “或可在关键时期,保你们一次。” 將书交到骆员外手中时,裴溪还特意催动书中法力,让文字闪过灵光,证明此並非寻常之物。 这下可把骆员外激动坏了,他虽然喜好仙佛之说,平日里也招待过不少游方道士,和尚,但哪个也没给出个真东西。 赶忙拿起道德经,就摆到供桌上,小心翼翼地上了三炷香,又叩拜一番,这才停下。 『仪式感做的还挺到位,若是他们真心供奉,或许经书中的法力获得信仰加持,还能坚持的更久,就像燕大侠手中那本金刚经一样。』 裴溪也不惊讶骆员外的举动,待他行礼完毕,管家也正好带著几个侍从將东西备好拿来。 “道长,一千两现银还有这些笔墨纸砚,你看我让他们给您送到哪里去?” 骆员外看著裴溪孤身一人,他备的这些东西加一块少说也有数百斤重,便想要帮他將东西送回去。 正好也可藉此知晓仙人住哪,日后若有机会,还能上门討教。 裴溪也没想到自己的经文能换这么多东西,微微一笑。 “骆员外倒真是慷慨,今日之情,贫道便记下了。” “不过,区区数百斤,还无需帮忙。” 裴溪抽出一张宣纸,轻轻一抖,朝空中一扔,落下时正好覆盖在其他物件上。 『砰。』 声音响起,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地上也只剩下一张团起来的白纸。 裴溪手掌一招,白纸便回到手中。 “那贫道便不打扰了,骆员外,有缘再见吧。” 骆员外以及他身后那些本对著裴溪身份还有所怀疑的管家,僕从们,见了这一手,当即敬畏不已,直呼仙人神通。 裴溪刚走出骆家院门,就在镇中感到一丝阴气。 『现在是白日,那些鬼应该不敢出来才是。』 顺著阴气的方向探去,却见路中正有一丧葬队伍,吹吹打打,向前走去。 而丧葬队伍正中,有一个俏丽女子,眉峰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带著些许嫵媚和幽怨之意,身著一袭白衣,怀中抱著一卷画册。 『哦,原来是小倩取画的剧情。』 裴溪当即反应过来,便又四处看看,果真发现寧采臣正在身旁人讶异的目光中,对著丧葬队伍高喊著小倩的名字。 只是,寧采臣却怎么也追不上小倩的步伐,只能看她越走越远。 正当寧采臣失落之时,裴溪已经走到他的身旁。 “別看了,她已经回到寺中了。” “道长,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寧采臣回头看见裴溪,先是惊讶,隨即又见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道长,我刚刚要帐回来,不然我给你买几张白纸回去吧。” 寧采臣还以为裴溪去骆员外家卖书失败,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用,事情已经办完了,东西也都准备好。” “你可想好了,是该回哪里回哪里,还是跟我一同返回兰若寺?” 寧采臣听见裴溪的话,沉默片刻后,才毅然说道。 “我想要遵从与小倩的约定,回兰若寺水中居看看,无论结果如何,都算是有一个交代。” 这倒是没有出乎裴溪的预料。 “行,你自己小心便是。” “还有一事,希望道长能在我去水中居的时候,看护我一下。” 寧采臣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也不想就此白白丧命,小声请求道。 “可。” 裴溪知晓今晚树妖姥姥会去小倩那里他也准备冒险查看下双方的差距。 “对了,你可不要再將燕大侠当成什么杀人犯,大恶人了,他可是正宗捕头出身的大侠。” 裴溪又想起原剧情中寧采臣对燕赤霞的误会,顺口解释了一番。 第30章 水中居,见树妖 裴溪和寧采臣赶回兰若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寺內一如既往的阴风阵阵,草木异动,一股子压抑的气息。 “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 燕赤霞眉头紧皱,对著裴溪不解问道。 裴溪对此也只得无奈摊手。 “燕大侠,这小子的脾气你昨晚应该也看出来了,执念深重,难以自拔。” 一旁的寧采臣双手抱胸,不敢开口,虽然裴溪已经和他解释过燕赤霞的身份,但是他对这个大鬍子还是莫名发怵。 “对了,燕大侠,这次我弄到了很多纸张,” 裴溪说著,从怀中將白纸团掏了出来,指尖一点,千两白银和笔墨纸砚直接摊在屋中。 “你哪来这么多钱?” 燕赤霞虽然对这些东西不算太懂,但以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更何况,还有明晃晃的十数块大小不一的银子。 “燕大侠放心,这些都是正常交易得来,镇上员外对我抄的经书还挺感兴趣的。” “嘿,早知道我当初学艺的时候,也学点这玩意了,太赚钱了。” 燕赤霞望著银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他神態,显然早年前也吃过穷的亏。 裴溪听著倒是有些好奇,燕赤霞来歷在原剧情中一直没有明言,於是问道。 “敢问燕大侠师承何门?” 燕赤霞却摆摆手。 “不提也罢,都是过去了。” 似乎他明显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於是又指著寧采臣,开口问道。 “那这小子怎么办,看著他去死吗?” 寧采臣一听这话,立刻梗著脖子就想反驳,裴溪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陪他去一趟,有什么问题,应该能保他一命。” “好吧,我在这里等待,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大喊,我便来接应你们。” “多谢燕大侠。” 裴溪笑了笑,只觉燕大侠考虑到他的心情说的还挺委婉,说是接应其实就是来救他们。 寧采臣见他二人终於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裴溪,就想要前往兰若寺后山。 “不急。” 裴溪口中念诀,身上玄光一闪,当即从一个七尺少年化作了方寸大小。 “这法术倒是稀奇,你小子传承挺多啊,明明才入道不久,却有这么多手段。” 燕赤霞见状嘖嘖称奇,他如今已经在裴溪身上见到了御风、纳物、卜算,变形等法术,又能写出蕴含法力的经文,由此可见裴溪绝非简单人物。 “修行的一些小技巧而已。” 方寸大小的裴溪笑了笑,跳到了寧采臣身上。 “走吧。” 寧采臣虽有些不可置信,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微小。 不过他也对今晚见聂小倩又多了几分信心。 就这样,寧采臣带著缩小后的裴溪,冒著小雨,悄摸走向寺后小倩住所。 “小倩姑娘,我按照约定来找你了。” 寧采臣站在山后一个光彩通明的屋前,试探性地问道。 哪知他刚刚开口,门扉就忽然打开。 门內的聂小倩脸上满是惶恐之色,一把拉住寧采臣的胳膊就往里拽。 “你来的时机不好!” 聂小倩小声对寧采臣说了句。 裴溪躲在寧采臣身后,也藉此机会四处观望起来。 屋中虽然灯火通明,各处摆设也是井井有条,但那股子鬼怪阴气却始终在屋中縈绕,绝非善地。 寧采臣还在疑惑聂小倩为什么要问这句话时,裴溪忽然感应到,一股子异常强势地气息正缓缓朝著这里走来。 『按照剧情,便是树妖姥姥要登场了。』 果不其然,聂小倩没有多言,一把拉著寧采臣就朝屋中屏风后面躲去。 裴溪也趁此机会,从寧采臣身上跳下,寻了个桌子隱藏起来。 他可不想被人塞到浴桶里面。 扑通一声响起,寧采臣就被聂小倩整个人塞到了屏风后面的浴桶之中,以此掩盖活人气息。 聂小倩刚做完这一切,房门忽得一下被人狠狠拉开。 裴溪便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髮型夸张,面容枯槁,眼神阴翳,模样男女不分,身著暗红色长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兰若寺的幕后主宰,一眾女鬼的操控者,被称之为姥姥的千年树精。 『光凭气势,至少也是炼神返虚后期的修士。』 裴溪在心中不断估量著。 她的身旁还跟著三四个侍女,裴溪也是当即发现了那个和他有著五日约定的小青身影。 树妖姥姥一走入屋中,便一把抓住小倩的头髮,將小倩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树妖姥姥嘴里还不断的叫骂著。 “死贱人!你居然敢瞒著我收藏別的男人。” 树妖姥姥说话时声音不断在粗獷的男声和尖锐的女声中来回切换,让人听之便觉诡异。 小倩则是不断求饶,解释道。 “我没有收藏任何人。” “哼,你还想瞒著我,我已经有了证据,你自己看看!” 树妖姥姥隨手扔下一块方巾,上面正是聂小倩之前写给寧采臣的话。 『你是个好人,以后不要来找我。』 裴溪在此时却发现小青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显然就是她在寧采臣將方巾丟下后捡回,並交给树妖姥姥。 『女鬼之间还要这么卷,你们多抢几个人,树妖也不会把你们放走的。』 裴溪在心中吐槽一句,又看见树妖姥姥抬起手掌,掌心生出一根黑色的树枝,不断抽打在小倩身上,以示惩罚。 抽打一会后,树妖姥姥方才解气停下,又对著小倩说道。 “你是我手下最漂亮的女鬼,我已经將你许配给黑山老爷了,三天后,你就要过门了。” “我告诉你,他可不是好惹的,发起火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最好断了你这点小心思。” 裴溪就见树妖姥姥边说边令侍女们取出一件礼袍。 “换上。” 待小倩终於换好了礼服,浴桶中的寧采臣终於忍不住,探出头来呼吸一口。 这一口淡淡活人气息,竟然没有被树妖发现,反倒被小青察觉到了异常,正要去浴桶查看时,小倩一把拉住了她。 『不愧是故事主角,运势就是好的离谱。』 裴溪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自树妖姥姥来后,他便一直屏著气息。 他可相信,若是自己不小心泄露半点气息,绝对会被树妖姥姥发现。 就在小倩小青拉扯间,树妖姥姥却觉有些无奈,对著小青喊了句。 “走了。” 小青自然不敢忤逆树妖姥姥的话,当即放下心中疑惑,顺从地跟著树妖姥姥离开。 第31章 我知你是鬼,裴溪除小青 在確认树妖姥姥离开后,小倩才匆忙跑到屏风后面,把寧采臣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小倩拉著湿漉漉的寧采臣,一把便將他推出门外。 裴溪顺势趁著寧采臣出门的空隙一同出了房门。 就见寧采臣和聂小倩两个人还在不断拉扯纠缠。 聂小倩见甩不开寧采臣,便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塞到了寧采臣手中,正是裴溪白日里见到的那副。 “这便是你我最后的念想,你拿著它,就当从未见过我!” 寧采臣打开一看,一眼便怔住。 上面画著的正是一个绝色女子,侧坐在河边洗头的画面。 画中之人正是聂小倩本人。 寧采臣手中紧紧攥著画卷,躲在浴桶中听见树妖姥姥要將聂小倩许配给那个什么黑山老爷后更是激动万分。 “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就私奔吧!” 裴溪听见寧采臣说出这一句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聂小倩浑身一颤,脸上竟露出犹豫之色,而后化为了更加坚定的模样,对著寧采臣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就不要再妄想了!我看你就是看上了我家里有钱,像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聂小倩知道,不彻底让寧采臣死心,他是决计不会走的。 寧采臣闻言,一副受了伤的表情,望著聂小倩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竟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不在乎你的身份!” “我知道你是鬼!那又如何!” “我喜欢你,本就不会因为你是人是鬼而改变。” 裴溪听见这句话,就知道今天晚上怕是不能像原剧情中那般直接结束了。 『只能说寧采臣不愧是和许仙並列的人中勇士啊。』 聂小倩则是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愣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你是如何发现的?” 寧采臣上前一步,用手握著聂小倩的胳膊,紧紧抓著她。 “这些都不重要,小倩,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 聂小倩眼中满含泪水,只是轻轻摇头。 “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人鬼殊途,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而且姥姥已经將我许配给了黑山老爷,无论如何,都是逃不了的。” 寧采臣还要在说些什么,就见身旁光芒一闪,裴溪已经恢復了本来的大小。 “聂小倩说的没错,她的骨灰罐在树妖手里,不管她去到哪里,都会被树妖隨时拘回来的。” “而且你长期与鬼在一起的话,身上的阳气早晚会被她不自觉吸引过去,同样活不了多久。” 小倩骤然惊觉身边多出一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满眼戒备。 她竟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这里还藏著一个修士。 寧采臣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望著裴溪不禁哀求道。 “道长,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有没有可能將小倩的骨灰悄悄拿走,这样即便我赴死,也能还她自由。” 裴溪摇摇头,指著聂小倩。 “你不妨问问看她的想法?一厢情愿可不好哦。” 聂小倩见状,手掌攥紧,却是摇摇头,声音带著一股忍不住的颤抖。 “寧公子,不值得的,而且即便我拿到了骨灰,也会想办法转世,不会长留世间。” “那我就陪你一起转世!” 寧采臣此刻已经有点歇斯底里,难掩激动。 “別说了,有人来了。” 裴溪察觉一股阴风袭来,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还是拖太久了,倒是事情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二人闻声立刻冷静下来,方才想起姥姥刚走不久,易生变动。 一道怨毒而悽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好你个小贱人,果然在这里私会情郎!”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小青一身紫色长裙,面色阴鷙,不知何时去而復返,眼中满是杀意和恨意。 她本就不甘心不甘心小倩压她一头,连和黑山老爷婚配的事情都被小倩抢走。 方才隨姥姥离去时便留了心眼,中途悄悄折返,果然撞破了这一幕。 “姥姥若知道你不仅私藏男人,还勾结外人,定让你魂飞魄散!” “小道长,你今夜孤身在此,可没带那些经文护身吧?新仇旧恨,正好一併清算! 小青话音未落,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带著幽绿光芒,朝著三人袭来。 “道长你快带著寧采臣先走,我来拦住小青!” 聂小倩见状脸色大变,奋不顾身便要挡在寧采臣前面,招呼他们二人儘快离开。 可有人比她更快。 裴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看来我与小青姑娘赴不了那五日之约了。” “雷来!” 裴溪当即念动雷法,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光自半空而生,砸向小青。 小青脸上的阴狠毒辣甚至还来不及转变为惊恐之色,就被白雷击中,径直摔落在地。 鬼怪之辈,最惧阳光,雷电,火焰,身怀正宗天罡地煞雷法的裴溪,是她们最大的克星。 哪怕不是裴溪正面目標的小倩,都因为这雷声立刻蹲倒在地,瑟瑟发抖。 “就是说,没点准备就硬来,你们鬼是不是都先让脑子投胎去了。” 裴溪看著被天雷正面击中,满是黢黑,在地上不断颤抖的小青,不禁有些疑惑。 小青张著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努力地想要晃动著脚腕。 “小心!” 缓过神来的小倩看见这一幕,当即开口对著裴溪喊道。 而裴溪也是当机立断,再来一道雷光击中將小青彻底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於他而言,小青这种心怀恶念、屡次挑衅的鬼魅,本就不值得手下留情。 他可是记得清楚,女鬼脚腕上的铃鐺,便是召唤树妖前来取食的道具。 小青临死前方还想著召唤树妖姥姥前来,將他们一网打尽。 待事情了结,裴溪看向寧采臣。 “没时间再让你墨跡下去了,小青死了,姥姥定然有所察觉。”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寧采臣还想再说些什么,小倩却朝著他脸上喷了口气,直接將他迷晕了过去。 “劳烦道长出手,这里交给我善后,你们快些离开吧。” 裴溪见此,也只是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小子醒来也会来找你的。” 第32章 乱葬岗中,决意斩妖 裴溪心中清楚,被许配给黑山老妖的聂小倩暂时不会有事。 无论姥姥怎么怀疑,只要没有小倩勾结外人或者杀害小青的实据在手,都不敢冒著惹怒黑山老妖的风险对小倩动手。 於是紧赶慢赶回到前方寺中,准备再作商议。 等待多时的燕赤霞一见裴溪背著寧采臣安然归来,当即迎了过去。 “我听见了雷声,又有法力涌动,你们和那些妖魔动手了?” 裴溪对燕赤霞点点头,將事情大概说了一通。 燕赤霞听得眉头紧锁。 “这小青一死,树妖姥姥定然警觉,这兰若寺要不太平了。” 裴溪点点头,看著自己背上昏迷的寧采臣。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要暂带著寧采臣出去避一避,燕大侠你一直在寺中,没有去过后山,那树妖就算疑心再重,一时也不会认为是你出手的。” 燕赤霞闻言有些犹豫,他如今还没想好要不要襄助裴溪解决树妖姥姥,乃至破坏自己如今还算人妖共生的和谐隱居生活。 犹豫片刻后,燕赤霞终是没有將说出口。 “多保重,一路小心。” 裴溪也没有勉强燕赤霞什么,抬手一招,屋中的笔墨纸砚钱財尽数落入掌中。 “燕大侠,有缘再见。” 裴溪招呼一声后,便带著昏迷过去的寧采臣朝著郭北城的方向走去。 到达郭北镇后,裴溪寻了家客栈,开了间僻静客房,才算將人安置妥当。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寧采臣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眼,便猛然抬起右臂,朝著天花板大喊一声。 “不要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旁默写经文的裴溪淡淡一句。 “这么快就醒了啊。” 寧采臣从床上起身,望著裴溪,声音沙哑且激动。 “道长,道长!小倩姑娘呢?我们快回去救他!” 裴溪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问道。 “回去送死?你拿什么救?” “人家聂小倩被许配给了冥府一霸黑山老妖,日后过得或许很滋润呢,你一个穷书生,拿什么反对人家俊男靚女结合?” 寧采臣握著拳头,眼眶泛红,咬著牙关从口中挤了几个字。 “不,小倩以后不会快乐的。” “我看见了,她在將我迷倒时,眼中的那滴泪水。” “一旦成婚,便再无回头之日!我不能就这样留她独自一人。” 裴溪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他本就没有真的打算撒手不管,刚刚冷淡態度,无非是想磨一磨寧采臣的性子。 “你真想救她?” “想!哪怕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都想!” “即便是你救了她,也不能陪她在一起呢?” “道长,这並不影响我想要救她的心情。” “好!” 裴溪收起笔墨,望著寧采臣。 “白日阳气重,鬼怪蛰伏,正是机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聂小倩的坟。” 寧采臣闻言浑身一震,隨即用力点头,眼中重燃希望。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再次悄然返回兰若寺后山。 白日里的后山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荒凉之意。 乱草遍地,坟塋错落,一派淒凉景色。 裴溪和寧采臣来到这里,刚走不久,寧采臣就指著一块墓碑,兴奋起来。 “道长,这也是你算到的嘛?” 裴溪看著墓碑上写的小倩二字,也有些惊讶,开始怀疑寧采臣这个剧情主角是不是真有气运在身。 自己虽然知道大体位置,可哪能知道具体的坟堆位置在哪里。 不过裴溪也只是微笑示意。 兴奋过来的寧采臣当场就趴在坟堆上面,准备用手將坟刨开,把小倩的骨灰罈带走。 “你若是现在挖,估计地下立刻就会钻出一根树根,把你串成个血葫芦。” “到那时,我也救不了你半分。” 虽然现在是白日,树妖姥姥和女鬼们不好现身,但你真的去动姥姥根基所在,定会被立刻察觉,不可能容忍你半分。 寧采臣闻言,手掌也放在坟堆上,不敢再动分毫。 他看著这座孤坟,扑通一声跪倒再地,声音哽咽起来。 “小倩,我知道你在此,我知道你身世悽苦,魂魄受制,身不由己。” “人鬼殊途又如何?我寧采臣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愿以一身热血,换你一线生机!” “树妖逼你,这世间无人为你做主,我便为你做主!” “便是与天下妖魔为敌,我也要带你离开这深渊,护你周全!” 寧采臣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慷慨悲壮,一时间仿佛连风都为他停滯下来。 裴溪听著,忽然察觉不远处的树影下面竟然同步出现了啜泣声音,声音很轻,可在这种环境下面却是异常明显。 “谁?” 燕赤霞缓缓从树影下走出,面上神色复杂,眼神之中藏不住的泪水正哗哗地向下流。 燕赤霞自昨夜之后本就放心不下二人,可自己都说了离別也不好意思去寻他们。 今日在寺中忽然察觉到裴溪的法力气息,当即顺著气息赶来,生怕二人做出什么傻事。 可听完寧采臣这一番痴狂赤诚的发言,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却忽然被狠狠触动。 燕赤霞不等二人说话,就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长嘆一声,拔出长剑。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天真傻书生!” “我燕赤霞隱居自此,本就想图个清净,可今日,我忍不下去了!” 他看向裴溪,声音掷地有声。 “小道士,你说得对,这老妖怪为祸一方,本就不该留!” “你我二人先联手,拔了这树妖的根,再去將那个黑山老妖一起铲了,成全这对苦命人!” 当年他看透世间凉薄,看透人心险恶,才心灰意冷躲进兰若寺,只求眼不见为净。 除了鬼怪杀害好人时,他会搭救一次,其余时间皆是与人不犯、与妖不扰。 可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却比世间无数所谓正道侠士,更有一腔热血,一份担当。 “燕大侠,好。” 裴溪微笑地看著他。 寧采臣也停止哭诉,神色激动的跑了过去,哪知一过去,燕赤霞就一把把他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裴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呼了口气。 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计划通!』 第33章 定计诱妖,境界恢復 裴溪从一开始就知道,燕赤霞不是甘於沉沦、隱居避世之辈。 他只是被世事伤透了心,把自己困在这鬼怪居住的庙中,自我封闭。 能唤醒他的,从来不是道理,不是利害关係。 燕赤霞能成为一个名扬四海的捕头,这些东西自然比谁都懂。 只有像寧采臣这种看似蠢笨偏执的不染尘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赤诚之心,才能將他唤醒。 原剧情中,也是燕赤霞和姥姥斗法之后,想要放下聂小倩不管时,就是寧采臣一番话,將他感动得嚎啕大哭,场面比现在还要夸张几分。 自己做的,不过是將这个时间提前了几天而已。 这兰若寺太小,困不住一位真正的强者。 又待片刻,燕赤霞的情绪才缓缓平息。 三人就这样立在乱葬岗上,风过荒草,气氛却已经截然不同。 燕赤霞长剑归鞘,胸中积压多年的鬱气一扫而尽,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既然决定要动手,那便不可莽撞。树妖在寺中盘踞数百年,根系早已遍布各地,正面硬闯,只会被她拖入窠臼之中。” 燕赤霞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也不是肆意冒险之人。 裴溪点点头,他也赞同燕赤霞的观点。 “燕大侠所言极是,她的根基在寺中,牢不可破,硬攻得不偿失,最好能让她主动走出兰若寺。” 二人便开始同时思索起来,想有什么好办法能够不引起树妖的怀疑。 不多时,二人眼中忽地亮起光芒,同时开口。 “用诱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诱饵!” “哈哈哈哈,你我二人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找一个不会引起树妖警觉的人,站在寺外,叫骂树妖,惹怒她激她出来。” “对,而且这个人必须情真意切,能够让人信服,相信他確实是为了寻事而来。” 裴溪和燕赤霞二人一唱一和,便將整个计划大体上定了下来。 至於这个不会引起警觉的人嘛,裴溪和燕赤霞默契地將目光移到还在专心听著他们计划的寧采臣身上。 “我吗?” 寧采臣隨即也反应过来,三人之中確实也只有他能够担任这个角色。 寧采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裴溪从他脸上看见一种自己终於能派上用场的激动之意。 “没问题,只要能救出小倩,別说只是诱饵,粉身碎骨亦不惜。” 燕赤霞见他如此果决,当即拍著他的肩膀,大声赞道。 “好小子,有种!” 寧采臣不由摸著吃痛的地方揉了起来。 裴溪又觉有些不妥,便整体完善了计划,使其更加周全。 “树妖姥姥毕竟深耕千年,单纯一个诱饵可能还不够。” “这样,我们设置双重诱饵。” 裴溪的新提议让寧采臣和燕赤霞面露疑惑,不禁朝她看去。 “寧采臣作为诱饵的计策不变,然后我作为第二个诱饵,隱藏在身后不远的树中。” “这样树妖便会认为寧采臣背后有我撑腰,所以才敢来此叫囂。” “而我不过区区炼气化神,自然不会让树妖害怕,甚至会將我当成送上门的美味。” “燕大侠你则是如平常一样,隱於寺中,在关键时刻现身,截断树妖退路!” 这计划感觉比一个诱饵靠谱太多,燕赤霞和寧采臣都点头应了下来。 只是燕赤霞倒是有些疑惑,如果他没看错,裴溪此时不过炼精化气后期而已。 “你何时踏入炼气化神?” 裴溪则是露出一抹自信微笑。 “今晚便可,今日我们各自散去,待明晚子时计划直接开始。” 三人商议完毕,燕赤霞便返回寺中,临走时还特意將那本高僧开过光的金刚经交给寧采臣,留给他防身,以防万一。 裴溪则带著寧采臣回到了郭北镇的客栈中,让寧采臣隨便玩去,自己则是盘膝静坐。 这一日一夜时间,极为关键。 自裴溪来到倩女幽魂世界后,除了少部分赶路和准备的时间外,其他全在苦修和默写经文。 以求儘快恢復自己的全部实力,在这个世界多一份生机。 心神沉入体內,运转起菩提祖师交予他的《大品天仙诀》。 他吸收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不断冲刷自身,开拓丹田通往元神的路径。 『不过多次吸收下来,也明確了一件事情,这天地间的灵气自带阴气,而並非是像西游,天书奇谭那般纯正的灵气。』 『世间灵气根子出问题了?不应该啊。』 不过裴溪只是略一思索就先將这件事情放下,目前最迫切的並非探究灵气异常的原因,而是明晚的大战。 隨著裴溪经脉灵气流转越来越盛,一股雄厚的气势自他身上不断升腾。 一旁正在翻阅金刚经的寧采臣为之侧目。 当夜色笼罩大地时,裴溪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 “炼气化神境,再次归来!” 『算上天书奇谭的半步门槛,这也是我第三次到达这个境界了。就是不知道,日后不断投影他界,还要经歷多少这个时刻。』 寧采臣察觉屋中的气势散去,当即激动地凑到他身旁。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但就这气势,明显要比之前更强上不少。 “道长,如今的你,是不是能够一个天雷,就將树妖劈了?” 寧采臣比了个向下劈开的夸张手势,对著裴溪说道。 “就像你当日劈了那个什么女鬼小青一样?” 裴溪只是转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无奈。 “若我突破就能做到这样,那白日里我还和燕大侠计划这么多干嘛。” “直接不就带著你驾起七彩祥云,打入兰若寺中,让你我好好当一回大英雄了!” “別想了,睡觉之前帮我研墨吧。” “好吧,太可惜了。” 寧采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拿起墨开始研磨起来。 裴溪稍稍调息,將状態稳定后,便起身开始继续抄写经书。 『若是按照原剧情中的强度来看,姥姥决计不是我和燕大侠联手的对手。』 『真正要防备的,是幕后的黑山老妖。』 『必须要快,我提前一天推动剧情,就是想让聂小倩提前投胎,这黑山老妖没了对象,应当就不会主动对我们出手。』 在原剧情中,燕赤霞与黑山老妖斗法时险象环生,几次险些丧命,最后也只是勉强击退黑山老妖的分身而已。 依己方目前的实力来看,能不与之正面衝突,便是最好的。 第34章 深夜诱敌,树妖破土 夜色渐深,兰若寺周围一片寂静。 寧采臣缓缓走到这破败古寺门口,寺中的女鬼,乾尸们皆已经发现这书生的身影。 她们目光紧锁寧采臣,只等他踏入寺中,就开始诱惑大计,吸乾他的阳气,化作树妖姥姥的养料。 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寧采臣就此驻足在寺门外,仰起头,便朝寺內大喊起来。 “死树精!给我滚出来!” “聂小倩是我心爱之人,你休想將她嫁给黑山老妖!” 寧采臣只说这些似乎觉得还不过癮,又继续厉声喝道。 “我看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树精就是嫉妒聂小倩的美貌,” 隱藏在后方树丛中的裴溪听著他的叫骂,暗暗点头。 『不愧是读书人,我就教了几句,自己自由发挥的还挺好。』 与裴溪不同的是,寺中的女鬼们听见寧采臣的叫骂,已经捂著耳朵不敢听了。 姥姥的脾性她们可是清清楚楚,哪怕是她们现在衝出去將寧采臣抽筋扒皮,也难消姥姥的怒火。 而她们也会因为没有在寧采臣开口前就將他杀掉,而被姥姥鞭打责怪。 一个绿衣女鬼身旁人说了句后,便赶忙朝著后方跑去,哪怕姥姥能知晓寺中动向,也必须去通知姥姥一声。 这件事情,已不是她们这些侍女能够做决定的了。 “有种你给我出来!躲在地底算什么东西!” 寧采臣的话一句接一句,在寺中迴荡。 “够了!” 忽得一声怒喝袭来,树妖姥姥满面怒意从寺中一步一步走出来,身后跟著十几位皱著眉头的女鬼。 裴溪却注意她右手似乎还牵著什么。 就见姥姥右手朝外一拉,被树枝捆住手脚,神色萎靡的聂小倩就这么被她丟了出来。 『果然,树妖还是忌惮和黑山老妖的约定,不敢下死手。』 “小倩!”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寧采臣看见小倩悽惨的模样,不禁高呼一声,差点就直接衝过去了。 树妖姥姥见他这模样,冷笑一声,抓著小倩的下巴將她从地上拉起,嘲讽道。 “小倩啊,这便是你看上的男人吗?这么没有种,姥姥我都將扔在他面前了,他都不敢过来接你。” 隨即树妖似是不经意说道。 “我当为何区区凡人敢来此地挑衅,原来是以为自己得了救星。” 裴溪一听这话,感觉不对,立刻掐起御风诀,从树丛中飞出。 就见下一刻,他潜藏的树丛枝蔓耸动,若是再慢半分,恐怕就要直接被其困在原地。 “你们,去將那道士解决了,然后我再好好炮製炮製这小书生。” 树妖姥姥说著,数尺长的舌头从口中伸出,舔了舔面前小倩的脸。 “我要將他的皮做成灯笼,骨头磨成灯架,魂魄抽出当做冥火燃料,这盏长明人皮灯笼,就作为你的嫁妆。” “小倩你觉得如何?” 小倩被捏住下巴,说话不易,挣扎著从牙缝中挤出几句。 “我与这书生並不认识,姥姥直接將他吃了算了。” 在她看来,被树妖姥姥吃了,一了百了,总比遭受永世折磨要好。 在二人说话之际,裴溪也没有閒著,看著朝他飞扑而来,凶神恶煞不做任何掩藏的女鬼们。 他眼中闪过冷酷之意,口中诵念著天罡神通中的记载的五雷法咒语。 “天雷隱隱,神雷轰轰。” “龙雷大作,水雷翻波。” “社令雷火,霹雳纵横。” “神威一发,斩灭邪精。” “上帝敕下,火急奉行。” 咒语本是道教正宗五雷法,却同样记载於天罡三十六变的掌握五雷之中。 裴溪面对十数只女鬼和数十只乾尸,没有丝毫侥倖心理。 將自身法力尽数催动,雷法咒语完完整整念出,隨即朝著天空一指。 霎时间,夜间如同白昼,数百道寸许大小的雷霆自半空浮现,击向一眾鬼怪。 “姥姥救我!” “不要!” 道道呼喊从女鬼口中发出,隨即再无声息。 这次裴溪可是下了大力气,保证每个女鬼至少都有五道以上雷电命中。 绝不含有丝毫侥倖心理。 在雷光出现的瞬间,树妖姥姥同样心神一震,手掌一挥便將小倩拋至一旁,也不管手下女鬼乾尸的哀嚎声,指著裴溪便大喊道。 “你究竟是何人!” “为何会这等神通?” 姥姥本看不上这炼气化神的小道士,可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会她最惧怕的五雷正法。 留不得! 裴溪也不理会树妖姥姥的质询,將剩余女鬼清除乾净后,立马操控剩余雷光,朝著树妖姥姥砸去。 “真当姥姥我是那等寻常精怪嘛!” 树妖姥姥看著雷光袭来,没有丝毫退却,身后飞舞无数树枝,迎向雷光。 雷光与树枝接触瞬间,双双立刻炸开,无数碎屑朝著四面飞去。 “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法力多还是我身上的树枝多!” 这倒是有些出乎裴溪的预料,立刻收拢法力,朝著身旁打出一道毫光,落在寧采臣身上,帮助他挡下了飞来的树枝。 “这树妖看著竟然对雷法有过研究,专门练过克制之法。” 裴溪眉头紧皱,千年树妖果真不简单。 “哈哈哈,姥姥我活了千年,什么样的修士没有见过,你若是炼神返虚,我立马翻身就跑,但你这还差点意思。” 树妖姥姥说著,忽得双手一展,大口一张,舌头从口中飞出,延展十数丈长,上面生长著密密麻麻的9倒刺,朝著裴溪便刺来。 “大小如意!” 裴溪见状,立刻运转法术,將自己变成寸许大小,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有趣,有趣。” 树妖姥姥拍拍手掌。 “你这道士,吞噬下来,可比数百凡人还要大补!” 姥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地下泥土隨即翻滚,无数漆黑,粗壮,如同长蛇般的根须,不断破土而出。 根须遮天蔽日,交叉成网,封锁了裴溪所有能逃避的方向。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如何躲过。” 姥姥雌雄交替的声音好不得意,虽然损失了些许女鬼侍从,但乱葬岗还在,她隨时可以再拉出一批新的侍女,重新教导。 而面前这个精纯法力的道士可不常见,她必吃之! 裴溪默数著树妖姥姥与兰若寺间的距离,直至离开数丈远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这个诱饵做的应当还可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声暴喝从树妖身后骤然升起。 第35章 树妖横空,剑斩妖魔 燕赤霞身形如电,从寺中一跃而出,掌心光芒闪烁。 他隱藏许久,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强杀招。 无数光球从掌心飞出,如长河奔泻,砸向树妖姥姥。 树妖姥姥脸色骤变,她只顾著围杀裴溪,吞下他的精纯法力,竟不小心走出了兰若寺范围。 后背此刻门户大开,毫无防备。 “燕赤霞!” 树妖姥姥惊怒交加,暴喝一声,猛地转身,无数树根连忙在身后疯狂交织,化作一面巨厚无比的木质盾牌。 “砰砰砰。” 燕赤霞法力光球与树妖姥姥的木遁不断交击。 火光四溅,巨盾上应声出现无数坑坑洼洼的坑孔。 “剑出须臾!” 燕赤霞不给树妖丝毫喘息的机会,手掌朝著身后剑匣一指,口念剑诀。 一柄锋利无比的斩妖剑带著剑芒从中飞出,便朝著树妖姥姥直直刺来。 剑芒直击巨盾,巨盾应声破碎,燕赤霞见此更加凶猛的催动法力,欲一击做出了结。 “燕赤霞!你当真要与本座不死不休!” 树妖姥姥怒极,感到身后剑光的危险味道,便知绝不能硬接。 刺啦一声,斩妖剑直直穿过树妖的衣服。 树妖姥姥见势不妙,竟直接用出遁地之法,钻入地下,避过这致命一击。 “燕赤霞,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你这般出手,就別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树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显得无比暴躁。 “哼!当年我不斩你,是懒得理你!” 燕赤霞横剑而立,气势凛然。 “今日你欺人太甚,祸乱苍生,我便要替天行道,拔了你这千年祸根!” “狂妄!” 树妖姥姥虽然怒火攻心,但也只是躲在地底,催动自己的树枝。 剎那之间,漫天根须同时狂舞! 粗如樑柱,细如长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席捲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抽打,有的缠绕,有的穿刺,有的绞杀,瞬间將燕赤霞笼罩在树枝牢笼之中。 燕赤霞不闪不避,剑光挥洒如轮。 金光纵横,剑气呼啸,每一击都精准劈在根须节点之上。 根须断裂声此起彼伏,阴气化烟,可断裂之处转瞬又有新的根须疯狂滋生。 『这般消耗下去,定生变数。』 裴溪先是趁机溜到了被捆住的聂小倩身旁,用法术將她身上的树枝尽数解开。 才看向正疲於对付的燕赤霞,知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燕大侠,我想办法逼她出来,你看准时机斩了他的妖根。” 裴溪说著,从怀中取出十几本手抄的经文,朝著空中一扔。 蕴含法力的各家经文隨即在半空炸开,散落成页。 金光乍现,裴溪催动著经文上的法力朝著地底压去。 地下涌出的树枝,阴气瞬间一滯,蔓延之势大为减缓。 “该死!” “你这道士做了什么!” “你们两个竟然联手算计我!” 树妖姥姥在地底怒不可遏,被经文封锁自己的行动,就如被掐住了命脉。 再这样下去,拖到白日太阳出现,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形势因为裴溪的经文,开始出现反转。 裴溪並没有搭理她,而是加紧催动全身法力。 他的目的不是和树妖姥姥硬拼,只需要拖住她,辅助燕赤霞就可以。 “混帐!” 树妖姥姥也彻底歇斯底里,化作本相姿態,从地底转出。 一棵近百米大小的黑色巨树显化在眾人面前,树干狰狞,不断挥舞著自己的枝干,根须肆意延伸。 树妖姥姥这次转变了目標,数十枝干直直脱离本体,射向裴溪。 只要先除了这个影响自己发挥的小道士,她便尚有一线逃遁之机。 “道长小心!” 寧采臣大喊一声,他身旁的聂小倩也面色微变,甩出衣袖,想要帮助裴溪挡下这一击。 “万剑归宗!” 燕赤霞自然也没有閒著,他看出树妖姥姥颇为忌惮甚至恐惧裴溪施展的经文。 他將全身法力,浩然正气,剑道真意尽数归入剑中。 斩妖剑当即一分二,二分三,三化数千道飘渺剑光。 却不是帮著拦下树枝,而是径直劈向还在施法,无暇他顾的树妖身上。 白色剑光冲天而起,几乎划破夜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斩!” 无数剑光化作长虹,从天而降,刺向姥姥的主干和各个支脉要害。 树妖姥姥瞳孔骤缩,她终於感受到了死亡降临的味道。 “不!” “是你们逼我的!那就一起死吧!” 姥姥狂啸一声,兰若寺后山忽然不断震动起来,乱葬岗中的所有坟塋不断炸开! 埋葬在其中的尸体被姥姥的妖力抽起,开始化作浓浓的尸鬼怨力,席捲四方。 “不好!若是被树妖继续下去,哪怕我们把树妖打死,聂小倩也会被怨力反噬,活不了了。” 燕赤霞大喝一声,向前一步,手持斩妖剑,便朝著狂暴的树妖姥姥奔去。 “不要管我!燕大侠你只要將姥姥杀了,我心甘情愿!” 聂小倩闻言,咬咬牙,朝著燕赤霞大喊道。 此刻裴溪也不在控制经文,手中不断掐诀,唤出天雷地火,压制树妖的暴动。 树妖姥姥在万剑诀和天雷地火的攻势下,周身树皮炸裂,伤痕累累,再也无力回天。 而在此时,燕赤霞终是来到树妖姥姥身边,举起斩妖剑,一击便刺入树妖姥姥核心所在。 “不要啊!” 万千根须瞬间枯萎,发黑,化作飞灰,满天妖气溃散无踪。 裴溪生怕像原剧情中那般,树妖姥姥只被伤了根基诈死,导致百年之后再度归来。 故而抬手將最后一点法力榨乾,顺著燕赤霞剑刺入的剑口射入天雷。 天雷在树妖体內轰然炸开,將树妖姥姥最后一点气息彻底泯灭! 千年树妖,就此伏诛。 风停云散,月光洒落大地。 燕赤霞拄剑喘息,身上满是树妖喷出的白色汁液,却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老夫沉寂数载,仍有杀妖之力!” 裴溪也是收了法术,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这次施展法术,可是將自己彻底榨乾,一丝法力都没有留下。 『结果还是好的,比原剧情中更加彻底。』 『也不知这树妖盘踞千载,留下了多少东西。』 既然解决了树妖姥姥,那裴溪关心的便是她在这千年间收集了多少奇异之物。 第36章 稍作修整,树妖宝库 裴溪此刻只觉丹田一片空虚,经脉隱隱发酸,接连使用大规模雷法和操控经文,又榨乾最后一丝法力补刀,整个人基本已经是强弩之末。 寧采臣见状,上前一步想要搀扶,裴溪微微摆手。 “无妨,只是法力有些透支,不碍事。” 裴溪说罢,当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吸收周围灵气补充自身。 『还好,这几日写经书,经歷多次这种感受。』 燕赤霞畅快地笑声也渐渐平息缓缓归剑入鞘,又长长的舒了口气,看向裴溪带著满意与认可。 “小道士,干得不错,要没有你用雷法,经文帮忙的话,这树妖恐怕难以彻底伏诛。” 树妖姥姥根脉绵长,没有裴溪用经文阻隔了树妖的逃跑路径,燕赤霞也只能將其打残,难以消灭其核心。 裴溪闻言,也是睁开双眼,微微拱手,笑了笑。 “燕大侠才是剑法通天,近身绝杀才是关键,我不过是从旁辅助一下而已。” 见二人在这里商业互吹上了,旁边的寧采臣却是有些等不及,忍不住轻声开口。 “大侠,道长,你们二位都是当世高人,非常非常厉害,小子万分佩服。” “不过我想问一下,现在能不能去寻小倩的骨灰罐。” “方才我已经与她商议,拿著她的骨灰罐,助她早日投胎转世,脱离鬼身。” 聂小倩站在一旁,垂著双眸,目光柔婉,带著一丝期盼与不安,轻轻望向二人。 燕赤霞望著他们俩,又看了眼后山方向,眉头皱起,对著聂小倩说道。 “你虽是鬼魂,却未曾害过无辜,此番大妖伏诛,你也算苦尽甘来。” “再等两个时辰吧,待日头出来后,那些被树妖激起尸鬼怨气就会被太阳精气涤盪一番,那时再去,才更为安稳。” 裴溪也赞同燕赤霞所言。 寧采臣虽心焦,却也懂事,不再多言。 熬了整夜,又亲眼目睹妖魔大战,他此刻面色发白,精神已是强撑。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先休息?” 裴溪闻言,目光一转,落在兰若寺深处。 “休息不急,我还需要劳烦小倩姑娘指点一事。” 聂小倩听到裴溪说起自己的名字,当即行了一礼。 “道长儘管说,小倩定当倾力所为之。” “树妖姥姥在此盘踞近千年,不知害了多少行商过客、修道之人,必定搜颳了无数財物、法器乃至阴灵宝物。” 裴溪也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知小倩姑娘是否知道树妖宝物这些都藏在什么地方?有了这些,一来或许有能助小倩安稳投胎之物,二来也是为可能出现的黑山老妖做准备。” 燕赤霞闻言同样眼前一亮,点头赞同道。 “此言有理,若是能寻到像是往生符,渡魂香之类的物件,对於聂小倩姑娘投胎也是件好事。” 裴溪虽然不知道燕赤霞口中的往生符,渡魂香为何物,但听起来应该是专为魂魄所用。 聂小倩略一沉吟,轻声道。 “这么说来,姥姥还真有一地宫,平常都是指挥那些没有意识的乾尸进去,不让我们进。”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探寻一番。” 四人一同绕至兰若寺后殿,殿中佛像早已经斑驳不堪,布满裂纹。 小倩上前一步,在佛像底部摸索一阵。 就听见咔噠一声,这佛像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质台阶。 燕赤霞先试探了地道中没有陷阱后,才对著几人点头。 “没问题,这树妖看起来是篤定无人可以瞒过她偷著进入,没有设置什么防备。” 几人便顺著石阶进入地宫,裴溪目光一扫,便將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地宫中陈设简单,角落上堆著不少金银珠宝,应当是过往行人被劫之物。 这些凡俗之物却引不得燕赤霞和裴溪二人注意,引起燕赤霞和裴溪关注的,是地宫正中一座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数件光华內敛之物。 二人近前细细观察,几卷竹简,一盏残破油灯,一枚温润凝实的宝玉,还有一本通体漆黑的书册。 裴溪先拿起那几卷竹简,就见竹简之上刻著记载经文的名字《引魂经》。 大略一番后,裴溪当即明白了为什么兰若寺会有树妖御鬼之事发生,对著燕赤霞说道。 “这经文中记载的乃是几道招魂,御鬼,控尸神通,树妖姥姥应该是偶得了此物,方才能掌控这兰若寺女鬼。” 燕赤霞对这种术法也不感兴趣,只是叮嘱一句。 “肆意控制魂魄的大多都是邪法,你可以参考,绝不能陷入。” “裴溪明白。” 燕赤霞看著裴溪清澈的眼睛,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石台上的玉,扔给了小倩。 “这东西你拿著,这是阴魂玉,你戴在身上,再行转世,下辈子无病无灾。” 小倩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燕赤霞他们两个竟然真的能將宝物分给她,而不是尽数收下。 当即朝著二人行礼。 “小倩多谢二位大侠。” 燕赤霞又看向那盏破灯和黑书,对著裴溪说道。 “这两样我也看不出门道,你都拿著吧。” 裴溪闻言,正想开口拒绝,就听燕赤霞说道。 “我乃剑客,要是这些与剑道有关,我绝不和你推辞。” 燕赤霞也算是无欲无求,若不是这次裴溪和寧采臣点破他的心结。 或许他会一直窝在寺中,偶尔现身劝说一下过路人离开寺庙外,其他时候就一直隱世下去。 燕赤霞都这么说了,裴溪也不犹豫,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能被千年树妖珍藏,必然不是凡物。 “多谢燕大侠。” 裴溪对著燕赤霞感谢一声,便拿起那本黑色书册,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神通法术。 但怪异的是,无论裴溪如何用力,这书册都无法翻开,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阻碍似的。 燕赤霞也好奇地接过,尝试一番后便朝著裴溪摇摇头。 时间紧急,他们二人也没有继续研究下去,便先回到寺中。 至於洞中的金银珠宝,四人也就按照自己需要,取了一些后,就都將剩余之物留在了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时间便比较轻鬆,小倩为三人放哨,让他们先休息一阵,其余之事留待白日处理。 第37章 火度往生,小倩投胎 一夜无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太阳星光刺破夜幕,洒在了兰若寺前。 树妖姥姥残留的尸鬼怨气在阳光下如冰雪一般,不断消融殆尽,化作缕缕清气重归世间。 裴溪经过半夜调息,体內法力已然重新接近充盈,虽然仍未完全恢復,但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怨气已散,可以出发去寻小倩姑娘的骨灰了。” 裴溪起身,朝著几人说了一声。 三人將聂小倩留在寺中,朝著后山进发。 此刻后山,被昨夜树妖姥姥最后搏命时的法力搞得已经乱成一团,地形已经完全变了。 各个坟墓皆被炸开,里面的乾尸,残躯,骨灰罐子全都崩出,混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嘶,这还真有些麻烦了。” 燕赤霞皱著眉头看著乱葬岗上的狼藉,不由念叨了一句。 “且不说此地现在有多么污秽,单就说要从数百具尸体,几十个骨灰罐中找出聂小倩的那一份,就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燕赤霞看向寧采臣和裴溪,给了个建议。 “不然我们先把骨灰罐都挑出来,然后带回去让聂小倩自己找一下?” 裴溪却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寧采臣来这里时,寧采臣仅凭藉直觉,便寻到了聂小倩的坟塋。 於是裴溪看向寧采臣,轻声道。 “寧采臣,根据你自己的感觉,將小倩姑娘找寻出来吧。” 寧采臣一怔,隨即重重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步步踏进凌乱坟场之中,没有丝毫法力,神通,仅凭著心中那一缕斩不断的情丝,在遍地残骨中缓缓前行。 裴溪和燕赤霞站在一处,只是静静看著,没有打扰。 不多时,寧采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快步走到一处半塌的土坑旁。 那里躺著一个布满裂纹,毫不起眼的黑色骨灰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寧采臣看见那个骨灰罐的瞬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立刻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灰尘擦去,缓缓抱在怀中。 “是这个。” 裴溪在心中不禁感慨。 『心意相通,魂魄相系,果然无需任何法术,便能一眼认出彼此。』 燕赤霞看著这一幕,却是不解摇头。 “我还是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寧采臣不过一个普通人,却能仅凭直觉便轻易找到你我都要费一番功夫的东西。” 裴溪微微頷首,顺便劝解道。 “所以说,燕大侠你还是不能窝在这兰若寺中,多出去走走,或许能看见更多像寧采臣这样的赤诚之人。” 二人正说著,寧采臣已经迫不及待回到他们身旁。 “燕大侠,道长,我们回去吧。” 裴溪又看向面前这荒乱的乱葬岗,开口说道。 “稍等。” 隨即口念法咒,右手抬起,一团团火苗从手心飞出,落在这乱葬岗上。 “希望火焰能够净化你们的怨念,魂魄,若有来世,愿尔等一切顺利。” 这些人生前不过是命途坎坷的普通人,死后遭到了树妖的束缚,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如今事情也算了结,裴溪也不想看著他们继续曝尸荒野。 待烈火將荒山中的尸身燃尽,三人也不再耽搁,快速返回寺中。 聂小倩一见那黑色骨灰罐,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泛起泪光。 “正是我的。” 她当即半跪在地,谢过裴溪和燕赤霞,寧采臣三人的大恩大德。 寧采臣当即上前一步,轻轻將她扶起,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裴溪见状,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骨灰已经找到,事不宜迟,小倩姑娘你今晚子时前就必须儘快找个人家投胎。” 聂小倩和寧采臣闻言,脸上表情当即黯淡下来。 “道长,小倩才刚刚解脱,不能再等一晚吗?” 裴溪在这件事上却丝毫不给面子,淡淡说道。 “你別忘了,树妖和黑山老妖定下的婚期就在明天,明天小倩未至,黑山老妖定要来寻。” “到时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准。” “此事越快越好!” 说著,裴溪又看向燕赤霞。 “燕大侠,你我也要做好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燕赤霞点点头。 “我都帮忙了,自然要送佛送到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二人说著,默契的走出去,將房间留给了寧采臣和聂小倩他们。 寧采臣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握紧了聂小倩的手,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中再是不舍,也明白鬼魂滯留阳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又有大妖威胁,投胎转世,才是她真正的解脱。 聂小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能在消散之前遇见你,我已经心满意足,若能转世为人,不再受鬼魅之苦,已经是我最好的归宿。” 聂小倩说著,又取出她那副画像。 “寧公子,以后见到此画,希望你还能想起我来。” 寧采臣看见这幅画,又忽然跑出屋外,和裴溪要了笔墨后,又跑了回来。 在画上轻轻提了四句诗。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寧采臣提完诗句,低声道。 “小倩,下辈子一定要平安。” 小倩默念了一遍诗句,眼中泛起泪花。 “一定会的,你也要好好活著,我们来世还有再见的机会。” 二人又抱了一会,才听见外面裴溪催促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今世缘法终有尽时,该结束的终是要结束的。” 小倩笑了笑,不捨得將自己的骨灰罈交到寧采臣手中。 “日落前,我要赶到百里外青华县一户人家投胎转世。” 说罢,聂小倩便化作魂体归入骨灰罈中。 事不宜迟,关乎小倩投胎大计,寧采臣也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抱著骨灰罈走出房门外,將小倩所说之事告知了裴溪和燕赤霞。 三人便先赶到了郭北镇,买了几匹马之后,一路狂奔到青华县外,寻了一处空地,將小倩的骨灰罈就此埋下。 是夜,小倩的魂体从地下飘出,仿佛受到某种气机牵引一般,朝著县城中的某户人家飘去。 不多时,就听见这家传来一声高呼。 “老爷,夫人生了!生了!” “是个千金!” 婴儿啼哭,响彻夜空,小倩之缘,终得善果。 裴溪看著身旁眼中满是欣慰的燕赤霞,忽然开口。 “燕大侠,小倩这般顺利投胎降世,为何没见鬼差引路?” 第38章 阴差传闻,黑山来袭 燕赤霞还未说话,寧采臣闻言当即面露紧张之色。 “我曾在书中看过,魂魄入轮迴,必有阴差接引,判官点册,刚刚我还以为我是凡人,所以什么都看不见。” “小倩转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裴溪微微頷首,宽慰道。 “应当无碍,小倩魂魄有阴魂玉护体,方才女婴啼哭,降生已成定局。只是没见到阴差,让我有些奇怪。” 燕赤霞听著二人的话,却用疑惑地目光看向裴溪。 “我现在还真是有点怀疑你的师承了,他们是如何教出你这样的弟子的。”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精通各种道门神通,又写得儒释道三家经文。” “但他们没有告诉过你,阴差鬼吏一事,早已在世间绝跡了嘛?” “绝跡?” 裴溪闻言有些惊讶,又想起自己进入这方世界时,从世界投影上传来的衰败气息,於是开口说道。 “不瞒燕大侠,教我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很多东西,还需要我自己探索。” 虽然裴溪说的是大实话,教他的无论是菩提祖师还是袁公,都非这个世界之人。 可燕赤霞却成功的被裴溪迷惑了,以为他的师承都已经不在人世,脸上露出歉意。 “是我唐突了。” 接著又为裴溪解释起来。 “关於阴差鬼吏,不对,应该说关於天上神佛地上幽冥,早在很多年前就没有在人间显化过神通了。” “至於具体原因,我的师长上一辈他们也曾想办法探究过,可一无所获。” 裴溪听著,心中也是疑惑陡升。 『莫非这就是倩女幽魂世界灵气混杂阴气,妖魔横行的原因?』 但思索片刻后,还是摇摇头说道。 “此事绝非寻常,不过此地也不可久留,我们儘快返回兰若寺中,从长计议。” “目前的最大问题,还是黑山老妖。” “若是熬过明天,再考虑这些。” 燕赤霞和寧采臣闻言都点点头,隨即翻身上马,朝著兰若寺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渐浓,山林间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莫名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 三人一路疾驰,起初还能辨认出路径,可越往前,越觉不对。 裴溪猛地一拉韁绳,奔马便直接停了下来。 “燕大侠,寧采臣,这地方我们是不是走过!” 燕赤霞闻言,当即停下,眉头皱起,朝著四处看去。 “是,这片松林我记得路过了两次。” 寧采臣脸色一白,左右张望。 “好像是的。” 裴溪心下一沉,凝神扫视著四周,树木错落,道路蜿蜒,无论方位,草木甚至是石块摆放,都与方才无二。 自己可是记得原剧情中也有这一劫,只是那个是树妖姥姥在兰若寺附近所设。 离开兰若寺送聂小倩投胎时没有遇见,他还以为是因为树妖横死,所以来不及设置迷阵误导他们。 可树妖的影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到这里才是。 裴溪当即衝著其他二人大喊。 “你们小心,恐怕是进入了陷阱之中!” 裴溪说著,取出经文,手掐法诀,做好准备。 燕赤霞则更为直接,抬手一拍剑匣,斩妖剑化作一道金光径直飞出。 他挥剑横扫,一道雄厚爆裂剑气便直接劈向面前密林。 轰隆一声响起,前方树木应声断裂,可怪异地事情却发生了。 被斩断地树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癒合,断裂之处不断癒合,恢復如初。 周围浓雾也开始逐渐浓稠,將周围染上了一片漆黑,寒意刺骨。 燕赤霞见状,面上露出一丝凝重。 “连我的剑气都能强行復原,这布阵之人,修为怕是远在树妖之上。” 裴溪也深吸一口气,操纵体內法力,诵念御雷法。 数道雷光自半空而生,向著地上轰去。 只是,那黑雾忽得凝结一处,將雷光挡在了半路。 “燕大侠,看来这黑山老妖是等不及明天,直接来寻我们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地间的声音骤然消失。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说话声皆被踢踏踢踏的马蹄声盖去。 下一秒,一道缝隙凭空而生,自三人中间缓缓拉开。 一个骑著黑马,浑身重甲,背后背著数柄各色武器,手持巨斧將军模样的人从这间隙中走出。 “是阴间通道,裴溪小心!” 燕赤霞大喝一声,他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傢伙身上,感受到了远比树妖姥姥还要危险的气息。 裴溪看著这傢伙的造型,也是立刻就认出了此人。 这傢伙正是黑山老妖座下鬼將,在原剧情中,差点一斧子將燕赤霞砍死。 此刻裴溪也顾不得暴露什么了,当即对著燕赤霞大喊。 “燕大侠小心,这傢伙是黑山老妖的部下,还会隱身术!” 那鬼將闻言,当即侧目看来,阴笑几声。 “呵呵呵,居然还有人知晓我的身份和神通,这人间,倒是有点意思。” 隨即抬起右手,轻轻一招,身后阴间间隙中当即跑出数百鬼卒,叫喊著朝著三人跑来。 “按老爷命令將他们通通抓住,一个不留!” 鬼將下达命令后,竟直接抱胸坐在马上,一副居高临下,不屑亲自动手的模样。 不管这傢伙怎么样,裴溪和燕赤霞都觉如临大敌。 先不谈这些鬼卒,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阴间间隙后方,似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凝聚。 身躯如山,目光冷冽,在冥府中注视三人,如同俯瞰三只螻蚁。 正是黑山老妖本体在后方压阵。 “小道士,今日我怕是要搏命了啊,黑山老妖那傢伙至少是炼虚合道境界,我也无法抵挡。” 燕赤霞目光一凛,手持长剑不断劈砍,一剑一个鬼卒,毫不留手。 裴溪先將被鬼气侵蚀,面色惨白的寧采臣拉至身后。 手中不断掐诀,天雷,地火,玄水各色攻击性神通法术一一使出,阻挡著鬼卒。 “燕大侠,黑山老妖本体有碍,不会走出幽冥,我们一定要拖住!” 裴溪也只能赌一赌了,传闻中黑山老妖是地府阴山所化,受躯体束缚,纵然法力非凡,但却无法离开幽冥。 只要將鬼將,鬼卒解决,等到白天阳光出来,形势就会发生逆转。 正说著,那一直站定的鬼將身影忽然消失,与浓雾混在一起。 裴溪当即洒出经文,將残页布满四周,有这些经文在,鬼將走过就会留下痕跡,不会被他偷袭。 又回首將寧采臣怀中的金刚经取出,小心防备起来。 “愚昧小辈!” 铁骑声音再次响起,地上的经文被鬼將法力压制,不住地发出轰鸣之声。 一道凌厉斧光出现,直劈裴溪面门而来。 第39章 身裂魂合,老妖动手 斧光破空,蕴含著摧枯拉朽的鬼煞之气。 裴溪眼神一紧,正要躲避,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中掐诀,不闪不避,竟留在原地,硬生生吃了这一击。 “噗!” 鲜血飞溅。 裴溪身躯应声被巨斧劈成了两半,残躯落地,经文残页骤然散落一地,浑身气息瞬间消散殆尽。 “道长!” 寧采臣目眥欲裂,大吼一声,原本被鬼气侵蚀的躯体更显惨白。 眼前这一幕太过惨烈,让他难以相信,数个时辰前,二人还在一同看著小倩轮迴,却忽然变成这样。 鬼將收斧而立,骑在黑马上,发出一声轻蔑冷笑。 看都不再看那两半身躯一眼,调转马头,目光落在还在震惊之中的燕赤霞身上。 “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未落,鬼將猛地一夹马腹,鬼马嘶鸣,带著滔天鬼气直衝燕赤霞而来。 “混帐傢伙!” 裴溪当著他的面死状悽惨,让燕赤霞心中怒火爆棚。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手指凌空画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无数金色掌心雷自他手心飞出,如暴雨般朝著鬼將砸去。 鬼马瞬间被掌心雷砸成飞灰,可鬼將的速度却是没有丝毫减慢,从鬼马上一跃而下。 鬼將身上黑甲光华一闪,剩余的掌心雷砸在他身体上方,激起阵阵火光,除了减缓了速度外,並未造成太大伤害。 “雕虫小技,没用的!” 鬼將冷喝一声,似乎被燕赤霞的反抗而感到慍怒,运转鬼气集中於斧刃之上,威势赫赫。 “般若波罗蜜!” 燕赤霞再念真言,手朝身后一探,一张长弓自虚空出现。 燕赤霞一把握著长弓,將自己的斩妖剑搭上弓上,以剑为箭。 燕赤霞將自己半生法力、剑道修为统统灌入。 “咻!” 剑光撕裂长空,直取鬼將眉心。 一人一鬼,同处炼神返虚境界,面对燕赤霞这搏命一击,鬼將没有半分侥倖,不敢硬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鬼將身形骤然一晃,再次施展隱形神通, 將身形隱於浓雾之中,堪堪躲开了这必杀一箭。 剑光破空而去,直直击中后方山林,炸得树倒石碎。 待鬼將身形再次显化时,身上已经布满血痕,纵然避开燕赤霞这搏命一击,但仍被剑光锋锐划破身躯。 鬼將面色沉下,看著有些脱力的燕赤霞。 “你倒是有些本事,待你死后,我要抽出你的魂魄,交给黑山老爷,做成我座下鬼卒!” 若非他的隱身神通诡异,又占据夜色主场优势,这一剑他必遭重创。 鬼將不再留手,疾驰挥斧,一斧横扫而来。 燕赤霞勉强侧身躲避,斧锋擦著他的胸膛掠过,可斧背仍旧重重击打在他的肩膀上。 燕赤霞当即被其衝击倒飞出去数丈远,喷出几口鲜血。 鬼將却是不依不饶,提著斧子缓步而来,欲彻底了结燕赤霞性命。 正待此时,一阵清明,肃穆的诵经之音,自二人身后缓缓响起。 “太上敕赦,拔度亡魂。三途清净,九幽锁魂。灵元归正,邪魅伏臣。” “引魂归冥,定魄安阴。万邪归正,诸鬼伏心。” 诵经之声浩荡,纯净法力席捲四方。 鬼將当即身躯一僵,只觉体內鬼气不断翻涌,魂体开始不听使唤地停滯下来。 强行转头看去,眼中当即露出惊骇之色。 方才被他劈成两半的裴溪,竟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后,周身法力流转,双手掐诀,不断诵念引魂经。 裴溪死死盯著鬼將,不敢有丝毫鬆懈。 『还好我忽然想起,地煞七十二变中有分头裂体之术,诈死装了一波,才寻得如今时机。』 『这树妖姥姥藏著的引魂经果真是这类魂体的克星,哪怕是隔著大境界都能勉强影响鬼將。』 方才裴溪被砍的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西游记》中的片段,故而想到了这个方法。 修行七十二变,便有七十二条命。 鬼將看著裴溪,又惊又怒,虽不知这道士用了什么方法瞒过他的眼睛,但清楚知道自己竟然著了这小虫子的道。 “你敢诈我!” 他不断拼命挣扎,可是引魂经本就是专攻魂体的控魂御鬼的无上神通,此刻被裴溪诵念使用,正好克制他这阴魂修成的鬼將。 可二者境界差距实在巨大,裴溪法力消耗飞快,面色也开始起了变化。 所幸他並非孤身一人,燕赤霞见状,眼中精光暴涨,知晓此刻是绝好时机。 强忍著伤势纵身而起,抬手一招將斩妖剑唤回,又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纸,沾上鲜血便画出符咒。 “小友撑住!” 燕赤霞將符纸粘在剑上,朝前几步,挺身提剑,剑光一闪。 整个斩妖剑乾脆利落地刺破无法动弹,苦苦挣扎鬼將的胸口。 隨后御剑上挑,直直將这鬼將分成了两截。 鬼將躯体果然强悍,哪怕被分为两半,仍在不断聚合,试图重新拼凑在一起。 燕赤霞的黄符这时便发挥了作用,两半身躯一边一张,產生莫大阻力,让其无法弥合。 裴溪也在不断催动引魂经,加速鬼將魂体分离速度。 “燕大侠,还不够!” “看我彻底斩了他!” 燕赤霞闻言,暴喝一声,又挥舞斩妖剑,將这鬼將身躯彻底撕碎。 “你们这群!螻蚁!” “老爷!救我!” 鬼將不断哀嚎,直至话音落下,阴间裂隙那边也没有丝毫动静。 鬼將身躯散发浓浓黑烟,鬼气瀰漫,最终消散不见,重归天地间。 黑山老妖座下大將,就此陨落。 阴间裂隙这边,大战落幕。 可阴间裂隙那边,恐怖的气息这才瀰漫开来。 黑山老妖身影在裂隙那边渐渐清晰,声音不高,却带著无上伟力。 “有点本事,能杀我座下將领。” “难怪敢杀了树妖,毁我亲事。” “今日,我便要將你们的魂魄一一抽离,重新捏合,炼製为我的鬼奴!” “一个也別想走!” 在黑山老妖看来,鬼將既然失败了,就没必要活著了。 重新找人填补上便是,比如联手杀了鬼將的燕赤霞和裴溪。 “吸魂大法!” 黑山老妖的声波自阴间裂隙中横扫而出。 裴溪和燕赤霞同时一震,只觉自己的元神不断颤动,仿佛要被强行拉出体外。 燕赤霞本就身受重伤,法力殆尽,当即闷哼一声,勉强扶剑撑起身体。 裴溪再一看寧采臣,脸色骤变。 只见寧采臣已经瘫倒在地,双目紧闭,一缕魂魄已经从他口鼻缓缓析出,眼看就要魂魄离体而死。 第40章 纵身入冥,黑书保命 不仅是寧采臣魂魄,燕赤霞被鬼將一斧重创,又耗尽法力补刀,情况也不容乐观。 裴溪只觉元神阵阵抽痛,只觉有一双大手,正不断拉扯著自己的元神。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自己的元神也要被迫离体。 裴溪心下一狠,不再犹豫。 运转法力,先行稳住元神,让自己能在这无穷吸力中勉强行动。 “燕大侠,不能再让黑山老妖继续下去了。” “否则我们三个都得玩完。” 裴溪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如今还能行动,黑山老妖走不出幽冥地府,快快离开这片鬼雾区域,还有一线生机!” 燕赤霞见裴溪尚有余力行动,连忙朝他大喊。 裴溪却仿若没听见燕赤霞的劝告一般,轻声问道。 “燕大侠,是不是只要关了这阴间裂隙,就能挡住黑山老妖的侵蚀?” 燕赤霞一听这话,立刻感觉不对,察觉到了裴溪的心思。 “不可!” 燕赤霞想要起身拦下裴溪,只是此刻浑身剧痛难支,只能眼睁睁看著裴溪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 裴溪轻轻从他手中取过斩妖剑。 “燕大侠,你应该有法术能够开关这裂隙吧。” 裴溪记得,在原剧情中,小倩被黑山老妖的人马带入幽冥地府时,就是燕赤霞一剑斩开幽冥通道,进入救人的。 “不要再犹豫了,一个换两个总是不亏的。” “再说,我还有很多神通没有用呢,说不准我就回来了。” 裴溪微笑开口,让燕赤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通道那头的吸力愈发强劲,再耽搁下去,三人以现在的状態掉入地府,绝无人可活。 燕赤霞无奈,只得撑起最后的力气,掏出两张黄符,用血写咒,贴在斩妖剑上。 “小友,若要关闭裂隙,必须先进入裂隙。” “这裂隙背后有空间节点,你入內后,只需用斩妖剑劈开这节点便可关闭裂隙。” “若是,你进入后尚有一线生机,可在幽冥地府深处,再斩一剑,空间逆流可再送你归来。” 话语说的轻描淡写,可二人谁都清楚。 裂隙后方有著黑山老妖这通天彻地的大妖在,此去,十死无生。 裴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握紧斩妖剑便纵身一跃,闯入那阴风刺骨的阴间间隙之中。 『我本就是投影之身,即便是死了,也最多损失些许神念。』 『此番歷练,修为有所精进,又习得引魂经,已不算亏空。』 『至於这老妖,大不了回到西游世界之后!我先修到仙境,和师父习得更多神通后,早晚再来一剑把你劈了!』 裴溪的心態很稳定,丧失些许神念换一个救两位朋友的机会,不亏的。 再说,就如今这情况,自己去不去都是死,还不如搞的悲壮点。 下一刻,裴溪只觉天昏地暗,阴风哀嚎不绝於耳。 裴溪立於半空,满目皆是灰黑死寂,怨气衝天。 地上全是鬼卒在自顾自的廝杀,並没有在意裴溪这个外来人的到来。 更远处,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影矗立,正是黑山老妖本体。 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瞬间锁定了他。 “小小凡界修士,也敢闯我幽冥地府倒是有点胆识。” “毁我亲事,杀我鬼將,便用你们的元神来偿还吧。” 裴溪却是没有理会黑山老妖的问话,提起斩妖剑,朝著身后的通道猛然挥剑。 燕赤霞设下的第一道符纸落下,通道就这般轻易消散。 黑山老妖竟完全没有阻拦的心思,饶有兴致地看著裴溪这只小虫子不断挣扎。 “我要將你做成鬼仆,然后让你亲手將那两个朋友抓来见我。” “放心,到时候我还会保留你一点意识,將你的朋友们扒皮拆骨。” “对了,还有那聂小倩的转世身,一个不留。” 裴溪本来不想搭理这黑山老妖,可又想起一事,正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黑山老妖!你如此狂悖,就不怕阎王判官来抓你嘛!” 黑山老妖却是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他们,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的幽冥地府!由我等做主!” 裴溪听著,心中暗自思索。 『和燕大侠说的一样,看来这方世界的仙佛出了什么问题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裴溪口中再次诵念起阴魂经来。 “九幽有令,万魂伏首!阳魂定魄,阴邪退避!” 经文一响,四周鬼物当即慌乱起来,可对黑山老妖来说,这些却是不够看了。 “小小法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黑山老妖只是一声冷哼,裴溪顿觉周围压力倍增,口中鲜血狂喷,经文瞬间中断。 无数阴风匯聚地利爪,不断撕扯著裴溪的肉身元神,想要將他化作齏粉。 裴溪此刻法力近乎殆尽,正欲接受死亡降临时,怀中那本从树妖姥姥处得来的黑色经文,忽得散发微光,將他元神守住,不受阴风影响。 “倒是有点意思。” 黑山老妖隨即巨手一挥,强大的吸力再次出现,裴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著黑山老妖飞去。 『再近点,再近点。』 虽然被这本神秘黑书救下一命,但裴溪却没有继续抵抗黑山老妖的吸力,只是在心中默数。 就在二人距离已经不足一里之时,裴溪忽然敞开衣袍,露出早已灌满法力的金刚经。 这金刚经是兰若寺眾僧开光,不断诵念之物,远非裴溪的手抄经文能比。 裴溪敢冒险一闯幽冥地府,除了自己是投影身不怕死外。 也是知晓在原剧情中,黑山老妖就是被此物克制,从而分身被燕赤霞和聂小倩联手击破。 裴溪双手一招,將金刚经撕成数百片,直直落在黑山老妖肉身之上。 “什么东西!” 就听黑山老妖狂怒一声,不断晃动著身体,想要將这经文从身上取下,却被金刚经不断灼烧,躯体上冒出阵阵黑烟。 正当黑山老妖陷於金刚经中时,裴溪再次提起斩妖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虚空一划。 黄符亮起,阴间空间乱流出现,瞬间便將裴溪吞噬。 “混帐!” 黑山老妖的震怒之声,瞬间响彻整个幽冥地府。 只是有金刚经不断压制,黑山老妖也腾不出手去影响裴溪离去。 人间密林,虚空一阵扭曲。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 正是裴溪,斩妖剑也脱手而出,在昏死前,裴溪还听见一个俏生生地声音惊呼。 “小唯姐姐,这里有个人誒!” 第41章 狐女小唯,人书生死簿 幽深洞窟中,寒意逼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溪喉间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一阵模糊,入目先是一片粗糙的石洞岩壁。 『我还活著?』 『这空间乱流,果然不是好闯的。』 『被人救了,这是过了多久,为何感到有点冷。』 『算了,活著就好,总算没有浪费这次投影的机缘。』 裴溪尝试著挪动身躯,只觉浑身刺痛不已,丹田之內一片空虚,法力近乎枯竭。 而自己脑海深处,元神所在,那部从树妖姥姥地宫处得到的黑色书册,不知何时潜入识海,仍在散发微弱光华,守护著他的元神。 『不过,这树妖姥姥藏得黑书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在幽冥地府中自行发动,护住我的元神。』 正当裴溪想要用神识去试探那黑书时,耳边传来了轻快地脚步声。 裴溪当即停了下来,强撑著虚弱的身体,侧目望过去。 就见一个长长的布满白色绒毛的嘴巴,已经顶到了自己身旁。 一只白色狐狸正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 一人一狐,当即四目相对。 这狐狸显然没有料到裴溪竟会忽然睁眼起身,被忽然起身的裴溪嚇了一跳。 朝后一蹦数丈远,紧接著竟口吐人言,朝著洞窟深处奔去。 “小唯姐姐,那个道士醒了!” “你快来看啊!” 这狐狸的声音,正是自己昏迷前听见的声音,裴溪也没想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只狐狸精。 不对,还是个没有化形的狐狸! 『等等,洞窟,狐狸精,小唯?』 『难道我投影的不是纯粹的倩女幽魂世界,而是聊斋世界?』 这两个特徵当即让裴溪想起了与小倩同为聊斋的画皮故事。 狐妖小唯爱上了將军王生,最终不得其爱,杀了王生妻子佩蓉和王生的故事。 又待片刻时间,裴溪才听到深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个小狐狸激动的叫喊声。 “小唯姐姐,那个人类忽然坐起来,可是嚇了我一大跳!” “没事的,小白,有姐姐在,不用怕。” 这称呼倒是让裴溪有些发懵,注目而去。 就见一个身著华贵的少女,长髮及腰,皮肤极为白皙,鹅蛋脸庞,下頜线条纤细柔和。 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长著一双灰蓝色的瞳孔。 更让裴溪奇怪的是,这少女身上带著一种未成年的稚气与成年的媚態之感。 『也是一只狐狸,观其气质,绝非寻常妖怪。』 而那只小白狐狸,正窝在少女的怀里,挥舞著爪子,诉说著方才的惊讶。 裴溪主动朝著二人拱手,问道。 “敢问二位,这里是何处?是二位救了我吗?” 小唯眉间一挑,还未等她说话,那只白狐小白就立刻接话。 “这里是山里呀!” “我发现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洞门外面,立马就喊来了姐姐。” 白狐小白边说边好奇地看著裴溪,似乎从未见过人类一般。 “你就是人类吧,怎么伤的这么重呀!” 裴溪先是看了眼没有说话想法的小唯,才回答道。 “我是人类,乃是一介云游道士,名为裴溪。” “因为与一妖怪斗法,耗尽法力后勉强逃生至此。” 小白似懂非懂,又眨巴著眼睛好奇问道。 “道士?我倒是听姐姐说过,会抓妖的法术。” “等等,你不会要抓我和姐姐吧!” 裴溪听著小狐狸紧张的声音,心中已经瞭然。 恐怕这只狐狸是小唯圈养在此,从未接触过外人,才会有这天真之语,当即语气平缓道。 “妖分善恶,人亦分正邪。害人之妖,我自会出手;二位安分修行、不扰生灵,又救了我,我为何要抓?” 裴溪能感觉到,在自己说害人之妖时,狐妖小唯的气息出现些许波动。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猜测。 『我记得画皮的剧情中,狐妖小唯因为感受到了爱,消耗了自己的千年修为,救活了被自己杀害的人,自困於寒冰狱中。』 『这洞窟如此寒冷,莫非就是所谓的寒冰狱?这小唯应当就是那个故事主角,只是这只小狐狸又是从哪里来的?』 裴溪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对整件事情,已经渐渐明朗下来。 自己是遇到了经歷过情爱之后的那个小唯。 而那只白狐听见裴溪的话,却是仿若鬆了口气般。 “我和姐姐一直在这洞中待著的,就没有见过其他生灵。” “我还以为你和姐姐对我说的故事里道士那样,见到妖怪就要喊打喊杀呢。” “不过,我可告诉你哦,我姐姐法力高强,你可斗不过她呢!” 裴溪听著,却只是拱手。 “在下谢过二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狐狸连忙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 小唯却忽得开口,语气显得十分冷漠。 “你身上的东西,都在那里。” “等你恢復完毕,便离开吧。” 裴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从燕赤霞那里拿的斩妖剑,数本残破经书,引魂经以及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残破旧灯就摆在那里。 “多谢姑娘,裴溪明白。” 对於这个不知深浅,但明显没有恶意的小唯,裴溪只得依照她的想法来。 小唯微微頷首,带著白狐狸就要离开。 “姐姐,让我再和他说几句话嘛!” “回去了。” 白狐在小唯怀中大喊,可却是拗不过小唯,一同回到了洞窟深处。 裴溪见二人离开,缓缓盘坐,从四周吸收灵气,填补自身亏空。 隨即开始內视自身,开始查缺补漏,当即发现异样。 『不对啊,为何我的经脉又被拓宽了不少,境界也从炼气化神前期到达中期了?』 速度太快了点,而且有些莫名其妙。 裴溪思索片刻,最后也只得將其当成是穿越了空间乱流以及自己在面对黑山老妖受到莫大压力的缘故。 待稳住体內状態后,裴溪才將全部精力放在元神中不断旋转的那部黑书之上。 与之前空无一物的封皮相比,这次黑书上模模糊糊出现了几个字。 裴溪仔细看去,心中当即大惊。 黑书之上,竟然明晃晃写著人书生死簿。 『不是,这东西怎么可能落到树妖姥姥手中!』 生死簿,乃是幽冥地府中记录三界眾生寿限、掌控生死轮迴的名册。 由十殿阎罗和判官掌管,乃是天生神物。 裴溪不由散发出一点神念,试探性的落在生死簿上。 忽得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被拉入了一段玄妙记忆之中。 第42章 阴司真相,准备离去 下一刻,裴溪便感觉自己的意识进入一片幽暗的大殿正中。 鬼火幽幽浮动,殿宇庄重肃穆,两侧和主位依次摆放著座椅。 而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多出十数道身影,气息浩瀚澎湃,每一道给裴溪的感觉都远超黑山老妖。 裴溪感觉他们至少已经到了仙境以上的修为。 这些虚影各自落座,正眉头紧锁,面色沉重,似乎在做莫大抉择。 『这里是阎罗殿?』 裴溪心神巨震,左右扫视。 看了看虚影身上的装扮,或阴司帝袍,或幽冥冠冕,或怀抱判官硃笔,让裴溪忽然有了个惊天想法。 『这些人是十殿阎罗和判官!』 位於上首主位的秦广王开口,声音沉沉,略带一丝疲惫之意。 “天庭,已经几十年没有丝毫回应了。” “地藏王菩萨,前往灵山寻找佛祖寻求因果,自那以后,再无音讯。” “我等,也感觉自身阴职鬆动,神魂变化,恐有大事发生。” “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秦广王的话让裴溪听出一丝苍凉悲愤之意,有一种明知末日来临亦无力回天之感。 『原来是天庭先起了变化?』 裴溪连忙继续专心聆听下去,但场中情况忽然开始混乱起来。 无数杂音,怒吼不绝於耳。 十几位阴间大佬似乎对这件事起了爭执,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让裴溪只能听见零星话语。 有人想要去天庭闯一闯,有人想要暂且留在地府等待。 又待片刻,一切重归平静,只是场中似乎少了几位。 秦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保三界生灵轮迴有序,秩序不崩,我等將倾尽法力,加固六道轮迴封印,暂维秩序。” “至於这生死簿,承载阴阳纲纪,今以大神通送往人间,寻一有缘正道之人持守,以免落入妖魔之手,搅乱苍生。” 裴溪听著,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哪怕没有阴差护持,小倩也能正常轮迴投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生死簿,也是几位阎罗故意扔到人间,虽然不知怎么落到了树妖姥姥手中。 “我等不日启程,直上天庭,探明缘由。” “若能安然归来,一切自然重归秩序。” “若不能,那只能期盼世间生灵,一切安好。” 秦广王声音落下,在场眾人的视线落在裴溪身上。 这是跨越时间的凝视,注视著这个百年后获得生死簿的修士。 眾人散去,留下最后一道信息。 “生死簿需正道法力,辅以幽冥气息,方可彻底激活。” “二者缺一,此书永如凡物,不显神异。” 记忆片段戛然而止,裴溪的意识也重新回到洞窟之中。 他看著识海中那本漆黑如墨的生死簿,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天庭失联,灵山不在,十殿阎罗去而不返。』 『虽然我早已经有所猜测,又从燕大侠和黑山老妖口中得知部分情况。』 『可实际情况还是远超我的想像。』 这可是正统天庭仙职存在,別看在西游世界,他们被孙悟空打的和孙子一样。 但可不能因此就小看了这些人,任意一个拿出去,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大能。 可连他们都无法抵抗这方世界出现的未知变化,甚至还要以身犯险,留下了相当於遗言的生死簿。 这方世界,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且,像是树妖姥姥,黑山老妖,狐妖小唯这种,却没有受到影响?』 裴溪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情绪。 方才看完地府诸仙留下的记忆,他甚至都有一种结束投影,返回西游,找菩提祖师问询的衝动。 他也终於明白过来,为何先前生死簿一直沉寂如凡物。 直到幽冥之中与黑山老妖死战,自身正道法力引动,又被海量幽冥气息包裹,这才意外激活,在关键时刻护住他的元神。 “还是要儘快恢復,然后多找些人问问,看能否找到这方世界变化的原因。” 裴溪暂时將生死簿压在元神深处,没有將其唤出。 自己可是在千年狐妖小唯的地盘,哪怕方才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但也保不准,见到生死簿这种神物,小唯会不会另起心思。 裴溪心中清楚,她的执念就是王生將军。 而生死簿就能帮助人寻找宿世轮迴,裴溪可说不好小唯还有没有执念在。 『怎么我一个外来投影,忽然有这种承载了这方世界莫大使命的感觉?』 裴溪无奈地摇了摇头,运转起大品天仙诀。 以他如今的修为,莫说是想要做些什么,就算是真相自己蹦躂到他的面前,怕也无法理解。 唯有先提高自身道行,才是王道。 这也是裴溪投影而来的目的。 洞窟中的灵气不断朝著裴溪匯聚,空虚许久的丹田经脉如饥似渴地將灵气中混杂的阴气剔除,然后尽数吸收入体。 『奇哉,此刻修行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为何莫名突破到了炼气化神中期?』 虽然仍旧不解,但却不影响裴溪此刻修行。 一日一夜时间转瞬即逝,裴溪体內的法力也逐渐充盈起来。 除了感觉到那只白狐狸偶尔会凑近好奇观察自己外,狐妖小唯一直没有现身。 “小白姑娘,请问洞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喝的吗?” 虽然对著一只狐狸喊姑娘有些滑稽,但裴溪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称呼。 法力空虚虽然缓解,但是隨之而来的就是腹中的空虚。 虽然入道修行,但是自己还没有辟穀境界,能撑上几日已属不易。 “有呀,不过你要等等。” 小白当即朝著洞外跑去,不一会就两脚站立,用前爪捧著一些模样各异的水果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道士,来,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裴溪见状,也没有丝毫挑剔,道了声谢之后,抓起水果就吃了起来。 正当他吃的时候,白狐狸开口问道。 “道士,外面的世界好不好玩呀。” 裴溪感受著体內的充实,连连摆手。 “外面的世界,绝不如你这洞窟內安稳自在,恩怨情仇,勾心斗角,明爭暗斗都是常事。” “而且外面对於你们这些小妖怪不太友好,比如。。。” 裴溪如是说道,他也能理解小白对於外面世界的幻想,类似的故事同样看过不少。 可知晓这方世界发生巨变的裴溪,不希望这只天真的白狐狸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去。 所以又故意说了几个人类驱妖的故事,让白狐狸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第43章 小唯心结,带狐离去 裴溪口中还在慢悠悠地说著人间佛道两家设法除妖之事,小白狐听得狐眼圆睁,显然是被裴溪唬得不轻。 说得正起劲时,洞窟深处传来小唯清冷无奈的声音。 “好了,你就不要再嚇唬她了。” 裴溪当即望去,小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二人,带著些许玩味之意。 小白狐一见小唯,当即委屈地凑了过去,蹭了蹭后小声说道。 “姐姐,道士说外面好多人要抓妖怪。” 小唯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绒毛,目光转向裴溪,语气平淡。 “与其担心你被人当妖怪抓走,还不如担心这傢伙什么时候被黑山老妖抓了吧。” 裴溪闻言,不由有些不解和惊讶。 自己倒不是惊讶狐妖小唯知道自己被谁所伤,而是奇怪小唯为何这个时候要提这件事。 小唯看出了裴溪的不解,解释道。 “我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时,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浓厚阴气,你的伤必然与阴司地府有关。” “我前段时间又收到一则消息,黑山老妖下了重金悬赏。” “遍告阴山重妖与人间各路妖王,要抓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道士,特徵便是模样清秀,炼气化神境界,手持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 “生擒你者,可入幽冥领取重赏,即便是你的尸体,也能从他那里换来大造化。” 小唯说著,身上显化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朝著裴溪压迫而来。 裴溪却没有紧张之意,若是小唯有抓自己的想法,早就可以做了,何必还要和自己说这件事,徒增变数。 这是在提醒自己。 “多谢小唯姑娘告知,裴溪出去会多加小心的。” “你这道士倒是有些胆识,我还以为你会怕的夺门而逃呢。” 小唯语气中带著些许玩味,裴溪的淡然態度也让她生出些许好感。 “我对地府的东西不感兴趣,又见小白与你投缘,便將此事告知於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裴溪当即正色,拱手以示感谢。 小唯眉梢一挑,又好奇问道。 “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你一个小小修士,竟能得罪黑山老妖后,又从他手中逃出来?” 裴溪沉吟片刻,將生死簿之事隱下,缓缓將兰若寺诸事说出,特別是著重说了寧采臣和聂小倩人鬼感情。 “我不过是护送了一对註定有缘无分的痴人,故而惹怒了黑山老妖。” “幸得有一部金刚经和一位大侠相助,才算逃脱。” “他们二人,人鬼殊途,可依旧真心相待、生死不弃。爱本无心,亦不分种族,只看愿不愿意为对方一搏。” 话音落下,洞窟內一片寂静。 小白狐还沉浸在人鬼情未了和裴溪闯地府的惊险之中。 小唯耳中却是不断迴荡著裴溪最后一段话,久久未语。 裴溪发现,小唯那一直淡漠的灰蓝色眼眸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小唯数百年沉寂的心扉,像是被裴溪话语触动,涌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不是没有获得过真心,那只一直陪伴她深爱她的蜥蜴精,被她弃之如履。 而她遇见自己深爱的王生太晚,晚到王生的大半人生,夫妻缘分都已经尘埃落定。 她当时爭的,抢的,爱的,痛的,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没有爱,而是来的太迟。 若是自己像这聂小倩一样,在寧采臣刚开始时就遇见他,一切是否会大不一样。 片刻后,她忽然仰头轻笑。 笑声起初清淡,转而沙哑,最后带著几分释然和苍凉。 笑到最后,小白狐怔怔地看著她的脸,忍不住抬起爪子,擦去小唯脸上流下的泪水。 “原来如此。” 小唯低声喃喃一句,心绪久久未平。 裴溪將小唯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他故意说出寧采臣与聂小倩的这段人鬼情,就是想要试著点醒小唯,帮她解开心结。 也算是想要报答她的救命,提点之恩。 见小唯情绪稍缓,裴溪才岔开话题,沉声问道。 “小唯姑娘修为高深,见识广博,可知道为何世间天庭地府尽数沉寂?” 小唯情绪收敛,重回冷漠模样,仿佛刚刚被裴溪话语悸动的不是她,微微摇头。 “我自封此地数百年,极少外出。” “只记得百年前,天地间忽生剧变,天庭不断传出恐怖威压,动盪不止。” “那时我以为,是天庭要剿灭天下所有妖魔鬼怪。可结果毫无动静,反倒是让黑山老妖这等妖魔,堂而皇之的占据幽冥,自称地府之主。” 裴溪闻言,也不再多问。 虽然小唯提供的线索不多,但也印证了生死簿中留存的记忆。 如今自己法力已经恢復大半,又被黑山老妖通缉,恐怕已经不合適继续留在这里。 当即对著小唯和小白狐拱手说道。 “感谢小唯姑娘告知,裴溪伤势基本痊癒,不再久留,就此告辞。” 裴溪说著,便起身走向斩妖剑旁,开始收拾东西。 小白狐一听裴溪就要离去,耳朵瞬间耷拉下去,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舍。 用爪子拽著小唯的衣袖,一副不舍神態。 就在裴溪收拾好物件,准备离去时,小唯却忽然开口。 “你要离开,便带著小白一起去看看吧。” 裴溪闻言一怔,不知道小唯为何说出这话。 “小唯姑娘,你也知道我如今被黑山老妖通缉,自身难保。” “而且,如今这世道。” 小唯却是打断了裴溪的婉拒。 “她自幼被我带入洞中,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心性单纯,早晚要遭了他人算计。” “我观你心性还算正直,言语间又颇有分寸,跟著你,总比她自己哪天忍受不了洞中寂寞,自己跑出去要好。” 『原来小唯和我一样看出了小白的心性变得浮躁起来。』 裴溪心中暗道,他之前与小白说了那么多抓妖故事,就是想要压一压小白对外界的渴望。 小白闻言,眼前一亮,先是抬头看了眼小唯,又眼巴巴地望著裴溪。 “小白有修为在身,和你同为炼气化神境界,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 “难不成,你自己没有信心,在黑山老妖手中保全性命?” 听到小唯的激將法,裴溪淡然一笑,对著一人一狐拱手,应承了下来。 “既然小白与我有救命之恩,那带她出去看看,自然无妨。” 第44章 南陵城中,乱世人间 山中林间,阳光透过枝椏洒落,显得勃勃生机。 裴溪走在林间,小白狐像是一个围脖一般,环绕在他的脖子上,小脑袋东瞅西瞅,对一切都新奇不已。 “道士道士,外面的树好高啊!风也好舒服啊。” 裴溪闻言轻笑。 “你一直在洞中待著,最多解馋的时候出去摘点果子,自然觉得什么都新鲜。” “等我们走几个月,还是同样的风景时,就不会这么觉得啦。” “这样嘛。” 白狐闻言,精神一下子就低落起来,但很快又被树中飞鸟吸引了注意力,重新振作起来。 裴溪一边走著一边回忆著方才离开寒冰狱时,狐妖小唯说的话。 “小白身上被我加持了神通,可以隱藏它身上的妖气。” “只要不是境界高於我的修士探查,小白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將她当成一个寻常狐狸。” 裴溪当时倒也没有多少惊讶,小唯作为最著名的画皮妖,隱藏气息本就是她的本命神通。 『按照小唯姑娘所说,离她这洞窟最近的就是百里外的南陵城。』 『这空间乱流到底是把我扔到哪里去了啊。』 裴溪也问过小唯是否知道郭北县或者是金华府,但小唯虽然对人间地名不太清楚,也告诉裴溪,千里內没有这个城镇。 所以裴溪就只能先到附近城镇中,找家驛站询问金华府郭北县的具体位置。 『还好啊,钱財还在身上,不然只能先偷点宣纸抄经去卖了。』 裴溪不想带著小白狐进入人间第一课就是盗窃,有点太伤自己形象了。 缓缓前行约莫半日功夫,前方终於出现了人烟。 一座不大的镇子依山而建,镇前一块地標石写著南陵镇三个字。 “小白,马上就要进城了,不要隨便在人前说话。” 裴溪叮嘱一句后,便走进城中。 南陵镇看著虽然没有郭北县规整气派,但也算得上热闹。 街道两旁摆摊商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糖糕果子的,有卖针线布头,字画的,还有铁匠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人来人往,看起来烟火气十足。 小白狐嘴里吃著裴溪为她买的糖糕,起初还很兴奋,一双眼睛提溜转个不停,恨不得从裴溪肩头跳下,挨个进去瞧个遍。 可走著走著,她却渐渐安静下来,脑袋凑到裴溪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道士,这些人怎么看著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啊。” 裴溪目光微冷,扫过周围。 往来行人商贩看似寻常,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大多带著隱晦的打量和算计,甚至有些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是不是看出我是妖怪了?” 小白显得十分紧张,生怕是因为自己导致裴溪出现问题。 “不是。” 裴溪语气平静,以一种教学的语气说道。 “他们都不过凡人,看不穿你的真身的。” “他们如今看的不是你,是我这身装扮和我身上的东西。” “看来这南陵镇,对我们这些外来者不太友善啊。” 裴溪不由想起原剧情中,寧采臣在聂小倩轮迴转世之后返回金华府。 那时的金华府就已经彻底沦为山贼和贼匪的巢穴,黑店横行,专劫路人。 看来这镇上看似平和,实则已经与那金华府无异,暗中藏著不少腤臢事。 不过自己如今修为傍身,自然不惧这些凡间齷齪。 裴溪也不再多想,走进镇中唯一一家客栈之中。 裴溪还注意到,在自己要入店时,似乎还有人想出言阻止,只是被旁人拉住。 『看来还没烂到骨子里。』 刚一进门,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目光先在裴溪身上洁净的道袍上扫了一圈,又看著他脖子上的小白,笑容更甚。 “嘿嘿,这位小道长打尖还是住店,快里面请。” 裴溪目光一扫,店中十数个桌子只坐了寥寥几人,见裴溪入內,皆露出诡异笑容。 店小二有意无意挡住裴溪张望的视线,將他引到最里面的一处桌旁。 “小道长,我们店里山珍海味样样都有,您看要来点啥?” 裴溪也做出一副刚入尘世不久的模样,颇为豪爽地说道。 “有什么好酒好菜儘管上,道爷我不差钱。” 说话间,又刻意地將自己的钱袋敞开。 里面露出的白花花地银子让店小二眼睛差点陷了进去。 裴溪又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白狐。 “若是有酱板鸭,便来两只,我这狐狸最爱此物。” “好嘞,道爷!您稍等,马上就来!” 店小二吆喝一声,就朝著后厨走去。 隨即裴溪耳边传来店小二压低声音,对著后厨说著。 “肥羊,可宰。” “將这道士餵饱之后,速去通知他们来接货。” 『果然是一家纯黑店呀。』 “道士,酱板鸭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白疑惑的声音打断了裴溪的思考,为什么会说自己喜欢这个什么酱板鸭。 裴溪却是摇头轻笑,没有解释。 “不过是想起一桩陈年趣事。” 二人谈话间,店小二已经双手高举一个摆满肉块的盘子走了过来。 “道爷,先尝尝我们南陵镇最出名的名菜,红燜羊肉。” “您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店小二將菜放下后就退至一旁,似乎在等著裴溪吃下羊肉之后,能给个评价。 “这肉不能吃!” 小白的声音瞬间在裴溪耳边响起。 裴溪在见到肉的瞬间,眉头也不由皱起,一股压不住的怒意自心头升起。 “你们这羊肉,不太对吧。” 裴溪一眼就看出了不对,这肉上飘荡著阴气,怨气,寻常野兽死后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这家店,用的是人肉。 店小二一听裴溪说话,先是用眼神示意店中的坐著的大汉,然后笑道。 “道爷,两脚羊也是羊嘛。” 话音还未落下,店小二就从袖中甩出一支短匕,直接刺向裴溪。 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此刻也不装了,一个去堵门,其余都朝著裴溪扑了过来。 “好小子,乖乖吃下多好,非要说出来受罪!” 一个大汉话还未说完,就见裴溪已经一指点住了偷袭的店小二,隨即轻拍身后背著的斩妖剑。 一剑飞出便削去了他的头颅,噗嗤一声,血液飞溅,扑通一声,身体倒地。 “若只是寻常黑店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勾当!” 裴溪虽然曾经在无数史书中看过这乱世景象,但亲眼所见,心中还是会升起怒意。 第45章 斩恶除尽,幕后山神 剑光一闪,血光溅落。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凶神恶煞扑来的一眾恶徒,便已经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那被裴溪一手抓住的店小二面色僵硬,匕首还悬在半空,眼中凶戾早已被恐惧替代。 下一刻,便被剑光扫过,软软倒地。 整个客栈之中,陷入死寂。 小白缩在裴溪脖子旁边,身上绒毛炸起,一时有些愣住。 “他们不都是和你一样,都是人类吗?” 裴溪从它话中听出了不解:同为人族,为何下手如此果断狠辣。 裴溪收剑入鞘,不带半分血跡,目光扫过客栈又低头看向小白,语气平静道。 “看清了?” “这便是乱世,律法不存的情况下,有些时候,人心之毒要远胜妖鬼。” 小白还没明白他话中意思,裴溪也未多言,只是起身朝著后厨走去。 一掀开门帘,一股子混杂著血腥,腐臭与阴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厨景象之惨,纵然裴溪已经有所准备,也皱起眉头。 墙角堆著残肢断臂,地上血污凝结髮黑,角落里面还捆著四五个人,嘴被破布堵上,浑身是伤,看起来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 小白狐只看一眼,便明白了裴溪方才话中意思,明白了他为何出手如此狠辣。 “这,这真的都是人类吗?” 裴溪轻嘆一声,屈指一弹,几道柔和的法力便解开几人束缚。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救命。” 几人连滚带爬地跪地叩首,声音嘶哑泣血,隨后互相搀扶著起身。 裴溪也简单问了下他们的情况,才知他们都是从外地途径南陵镇的行商,误入这家黑店中。 而后就被饭中迷药放倒,沦为待宰的“两脚羊”。 裴溪带著他们就要走出客栈。 客栈外面的街道,已经围满了听到客栈动静的镇中百姓。 “都退开,莫要挡路!” 若非是裴溪能看出这些百姓身上没有阴气和怨气,態度绝不会如此友善。 百姓人人面色惶恐,探头探脑,一听裴溪说话,又见客栈內尸横遍野,不由嚇得连连后退。 可又发现裴溪竟然將那些过往客商都救了出来,面上都露出挣扎之色。 忽有几个老者,咬著牙推开人群走到裴溪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 “大侠饶命啊!” “您要走只管走,求您把那些客商留下吧!” “不然,我们全镇上下,都要没命了啊。” 裴溪眉头皱起,语气不解。 “此话何意?” 老者面容苦涩,哭诉起来。 “大侠有所不知,这家客栈原本的老板,早就被杀了,现在占据客栈的是一伙山贼。” “他们本一直盘踞后山,偶尔出来劫掠,可几年前他们忽然声称受到山神庇护,要替山神掌管我镇,供奉香火。” “我等最初自然不信,也不肯从,可是但凡有人出头反对,当晚全家便惨死,鸡犬不留。” 裴溪问道。 “这样也不能证明他们就真有山神庇佑吧,可能是他们趁夜偷袭呢?” 旁边一老人顺势接话。 “我们看见了那山神真身,不信也得信了。” “而后那山神更加变本加厉,要我等定期献祭活人给他吃,可谓是凶戾至极。” “我们镇上就这么大,就这么多人,哪里经得起他吃,山贼便想出一条毒计,霸占客栈,专门截杀过往客商,用路人性命填补山神胃口。” “有时冬日淡季,客商不够,那山神便会亲自下山,隨意砸破一家墙壁,把人拖出来活吃了。” “我们也没法子啊,求大侠恕罪啊。” 裴溪听著,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索他们话中真假。 『恐怕这劫杀路人的点子並非是山贼想出,而是镇中人为保命集体做下的决策。』 『仙佛绝跡,地府崩塌,天庭沉寂,这世间哪里还来的什么正经山神。』 『这般吃人行凶、邪戾滔天的做派,分明就是占山为王的妖魔,借著山神之名,欺压凡人,鱼肉一方。』 裴溪又看向眾人,问道。 “官府呢?此地莫非没有官府坐镇吗?” 自己可还记得,这方世界的军中武將还是有不俗修为的,寻常妖物不该如此猖獗。 可一提官府,眾人更是面如死灰。 “出不去啊,官府几次派兵,遣人求援,可只要一出镇口,那山神就会凭空出现,一巴掌將其砸死,尸体直接扔在镇中示眾。” “就连县太爷,都被山贼从县衙里抓出来,当眾活剐了。” 裴溪听完,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 “他已经將你们当成圈养的羔羊了。” “那山神长什么样子?” 老者不明白裴溪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道。 “身高足足有一丈五,浑身墨绿色,皮肤隆起,像一座大山,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细甲,手臂细长,嘴巴巨大,能一口把人头吞下。” 小白却是察觉到了裴溪的心思,凑到耳边小声问道。 “你是要帮他们剷除这山神吗?” “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自己本只想儘快赶回郭北镇,寻燕赤霞匯合,再查天地异变的根源。 可眼前镇中这般惨状,他若视而不见,一走了之,那这一身修为、这一路投影歷练,自己念得这么多年的经,又有何意义? 裴溪和小白说完,先看向面色愁苦,等著他做出决断的那些客商。 客商心中清楚,他们的生死就掌握在裴溪手中。 隨后裴溪看向下方还在小声哭泣的百姓,指著客商。 “你们镇上有医馆吗?唤人来看看他们的伤势。” “至於这所谓山神,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妖物,假借神名。” 裴溪话一出,在场眾人不由大惊,纵然他们看见裴溪杀了山贼的那一幕,也不敢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冒死帮助他们去消灭山神。 有人还想说话,就见裴溪手中掐诀,朝后一点。 熊熊大火瞬间点燃了那座满是污秽的客栈。 镇中百姓见此先是震惊不已,而后化作狂喜之色。 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惊喜起来大喊。 “是神仙!是神仙来解救我们了!” “我们终於有救了!” “你们快去,叫老刘来,给这些客商治伤。” “这位神仙,老朽家里还有吃食,愿您赏光前来,待酒足饭饱之后,一举剷除这山神!” 一时间,镇中百姓各自行动,救人的救人,设宴的设宴,只求能够让裴溪这位上仙满意,好替他们解决这山神困扰。 第46章 草探探山,山神现身 待一切收拾就绪后,裴溪辞別一眾抱著期盼的镇民,缓缓走到南陵镇口。 一片风轻云淡,镇口安静异常,没有半点想像中凶神现身拦路的情况。 『倒是沉得住气啊。』 裴溪心中瞭然,按照镇中百姓所言,这山神眼线遍布全镇,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其发现。 自己杀了他这么多爪牙,又干出火烧客栈之事,绝对瞒不过这傢伙。 此刻迟迟不现身,恐怕是已经看出自己是修士,觉得自己不好惹。 於是装作无事发生,把自己安稳送走,继续盘踞此地,圈养镇民。 『想的倒是挺美!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了结!』 小白狐也发现不对,探头问道。 “需不需要我隨你一同搜山,不过看样子要花费一阵时间了。” 裴溪摆摆手。 “无需如此麻烦。” 说著便俯下身隨意抓了一把路边杂草,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草屑纷飞落地,光芒一闪,纷纷化作两尺多高,不断扭动的草木傀儡,整齐排在路边。 裴溪看著等待自己指令的数十傀儡, 『这法术倒是第一次用出,可惜,做不到像孙悟空猴毛变出的分身那般强力,只能当做普通傀儡使用。』 自己上一次见到这个法术,还是天书奇谭世界的黑衣老嫗想要害蛋生的时候。 “道士,你这法术看著好厉害啊,我能学嘛!” 小白趴在他的肩头,一双狐眼瞪得溜圆,爪子兴奋地扒拉著他的衣领。 “此乃撒豆成兵之法。” 裴溪淡淡一笑。 “这神通我研究一下,看怎么传授与你。” 天罡地煞版本的撒豆成兵法算是他师父教导,不好外传。 不过天书版本的简易神通,他还是能做主教给小白。 裴溪抬手一指后山,对著一眾傀儡下令。 “搜遍整座山峦,凡发现妖踪,人影以及隱秘所在,立刻返回向我匯报。” 数十草木傀儡应声而动,窜入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出乎裴溪预料的是,不过片刻时间,就出现了异常。 几道傀儡传回的感应断裂,被人强行灭杀。 『找到了。』 裴溪纵身掠起,循著傀儡消失的方向飞去。 刚一抵达,就听见不少慌乱的脚步声。 裴溪抬眼看去,林中一片混乱,十几个山贼模样的傢伙,似乎被一股力量驱赶,正朝著他这个方向跌跌撞撞地围过来。 “好像有些不对。” 小白提醒一句,这些山贼面露恐惧,浑身发抖,刚一见到裴溪就瘫软在地。 绝非草木傀儡所能做到。 一个瓮声瓮气地声音,从林外响起。 “道长,不必动怒。” “你我都是修士,何必为了些许凡俗螻蚁大动干戈?” “这些傢伙不识天意,得罪了道长,那便尽数交给道长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事就此揭过,你我各行其是,两厢安好,如何?” 这声音刚刚落下,裴溪便指尖一点,召出一道天雷,击碎前方的几颗大树。 一个一丈多高的墨绿色巨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丑啊。” 小白惊呼一声,这巨影浑身布满龟裂的纹路和颗粒,铜铃大小的眼睛,朝天鼻,嘴巴大到裂至耳根,嘴角还长著一撮鬍子。 手臂奇长,长著五爪,指甲足有三寸有余。 『妖气沉厚凝练,修为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这傢伙好像是山魈,道士你要小心,他皮糙肉厚的很。” 裴溪还在观察,就听小白对他说了一句。 小白在洞中经常听小唯將外界的故事,也算是闻多识广。 『山魈?』 裴溪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聊斋中出现过的某种凶猛妖怪。 隨即目光一凛,紧紧盯著山魈的一举一动。 那山魈被迫现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浑厚无比的妖气散发而出,朝著四周压去。 “你这傢伙,到底同不同意!” 那些山贼被这股妖气震慑,连逃跑都不敢,浑身战慄不止。 裴溪感到这股妖力,反倒是在心中不断计算。 『果然,用这种手段控制镇民,还只敢一个一个吃,修为不会太超標。』 又扫了眼还在发抖的山贼,看向巨妖,淡淡开口。 “两厢安好?” “你占山为王,圈镇为牢,以人为食,残害商旅。” “如今只是交出倀鬼,便想不了了之?” 山魈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丝不耐。 “凡人如草芥,本君吃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道长修行不易,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裴溪却忽然笑了,带著冷漠之意。 “多说无用,你既然敢吃人,被我发现,那就要做好被我清算的准备!” 山魈亦是不悦,在他看来不过是正常取食,裴溪偏偏在这里浪费他的时间。 眼神瞥向那些山贼,抬手一抓便尽数杀死,连一丝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都怪你们,白白给我惹了敌人。” 裴溪眼看著山魈动手,却也没有圣母心泛滥上去拯救。 既然这些人已经选择为虎作倀,裴溪也不把他们当做人类看待。 拔出斩妖剑,运转周身法力,已经做好准备。 哪知山魈看见斩妖剑,又细细观察裴溪模样,嘿嘿几声。 “本座运气真好啊,黑山那位大人要抓的人,居然主动跑到我的地盘了。” 裴溪也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的还能碰到认识他的妖怪,这黑山老妖为了抓他,力度下得挺大。 “既然你认识黑山老妖,自当明白,我敢得罪他,自然不会怕你。” “好,好的很!” 山魈哈哈几声,气势陡然狂暴。 “拿下你,不仅能稳占此地,还能去黑山领赏,再也不用受旁人约束! “今日,你別想逃!” 裴溪注意到山魈口中的受人束缚,但却来不及细想,山魈便已经动手。 五爪沾地,裴溪面前的地面陡然裂开,无数尖锐石刺破土而出,直射裴溪。 裴溪当即运转御风诀,转动身体,避过锋锐。 指尖灵光迸发,天雷,地火隨之飞出,砸在山魈身上。 轰击声接连响起,烟尘瀰漫。 裴溪却发现山魈气息没有丝毫变弱,果然待烟尘散去,山魈身上皮肤只是出现焦黑,没有更多损伤。 “哈哈哈,这点法术还想伤我!” “我乃是天精地养,身躯堪比山岳,寻常法术,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山魈怒吼冲向裴溪,巨掌横扫,利爪撕裂空气。 第47章 山魈弱点,剑斩妖魔 裴溪骤然一退,避过山魈这一爪,手中法术一刻不停。 可不论是自己最纯熟的天雷,地火还是御风將其捲起,也只能在山魈身上留下浅浅痕跡,难以伤到核心。 裴溪心中也不由凝重,这山魈虽然修为远远比不上树妖姥姥,但体魄强横到了极致,单纯的法术攻击几乎无效。 小白趴在他的肩头,也是眉头紧锁,指挥著裴溪避过山魈袭来的一招一式。 『只能用兵刃了。』 裴溪握紧斩妖剑,他修行至今,所学大多在功法,元神,经文上下功夫,这种纯粹的肉身外功一道,確实薄弱了点。 『可惜,我不会燕赤霞那般御剑术,否则远距离放妖怪风箏倒是一招。』 裴溪一甩斩妖剑,剑刃轻鸣,此剑在燕赤霞手中时,沾染过无数妖邪,恶人精血,又经燕赤霞不断温养,锋锐至极。 哪怕不会御剑,单凭斩妖剑本身,也足以与这山魈相抗。 “誒嘿嘿,本座运气真不错啊,杀了你,还能凭白得一件法宝。” 山魈自持肉身坚硬,丝毫没有將斩妖剑放在眼中,洋洋得意。 裴溪却是凝神贯注,御风术加持在腿上,握紧斩妖剑,欺身而上,直刺山魈腰肋处。 噹啷一声。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至极,火星四溅。 山魈吃痛,慌忙朝后一跃,低头看向被刺之处。 见皮肤只是凹了下去,连血都没有流,放下心来,再度张狂大笑。 “什么破烂法宝,还是伤不了本座分毫!” 裴溪不言,只是不断持剑刺向山魈身躯各处,想要找出其肉身上的弱点。 “哇哇哇!” 山魈虽然没有受到重创,但不断吃痛也是受不了,纵身一跃便跳至半空。 双手握紧,狠狠砸向裴溪。 与此同时,裴溪脚下也冒出石刺,想要上下封锁裴溪的腾挪空间。 只是他这庞大身躯,在速度上確实难以和裴溪相比。 一扑之下,反倒自己撞到在石刺之上。 “要不要我助你?” 小白狐关切问道。 纵然山魈肉身强悍,但他们三人境界相同,裴溪和小白狐联手,耗也能將山魈耗死。 “不著急,你有没有发现,刚刚我用剑刺他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裴溪眼睛紧盯著刚从石刺中爬起的山魈,並未著急进攻。 小白闻言,回想著刚刚裴溪进攻时的情景。 “莫非你刚刚刺到了他的关窍?” “不太像,我多次尝试感受,那停滯不是在我刺中之时出现,而是在刺中后。” 裴溪眼珠转个不停,一个猜想从他心中冒了出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裴溪再次运转法力,提剑刺去。 山魈见状,不闪不避,法力流转於身,让皮肤更加坚硬。 『鐺!』 碰撞声响起,山魈硬抗了这一下,反手握拳,砸中了裴溪小腹。 直接將他砸飞数丈远。 裴溪直接摔倒在地,翻身而起,嘴角沁出鲜血,强压下体內翻涌气血后,却是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是声音。” “我刺中他时,会有爆鸣之音,这山魈就是受到声音刺激,才会出现停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裴溪將自己的发现小声告知了小白狐。 “道士,那我来帮你!” 裴溪点头,看向正朝著自己衝来的山魈,抬手一指,口中不断诵念五雷正法口诀。 半空中当即凝结出阵阵雷云,山魈见状也停下提防起来。 而那雷云却是在空中不断旋转酝酿,並不劈落,悬於半空,雷电轰鸣之声愈发强盛。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山魈忽然抱头嘶吼,神色痛苦,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腿脚不听使唤起来。 “果然有效,道士你太聪明了!” 小白狐欢呼一声,从裴溪肩上跳下,浑身毛髮炸开,张嘴便是一声高亢的狐啸。 啸声尖锐如丝竹裂帛,穿透力极强,与天雷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双重音攻。 山魈顿时头痛欲裂,双目赤红,摇摇晃晃,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裴溪见此刻山魈洞门大开,满是破绽,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当即提剑纵起。 斩妖剑直刺山魈眼眶,就听噗呲一声,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山魈眼窝之中。 陷入音攻和眼睛受损双重痛苦中的山魈没有精力运功逃窜或者防御,甚至连用手將裴溪抓下的精力都没有了。 只是不断张嘴撕咬著空气,想要缓解自己的痛苦。 裴溪却没有丝毫放鬆,手中用力,將剑锋一挑,刺入山魈大脑位置。 “雷来!” 双手继续握紧剑柄,这时才引动半空的天雷之力而来。 酝酿许久的天雷之力顺著剑锋尽数灌入山魈体內。 做完一切后,裴溪向后一跳,拉著喊得正欢的小白一同后退。 这才引动法力。 轰的一声,雷霆在山魈头颅內猛然炸开。 红的,白的,绿的混合著碎骨飞溅一地。 而山魈肉身也著实强悍,只剩下半张脸了还未彻底死去,发出最后一句轻语。 “可惜,就差几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切挣扎戛然而止,这尊盘踞南陵镇数年之久,吞下至少千人的假山神,就此殞命。 裴溪也是长舒一口气,收剑入鞘,望著山魈的尸体,心中暗自沉吟。 方才斗法,自己心中也极为清楚。 若没有斩妖剑这类克制妖物的法宝,仅凭单纯神通,虽然自己也能拿下山魈,但过程就会变得极为困难。 耗费巨大心力,可能还会吃亏。 这方世界乃至西游世界中,从来都不是单纯依靠修为就能横行。 肉身外功,修为道行,神通妙法,法宝法器可谓是缺一不可。 其他的倒是还好说,可是肉身外功之道,却是明显短板。 『日后还要找机会修行外功之法。』 规划好未来发展后,裴溪一招手,阵阵狂风將山魈尸体抬起,准备將其带回到镇中。 “这山魈皮也不知道能不能拔下来,如此坚韧,若是拿来做一件內甲,绝对是保命利器。” “小白,给你也整一件?” 小白狐听见裴溪的话,看向山魈尸体的目光中带著点嫌弃之意。 “他的皮肤不会臭臭的吧?” “哎呀,修行之辈,不要顾虑这么多。” “等等,好像还有东西在?” 裴溪抬手將小白放回到肩膀上,正准备回南陵镇中时,他那尚未消散的草木傀儡忽然给他传来发现东西的信息。 让裴溪的脚步不由得一顿,暗自运起法力,朝那个方向走去。 第48章 百年桃树,剥皮造甲 裴溪顺著草木傀儡传来的感应,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林深处走去。 “道士,我没有闻到到妖气。” “我也没有。” 一人一狐越往里走,却察觉灵气愈发温润清新,与方才山魈污染浊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灵物!” 裴溪眼睛一亮,穿过最后一片山石,眼前景色骤然一变。 一株十数丈高的巨大桃树显露眼前,树干赤红,枝椏舒展如同华盖,树上长满本不该这个季节绽放的粉色桃花。 远远望去,如同云霞落在人间,满地香味,沁人心脾。 “好美呀!” 小白狐讚嘆一声。 裴溪同样点头,只是看见桃树根部时,眉头不由皱起。 地上有著巨大的脚印,妖气未散,正是山魈所留。 而且周边摆满人骨,似乎是山魈刻意为之,想让桃树將其作为养料。 “这山魈还懂得道术?” 裴溪看著人骨的摆设布局,心中有了猜测。 桃树是天地灵材,因其至阳至刚,专克阴邪之物,最受道门修士喜爱,常用作炼製桃木剑使用。 而山魈布的这个局,则是希望藉助人死后的怨气,污染这株桃树,將其从至阳至刚转变为阴桃木。 这种阴桃木不仅不能辟邪,还会成为招邪之物。 若是阴桃木成精,还会主动捕食靠近的猎物。 “倒是还来得及。” 桃树有灵,会主动抗拒被山魈强行变化,目前还算健康。 若是自己晚来几年,恐怕又会多出一鬼物,占据此地。 前提是山魈不主动將这树砍伐,炼做法宝。 裴溪缓缓走近桃树,凡他路过之处,诸多骸骨便自燃起来,化作飞灰,重新归於天地之间。 “刚刚对敌之时还在想自己没有合適法宝,手中斩妖剑也是借用燕赤霞的,没想到这材料竟自己跑到我面前了。” 裴溪心中一动,却並未著急动手。 先是朝著桃树郑重一礼,敬其年华不易,又不与山魈一同作恶。 隨即抬手引动法力,轻轻一斩,只取下一截最为粗壮,灵气最浓的枝干,不做涸泽而渔之事。 小白虽然不知道这树枝代表著什么,但心中也有一些疑惑。 “道士,这桃树已经生灵,眼看就要开智化形,不除掉它,不怕日后生出隱患吗?” 裴溪微微摇头,给小白解释道。 “它静心生长,未曾伤人,未曾作恶,顺应天地而生。” “我若是只因它日后可能会化形成妖作恶,便提前斩草除根,那与山魈等凶徒,又有何异?” “再说,没有坏人介入,桃树一般也不会诞生恶神。”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爪子拍了拍裴溪。 “还是道士你懂的多!” 那桃树似乎发现自己逃过一劫,又被裴溪化解了山魈设下的凶阵,竟主动敞开树干,落下两颗不知结了多久的桃子。 “嘿,我取你树枝,已经算拿到谢礼了,你这傢伙竟还额外送我东西。” 裴溪收起桃子,拍了拍树干,將桃木枝收好后,又捲起山魈尸身,御风返回南陵镇。 镇上百姓皆聚集在镇口,早已望眼欲穿。 一见裴溪归来,再看见他身后那具悬於半空的巨大妖尸,先是一惊隨后难以自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不少家中遭过山魈和山贼屠戮的百姓,当场便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杀了!真的杀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拯救全镇百姓啊!” 黑压压的百姓跪伏在地,声响震天。 裴溪听著镇中百姓的欢呼,只是微微頷首。 隨后挥挥衣袖,用法力將眾人扶起。 “恶首已经伏诛,此后南陵镇再无人被圈养取食,你们自可恢復往日生计,安心度日了。” 裴溪一语落下,镇上瞬间沸腾狂欢。 当天傍晚,家家张灯结彩,炊烟裊裊,街边摆满桌椅,酒香肉香四溢不绝。 孩童在镇中穿行欢笑,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仿佛要將这几年压抑的节日,全在今日释放出来。 裴溪单独做了一桌宴席,看著眾生百態,撕下一片鸡肉餵给了小白。 “虽是乱世,但这种劫后余生衍化出的欢喜与热闹,还是很漂亮的。” 欢喜之间,裴溪找来一直招待他,看起来在镇中最具威望的那个老者,老王。 询问城中是否有人会鞣製皮甲,缝製护甲。 那老王头一听,当即朝远处喊了几声,唤来一男一女,给裴溪介绍道。 “他们家是镇上世代为军中缝製盔甲的,手艺精湛。” 二人一听裴溪说,要用山魈的皮製甲后,二话不说便应承了下来,分文不取。 直言自己家中长辈就是冒险去外界求援时被山魈捶死,如今仙长为他们斩杀山魈,大恩无以回报。 裴溪也没有和他们爭执这事,抬手將山魈尸首召了过来。 二人壮著胆子凑到山魈旁边,取出刀刃,却怎么也撕不开其外皮。 裴溪见状失笑,上前一步,取出斩妖剑,运转法力。 从山魈脖子断口开始,沿著其纹理细细一划,整张妖皮完整剥落,厚薄均匀,韧如玄铁。 裴溪將自己要一件內甲和盔甲以及狐狸用的甲冑要求和二人说了之后,他们便取出尺子量好尺寸。 “仙长放心,五日之內,我兄妹二人定会给仙长做出合意甲冑!” “劳烦二位了。” “不敢当不敢当。” 镇民们也早已经备好一间乾净的院落,供裴溪这几日入住歇息。 裴溪也没有推辞,毕竟镇上唯一一家客栈都被他亲手烧成了飞灰。 入夜之后,四下渐渐安静。 裴溪盘坐於床榻之上,取出白日里桃树赠予的桃子,递给小白狐。 “你我一人一颗,此物灵气充盈,纯净温和,於修行大有裨益,你且服下。” 已经在宴席上吃懵了的小白狐,看著比她人还大的桃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裴溪。 裴溪也未管她,服下桃子后,五心朝天,运转起大品天仙诀便开始修行了。 桃子中的灵气入腹,便开始转化为精纯法力,顺著经脉滋养著裴溪身体白天被山魈一拳震伤的臟腑与筋骨。 『还是这种不含阴气的灵气更为受用啊。』 不多时,白日里激战的损耗和留下的暗伤,开始缓缓恢復。 第49章 桃木剑,香火像 次日大早,晨曦刚明,裴溪便起身立於院中。 经过一夜静修,山桃灵气已经尽数化开,吸收入体內,裴溪只觉神清气爽,法力充盈,状態远超往日。 他將那截纯阳桃木横於院中石桌上,任由日光开始暴晒。 日光浓烈,缕缕金辉渗入木纹之中,木头里残存的水分也在被不断蒸乾,桃木质地显得愈发细密,色泽赤红,灵气內敛而不外泄。 一直晒到中午,日头最烈时,裴溪方觉时机已到。 裴溪抬手,正欲召来天雷,將这截桃木化作品质更上一层的雷击桃木,威力也將会大大增加。 可正当法诀掐动,裴溪皱起了眉头。 『桃木本就是天生地养,纯阳自成,已经是一等一的顶尖材料。』 『若是自己强行干预,召来天雷为其淬炼,反倒失去了灵材本真,落了下乘。』 裴溪想明白这一点后,便收起雷法,坐在石凳上,握著斩妖剑,以剑为刀,细细雕刻起来。 剑锋转动,木屑不断落下。 裴溪並未急躁,比照著斩妖剑的模样,先削出剑胚轮廓,再修剑身,开剑脊,磨出剑刃。 每划出一道口子,裴溪便用自己的法力將整个剑温养一遍,让这柄剑逐渐熟悉自己的法力。 最后细细打磨剑柄之处,每一刀都精准有度,不浪费半点桃木灵性。 “还差缠绕剑柄的绳子。” 裴溪將大半备齐后,方才想起还需要这个东西。 正好看见小白狐从屋中出来,躺在自己旁边晒太阳,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小白,你掉毛吗?” “啊?” 小白本还在专心盯著裴溪制剑,听见这句,不由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这桃木剑柄,一般需要缠绕绳子用於防滑,我想你正好是数百年的大妖,身上的毛髮拿来做缠绳应当更好。” “笨蛋道士!我怎么会掉毛呢?” 小白狐大喊一声,然后跑回到屋中。 裴溪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准备一会到镇上找些硬绳当做缠绕之物。 可小白狐又忽然从屋中走出,爪子抓著一把狐狸毛。 裴溪还注意到,小白狐的尾巴上禿了一小缕。 “这些给你,就当是回报你给我那个桃子吃。” 裴溪接过狐毛,不由按了按小白狐的脑袋。 隨后裴溪更加专注的继续自己的製作,小白看了会又问道。 “道士,我听小唯姐姐说想要炼製法宝法器都要准备一堆灵材,还需耗费大量法力才可製成,你这就隨便削削,温养一下真的有效果吗?” 裴溪手中不停,对小白狐解释道。 “桃木剑与其他法宝不同,这桃木乃是纯阳之物,专克鬼魅阴邪污秽之气。” “以此木炼剑,无需过多祭炼,便可震慑妖邪。寻常阴灵近之则伤,日后若是遇上纯粹的鬼魂之物,可能比斩妖剑还要趁手。” 裴溪如今的目標便是幽冥地府的黑山老妖,有此剑在手,事半功倍。 小白似懂非懂的点头,又趴下来安安静静地看著裴溪动作。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一柄三尺多长的桃木剑完全成型。 剑身赤红如砂,树纹天然流转,剑柄缠绕著洁白的狐毛,形成鲜明对比。 虽无钢铁寒光,却有一股清正韵味。 裴溪指尖轻按剑身,注入一缕法力。 桃木剑上当即浮出一层赤芒,一股清和凌厉的剑气散开,空气都为之一清。 小白感受著这股气息,不由缩了缩脖子,脸上也露出一股不適与牴触之意。 裴溪看得失笑。 小白毕竟是妖身,面对这至阳桃木剑,终归是感觉不太舒服。 “你先出去逛逛,帮我带点吃食,莫在这里受剑气影响了。” 小白狐如蒙大赦,点点头便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裴溪在院中舞了几个剑花之后,便又坐了下来,將剩下的桃木做成剑鞘。 “总算是完事了。” 將剑归鞘后,裴溪伸了个懒腰,恰好此时小白已经带著一堆镇中百姓奉上的食物回来。 小白一见裴溪,当即喊道。 “道士,道士,他们在给你刻像!” 裴溪微怔,將吃食放在桌上后,便好奇地隨同小白一同出门。 二人来到镇中广场处,便见一片热闹景象。 老王头带著十几个青壮年,扶著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树下又有几个木匠打扮的人,围著大树叮叮噹噹的不断雕琢。 裴溪走近一看,雕像已经初具雏形。 雕像一身道袍清逸挺拔,手持斩妖剑,肩头臥著一只小白狐狸,眉目神態,已经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王大爷,你这是干什么呢?” 裴溪声音响起,老王头一溜烟就跑了过来,完全没有六七十岁的老態。 “回稟仙长,昨夜我们镇民商议,仙长救了我们镇上全家老小,想要为您立一座生祠,世代供奉,也好保佑我们南陵镇世世平安。” “正好那假山神之前逼迫著我们建庙,如今正好推倒,换成仙长。” “此事未和仙长提前匯报,还请见谅。” 裴溪一怔,他本意只是看不惯妖怪做法,才出手斩之,从未想过什么香火供奉。 不过转念一想,一座生祠而已,既不妨碍自己修行,又能安抚这群刚从惶恐中脱离的百姓,为他们留一些念想。 “无碍,这些你们自行处理便是。” 老王头当即拱手谢过,又问道。 “敢问仙长法號为何?我等好立牌匾。” “法號广运。” 裴溪说出了菩提祖师为自己取的法號,老王头连忙记下,喊来木匠准备去刻匾。 “道士,你不是叫裴溪嘛?怎么和他们说是广运?” 小白狐不解,小声问道。 裴溪自是和小白狐解释了何为姓名,何为法號。 让小白不由地思考著给自己起个什么法號,比较彰显自己九霄美狐的风采。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只是裴溪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遇到的百姓见到他都会立刻跪下叩拜。 裴溪顿时感觉不太习惯,有些彆扭。 便回头找到老王头,强行塞了锭银子后,让他为自己每天备上三餐后,才回到自己院落,开始闭关修行。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那对为裴溪制甲的兄妹,早早便来到门前,要將甲冑奉於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