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敢分房?直接揍》 第1章 穿越世界观 李军顺势往医院的病床上一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故意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把自己装得虚弱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紧接著,他不再偽装,直接开口向对方索要一笔高达三千元的赔偿款。 双方隨即陷入了长时间的爭执当中,你来我往地討价还价,互不相让。 最终,李军成功將这三千元赔偿款全部拿到了手,一分都没少。 他还特意和易中海一起,郑重其事地签订了一份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的赔偿协议。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笔,写下了那份能让傻柱脱身的谅解书。 虽说傻柱后来是在上级的压力之下才被释放出来的,並非完全因为这份谅解书。 但对李军来说,他確確实实地一分不少,拿到了那整整三千元的赔偿款。 他的这一系列操作可以说是精妙至极,不仅没有半点吃亏,反而还赚得盆满钵满。 出院那天,天气格外晴朗,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天空中万里无云,一派澄澈。 李军拎著一个破旧的行李包,慢悠悠地朝著自己住的四合院走去。 此刻的他心情格外舒畅,嘴角的笑意几乎快要咧到耳根子,藏都藏不住。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开局,虽说遭遇了父母双亡的地狱级困境,命运坎坷。 但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对原主的父母並没有太深的感情,也谈不上有多悲痛。 如今反倒借著这次被欺负的机会,从四合院这帮人手里狠狠讹到了一大笔钱,整整三千元落袋为安。 这般境遇简直快活似神仙,他心里的舒坦劲儿,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然而,这份难得的愉悦心情。 在他抬脚迈进四合院前院大门的那一剎那,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荡然无存。 只见他家的房门竟然毫无遮掩地大敞著,连一点遮挡都没有,十分扎眼。 从屋里隱隱飘出一股刺鼻的霉味,还夹杂著木头碎屑和灰尘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李军的心头猛地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三步並作两步,急匆匆地朝屋內冲了过去。 屋內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气血翻涌,怒火中烧,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被人洗劫过的战场一样,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屋里的桌椅板凳全都被人劈断,当成柴火烧的原料,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 锅碗瓢盆也全都被砸得稀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整个屋子凌乱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杂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 李军愤怒的吼声在屋里迴荡,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满是戾气。 “谁知道呢,又不是我乾的。” 三大爷阎埠贵端著一个大大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从旁边的屋子里踱了出来。 他神情十分閒適,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乱象和他毫无关係。 阎埠贵低下头,抿了一口缸里的热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不知道是吧,很好!” 李军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脸色阴沉地转过身,就朝著四合院门外走去。 “既然没人承认,那我现在就去公安局报警,让警察来查!” “哎哎哎,小伙子你等一等!別著急啊!” 一听“报警”两个字,阎埠贵顿时慌了神,手里的茶水都不小心溅了出来,弄湿了衣襟。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真的闹到公安局去,他这个前院的管事大爷,第一个就要承担失职的责任。 他急忙快步追了上去,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对李军说道: “是……是中院贾张氏那个不讲道理的老太婆乾的!除了她没人敢这么做!” 李军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径直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公安人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看到李军家里满地狼藉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立刻召集了四合院里的三位大爷,向他们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海中和阎埠贵为了撇清自己的关係,生怕被牵连其中,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 把贾张氏如何闯进李军家打砸、易中海又如何试图包庇贾张氏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隱瞒。 事情的真相终於水落石出,再也无法隱瞒。 原来,贾张氏一直不甘心那三千元的谅解费,就这么白白落到李军的手里,心里越想越气。 於是,她就趁著李军在医院住院、家里没人的空档,偷偷溜进了李军家,想要把那笔钱偷回来据为己有。 可结果呢,她在屋里翻来翻去,压根就没找到那笔钱,一时气急败坏之下,就把李军家砸了个底朝天,以此发泄怒火。 “好啊,易中海,又是你在从中作梗!” 一名公安人员冷笑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紧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易中海。 “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另外,谁是贾张氏?站出来!” “在中院!她刚砸完东西,就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家了!”人群中,有人指著中院的方向,大声喊道。 公安人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迈开大步,朝著中院贾张氏的家里走去。 此时,贾家的屋子里,贾张氏正趴在炕上,撅著一身肥胖的身子。 她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被褥里面,一副鸵鸟心態,自以为这样就能躲得天衣无缝,不被人发现。 公安人员走进屋里,看到她这副顾头不顾尾的滑稽姿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走到炕边,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 “贾张氏!你涉嫌入室盗窃,现在请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 被窝里传来一阵闷声闷气、含糊不清的话语: “我不在家,你们找错人了,改天再来吧!” “噗嗤!” 第2章 三千块「巨款」 公安人员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眼前这个老太婆的狡辩,实在是太过可笑。 笑完之后,他立刻板起脸,提高了音量,严肃地呵斥道: “贾张氏!赶紧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以妨害公务罪依法拘捕你!” “我们现在有权对你鸣枪示警,情节严重的,甚至可以就地处置!” “什么?开枪?!” 被子“呼”的一下就被贾张氏掀开了,她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尖著嗓子大声叫喊起来。 “別开枪!千万別开枪!我出来!我这就出来!青天大老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她慌慌张张地从炕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下来,鞋都来不及穿,赤著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止都止不住,满脸的恐惧。 公安人员“咔噠”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鋥亮的手銬,准备將她銬起来。 贾张氏一看到那副冰冷的手銬,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紧接著,她就开始撒泼打滚,躺在地上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耍起了无赖: “青天大老爷明察啊!不是我偷东西!我没有偷!” “是李军那个小混蛋打伤了我儿子,我儿子的眼睛都快被他打瞎了!” “我就是去他家拿我儿子的救命医药费啊,这怎么能算偷呢!” 公安人员脸上满是不耐烦,皱著眉头呵斥道: “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拿走別人的財物,这就是盗窃!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公安同志!我真的不是偷!我就是拿我儿子的救命钱,他凭什么不给我!” “够了!少在这里废话!到了派出所,有的是时间让你辩解!现在,立刻跟我们走!”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派出所!你们不能抓我!”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有人欺负你老婆子了!有人要把我抓走啊!” “你快显灵,把这些欺负我的人全都带走吧!救救我啊!” 这话一出,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公安人员,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十分难看。 他指著躺在地上的贾张氏,厉声呵斥道: “贾张氏!你还敢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扰乱秩序!”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好了!你们四合院这几位管事大爷,都是怎么当的!” “赶紧起来,不要再在这里撒泼,跟我们走!” 说完,他一把拽起手中的手銬,几乎是拖著还在嚎啕大哭、拼命挣扎的贾张氏,朝著屋外走去。 站在门外的易中海,见状想要上前替贾张氏求情,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公安人员一个冰冷的冷眼瞪了回去,瞬间僵在原地。 “你就是这个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公安人员冷冷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老太婆在你眼皮子底下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扰乱公共秩序,你为什么不管?你的职责呢?” “这……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 易中海被问得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满是窘迫和慌乱。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蹲下身,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公安人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他,押著还在嚎叫的贾张氏,来到了前院。 此时,李军已经清点完了家里的所有损失,正站在一旁,等著向公安人员匯报情况。 “李军同志,你家里的损失,都已经清点清楚了吗?”公安人员走上前,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 “报告公安同志,全都清点完毕了,一点都没有遗漏!”李军立刻站直身体,认真地回答道。 “损失的物品有:一个大衣柜,两个斗柜,六把椅子,三张桌子,四个暖壶,一口铁锅。” “还有若干盘子和碗碟,也全都被砸坏了!最重要的是,我家炕柜里存放的三百七十八元现金,全都不见了!” “哦?”公安人员眼神一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你確定现金的数额,就是三百七十八元吗?没有记错?” “我確定!一点都没有记错!那都是我父母辛辛苦苦攒了很多年的血汗钱,我记得清清楚楚!”李军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被手銬銬著的贾张氏,听到这话,立刻尖著嗓子叫喊起来,满脸的激动和慌乱。 “你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明明就只有七十八块!我翻遍了整个屋子,就只看到七十八块!你在骗警察!” 李军神色从容,不急不躁地从怀里掏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递到公安人员面前,说道: “公安同志,请您过目。” “这是我父母生前留下的家庭记帐本,家里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本记帐本,正好能证明我家確实有三百七十八元的存款,绝对没有撒谎。” 公安人员接过记帐本,认真仔细地翻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 “好的,这本记帐本我们暂时作为证据带走,等核实清楚情况后,会第一时间归还给你。” “小杂种!你这个骗子!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拿那么多钱!公安同志,他在撒谎,你们別相信他!” 贾张氏还在拼命地挣扎、叫喊著,试图辩解,可她的话,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了。 “行了!都別吵了!把她带走!”公安人员皱著眉头,厉声下令道。 看著公安人员押著贾张氏离开,李军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里,看著满地的碎瓷片和杂物,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他不再犹豫,立刻动手,把屋里这些破烂不堪的杂物和碎片,全都清理出去扔掉了。 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恢復了整洁。 看著眼前空荡荡却十分整洁的房间,李军当即决定,带上那三千块钱的“巨款”,去添置一些东西。 第3章 说这种大话 他的计划十分明確,收拾完屋子,就直接动身前往信託商店,打算给家里置办一套像样的家具和必备的生活用品。 信託商店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种类繁多、款式各异,看得人眼花繚乱,无从下手。 他在商店里转来转去,仔细挑选了好半天,对比了各种家具的材质和样式,最终下定决心,挑中了一套大气又扎实耐用的全套红木家具。 选完家具之后,他又接著挑选了全新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一系列过日子必不可少的必需品,一应俱全。 付清了所有的货款之后,李军找了几位拉板车的师傅,雇他们帮忙把这些家具和生活用品,一起运回到四合院的家里。 他自己则带著剩下的现金,一点都不敢耽误,急急忙忙地就往银行赶去。 毕竟,这四合院里还住著將来那位大名鼎鼎的“盗圣”许大茂,手脚可不乾净。 钱要是直接放在家里,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被他惦记上了,到时候丟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別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带著系统,就是拥有空间,个个都有外掛加持,只有他,什么外掛都没有,一无所有。 没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却也最稳妥的法子,把钱存进银行,防止被人偷走。 把所有的现金都稳稳噹噹存进银行,拿到存款凭证之后,李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彻底鬆了口气。 他吹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不紧不慢地溜达著,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回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那些他雇来拉货的板车师傅,早就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了,没有丝毫怨言。 李军赶紧快步走上前,一边连连向各位师傅道歉,说著耽误他们时间的客套话,一边指挥著大家。 眾人小心翼翼地把崭新的红木家具和生活用品,一一搬进李军的屋里,再按照李军的想法,有条不紊地摆放好。 望著眼前焕然一新、温馨又整齐的屋子,摆放著崭新的红木家具,李军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这个完全陌生、毫无依靠的世界里,他终於有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心待著、踏实居住的地方,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李军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屋里崭新的红木家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就在这时,四合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十分刺耳。 那脚步声又乱又急,杂乱无章,听声音,分明就是衝著他这屋来的,来者不善。 李军听到声音,无奈地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帮人真是不消停,一天不找事,就浑身难受,真是给他们脸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子都微微发颤。 他刚刚装好没多久的崭新房门,竟然被人一脚狠狠踹了开来,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傻柱像一头被激怒、发了疯的公牛一样,猛地衝进了屋里,眼睛瞪得通红通红,布满了血丝,指著李军,就破口大骂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戾气。 “你这个小兔崽子!简直就是个专门搅乱院里清静的害人精!” “刚从医院休养回来,你就又把我院里的贾大妈和一大爷全都折腾进派出所了!” “今天你柱爷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姓何,也不叫何雨柱!” 话音刚落,傻柱就紧紧攥起了拳头,迈著大步,满脸怒火地朝著李军猛扑过去。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將李军生吞活剥一般! 可在场的街坊邻居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傻柱的身影快要衝到李军面前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脸上全都露出了既奇怪又困惑的神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紧接著,眾人就听到傻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哆嗦,慌慌张张地向李军求饶起来: “李军,我可警告你!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可千万別一时糊涂乱来啊!” 看热闹的街坊们全都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往院子中间张望,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不要紧,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把泛著冷冽寒光的斧子, 已经稳稳噹噹、冰凉刺骨地抵在了傻柱的脖颈之上,丝毫没有鬆动的跡象。 李军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问道: “傻柱,你刚才说我是搅屎棍,搅得你们院里不得安寧,那你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傻柱因为极度的害怕,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群的后面,三大爷的儿子阎解成扯著嗓子,大声喊了一句,声音清亮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那还能是什么?傻柱,你不就是那坨最臭、最招人嫌的屎唄!” “哈哈哈哈!” 阎解成的这句话一说完,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此起彼伏。 傻柱的脸一下子气得又青又红,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至极。 他猛地扭过脑袋,用恶狠狠的眼神死死瞪著阎解成,语气严厉地威胁道: “阎解成!你给老子等著!等柱爷我腾出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阎解成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硬著头皮回懟: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李军这一关吧,现在就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群听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嘲讽的意味十足。 第4章 不用跟我客气! 傻柱听著耳边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脸上再也掛不住了,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伤。 他又羞又恼,心中满是不甘,对著李军大声吼叫道: “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把斧子放下,別躲在那儿装横!看柱爷不揍得你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李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要不我乾脆把自己捆起来,让你放开手脚打一顿,怎么样?” “刚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几天,安安分分的不好吗?” “非要跑到我这儿来丟人现眼!你真以为那老太太能救你一次,就能次次都护著你、帮著你?” 傻柱见硬气的招数不管用,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立刻有了別的主意, 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对著李军开始劝说起来: “你!李军,不是当哥的我囉嗦你,说你几句难听的!” “一大爷为人那么忠厚老实、心地善良,从来都没对不起谁,你干嘛非要跟他过不去呢?” “还有贾大妈,她不就是去你家里拿点医药费,给东旭治病吗?你怎么就这么小气、这么不近人情呢!” 李军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你最有理行了吧!现在你话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就赶紧滚出我家!別在这儿碍我的眼、耽误我的事!” 傻柱却依旧不死心,继续唾沫横飞地对著李军“谆谆教导”,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你!李军,哥再好心劝你最后一句,你可得听好了!” “做人不能这么斤斤计较、心眼这么小,不然像你这种人,在社会上根本混不下去,也没人愿意跟你来往!” 李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像寒冬里的冰雪一样没有温度: “滚!你这简直就是大粪浇萝卜——纯属自作多情,还真当自己是营养剂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劝你,你却不领情!” 傻柱狠狠撂下这么一句硬气话,却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只能灰溜溜地转过身,狼狈地走出了李军的屋子。 回到中院之后,傻柱越想心里越憋屈、越窝火,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 他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身强力壮的, 居然被一个半大孩子拿著一把斧子就给逼退了,还在街坊邻居面前丟尽了脸面! 这口气堵在他的胸口,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几乎要把他给憋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家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贾东旭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傻柱旁边的石凳上,语气隨意地开口问道。 “柱子!我听说你刚才被李军那小子给落了面子,还被他逼得下不来台?” “別提了!”傻柱狠狠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怒火和不甘,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我一下班回到院里,就听说一大爷和贾大妈又被那小子给送到派出所去了!” “我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想著过去好好教训他一顿,给他点顏色看看!” “结果那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敢拿著斧子跟我比划,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贾东旭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故意挑拨、煽风点火的意味: “柱子,你要是怂了就直说,没人会笑话你!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力气都还没完全长全呢!” “更何况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半大孩子罢了,能有多大的能耐!” “一边去!你才怂了呢,你全家都怂!”傻柱梗著脖子,嘴硬地反驳道,不肯承认自己怂了, “我那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犯不著跟一个半大孩子计较!不然就凭他那瘦小的身板,” “我轻轻鬆鬆就能打他十个,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怂了就承认,扯这些没用的废话干什么!”贾东旭不依不饶地嘲讽道。 “谁说我怂了!你等著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那孙子趴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管我叫爷爷!” 傻柱说著,话头突然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对了,贾大妈被公安带走了,你怎么没去派出所看看情况,想办法把她接出来啊?” 贾东旭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布满了愁云,语气也变得低落起来: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李军现在一口咬定,说我妈偷拿了他家三百多块钱的医药费!” “现在一大爷和我妈都被关在派出所里,我又没权没势,能有什么办法救出他们啊!” 傻柱听了贾东旭的这番话,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李军,真是他妈太不是玩意儿了!你等著,老子早晚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贾东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让人头疼的话题: “算了算了,柱子!有这功夫琢磨怎么收拾李军,不如想想晚上吃点什么实在!” “哎!对了!我家的盐刚好用完了,炒菜都没法炒了!” “你家要是还有盐的话,先匀我一点应急,等我明天买了再还你!” 傻柱抬手朝著自家厨房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隨意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琐事。 “有啊!” “盐就在厨房的橱柜里,你自己进去拿就行,不用跟我客气!” “得嘞!太谢谢你了柱子!” “家里你嫂子还等著用盐炒菜呢,我就不跟你多客套了!” “嗯!去吧去吧!”傻柱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就在贾东旭转身要去厨房的时候,傻柱忽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凑到贾东旭身边问道。 “对了,你今晚还有別的事情要做吗?” “要不咱哥俩半夜的时候一起过去,趁他睡著了,” 第5章 会不会办事! “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出一口恶气,也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贾东旭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显得十分漫不经心,语气也很隨意:“今晚不行!” “我得去夜市淘换点吃的回来,给我妈和我媳妇留著。” “再说了,就那么一个毛头小子,没什么本事,” 哪用得著咱们两个人一起动手,兴师动眾的。 “你一个人过去,凭藉你的本事,” 不照样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再囂张吗?” “行吧!” 傻柱脸上露出了几分不甘和失落的神情,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依旧亮著明亮的灯光,丝毫没有要熄灯的跡象。 负责办案的公安民警,將易中海和贾张氏分別安排在了两间不同的审讯室里, 打算挨个对他们进行单独讯问,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名公安民警目光锐利如鹰,紧紧地盯著易中海的脸,不肯有丝毫的鬆懈, 语气严肃,沉声呵斥道:“易中海,老实交代!” “李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贾张氏为什么要去他家闹事?” 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语气委屈得就像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连忙辩解道:“同志啊!”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贾张氏因为东旭的事情,一时心急,跑去砸了李军家的门,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清楚?” 公安民警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声音一下子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你们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吵得邻里不安, 你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既不第一时间上报给街道办事处, 也不主动联繫我们公安部门过来处理,任由事情发展!” “我们公安赶到现场的时候,你居然还想著帮忙掩盖事实、包庇贾张氏,隱瞒事情的真相!” “你知不知道,贾张氏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 “你这样做,就是明目张胆地包庇罪犯,也是违法行为!” 易中海被公安民警严厉的语气嚇得连连摆手,脸色苍白, 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手足无措地辩解道:“公安同志!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包庇谁啊!我绝对没有那个胆子!” “我就是觉得,邻里之间天天见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你们公安同志,免得伤了邻里和气。” “我本来打算等李军出院以后,再找他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才好……” “哪知道他刚从医院出院,就直接跑到派出所来报案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哦?照你这么说,你是真心想等李军出院之后,再和他协商解决这件事情?” 公安民警眯起了眼睛,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紧紧盯著易中海,继续追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贾张氏去李军家作案的具体经过是什么样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呃……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太清楚……” 易中海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公安民警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在撒谎, “我只知道,李军用锤子打伤了贾张氏儿子贾东旭的眼睛,把人打得很严重!” “贾家条件不好,根本拿不出钱给贾东旭治病,家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贾张氏这才急红了眼,一时糊涂,不管不顾地跑到李军家里去了……” 易中海故意避开了所有关键的细节,不提及贾张氏偷钱的事情, 只挑那些对自己有利、能显得自己无辜的零碎小事,絮絮叨叨地说著,试图矇混过关。 “呵呵!说得倒轻鬆!”公安民警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不问自取就是偷!这个道理,你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懂吗?” “身为院里公认的『一大爷』,负责调解邻里矛盾、维护院里安寧, 你平时就是这样调解邻里矛盾、处理院里事情的?” 不管公安民警怎么步步紧逼、耐心追问,试图让他说出真相, 易中海始终咬死一个说法,不肯鬆口—— 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院里的安寧,为了维护邻里之间的和气。 就算他的处理方式有一点点不妥当、有一点点失误, 也绝对算不上违法犯罪,更谈不上包庇罪犯。 问到最后,负责审讯的公安民警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了。 其实他们心里早就很清楚:易中海所做的这些事情,根本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標准, 顶多就是处事不公、偏袒护短、和稀泥,没有尽到一大爷应尽的责任罢了。 之所以把他带回派出所讯问, 不过是看不惯他们一群大人联手欺负一个半大孩子,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 让他以后不要再偏袒贾张氏一家,不要再和稀泥,好好公正地处理院里的事情。 等易中海录完口供,签完字之后, 公安民警当场拨通了街道办事处的电话,让王主任过来把易中海领回去。 王主任接到电话后,心里十分著急,火急火燎地衝进了派出所, 听完公安民警转述的易中海的这些“事跡”,尤其是那句暗含嘲讽的“街道办选管事大爷的標准真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甚至红得几乎发紫, 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臊得无地自容,十分尷尬。 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门,远离了公安民警的视线, 王主任立刻转过身,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大声地骂了起来:“易中海! 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办事!能不能不让我省心!” “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你就又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丟尽了街道办的脸!” 我都已经来派出所接你两回了! 我现在真是光著腚推磨——转著圈丟人! 你这个院里管事的大爷,到底还能不能干! 不能干趁早给老子滚蛋! 第6章 民不举,官不究 別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到处闯祸! 我都嫌跟著你丟不起这个人! 易中海被王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缩著脖子,一声不敢吭, 只能陪著笑脸,一个劲地劝王主任消消气。 王主任斜著眼睛打量他那副窝囊模样, 心里暗暗骂道: 要不是院里实在挑不出更合適的人, 早把他踹到一边凉快去了! 眼下也只能矬子里拔將军, 先凑合著用一段时间再说。 送走王主任之后, 易中海没敢直接回四合院, 特意绕了个弯,又去找派出所里的熟人, 打听贾张氏的具体情况。 另一间审讯室里, 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贾张氏坐在椅子上撒泼打滚, 哭天抢地地大叫:青天大老爷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我那真不是偷! 我就是去他们家拿点钱,给我儿子治眼睛! 当时家里一个人都不在, 我把他们家砸成那样, 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啊!求大老爷开恩啊! 年轻民警被她吵得脑仁都疼, 旁边年长一些的民警冷著脸,猛地一拍桌子——砰! 一声巨响,嚇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哭声当场就停住了。 贾张氏!老实交代! 你是怎么闯进李军家偷东西的? 贾张氏立刻又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公安大老爷! 您听我解释! 是李军那小混蛋先用锤子打伤我儿子眼睛的! 我们要带儿子去医院, 可家里穷得叮噹响, 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 走投无路,就能私闯民宅、打砸抢劫吗? 民警冷冷一笑, 你儿子贾东旭被李军打伤, 是因为他伙同何雨柱准备殴打李军, 人家那叫正当防卫! 凭什么还要给你出医药费? 那不对啊! 贾张氏眼珠一转,又开始耍起无赖, 再怎么说,也是他打伤了我儿子! 我要点医药费,天经地义! 够了!少在这胡搅蛮缠! 年长民警厉声打断她, 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打砸李军家並偷走財物的事, 你认还是不认? 贾张氏见硬来不行, 立刻又装疯卖傻:我没砸! 我就是找东西时,不小心碰倒的! 我也没偷钱! 那是我们家应得的医药费! 贾张氏!你还不老实交代? 民警提高了声音, 你儿子那点伤, 哪用得著三百多块医药费? 公安大老爷!我真没拿那么多! 就几十块钱! 是李军那小兔崽子故意冤枉我! 冤枉你? 年长民警冷笑一声, 把李军的记帐本啪地拍在桌上,证据確凿,由不得你抵赖! 年轻民警轻轻摇了摇头:行了, 別跟她废话了。 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先押回羈押室! 说完, 便示意同事把还在哭闹的贾张氏带了下去。 易中海从熟人那里得知贾张氏已经认罪的消息, 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麻。 他真想不管这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 可一想到自己还指望养老的徒弟贾东旭, 只能咬咬牙, 继续向熟人请教摆平这事的办法。 那熟人倒也爽快, 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这事可大可小。 盗窃数额不算小,已经够判刑了! 不过盗窃罪不像伤害罪性质那么恶劣, 现在警力又紧张, 派出所也不想多纠缠。 只要被害人不追究, 事情就好办多了。 毕竟老话说得好,民不举,官不究。 他一想到马上要面对李军那张年轻又固执的脸, 后脑勺就一阵阵发紧发麻。 这小子现在简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浑身透著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根本没把他这位在院里备受尊重的一大爷放在眼里。 可眼下情况紧急,根本没给他留半分退路, 为了让贾张氏平安回来,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找李军。 易中海刚走到前院的石板路上, 一抬眼就看见李军家那扇原本虚掩的房门正大敞著。 他站在门外,悄悄往屋里望, 只见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乾乾净净。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套崭新发亮的红木家具上时, 心臟像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扎穿, 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这些东西,全都是他用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置办的啊。 易中海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按住发闷的胸口。 他实在不愿意再多看那刺眼的景象一眼。 匆匆忙忙转过身,先回了自己屋里。 心里反覆盘算著,待会儿到底该怎么开口才好。 他前脚刚迈进自家门槛, 贾东旭和秦淮茹后脚就急急忙忙跟著进了屋。 两人一进来, 贾东旭立刻拉长了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语气急切地向易中海追问。 师父,我妈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易中海慢慢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努力压下心头不断翻涌上来的烦躁和憋闷。 东旭,你先別这么慌慌张张的。 你妈的事,我这边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本来就准备找你好好商量一下。 师父,那我妈她到底怎么样了。 易中海沉甸甸地嘆了口气, 把他在派出所里打听到的所有详细情况, 一点不落地原原本本全都讲了一遍。 贾东旭听完这话之后, 噌地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又急又气,就想往门外冲。 东旭,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易中海赶紧提高声音把他叫住。 师父,我要去找李军那个混帐小子算帐, 非逼著他马上去派出所给我撤案不可。 易中海慢慢摇了摇头。 东旭,你先回来坐下。 这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今李军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谁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你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衝过去, 我看他不但不可能撤案, 反而还得把你气得够呛。 眼下唯一的办法, 只能是耐著性子先跟他好好谈谈, 想办法哄著他同意把案子撤掉。 至於其他的事,完全可以等以后再说。 贾东旭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吼道。 就凭他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上去先给他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我还真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了。 秦淮茹一听这话,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丈夫, 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地劝道。 第7章 晕头转向 东旭, 你难道忘了之前傻柱是怎么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吗。 现在的李军简直就跟疯狗一样,谁惹他就咬谁。 要是真跟他拼命动手打起来,最后伤著了咱们自己, 那多不划算啊。 贾东旭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傻柱被打得悽惨可怜的样子, 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后背也有些发凉。 只好眼巴巴地望著易中海,带著恳求的语气说道。 师父, 那您倒是赶紧给拿个准主意啊。 易中海神色沉重,满是无奈地长长嘆了口气。 唉,现如今確实拿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好法子。 眼下只能先去探一探李军的口风, 弄明白他究竟想要提出什么条件, 才有可能让他鬆口放过你母亲。 在场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之间谁都琢磨不出更好的主意来。 到最后,易中海只能带著贾东旭和秦淮茹, 硬著头皮再一次动身,来到了前院李军家的门口。 三个人缓步走到李军家敞开的房门前, 易中海却没有直接抬脚跨进门里, 只是在门框上象徵性地轻轻敲了两下,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抬高声音朝著屋里喊道。 李军,李军在家吗。 李军刚刚才把屋里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彻底打扫乾净,累得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一样, 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歇息调养。 听见门口传来呼喊的声音, 他满脸不耐烦地撑起身子,迈步走了出来。 双方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李军一瞧见易中海和贾东旭那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心头的无名火立刻噌噌地直往上躥。 他强忍著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用冰冷刺骨的语气质问道。 易中海,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们家可不欢迎你这种人。 易中海被他这般连名带姓地直呼其名,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在这个四合院里,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更何况是当著面直接说不欢迎他这位一大爷。 他气得差一点就要当场发作出来, 可一想到今日过来的目的,也只能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 李军啊,你看你出院也都好几天了。 一大爷我这阵子实在是事务繁忙,一直没抽出空閒来看望你。 这不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 我就和你东旭哥一块儿过来探望探望你。 李军听完这番话冷冷一笑,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反问道。 一大爷,我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您老人家看望病人都是空著两只手上门的啊。 双手往袖子里一揣就直接登门,这种做派, 恐怕也就只有您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吧。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尖酸刻薄的话语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 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辩解道。 李军,咱们都是在一个院里朝夕相处的邻居, 何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呢。 其实你住院的这段日子,院里不少人心里都惦记著,一直想来医院探望你。 我今天过来,也是代表著院里各位街坊邻居。 特意专程赶来,向你送上一份关心与慰问。 易中海,你这人还真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动听。 还敢代表院里的所有人,我倒想好好问问你。 当初你们不正是凑在一起,商量著要如何瓜分我的家產吗。 把我当成无儿无女的绝户,拼命算计欺压吗。 易中海被这句直戳痛处的反问,当场堵得哑口无言。 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好几下。 他索性不再继续假意客套,直接撕破脸皮把话彻底挑明了说。 行了,李军,我也不跟你在这里绕圈子了。 今天我过来找你,一来是想亲自看看你。 了解一下你身体恢復得究竟怎么样。 二来呢,就是想正式跟你商量商量贾张氏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仔细观察著对方的反应,接著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了,贾张氏把你家里搅得鸡犬不寧、一片狼藉。 確实是她做得不对,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一大爷我心里也清楚,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有火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你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咱们毕竟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街坊、老邻居。 实在没必要把彼此的关係闹得这么僵,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也知道,你贾大妈年纪都那么大了。 如今还被关在局子里面。 她那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折腾。 要我说,你就大人有大量,发发善心。 亲自去一趟派出所,把案子撤了吧。 回头我保证,让你贾大妈亲自上门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军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向上一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不行。 他的声音並不算洪亮,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冰珠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她贾张氏把我辛辛苦苦置办的家当砸得稀巴烂。 还偷走了我们家將近四百块钱的血汗钱。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赔礼道歉,就想把这么大的事情一笔勾销。 易中海,我告诉你。 门儿都没有。 李军啊。 易中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堆起了层层褶子。 语气里透著那股自以为是的、我是为你好的黏腻感。 咱们这院子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从来都是关起门来,自己人內部解决矛盾,对不对。 听一大爷我一句真心话。 別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你呢,先去派出所把案子销了。 然后咱们回到院里,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慢慢商量。 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得通。 李军嘴角一挑,露出了一抹更加冰冷的讥笑。 呵呵,易中海,你以为我是那个傻柱吗。 隨便被你几句话就哄得晕头转向。 乖乖听你差遣、任你使唤。 怎么著,是不是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就等著我主动撤了案。 第8章 精妙绝伦 你再回院子里,隨便不痛不痒地批评教育几句。 这件事就能烟消云散、彻底翻篇了。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妙绝伦啊。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神情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那副原本循循善诱的劝说姿態,瞬间如同凝固的蜡像一般僵硬。 他悲哀地发现,眼前这小子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根本就没法沟通交流。 他不得不立刻转换策略,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军,那,那你就说个数,划个道儿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善罢甘休。 李军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我不想怎么样。 一切按照法律法规来办,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易中海的火气压不住地直往头顶冲,嗓门也一下子拔高了。 “李军!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贾张氏要是真被抓进去,你那笔钱照样一分也拿不回来!” “你非要把她送去坐牢,以后院里这些邻居,谁还不会在背后说你閒话?” “往后你家再有点什么小事小麻烦,你看还有谁愿意帮你!” 李军不屑地哼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视。 “易中海,別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贾张氏判不判,这钱,她都得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再说了,就算我这次放过她,这院子里的人就会真心实意帮我了?” “以前发生的那些事,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他这话说完,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易中海被堵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李军!你就不能为咱们整个大院的团结想一想,稍微让一步吗?” “贾张氏要是真被判了,咱们这文明大院的牌子可就彻底倒了!” “到那时候,你还有什么脸面见院里的老老少少?” 李军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故意拉开了和易中海的距离。 “易中海!你离我远点儿!” “我妈活著的时候就跟我说过,” “遇到那种一个劲劝你要大度的人,就得赶紧躲开!” “省得雷劈他的时候,血溅到你身上!” “还有!这院子的名声要是真坏了,那也是因为贾张氏手脚不乾净,她自己就是个贼!” “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黑锅,我绝对不背!” 一直躲在易中海身后的贾东旭,这时候终於憋不住了。 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从后面跳了出来。 “李军!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 “老子就问一句,你到底撤不撤案?” “今天你要敢说个『不』字,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刚落,李军眼神骤然一冷。 他手腕轻轻一甩,“噌”的一声,一把闪著寒光的小斧子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 他把斧子在手里隨意掂了两下。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中划出几道危险的弧线。 他盯著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子!有胆你就过来试试!”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打掉我的牙,还是我先给你身上开个口子!” 斧刃上的反光,像毒蛇的信子,直刺贾东旭的眼睛。 贾东旭的气焰一下子全灭了。 他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 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李军,嘴上却还硬撑著: “我……我才不跟你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说完,他脖子一缩,活像只受惊的鸟。 飞快地又躲回易中海背后,再也不敢看李军一眼。 易中海看著李军手里明晃晃的斧子,眼皮直跳。 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李军,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別动不动就拿傢伙嚇唬人!” “咱们都是住一个院子的邻居,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真伤了谁,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咱们还是说回你贾大妈的事。” “你心里也明白,你贾大妈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老太太。” “她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成心的,就是不小心做错了事。” “你就大人大量,抬抬手,原谅她这一回,行不行?” 李军简直被这老傢伙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易中海!你耳朵聋了是吧?”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对不对?” “绝对!不可能!原谅!” 易中海见李军这副死咬著不放的架势。 心里立刻明白了,今天不出点血,光靠嘴是绝对过不去了。 他脸上马上堆起了亲切的笑容。 好像刚才的爭吵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李军啊,別发这么大火。” “我知道这次是你吃亏受委屈了。” “要不这样,你们家所有的损失,我让贾大妈双倍赔给你!” “她从你家拿走的每一分钱,也都原数还回来!” “回头,我再开个全院大会,当著大伙的面,好好批评教育她!” “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李军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那张年轻的脸像块冰冷的石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易中海心一横,咬了咬牙。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是你还觉得不行……” “那……我再让贾家,多赔你一百块钱!” “这下总可以了吧?” 易中海心里很清楚。 这一百块钱,以贾家穷得叮噹响的样子,根本拿不出来。 最后,这钱还得他自己掏! 但为了自己“养儿防老”的打算。 为了在徒弟贾东旭面前卖个人情,他也只能认了! 李军微微皱了皱眉。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好像在认真考虑。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斩钉截铁地说: “想让我撤案,没门!” “不过……除了赔我家所有损失,再多拿五百块钱,我可以给你们出个谅解书!” “什么?五百?!” 贾东旭像被踩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 “操!你怎么不去抢啊!” “五百块钱都能买你几条命了!” “你他妈见过五百块钱长啥样吗!” 李军二话不说,猛地举起斧子。 作势就要劈下去。 第9章 目標十分明確 那架势嚇得贾东旭魂飞魄散。 他一下子窜到易中海身后,只露一双惊恐的眼睛。 李军看著贾东旭那怂样,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转头对著易中海,声音冷得像冰: “易中海!条件我开了,同不同意隨你!” “我实在是累了,得回去睡觉了。” “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狠狠用力摔上了房门! 这道巨大无比的关门声,猛地震得易中海心里一颤。 他咬牙切齿地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把李军活活撕碎。 易中海沉著一张脸,脸色黑得嚇人,如同锅底一般。 他带著垂头丧气、一脸绝望的贾东旭,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两人刚一进门,秦淮茹就立刻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一大爷!东旭!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前院那个李军,他到底同意撤案了吗?” 贾东旭二话不说,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厉声吼道: “同意个屁!” “那小子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五百块!” 秦淮茹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紧紧皱在了一起。 她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啊?五百块?那……那也实在是太多了吧!” 贾东旭心中的火气一个劲地往上直冒。 他咬著牙,恨恨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 “这分明就是看咱们一家人好欺负!” “现在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让我上哪儿去弄五百块钱啊!” 就在这时,易中海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股刺骨的冷意: “还不只是五百块。” “你们还没把那些被砸坏的东西算进去呢!”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我估摸著,最少也得一千块。” “一千块钱?!” 秦淮茹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都快要站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顺势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接著便熟练地开始哭诉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 “这简直是要了我们母子几条命啊!” “整整一千块钱啊!” “那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能一下子拿得出来啊!” “这不就是明摆著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吗!” “这世道,当真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好人留啊!” 贾东旭在一旁也连忙跟著附和,他哭丧著一张脸,连声不停嘆气,膝盖微微弯曲著,几乎快要跪倒在易中海面前。 “师父!李军那小子是真的半分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您说,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亲妈去坐牢呢!” “师父!您一定得救救我妈,救救我们全家啊!” 易中海听著这一千块钱的巨额赔偿,心里也忍不住一阵抽痛。 他当然不愿意自己来当这个冤大头,眼珠飞快一转,便开口说道: “东旭!淮茹!你们先看看家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要不……咱们两家一起凑一凑?” 秦淮茹磨磨蹭蹭地在口袋里掏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 她拼拼凑凑加起来,一共也只有三块钱! 她哆哆嗦嗦地把那点钱举到易中海面前,眼泪汪汪地哀求道: “一大爷!家里现在就只剩下这点救命钱了!” “眼看五號就要发工资了,这钱要是给了出去,往后半个月咱们家连西北风都喝不上啊!” 易中海盯著秦淮茹手心里那少得可怜的三块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猛地伸出手,直指贾东旭的鼻子,厉声呵斥道: “你看看你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整天东挪西借、拆东墙补西墙!” “家里穷得叮噹响,就只剩下这几个硬幣了?” 贾东旭缩著脖子,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师父!这实在不能怪我啊!” “您也知道,咱家七张嘴天天等著吃饭,花销就像漏水的瓢一样,根本堵不住!” “我那点死工资,刚够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啊!” 易中海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手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也算你妈命里有这么一劫。” “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就让她自己在里面听天由命吧!” 贾东旭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喊道: “不行啊师父!” “我妈那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真在牢里待上三年五载,肯定会被折腾得没个人样!” “师父!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那副夸张至极的表演,气得差点当场给他一耳光。 碍於秦淮茹在场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强压下心头怒火,摊开双手道: “东旭啊!不是师父不肯帮!” “可这一千块钱的大窟窿,师父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拿不出来啊!” 秦淮茹水汪汪的眼睛悄悄眨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一大爷,那……您现在手头能动的钱有多少?” “剩下的部分,我再去街坊邻居那儿想想办法?” 易中海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手头能动的现钱……总共也就三四百块。” “这差得实在太远了,所以刚才才说没办法。” 秦淮茹灵动的杏眼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早就把易中海骂了无数遍:这个老狐狸,在我面前装什么穷! 谁不知道你家底厚实得很! 可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放软了声音,温柔地劝道: “一大爷!您先別著急上火。” “我现在就出去跑断腿,看看能不能借到这笔钱!” “等有消息了,咱们再一块儿商量!” 说完,秦淮茹扭著纤细的腰肢,如同风中摇摆的杨柳一般,快步走出了易家的院门,直奔傻柱家的方向而去! 秦淮茹这一次的第一站,目標十分明確,直接锁定了傻柱家。 她在院门口先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直到眼睛泛起湿润的水光,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第10章 非分之想 刚一跨进门槛,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悽苦无比的表情,声音里带著浓重的哭腔,朝屋里喊道: “柱子!柱子啊!这回你可得帮帮姐啊!” “这次……姐是真的碰上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傻柱正端著酒杯,坐在堂屋的桌旁,慢悠悠地抿著酒。 他另一只手在桌面上隨意比划著名,心里正盘算著晚上该怎么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军。 一阵带著哭腔的呼喊突然传来,把他嚇得猛地一哆嗦。 他握著酒杯的手一抖,杯中的酒液险些洒到衣服上。 傻柱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瞧见秦淮茹满脸泪痕、委屈至极的模样。 他的心瞬间揪紧,心疼得立刻“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秦淮茹搀扶进了屋內。 “秦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敢欺负你?” “你儘管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把那小子揍得满地找牙!” 秦淮茹抽泣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柱子!姐没有被外面的人欺负……” “是……是咱们家摊上天大的祸事了!” “哎哟喂我的好兄弟!” “你先別著急哭啊!快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急得我心里火烧火燎,坐都坐不住了!” “还不是前院那个缺德带冒烟的李军!” “我婆婆去找他索要医药费,偏偏他当时不在家里。” “婆婆一时情急,就顺手拿了他家几样东西抵作药钱。”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把婆婆绑起来直接送到了派出所。” “现在他还放下狠话,说不拿出一千块钱,就別想把人放出来!” “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厚著脸皮过来求你帮帮忙。” “李军这个混帐东西!真该把他扔进粪坑里淹个半死!” 傻柱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作响,脸上满是滔天怒火。 “秦姐!別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只管说,需要我怎么做!” “柱子……你心里也清楚。” “姐家里穷得叮噹响,根本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 “可婆婆总不能一直被关在派出所里遭罪啊……” “我……我就是想求你暂时借我一些钱。” “先把李军那边安抚住,再把婆婆从派出所赎回来!” 傻柱伸手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秦姐……你到底打算借多少钱?” 秦淮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细弱得如同蚊子哼哼一般: “柱子,咱们家穷成什么样子你是最清楚的。” “实在拿不出整钱……你看看你手头有多少宽裕的积蓄。” “就先借给姐多少,能凑一点是一点吧。” 傻柱此刻心里虽然对秦淮茹满是怜惜之情,但这份怜惜还只是男人对漂亮女子的本能好感。 更何况贾东旭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傻柱压根没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要是三五块钱买些零食哄孩子,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真要他拿出几百块的血汗钱,傻柱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的! 他绞尽脑汁,皱紧眉头苦苦思索,脸上布满了愁云惨雾。 “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 “我刚转正没两年时间,攒下的钱也就够买一条新棉裤罢了!” “你要是缺个块八毛的零花钱,我这儿还能拿得出来……” “可你一开口就要一千块,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秦淮茹一听傻柱说拿不出钱,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她变脸的功夫实在了得,仅仅一瞬之间,便又重新掛上了那副柔弱无助、惹人疼惜的表情。 她缓缓走到傻柱身旁,伸出一双柔软细腻的小手,轻轻握住傻柱粗糙宽厚的大手。 她轻轻摇晃著傻柱的手,声音甜得发腻,软糯动人: “柱子……姐也不是要你一个人拿出这一千块啊。” “姐的意思是,你手里有多少,就先帮姐凑多少。” “剩下的部分,我再去想別的办法凑齐。” 傻柱紧紧攥著秦淮茹的手,掌心传来的柔软与温热触感,像一股暖流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浑身都泛起酥酥麻麻的暖意,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胸腔。 可转念一想,秦淮茹此次前来分明是为了借钱,他立刻收敛起心底的杂念,猛地用力將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了回来。 “我的好姐姐哟!” “真不是弟弟我狠心不肯帮你啊!” “我浑身上下的家当全都凑到一块儿,也没几个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要是不信,就亲自看看,我绝对没有骗你!” 话音刚落,傻柱便麻利地將身上所有的衣兜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衣角都扯著抖了抖,生怕落下一分钱。 到最后,他只从最里面的衣兜里摸出几块皱巴巴的零钱,小心翼翼地一一摆放在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就是要让秦淮茹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秦淮茹的目光缓缓落在桌面上那几枚孤零零摊著的零钱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厌恶,心里暗自咬牙暗骂了一句“真是晦气透顶,遇上这么个铁公鸡”。 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半分不悦,依旧掛著温和又得体的笑容,放柔了语气开口说道。 “没关係的柱子!” “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那也不勉强你了,就算了吧!” “我再去院子里其他人家问问看,说不定能借到救急的钱。” 说完这话,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得无影无踪,没有半分留恋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傻柱家的门外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傻柱原本还搓著双手,心里暗暗盘算著,趁秦淮茹还没走,再趁机拉拉她的小手,占点小便宜,过过手癮。 他万万没料到秦淮茹会说走就走,连一点缓衝的余地都不给,一时间身子猛地一僵,动作幅度太大,差点闪到了腰。 第11章 废物一个! 他心里那点想占便宜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消散,连忙迈著急促的小碎步追出去几步,扯著嗓子朝著秦淮茹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秦姐!你別这么著急走啊!” “再在我这儿坐一会儿,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歇口气再走唄!” 可秦淮茹压根就没打算理他,半点回应都没有给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著隔壁邻居的家中走了过去,显然是急於再去借钱。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目送著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却缓缓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眼底满是不屑。 他还特意把刚才被秦淮茹碰过的那只手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仿佛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皂角味,隨即压著嗓子,低声咒骂起来。 “一千块!这种天文数字你也真敢开口要,脸怎么那么大!” “也不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看看你那副模样,配不配得上要这么多钱!” 骂完这几句话,傻柱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又得意洋洋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调子跑得没边没沿,扭著头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把桌面上那几张零散的票子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自己的衣兜里,还特意拍了拍衣兜,確认钱都放好了。 心里的念头又转了起来,开始盘算著,今晚该用什么法子教训李军那个小子,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气,才能最解恨。 另一边,秦淮茹在院子里兜兜转转走了大半天,挨家挨户地敲门求情,好听的话都说了一箩筐,嘴唇都快磨薄了,嗓子也变得有些乾涩。 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她连一分钱也没能从邻居们那儿借到手,家家户户要么找藉口推脱,要么乾脆闭门不见。 秦淮茹满心灰心丧气,垂著脑袋,脚步沉重地慢慢挪回易中海家,一路上都无精打采,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一进门,她却发觉,贾东旭压根就没在这儿等她,竟然自己先偷偷溜回了家,把借钱救妈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连忙压下心底的不悦,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脸,对著易中海赔了几句不是,解释自己没能借到钱,也歉意地说明贾东旭先走的事。 接著,她便脚步匆忙地转身赶回自己家,心里憋著一股火,准备找贾东旭问个清楚,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一把推开自家的房门,进门就看见贾东旭呈大字形瘫在炕上,睡得正沉,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著,看样子睡得格外香甜。 一股无名火顿时猛地衝上秦淮茹的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我为了你妈的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低三下四地求人,受尽了冷眼和推脱。 你倒好,倒自在,一回家就躺平睡大觉,还能睡得这么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几步就走到炕沿边,没好气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贾东旭一把,语气里满是怒火。 “东旭!你心也太大了吧?” “你妈还在派出所里关著,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就摆在咱们眼前,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怎么还能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安稳?一点都不著急吗?” 贾东旭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揉著惺忪的睡眼,眼神迷离,口气十分冲地嘟囔著,满脸的不耐烦。 “不睡觉我还能干啥?难道坐著发呆吗?” “我就算瞪著眼睛熬到天亮,我妈还能自己从派出所走出来不成?有什么用!” “哎,对了,你不是出去借钱救我妈了吗?” “借到多少了?那些钱够不够用啊?能不能把我妈救出来?” 秦淮茹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 “別提了!这院子里就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个个都自私得很!” “我挨家挨户去求他们,好听的话都说尽了,態度也放得极低。”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说干了,嗓子都哑了,费尽了口舌。” “可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借我一分钱,全都找各种藉口推脱!” 贾东旭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炕上坐起身,瞪大了眼睛,对著秦淮茹破口大骂起来,语气里满是指责。 “什么?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真是废物一个!” “看看你在院子里混的这点人缘,简直差到没边了,连一个愿意帮你的人都没有!” “连这么点救急的钱都借不到,你还有脸回来跟我说?还有脸见我?” 秦淮茹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被贾东旭这么一骂,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脾气也上来了,再也忍不住反驳起来。 “我人缘不好,那你去借啊!你有本事你去借一笔钱回来救你妈啊!” “你可別忘了,关在派出所里的是你亲妈,是贾张氏,不是我娘,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贾东旭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都在发抖,伸手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厉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威胁。 “秦淮茹!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让你蹬鼻子上脸了!” “现在都敢跟我顶嘴、跟我耍脾气了是吧?胆子越来越大了!” “真是三天不打,你就想上房揭瓦,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 秦淮茹也毫不示弱,梗著脖子,瞪大了眼睛,毫不退让地回瞪著他,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丝毫没有畏惧。 “你打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正好一了百了,省得我活受罪!” “我也省得在你们贾家受这种活罪、受这种窝囊气,整天看人脸色过日子!” 贾东旭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指著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颤。 “你……你这个不讲理的臭娘们!简直不可理喻!” 第12章 是个未知数 “我不跟你吵,纯粹是浪费口水,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这话,他猛地一翻身,脸朝著炕里面,用后背对著秦淮茹,一副眼不见为净、懒得理她的样子,打算继续蒙头大睡,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拋在脑后。 秦淮茹看著贾东旭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看著他这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態度,心头的火苗“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烧得她浑身微微发颤,怒火中烧。 她再也忍不住了,顺手抄起炕边用来烧炕、扫地的笤帚疙瘩,握紧了手柄,照著贾东旭的大腿就狠狠抽了下去,半点情面都没有留。 “嗷——!” 这一下抽得结结实实,力道极大,贾东旭只觉得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浑身一哆嗦,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边用手紧紧捂著挨打的大腿,一边瞪著秦淮茹,破口大骂起来,语气里满是疼痛和愤怒。 “秦淮茹!你个败家媳妇,你是不是疯了!脑子进水了?” “你竟然敢打我?你想打死自己男人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秦淮茹把手里的笤帚疙瘩狠狠往炕上一摔,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震得炕沿都微微一动。 她冷著一张脸,没有半点表情,语气硬邦邦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带著怒火。 “你妈还在派出所里关著,生死不明,能不能出来都是个未知数!”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睡下去,不管不问,把她拋到九霄云外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贾东旭一边揉著自己火辣辣疼的大腿,一边满脸委屈地抱怨著,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想管啊!我也想救我妈啊!可我能怎么办?我有什么法子?我也没辙啊!” “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穷得叮噹响,连买个馒头的钱都快没有了!” “我每个月的工资,不都一分不少、一文不剩地交给你和我妈管著吗?我自己连一点零花钱都不留!” “你让我上哪儿变出钱来救我妈啊?我总不能去抢、去偷吧?” 秦淮茹听到贾东旭这话,眼睛忽然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佳的好主意,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 “誒?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妈的钱啊!你妈平时那么抠门,肯定偷偷攒了不少私房钱!” 贾东旭被她这话嚇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十分慌张,眼神里满是畏惧。 “快打住!这可使不得!万万不能这么做啊!” “我要是敢偷偷动我妈的私房钱,哪怕只是动一分一毫。” “等我妈从派出所回来,知道我动了她的钱,还不扒了我的皮、活活打死我才怪!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秦淮茹赶忙凑到贾东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轻柔的语气,耐著性子劝说起来,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你傻不傻呀!你好好想一想,你拿你妈的钱,又不是拿去乱花、拿去做坏事,是用来救咱妈的命啊!” “这可是救命钱,又不是別的什么钱,初衷是好的。” “等妈平安从派出所回来,咱们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她说清楚,说明咱们是迫不得已才动她的钱。” “她肯定不会怪你的,说不定还会夸你孝顺、懂事,知道救她的命呢!” 贾东旭听完秦淮茹这番话,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眉头皱了又皱,仔细思索著她的话,越想越觉得她说得句句在理,没有半点毛病。 可不是嘛!拿妈的钱去救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又不是挪用公款,也不是拿去挥霍。 等妈回来,知道我是为了救她,才动了她的私房钱,肯定不会骂我半句,更不会打我。 说不定还会真心实意地夸我,说我是个孝顺儿子,心里有她,懂得为她著想呢! 对,就这么办!赶紧去找钱,越早找到钱,就能越早把妈救出来! 主意已定,贾东旭立刻翻身下炕,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急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无所谓。 他快步走到地炉坑旁边,蹲下身,伸出手,在炉坑的砖缝和角落处仔细摸索、翻找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他摸了半天,指尖终於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心里一喜,连忙加快了动作,在炉坑边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砖缝里。 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用手一掂,就能感觉到包裹的分量不轻,里面肯定装了不少东西。 他急忙打开蓝布包裹,里面整齐地放著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红彤彤的一片,看得人眼花繚乱,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钱,一张一张仔细地数起来,数得格外认真,生怕数错一张,足足数了两遍,才確认一共有九百多块! 眼前这一幕,让贾东旭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不敢相信。 自己这个整天在院子里哭穷,总嚷嚷著家里揭不开锅、连饭都吃不饱的妈。 竟然背著他和秦淮茹,偷偷攒了这么一大笔私房钱,而且还藏得这么隱蔽,从来没有透露过半点风声! 贾东旭小心翼翼地把这笔“巨款”揣进自己的怀里,用手紧紧捂著,生怕它飞走,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 他兴冲冲地刚要转身出门,打算去找易中海,和他一起想办法,赶紧把妈从派出所里救出来。 却被秦淮茹伸手一把拉住了胳膊,力道不小,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东旭!你急急忙忙要去哪儿?等一等!先別著急走!” 贾东旭满脸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拉住自己,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傻啊!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拿钱去救咱妈啊!还能去干啥?再晚一步,说不定就来不及了,快鬆手!” 第13章 凑钱救妈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觉得他实在是太笨了,一点脑子都不动。 “你才傻呢!你好好想一想,仔细琢磨琢磨,別这么衝动!” “你现在拿这么多钱去找一大爷易中海,把咱们有九百多块钱的事告诉他。” “那一大爷还会心甘情愿地掏出自己的钱来帮咱们吗?他肯定会觉得咱们不缺这钱,就不会帮忙了!” “刚才一大爷不是说了吗,他手头有三四百块钱,愿意拿出钱来帮咱们救妈!” “你从家里这笔钱里,点出五百块带过去,就说咱们只借到了五百块。” “剩下的那些钱,咱们悄悄留下来,藏好,以后家里有什么急事,也好应急用,总不能把钱都花光了。” “一大爷看咱们只拿了五百块,离一千块的目標还差五百块,肯定会把他手里的三四百块钱全都拿出来补上,这样咱们就能凑够钱救妈了!” 贾东旭听完秦淮茹这话,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佩服。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还是我媳妇聪明,考虑得太周全、太周到了!” 说完这话,他赶紧从蓝布包裹里仔细点出五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怀里,又反覆摸了摸,確认放好了。 接著,他又把剩下的四百多块钱仔细整理好,重新用蓝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炉坑边的砖缝里,摆放整齐。 还用一块砖头把砖缝仔细挡好,压实,確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不会有人动这笔钱。 做好这一切后,他揣好那五百块钱,挺直了腰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朝著易中海家走去,心里满是期待。 秦淮茹站在自家的门口,目光望著贾东旭快步走进易中海家的背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算计,带著几分冰冷的讥讽。 只见她动作乾脆利落,一把掀开地炉上方的盖板,整套动作嫻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快得没有一丝拖沓。 紧接著,她又熟练地伸手探进之前留意好的那道砖缝里,稳稳取出了那个用来装钱的旧布包。 她手指麻利地解开布包的绳结,从里面抽出三张崭新的十元钞票,眼神快速扫过四周后,迅速將钱塞进了自己的衣兜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又飞快地把布包塞回原来的砖缝里,小心翼翼地將砖缝恢復成原样,连一点翻动过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收拾妥当后,她轻轻抬手,拍了拍衣角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动作轻柔却带著几分刻意的镇定。 隨后,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踮著脚尖悄悄挪到窗边,俯身趴在窗沿上向外张望,密切留意著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她的心里在默默盘算著:这三十块钱,来得正是时候。 等再过几天回娘家的时候,这笔钱就能派上大用场。 正好可以用它贴补家里的开销,再给爹娘买些他们爱吃的东西,儘儘自己的孝心。 另一边,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的桌子旁,目光紧紧落在贾东旭带来的那一厚沓钞票上——整整五百块,他看著那笔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后,他转头朝里屋的方向高声喊了一声,让一大妈也从家里取出五百块钱凑过来。 两笔钱放在一起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刚好凑够一千块,一分都不差。 其实易中海並不是拿不出这一千块钱,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独自当这个冤大头,平白无故地掏出这么多钱替贾家解围。 如今看到贾东旭也拿出了五百块,替他分担了一半的开销,他心里的不平衡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揣好凑齐的一千块钱,易中海和贾东旭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匆匆地再次动身,朝著李军家的方向赶去。 两人一踏进李军家的门,就连半句客套的寒暄都省了,脸上全都带著凝重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此刻的心情都十分急切。 易中海率先打破了屋里的沉默,语气严肃而郑重,一开口就直入主题,没有丝毫绕弯子。 “李军,你今天下午跟我说的那些话,现在还算数吗?” 李军隨意地靠在椅子背上,神情悠閒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两个人,不急不躁地开口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淡然。 “咱们四九城的老爷们儿,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道理。怎么,一大爷这是怀疑我说话不算话?” 易中海听了李军的话,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凝重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心里也鬆了口气。 “那就好!既然你说话算数,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贾家到底要赔你多少钱,你才愿意出具谅解书,放过贾张氏这一回?” 李军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丝带著嘲讽意味的笑意,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呦,看你们这急匆匆的架势,想必是回去把钱凑够了吧!行,既然一大爷这么诚恳地来问我,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帐,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贾张氏偷偷溜进我家,偷走了我三百八十七块钱,这件事公安局那边已经有了正式记录,具体情况就不用我再详细多说了吧?” 易中海的面色依旧凝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笔钱是她该赔的,我们认,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的,你放心。” 李军伸出手指,轻轻敲击著面前的桌面,发出“篤篤篤”的轻响,那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 “我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全被她砸得稀巴烂,整个屋子就像遭了土匪洗劫一样,那些东西根本没法再继续使用了。” “这些被砸坏的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我要五百块钱的折旧费作为赔偿,你觉得这样过分吗?” 第14章 绝不拖延 易中海的眉头顿时紧紧拧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放缓语气,试探著和李军商量道。 “李军啊,你也知道,你家里那些东西都是用了好些年的旧物件了,平时磨损得也比较厉害,恐怕值不了这么多钱吧?能不能再少算一点?” 李军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淡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带著几分不悦。 “一大爷,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东西就算再旧,那也是好好的,能正常使用的。现在全被她砸毁了,我总得重新买新的,才能正常过日子吧?” “我给您打个比方,要是我今天上门,把您家做饭用的锅砸了,那口旧锅也许就只值三毛饯,我只赔您三毛饯,您愿意吗?您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易中海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反驳。 “那当然不行!家里的锅没了,一家人怎么做饭?总不能让一家人饿著肚子过日子吧!” 李军猛地一拍桌子,语气理直气壮,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仿佛抓住了理一般。 “对啊!还是一大爷您明白事理!既然您都这么说,那我要这五百块钱的赔偿,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吧?这可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满脸的不情愿。 “唉……也罢,就算你说得在理,这五百块钱,我们赔!” 李军没有给易中海太多反应的时间,紧接著又开口说道,语气依旧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除此之外,贾张氏的所作所为,还给我造成了不小的精神伤害,本来我是打算让她在牢里好好待几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既然您执意要促成我们和解,那我就向贾家要二百块钱作为谅解费,弥补一下我的精神损失,这总不算过分吧?” 贾东旭一听李军要二百块钱的谅解费,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指责。 “什么?一份谅解费就要二百块?你他娘的是不是穷疯了!狮子大开口也没有你这么过分的!” 李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理会贾东旭的怒吼,直接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平静地说道。 “一大爷,您可都听见了!这不是我不愿意和解,是他贾东旭自己不肯退步,不愿意谈啊!” 易中海狠狠瞪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斥责,隨后厉声呵斥道:“东旭!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训斥完贾东旭,易中海又转头看向李军,脸上的怒火瞬间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小军啊,咱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僵呢。” “你要的这个数目確实太多了,看在我这个大爷的薄面上,能不能少要一些?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李军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眼神里依旧是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一大爷的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既然您都开口求情了,这份面子我怎么敢不给呢。” “要不这样吧,我把零头给您抹掉,凑个整数,一共就一千块钱好了!” 易中海听了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又急又气,指著李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孩子!小军啊!咱们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讲情面,这么咄咄逼人啊!” “你也知道贾大妈家里的情况不容易,一家人全靠东旭一个人上班挣钱养活,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总不能得理不饶人,非要把他们一家人逼到绝路上去吧?” 李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变得冰冷刺骨,语气里也带著浓浓的嘲讽和不满。 “呵呵!易中海,那你倒是说说看,要是今天换成我做错了事,向贾家赔偿钱財,他们贾家会轻易放过我吗?会给我留一丝情面吗?” 易中海被李军问得一时语塞,隨即又搬出了那套他说惯了的陈词滥调,试图说服李军。 “小军,这两种情况根本不能一概而论,不能混为一谈!看事情要从不同的角度去考虑,不能这么钻牛角尖!” “咱们住的可是文明大院,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做人做事,理应心怀宽容、气度大方,別总是揪著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得不偿失!” 李军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听易中海说这些空洞的大道理,语气里满是牴触。 “行了行了!你把你那些用来道德绑架的空话套话都收起来吧,我不想听!” “我这个人,向来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我只认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不认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情世故!” “今天我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一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只要你们把钱拿出来,我立马就写谅解书,绝不拖延。” “要是少一分钱,这事就没得商量,不管是谁来求情,不管说多少好听的话,都没用!” 易中海看著李军那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態度,心里充满了无奈,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恼怒也涌上了心头。 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四合院里,他身为一大爷,向来受人敬重,还从来没有人像李军这样,丝毫不给他面子,敢这么顶撞他、为难他。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管他好说歹说,李军都不为所动,这让易中海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狗咬刺蝟——无处下嘴,浑身有力却使不出来。 放在以前,他根本不觉得李军有多难对付,毕竟那时候李军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半大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身为院里的一大爷,他平日里事务繁多,哪里会特意去留意一个不起眼的半大孩子的心思和变化呢。 第15章 从不考虑后果 可自从李家接连遭遇变故,李军的爹娘相继离世后,这李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尖锐刻薄、性格强硬,还十分难惹。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这个一大爷好几次当眾丟尽了脸面,陷入了十分难堪的境地。 最终,在李军那冰冷刺骨、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易中海还是不得不选择低头妥协,他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叠厚厚的现金,双手递到李军面前,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惋惜。 “小军啊!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性格这么强硬、这么不讲情面,以后还怎么和院里的邻居们好好相处啊?” “等將来你家里真的遇上什么难处,怕是连个愿意伸手帮你一把的人都找不到,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李军一边慢条斯理地清点著手中的钞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易中海一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我爹去世的时候,院里的邻居们没有一个人过来帮衬我一把,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你觉得我以后还能指望这些人帮我什么吗?” “再说了,这群人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吃绝户的货色,心里打的全是我家房子和那点微薄家產的主意,我可不敢和他们扯上什么交情。” “我心里怕得很,就怕哪天不小心,就被他们算计了,连我家仅剩的一点东西都保不住。” 李军的这番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易中海的脸上,让他顏面尽失。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憋满了怒火,恨不得当场好好训斥李军一番,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李军腰间別著的那把明晃晃、闪著寒光的斧子时,到了嘴边的训斥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强行把心底的怒火压下去,不再理会李军的嘲讽。 李军很快就清点完了所有的钱款,確认数目无误后,他利索地把钱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隨即拿起桌上的纸笔,唰唰几下,快速写好了一份谅解书。 易中海连忙拿起那份谅解书,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上面的內容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漏洞后,便连忙喊上一旁的贾东旭,两人转身就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生怕李军再反悔。 可就在易中海和贾东旭快要走出李军家大门的时候,李军却突然在他们身后高声喊住了两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 “一大爷,请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些话,要同你们讲清楚,免得以后再生出什么误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易中海听到李军的声音,无奈地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烦的神色,他实在不想再和李军纠缠下去了。 “李军,做人做事要懂得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钱我们已经给你了,谅解书你也写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军听完易中海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明朗,可他的眼睛里,却丝毫找不到半分温度,依旧是冰冷的。 “一大爷,您不也常说,做人做事该留一线吗?既然您这么说,那今天我就把话彻底说开,免得以后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我与贾家,既然已经闹到了今天这般地步,往日的情分也就彻底断了,往后便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再无任何瓜葛。” “从今以后,我和贾家就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以后在路上遇见了,也只当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不必打招呼,也不必寒暄。” “我就算將来过得再难,就算饿死在街头,也绝不会迈进贾家的门槛一步,更不会去討一口残羹冷饭。” “贾家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好是坏,都別想找上门来求我,更休想让我插手半分、帮忙半点。” 易中海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认同的神色,他觉得李军实在是太绝情了,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李军,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大家总归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留几分情面不好吗?”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互相体谅,可是咱们这个院子里多年传下来的老规矩,你这样做,岂不是破坏了院里的老传统吗?” 贾东旭站在易中海的一旁,听完易中海的话,忍不住冷冷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师父,您別理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他既然把话说得这么绝,那就隨他去好了,咱们犯不著和他一般见识。” “我倒要看看,他往后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帮忙,能过出什么花样来,能有什么出息!” 说罢,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李军的鼻尖,恶声恶气地骂道,语气里的愤怒和不屑毫不掩饰。 “小兔崽子,你今天说的这些话,给老子记牢了!往后可別舔著脸来求老子,到时候老子可不会理你!” 易中海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盘算著:李军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孩子,既没有亲人帮忙,也谈不上有什么本事和能耐。 就算他眼下得到了这一千块钱,可他只花钱、不挣钱,再多的钱也经不住坐吃山空,想必也撑不了几年,料想他將来也难有什么大的出息。 既然他执意要和贾家断了所有往来,那就断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易中海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忧虑重重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对著李军劝说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李军,你年纪还轻,做事情总是太过衝动,从来都不考虑后果。” “我这话可不是隨口乱说的,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开口!” 李军猛地挺直了自己的腰背,用响亮且无比坚定的声音作出了回应。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咱们四九城的爷们儿,说话向来算数,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第16章 「大团结」钞票 “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绝对不会向贾家低头示弱,更不会求他们半分情面。” 贾东旭被李军这番强硬的话语彻底激怒,他猛地抬手伸向天空,咬著牙、攥著拳,恶狠狠地立下了毒誓。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给老子牢牢记住!” “要断交情就断得乾乾净净,老子还能怕了你不成?” “你儘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贾家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开口求你任何一件事。” “要是將来我贾家有半分难处,求到了你李军的头上。” “那就让我们全家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一辈子都不得好死!” 李军听完贾东旭这字字恶毒的誓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著鼓起了掌。 “好!好!好!一大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您可都亲耳听到了吧。” “这誓言是他自己亲口发下的,只要以后贾家有任何事求到我这里来。” “那不就正好应验了他自己说的话——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吗!” 一旁的易中海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连忙快步站出来打圆场,试图平息这场爭端。 “行了行了,李军,你就少说两句吧,別再揪著这件事不放了。” “东旭,咱们走,別跟他一个年轻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说著,易中海便一把拽住仍在气头上的贾东旭,硬生生將他从李军的家门口拉走了。 两人从前院一路走到中院,原本打算立刻动身去派出所递交谅解书,把贾张氏接出来。 可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料想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两人只好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再去办理这件事。 易中海走到自己家的门口,贾东旭也正准备转身回自己家休息的时候。 忽然,他看见傻柱像一只夜猫子般轻巧敏捷地溜到了贾东旭的身后。 傻柱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又朝他使了一个隱晦的眼色,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贾东旭虽然不明白傻柱的用意,但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是迷迷糊糊地跟著傻柱走进了他的屋里。 “傻柱,都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地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傻柱咧开嘴笑了笑,搓了搓自己的手,压低声音对贾东旭说道。 “东旭哥,我在家里琢磨了大半天,这件事我一个人根本办不成,必须找个帮手才行。” “什么事情啊,还非得拉著我一起做?” 傻柱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底不经意间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阴狠神色。 “嘿,合著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件事,你全都给忘了是吧。” “就是去收拾李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啊!” “哦,原来是去教训李军啊。” 贾东旭隨口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一开始的时候,並没有打算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可他刚从李军家出来,正被李军那副囂张跋扈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一阵阵噁心感不断往上涌。 此刻被傻柱这么一挑唆,又重新提起这件事,他想也没想,便恶狠狠地答应了下来。 傻柱见贾东旭答应得这么爽快,顿时眉开眼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他连忙凑到贾东旭的耳边,用更低、更沉重的声音,细细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东旭哥,我早就摸清那小子的生活习惯了,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必定会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一会儿咱们两个提前去厕所外面埋伏好,等著他过来。” “等他一出现,我就用麻袋套住他的脑袋,让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也动弹不得。” “你呢,就拿著这根镐把,衝上去朝著他的身上狠狠打,好好出出咱们心里的这口恶气。” “这件事要是让我一个人来做,我怕他年轻力壮,我根本制不住他。” “万一要是被他挣开麻袋,认出是我乾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贾东旭听完傻柱这番周密的谋划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转身去准备动手要用的傢伙事。 傻柱从自己屋角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沾满灰尘和污垢的旧麻袋。 贾东旭则从自己家的杂物堆里,拎起了两根沉甸甸的镐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隨后便躡手躡脚地溜出了四合院。 他们两个人就像夜行的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隱入了厕所后方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两人屏住自己的呼吸,凝神静气,一动不动地蹲在暗处,只等著李军出现。 李军目送著易中海和贾东旭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门外,心里便开始琢磨起那笔钱的存放之处。 隨身携带这笔钱是万万不可的,这年头小偷十分猖獗,揣著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无疑是招贼上门。 把钱放在家里同样不安全,院子里还有个手脚不乾净的秦淮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惦记上。 更何况,要是贾张氏被放回来,她也是个惯会顺手牵羊的主儿,根本靠不住。 就在李军左右思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父母生前藏钱的那个极为隱秘的位置,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李军连忙快步走到墙角边,小心翼翼地將一块稍微有些鬆动的地砖抠了出来。 地砖下面,赫然藏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子,看起来已经放了很多年。 李军轻轻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家里的各类证件、票据等重要物件。 在这些重要物件的下面,还紧紧压著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钞票,摸起来十分厚实。 李军仔细清点了一遍,发现这些钞票一共有九百多元。 看来,这就是自己父母操劳了大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了。 他將铁盒子里面的物件一一整理妥当,又把刚刚从易中海那里得来的一千元钱,郑重其事地放进了铁盒子里。 第17章 忘恩负义的东西 把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好之后,他拿起墙角放著的笤帚,在地面上来回反覆清扫了好几遍。 他特意让地面上的浮尘遮盖住地砖之间的缝隙,確保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和痕跡。 李军凝神仔细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反覆確认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之后,才缓缓地舒出了一口长气,转身回到屋里洗漱,准备上床休息。 北方的冬夜格外酷寒难耐,刺骨的寒风呼啸著刮过街巷,家家户户都习惯在屋內放置夜壶,方便夜里起夜使用。 唯独李军嫌弃夜壶的气味太过难闻,因此常年养成了睡前必定去院外公共厕所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 洗漱完毕之后,李军像往常一样走出了家门,来到院子外侧的公共厕所,打算先解决內急再回去休息。 就在李军的一只脚即將迈进厕所门口的那一瞬间,突发异变,意想不到的险情骤然降临! 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厕所侧面猛地扑了过来,直衝冲地朝著他的方向扑去! 紧接著,李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粗糙扎人的麻袋已经死死地套住了他的头颅,让他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电光石火之间,李军的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好像被浸透了冰水的粗木棍狠狠砸中一般! 那股剧痛如同狂暴的电流一般,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疼得他几乎晕厥。 李军的脑袋“嗡”地一声闷响,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遭到了別人蓄谋已久的伏击和闷棍偷袭! 他顾不上眼前的漆黑一片,也顾不上麻袋上那股刺鼻的霉烂气味,右手如闪电般探向后腰,一把握住了那柄隨身携带的锋利小斧。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仅凭自己的本能,將手中的斧子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光,以此来抵挡周围的攻击。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仍然接连承受著重重的击打,一阵又一阵的钝痛让他面目扭曲,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几乎无法喘息。 “混蛋,有胆子就正面跟我较量,別躲在暗处装孙子!”李军在自己的心底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索性豁出一切,拼死进行反击! 他紧紧咬紧自己的牙关,硬扛著落在身上的一根根棍棒,手中的斧子不仅没有停下挥舞的动作,反而挥得更加迅猛有力,带起一阵阵凌厉的破风声。 李军一边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斧子,一边猛地揪住套在头上的麻袋边缘,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气,想要把这个碍事的东西从头上扯掉。 傻柱一见李军这般凶悍、不顾死活的架势,当场就慌了心神,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心里十分清楚,要是让李军扯掉头上的麻袋,认出是自己和贾东旭乾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傻柱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前,像泼妇抢东西一样,死死地拽住麻袋的边缘,说什么也不肯让李军挣脱开来。 可他一时之间急昏了头,只顾著拼命拉扯麻袋,却全然忘记了李军手里那柄寒光闪闪的斧子,並不是用来摆样子的! 只听“嗤啦”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一道银光掠过沉沉的黑夜,精准地在傻柱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哎呀我去!疼死我了!”傻柱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本能地鬆开了拽著麻袋的手,转而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鲜血狂涌的胳膊。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傻柱的衣袖,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快速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一旁的贾东旭亲眼看到傻柱胳膊上刺目的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嚇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连腿都软了。 “妈呀!流血了!杀人了!”贾东旭失声尖叫起来,手里的镐把“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那狼狈奔窜的速度,简直比撞见鬼还要快上几分,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傻柱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伙贾东旭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心底一下子就凉透了,一片冰凉刺骨。 仅凭他一个人,根本再也维持不住眼下的局面,更没有力气再和李军继续缠斗下去。 他只能死死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一边疼得齜牙咧嘴、满头冷汗,一边踉踉蹌蹌地逃回了自己的屋里,不敢再出来。 两名偷袭者一个逃一个躲,一鬨而散,转眼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彻底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李军这才终於腾出手来,一把將头上那个散发著霉味和土腥气的麻袋,狠狠从头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麻袋,气得五臟六腑都快要炸开,胸中的怒火如同沉睡的火山一般瞬间喷发,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无意间瞥见了贾东旭慌乱之中遗落在这里的镐把,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抄了起来,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怒气冲冲地奔去。 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在中院的街巷里不断迴荡,如同擂动的战鼓一般,震人心魄,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李军径直衝到了傻柱的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用力敲响了房门,同时用手中的镐把指著紧闭的屋门,声如洪钟般厉声怒吼起来。 傻柱!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寂静的黑夜被李军这声暴怒的怒吼狠狠撕裂,响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傻柱!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就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今天我李军不劈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龟孙,就誓不为人! 李军中气十足的怒吼穿透了沉沉的夜幕,清晰地传到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惊醒了不少已经入睡的邻居。 可傻柱的房间里,却没有丝毫动静传出来,只剩下一片令人发慌的死寂。 与之相反,院子里的家家户户倒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一盏盏昏黄的灯火接连亮起,勉强驱散了屋內浓重的黑暗。 第18章 付出代价 一个个带著睡意、眼神惺忪的脑袋,纷纷从门窗后面探了出来四处张望,全都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在院子里这般撒泼吵闹。 易中海刚躺下没多久,正处於半梦半醒的朦朧状態,就被这炸雷一般的叫骂声猛地惊了过来。 他侧著耳朵仔细听了片刻,立刻就辨认出了,这声音正是李军的!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头烦躁不已,浑身都不自在。 他怒气冲冲地披好身上的衣服,趿拉著一双布鞋,脸色铁青地走出屋子,对著院子中央厉声质问道。 李军,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儿撒泼骂街,还让不让街坊四邻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李军猛地抬起手,“哐当”一声就把手里的镐把和脏麻袋狠狠摔在了地上,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在场的人心头髮紧,久久不能平息。 傻柱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大半夜的套我麻袋、下黑手打我!这件事绝对没完,我跟他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易中海紧紧皱著眉头,故意摆出一副公正无私、不偏不倚的模样,缓缓开口说道。 李军,说话做事都要讲真凭实据!没有任何凭据,就隨便诬陷傻柱吗?我警告你,別在这里信口开河,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好人?李军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好笑的笑话,当即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傻柱那样的人,也配被叫做好人?你看看现在,连你易中海都来了,他却还缩在自己屋里当缩头乌龟,这不明摆著是心里有鬼,不敢出来见人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易中海梗著脖子,强装镇定地替傻柱辩解道。別在这儿胡说八道!傻柱向来睡得沉,跟猪似的昏昏沉沉,怎么可能听见?不能就因为他没应声、没开门,你就隨便给他定罪! 话音刚落,傻柱家的房门就“吱呀”一声,缓缓地被打开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夸张地打著哈欠,一边用手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故作疑惑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大伙儿怎么都堵在我家门口,难不成是要开我的批斗大会吗? 易中海立刻借坡下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伸手指著傻柱,对著李军说道。 李军,你看见了吧!我就说傻柱是睡熟了没听见动静,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有什么话好说?李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凌厉地刺向傻柱,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意。 他套我麻袋的时候,我闻得一清二楚——那股浓重又刺鼻的油烟味!你好好算算,南锣鼓巷这一片地方,谁身上常年带著这股味道?除了他这个半个月都不换一次衣服的厨子,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易中海见状,立刻开始和稀泥,想要儘快平息这场风波,避免事情闹得太大。 李军,我得郑重地提醒你一句!做任何事情,总得讲究实实在在的证据,不能单凭一张嘴空口说白话。 你说当时闻到了油烟味,可谁能证明,你挨打的时候真的闻到了呢?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借著这件事抹黑別人呢! 傻柱急忙接过易中海的话头,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连连附和著说道。 对啊对啊!一大爷,您可真是明察秋毫、公正无私啊!他就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一心想诬陷我! 我整个晚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睡觉,哪儿都没去过,更不可能拿麻袋套他、打他! 去你妈的傻柱!李军气得火冒三丈,浑身都在发抖,伸出手指就狠狠戳向傻柱的鼻尖。 你有种的话,就把胳膊露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刚才我那一斧子,可是结结实实地划在了你的胳膊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你当时疼得喊出的那声“哎哟”,跟公鸭叫似的,隔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別想狡辩! 你他妈骂谁是太监呢?傻柱被李军戳到了痛处,当即暴跳如雷,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不揍死你,你信不信? 来啊!谁先退缩,谁就是孙子!李军不仅没有丝毫后退,反而恶狠狠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好了!都给我闭嘴!易中海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情况越来越不妙,连忙快步衝到两人中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拉偏架,故意偏袒傻柱。 这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哭天喊地的,像什么样子?你们自己不想睡觉,难道街坊四邻也不用休息了吗? 行了!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天亮了再说!所有人都立刻回屋睡觉,不许再在这里闹事! 傻柱一听易中海这话,当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迈步往自己屋里走。 傻柱!李军怒不可遏地大吼了一声,厉声將傻柱拦了下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今天要是不废了你这双腿,我李军决不罢休!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显得极为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 李军!你还想怎么样? 我们已经说好了,今晚的事情就此打住,不再纠缠! 难道你非要把整个院子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寧,你才满意吗? 怎么?李军接连冷笑了几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半步也不肯退让。 你们这是想拖延一晚上,好让你们串通一气,编造谎话,合伙来算计我,是吗? 我把话撂在这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么,傻柱今天就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赔偿我的损失、给我道歉! 要么,我就亲自打断他的腿,让他为昨晚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易中海,这件事的轻重缓急,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傻柱被李军彻底惹火了,梗著脖子高声嚷嚷著,语气里丝毫不肯示弱。 少在这儿吹牛说大话!就你这副瘦弱的身板,就算再来八个,我也能轻鬆收拾,根本不放在眼里! 第19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柱子!你给我住口!易中海厉声喝止了傻柱,隨即转过脸,目光凝重地看向李军。 李军,你別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了! 你这样一直折腾下去,把整个院子闹得鸡犬不寧、人心惶惶,像什么样子?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要是再这么胡闹下去,可就別怪我不顾及邻里情面,对你不客气了! 你口口声声说傻柱打了你,可有谁能站出来为你作证?没有证人,没有实据,谁会信你? 听我一句劝,趁早收起你那些心思,赶紧回家去吧,別再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李军慢慢抬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围在院子里的街坊四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委屈,隨即咬著牙,伸手指向易中海,语气冰冷而坚定。 易中海!你给我牢牢记住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不再看院子里的任何人,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径直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个个都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家本来都以为,接下来一定会闹出一场大风波,甚至会有人动手打架,谁知事情竟然这样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了。 眼看著李军回了自己的屋里,再也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看热闹的眾人,也都陆陆续续地各自回屋休息了。 傻柱死死盯著李军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 呸!就凭你这样的货色,也想跟我斗?简直是自不量力! 我就算真的对你动了手,把你打了,你也没地方去喊冤说理,只能自认倒霉! 他哼著一首跑了调的小曲,一脸得意地扭头,打算回自己屋里继续睡觉。 傻柱!你给我站住!易中海那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傻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连忙挤出一脸討好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 一大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一定照办,绝不推辞! 易中海沉著一张脸,一步步朝著傻柱走近,目光锐利得像鉤子一样,紧紧盯著傻柱,仿佛要將他看穿。 柱子!你跟我说句实话,不许有任何隱瞒! 李军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那些指控……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真的套了他的麻袋,打了他? 话音未落,易中海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死死攥住了傻柱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手指骤然发力,那股惊人的力道,正正按在了傻柱胳膊上那道血跡还没有乾涸的伤口上。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傻柱的嘴里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院子。 傻柱疼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豆大的冷汗像下雨一样从额头往外冒,顺著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地连声討饶。 “哎呦!一大爷!我的亲一大爷啊!您快鬆手,赶紧鬆手啊!” “疼死我了,真的疼死我了!我胳膊都快被您捏断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易中海冷著一张脸,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直到看到傻柱疼得快要虚脱,这才慢慢鬆开了自己的手,隨即压低声音,严厉地警告道。 “下次再敢做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手脚给我放乾净点,別留下任何把柄!” “別总像这次这样,留个尾巴让人抓著,闹到院子里来,丟你自己的人也就算了,还败坏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 傻柱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胳膊,一边陪著笑脸,一边不停地弯腰作揖,向易中海赔不是。 “得嘞得嘞,一大爷!您说的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下次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利利索索、乾乾净净,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岔子,也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更不会败坏院子的名声!” “还敢笑!”易中海没好气地又瞪了傻柱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奈。 “我可郑重提醒你,李军那小子性子刚烈,是个十足的狠角色,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你可千万別小看他!” “从今天起,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时刻刻提防著他,別被他钻了空子!” “我看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你千万盯紧李军的一举一动,別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吃了大亏!” 傻柱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语气里依旧满是不屑,根本没把易中海的警告放在心上。 “就他李军?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提防他?” “不是我吹牛皮,就算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我柱爷面前造次,更不敢对我做什么!” “唉!”易中海看著傻柱这副油盐不进、狂妄自大的浑人模样,也懒得再多费唇舌劝说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柱子!听我一句劝,你千万別小看任何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等以后你真的吃了大亏、栽了跟头,可別怪我今天没提醒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他?想让我吃亏、栽跟头?”傻柱嗤笑一声,语气里的狂妄丝毫未减。 “简直是在做梦!他李军还没那个本事!”说完,傻柱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得意洋洋地晃悠著回了自己的屋里。 易中海望著傻柱那副愣头愣脑、狂妄自大的背影,无奈地连连摇头,又重重地长嘆一口气,隨即也转身回了自己家,准备继续休息。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渐渐有了微弱的动静。 李军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斑斑点点的霉跡上,愣愣地出神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隨即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地说道。 “易中海,傻柱……咱们的帐,今天接著慢慢算,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输谁贏!” 第20章 场面一度失控 说完,他便猛地翻身下床,在自己的屋里翻箱倒柜地四处翻找起来,神色急切而坚定。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旧木柜的底下,摸出了一支沾满灰尘的禿头毛笔,还有半瓶已经凝固发硬、快要用不了的墨汁。 他紧紧攥著这两样东西,眼神坚定,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李军混进了上班的人潮之中,一路快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行进,丝毫不敢耽搁,很快就来到了工厂高大而宽敞的大门前。 在正对著工厂大门的地方,立著一面十分显眼的白墙,墙面乾净洁白,格外醒目。 他拧开那只积满尘土的墨水瓶盖,用那支禿了毛的毛笔,费力地蘸饱了浓黑的墨汁,隨即手腕轻轻转动,握著毛笔在洁白的墙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无良轧钢厂,私吞工人卖命钱!” 十二个漆黑刺眼、力道十足的大字,赫然出现在洁白的墙面上,格外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写完墙上的標语后,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標语正下方的空地上,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等候著厂领导的出现。 没过多长时间,到了上下班的高峰期,工人们陆续路过厂门口,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情况,纷纷围拢过来,想看个究竟、凑个热闹。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墙上那行墨跡淋漓、格外扎眼的標语上,原本还算平静的现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个胆子较大的壮汉往前凑了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扯著嗓子高声问道。 “小同志!你这到底是在闹哪一出啊?好好的怎么跪在这儿了?” 李军的眼圈说红就红,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声泪俱下地对著围观的工友们,开始哭诉自己的遭遇。 他添油加醋地讲述著父亲在厂里因公去世,可厂里却冷漠至极,连一分钱的抚恤金都不肯发放给家属的悲惨经歷,字字句句都透著委屈与无助。 在那个人人崇尚奉献、敬重劳动者的年代,工人的地位崇高得如同头顶的天空,是备受尊重和爱戴的群体。 在场的工友们听完李军的哭诉,个个都气得义愤填膺、怒火中烧,纷纷为他打抱不平。 “真是丧尽天良!这厂里的领导,比旧社会吸人血的吸血鬼还要黑心!” “想当年,长工在地主家累死了,地主好歹还会赔一口薄棺材,让人家走得体面点!” “如今可是共產党当家作主、人民真正站起来的新社会!怎么能让工人白白送命,连一点补偿都没有?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就在工友们的怒骂声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一个精明干练、神色沉稳的中年妇女,奋力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朝著跪在地上的李军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一把就將跪在冰冷地面上的年轻人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孩子!你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別哭了別哭了,阿姨问你,你爹是不是咱们厂里烧茶炉的老李啊?” 李军含著满眼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回应道:“嗯,阿姨,是我爹,就是烧茶炉的老李。” 中年妇女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高声说道。 “我认识他!老李啊,可是咱们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心眼实诚,厂里不管谁家有困难,他都乐呵呵地主动帮忙,从不推辞!” “孩子,我叫吴桂花,你往后就叫我花姨就行!” “你爹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阿姨一定替你討个公道,替你爹討个说法,绝对不能让你们孤儿寡母受委屈!” 说完这番话,她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的工友们,振臂高呼了起来。 “工友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一句!这孩子的爹,就是咱们茶水间烧茶炉的老李,咱们厂里大多人都认识他,都受过他的帮忙!” “如今可是共產党当家、人民做主的新社会,咱们工人是工厂的主人!” “咱们绝对不能允许厂里的领导,骑在咱们工人头上作威作福,欺负咱们工人家属!” “大家都跟我一起去厂里討个公道!必须给英雄的家属一个明確的交代,必须把抚恤金一分不少地给这孩子!” “对!找他们算帐去!不能让咱们的好兄弟白白送命,不能让他的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 “討公道!给交代!”口號声和吶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就把轧钢厂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厂里保卫科的人闻讯赶来,衝上来就想驱散聚集的人群,可他们的举动,反而激起了工友们更大的怒火,议论和怒骂声愈发激烈。 愤怒的工友们一拥而上,把保卫科科长团团围在了中间,推搡著、质问著,眼看就要闹出更大的乱子,场面一度失控。 一名年轻的保卫员嚇得脸色发白,慌忙挤出人群,跑回保卫科办公室,颤抖著双手拨通了厂办公室的电话,紧急求援。 …… 轧钢厂的领导们,平日里一向以劳动模范自居,每天早早来到厂里,很晚才下班离开,这早已是厂里铁打的规矩,也是他们向外界炫耀的资本。 杨厂长一大早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正低头批阅著桌上的文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他皱了皱眉,连忙抓起桌上的话筒,可刚听对方说了两句话,就猛地从舒適的皮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你说什么?厂门口有人聚眾闹事,还把大门堵死了?快,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保卫科人员语无伦次、顛三倒四的匯报后,杨厂长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掛在墙上的帽子,拽上身边的秘书,又喊上几名干事,急匆匆地朝著工厂大门的方向衝去。 第21章 委屈了孩子 还没走到厂门口,就远远听见了人声鼎沸的吶喊声和议论声,黑压压的人群在清晨的晨光中不停攒动,场面十分混乱。 杨厂长的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咬了咬牙,硬是凭著自己的身份,挤到了人群的最內圈。 一抬头,他就撞见了墙上那行墨跡淋漓的巨幅標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无良轧钢厂,还我工人卖命钱!”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次,厂里是真的捅了天大的娄子,若是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怒火,硬撑出一副职业假笑,快步迎向了站在人群前方的吴桂花。 “花姐!这……这到底是唱哪一出啊?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 “有事咱们回到办公室坐下慢慢商量,闹这么大的动静,传出去多不好看,也影响咱们厂的名声啊。” 吴桂花一把拽过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军,伸出手指,直指杨厂长的鼻尖,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杨厂长!我问你,这孩子的父亲,就是咱们厂里茶水间的老李,你应该认识吧!” “老李都走了整整三个月了,可他的死亡抚恤金,到现在一分钱都没发下来,你说,这事该咋办!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杨厂长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闪烁,隨即打起了官腔,试图推諉拖延。 “这事……这事我还不太清楚,我得先回去查查档案记录,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花姐您看,这都已经到上班时间了,工人们都围在这儿,耽误了厂里的生產可就不好了,损失就大了。” “要不您先让大家回车间上班?毕竟不能耽误厂里的正常生產,咱们厂的效益,还得靠大家撑著呢。” “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牵头查清这件事,绝不敷衍了事,保证给花姐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吴桂花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话顶了回去,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杨厂长,你这话就错了!你不是给我交代,是给这可怜的孩子交代,是给死去的老李交代!” 她停顿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厂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这一次!” “大家都先回去上班!我带著这孩子,跟厂里好好交涉这件事,一定帮老李討回公道。” “等有了结果,我会逐一通知大家,绝不会瞒著大伙儿。都先回去吧,別耽误了厂里的生產,也別让別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 说完,她凭藉著自己在工友们心中的威望,三言两语就把情绪激动的工人们劝了回去,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下来。 杨厂长抬头望了望墙上那行墨跡还未乾透的標语,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耐烦。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军的身上,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地问道: “小同志,墙上这些字,真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李军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坚定而笔直,直直地迎上了杨厂长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畏惧。 他紧接著反问道,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又带著几分硬气:“怎么了,杨厂长?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写几句公道话也不行?” 吴桂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挡在了李军的身前,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愤怒。 她厉声质问道:“杨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李刚走没多久,你后脚就要翻脸不认帐,想欺负他的孩子吗?” 她猛地抬高了音量,字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孩子身负天大的冤屈,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你连他申冤的权利都不给吗?这就是你说的给交代?” “花姐,误会了,都是误会!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杨厂长连忙收起脸上的冷脸,勉强堆起一副笑容,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连忙解释道:“咱们不如先到我的办公室慢慢聊,有话好好说,別在这大马路上吹风吃土,委屈了孩子。” 说完,他脸上掛著勉强的笑容,亲自陪著吴桂花和李军,朝著厂区內部的办公楼走去。 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朝著身旁站著的保卫人员,递了一个隱晦的眼色,眼神里满是暗示。 他示意保卫人员赶紧派人,把墙上的標语清理乾净,越快越好,千万不能让更多的人看见,否则对工厂的名声影响太坏,传出去也不好听。 吴桂花和李军跟著杨厂长,走进了宽敞明亮、装修精致的厂长办公室,与外面简陋的车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厂长换上了一副和顏悦色的神情,亲自走到茶水间,给两人各倒上了一杯热水,递到他们手中,態度显得十分客气。 他温和地说道:“小同志,別紧张,我是咱们轧钢厂的厂长,姓杨,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诉求,儘管跟我说,不用有任何顾虑。” 李军双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指尖触到温热的缸身,却没有喝一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著一丝委屈和愤怒: “杨厂长,我父亲是厂里茶水间烧锅炉的工人,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在厂里干了很多年了。” “前些日子,他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突发意外,没能抢救过来,不幸离世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跟我说上。” 他加重了语气,脸上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掩饰不住:“可我父亲去世后,工厂却对我们家属不闻不问,既没有安抚,也没有任何解释,到现在,连一分钱的抚恤金都没给我们,也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確的交代。” 他最后道出了自己的无奈和苦衷:“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跑到厂门口写標语、討公道,我只是想为我父亲要回他应得的东西!” 第22章 严重的瀆职行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先稍等片刻,別著急,我这就安排人核实具体情况,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杨厂长听完李军的话后,脸上的笑容不变,立刻转过身,吩咐身边的秘书,赶紧去把主管后勤的主任叫过来,当面核实情况。 后勤主任早就从秘书的口中,得知了厂长找自己的缘由,也知道了厂门口发生的事情,心里十分慌乱。 他一踏进厂长办公室,不等杨厂长开口质问,就抢先一步开口辩解,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急切: “厂长,您千万別听这孩子胡说八道!老李的事情,厂里早就已经处理妥当了,绝没有拖欠抚恤金这一说!” 他急忙补充解释道:“厂里不仅足额发放了老李的死亡抚恤金,一分都没少,而且连老李之前的烧茶炉岗位,都已经安排好人顶替了,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 “什么?” 杨厂长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语气里也带著几分疑惑和愤怒。 他连忙追问后勤主任:“岗位都已经有人接班了?那这孩子怎么回事?他可是老李的亲儿子,按照规矩,他才有资格顶替老李的岗位啊!” 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疑惑,紧紧盯著后勤主任:“他没有接手老李的岗位,那到底是什么人顶替了老李的位置?你给我说清楚!” 后勤主任被杨厂长问得瞬间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个……厂长,我……我也不太清楚……” “別这个那个的磨蹭!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杨厂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办公桌,厉声怒吼起来,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微微晃动。 他厉声命令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清楚,不许有任何隱瞒,否则,你这个后勤主任就別干了!” 后勤主任被杨厂长的怒吼嚇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微微发抖,连忙低下头,慌乱地解释道: “厂长,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我没有故意隱瞒您!” 他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情景,语气慌乱地说道:“当时是人事科的人,把顶替老李岗位的人带过来的,还拿了正规的介绍信,只说是厂里安排来接替老李岗位的人。” 他连忙辩解道:“我想著,不过就是一个烧茶炉的司炉工,又不是什么关键岗位,也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就没多放在心上。”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疏忽,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慌乱:“我就安排手下的人,给那人办了入职手续,之后就再没有过问过这件事,真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猫腻。” 他又接著补充道:“至於老李的抚恤金,我印象里,財务科早就已经下发给家属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说没收到啊!” 杨厂长听完后勤主任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指著后勤主任,厉声斥责道:“胡闹!简直是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他猛地又拍了一下办公桌,声音比之前更加严厉,指著后勤主任的鼻子怒吼道: “你这后勤主任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如此疏忽大意,连基本的核实都不做,这完全是严重的瀆职行为!” 他加重了语气,怒火中烧地骂道:“这要是放在过去,就你这种瀆职的行为,早就让人拉出去严惩枪毙了,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辩解!”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隨即,他又厉声吩咐身边的秘书:“快去!把人事科主任和財务科主任,全都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他当著吴桂花和李军的面,当眾宣布自己的决心:“我今天非要彻查清楚这件事不可,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猫腻,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剋扣工人的抚恤金!” 秘书从来没有见过杨厂长发这么大的脾气,嚇得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一溜烟就跑出了厂长办公室,慌忙去通知人事科主任和財务科主任,生怕晚了一步,惹厂长生气,连累到自己。 他好不容易把两个人都找到了,一路上一句话多余的话都不敢说,连头都不敢抬。 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他远远地躲在一边,不敢靠近,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沾染半点麻烦。 没过多久,人事科主任和財务科主任,就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杨厂长的面前,两人脸色惨白,双腿微微打颤,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杨厂长冷冷地盯著眼前的两个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冰冷刺骨地问道: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交代,老李的抚恤金和岗位顶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不许有任何隱瞒!” 人事科主任嚇得不停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厂……厂长!您……您息怒!” 他定了定神,开始断断续续地敘述著当时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慌乱:“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天,咱们厂的七级钳工易中海,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找到我。” 他慢慢说明当时的情况:“易师傅说,那个陌生男人,是来接替老李工作岗位的,还说这是厂里的安排。” 他连忙解释自己当时的做法:“我见易中海师傅拿著正规的介绍信,各项手续看著也都齐全合规,没有任何问题。”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语气里满是愧疚:“我就没有多想,也没有仔细核实情况,就让手下的员工,给那个陌生男人办了入职流程,让他接替了老李的岗位!” 第23章 乱成了一团糟 財务科主任见状,也连忙上前一步,跟著开口补充道:“厂长!您息怒,这事也不能全怪人事科主任!” 他连忙说道:“当时,是易中海师傅亲口跟我说的,说老李的家属不方便亲自来厂里领取抚恤金。” 他详细说明当时的缘由:“所以,这笔死亡抚恤金,就由他代为签字领取,还说这是经过家属同意的。” 他努力回忆著具体的金额,准確地报了出来:“我记得很清楚,老李的死亡抚恤金,一共是六百五十块钱,一分都没有少,全都交给易中海师傅了!” 他急忙掏出相关证据,语气急切地说道:“您快看,这里还有他亲手签下的凭证呢!” 一边说著,他连忙双手捧著一本帐本,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杨厂长的面前。 “易中海!又是易中海!怎么又是这个易中海在搞事!” 杨厂长死死盯著帐本上那熟悉的签名,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气得浑身都在不住地发抖。 他猛地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老式手摇电话,用力地摇了好几下电话摇柄。 紧接著,他对著电话话筒大声喊道:“喂!赶紧给我接保卫科!快!”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严厉地下达命令:“喂,是保卫科吗?立刻派几个人赶到我的办公室来!” 他毫不含糊地继续指令:“你们直接去二车间,把易中海给我押过来!不许耽搁!” 说完这些话,他狠狠一把掛断了电话,话筒与机身碰撞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在办公室里迴荡。 隨后,他浑身脱力般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大口大口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气,胸口憋著一股无处宣泄的怒火,久久难以平復。 其实就在这天早上,易中海出门的时间比李军要早了不少。 正因为如此,李军在轧钢厂门口大闹一场、討要公道的那一幕,他压根就没有看到。 等他匆匆赶到二车间,从身边同事们的窃窃议论中得知这件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当场就嚇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攥著的扳手,差点就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心里一慌,刚想动身赶往厂门口,把衝动的李军劝回来,免得事情闹大。 就听见身边有同事低声说道,花姐已经带著李军,直接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告状。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易中海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绞尽脑汁,拼尽全力思索著各种能够矇混过关的辩解说法,想要稳住局面。 可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周全又稳妥的应对之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名保卫科的干事已经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架住了易中海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將他往厂长办公室押去。 易中海刚一踏进杨厂长办公室的大门,就感觉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他脸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往下流淌,像小溪一样连绵不断,浸湿了衣领。 “易中海!” 杨厂长猛地伸手指著他,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怒声咆哮道。 他语气凌厉地厉声喝问:“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 易中海被这气势嚇得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跪倒在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辩解,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厂长,您先別生气,听我慢慢解释!” 他努力稳住心神,试图开口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他先是表明自己和李家的关係,试图博取同情:“老李是我们四合院的邻居,而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平日里就负责照看院里的大小事宜。” 他又连忙表白自己的初衷,装作一脸诚恳的样子:“老李出事去世之后,他媳妇一时受不了打击,也跟著病倒了,家里瞬间就乱成了一团糟。” 他接著解释自己的行为,把自己说得大公无私:“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家没人料理后事,於心不忍,才好心出面,帮忙处理老李的身后事啊!” 杨厂长听后,猛地伸手指向一旁站著的李军,语气更加严厉地质问易中海: “你就是这么帮著料理后事的?” 他紧追不放,丝毫没有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道:“那老李的家属,到现在一分钱的抚恤金都没见到,这又该怎么解释?” 易中海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大脑飞速思索著应对的话术。 紧接著,他又继续强词夺理,试图掩盖自己的私心: “呃……是这样的,杨厂长。” “我也是看著这孩子年纪太小,涉世未深,心思单纯。” “我担心他手里握著这么一大笔抚恤金,年纪轻轻经不住诱惑,或者不小心露了財,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所以我才好心好意,暂时替他保管这笔钱,等他再成熟一点,我自然会还给她。” “替他保管钱?”杨厂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质疑。 “那他父亲留下的工作岗位,又是怎么被別人顶替的?” 杨厂长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鬆,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这个……” “嗯……” “是因为……” “那个……” “呃!” 易中海被问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通顺的话来。 “別再这个那个、支支吾吾的了!” “赶紧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厂长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再次狠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怒声呵斥道。 易中海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辩解:“实情是这样的!” “我也担心李军这孩子年纪太轻,身子骨还不够结实。” “我怕他承受不了司炉工那样繁重的体力活,长期下来会累坏身体。” 第24章 太衝动了 “所以我才找人先暂时顶替他父亲的岗位,等他再长大一点,能扛事了再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了。 这分明就是易中海在其中欺上瞒下,趁机从中捞取好处、谋取私利,哪里是什么好心帮忙。 杨厂长怒火中烧,再次猛地一拍办公桌,当即就下令,让保卫科的人把易中海扭送到派出所,依法处理。 可转念一想,他又犹豫了——易中海是厂里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技术精湛。 他更是厂里生產环节离不开的核心技术骨干,很多复杂的活儿,只有他能上手。 想到这里,杨厂长心里又悄悄打起了別的主意,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见杨厂长陷入了沉思,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李军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清楚,这位杨厂长是起了爱才惜才的念头,打算看在易中海技术好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 想到这里,李军心里一阵焦急,猛地攥住了身边花姐的手臂。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撕心裂肺地放声痛哭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花姨!” “您现在总算看清楚了吧!” “这根本就是轧钢厂从上到下的不作为!官官相护!” “表面上看,好像只是易中海一个人的过错。” “可骨子里,却是厂里的管理人员相互勾结、官官相护。” “他们联手欺压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普通工人!” “爸!” “您走得实在是太冤枉了!太不值了!” “儿子没本事,没能为您查明真相、討回公道。” “倒不如直接跟著您一起去了,也免得在这里受这些委屈!” 话音刚落,李军就狠狠挣脱了花姐的手,眼神决绝。 他径直朝著杨厂长那张厚重办公桌的尖锐桌角猛衝过去,一心想要寻短见。 “孩子!万万不能做这种傻事啊!” 好在花姐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当即伸出手,死死地將李军的胳膊拽住,没让他衝过去。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绝不能因为一时想不开,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样太不值得了!” “没事的!孩子,我们一点都不用怕他们!” “杨厂长要是不肯公平解决这件事,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就直接去轻工部反映情况,让上面的人来管!” “要是轻工部不理我们、不解决,我们就去市里上访,一级一级往上告!” “这冤屈,就算是告到中央,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你花姨也一定要为你、为你爸討回公道!” 刚才李军这不要命的举动,著实把杨厂长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浸湿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真有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寻了短见。 且不说自己是否负有直接的责任,单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就足以让他的政治前途彻底毁掉。 想到这里,杨厂长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换上了缓和的语气。 他和声细语地对著李军安抚道,语气里满是迁就: “小同志!” “你叫李军是吧?別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可从来没说过,对这件事不管不顾啊!你可千万別误会。” “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情况也比较复杂,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究竟用什么方式处理,才最妥当、最公平,才能让你和厂里都满意。” “很好!杨厂长!” 李军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双眼依旧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著杨厂长,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既然您亲口说要处理这件事,不会不管不顾。”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杨厂长。” “这件事,您打算怎么解决?给我一个明確的说法!” 杨厂长对上李军那刀锋般凌厉、充满质问的目光,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实在猜不透,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就在杨厂长暗自思忖、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旁的易中海突然插话进来,语气急切,想要赶紧平息这件事。 他急著想將这件事私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自己受到更重的惩罚。 “李军!” “杨厂长身为一厂之长,平日里日理万机,要管厂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事。” “哪有那么多閒时间,专门管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我这个当长辈的说你,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就这么点小事,至於闹到厂长办公室来,惊动杨厂长吗?” “这样吧,你跟我回家属院,我把你父亲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地拿给你就是了!”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一点都不稳重,太衝动了。” 杨厂长听到易中海这番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心里暗自庆幸。 这件事要是能这样轻鬆解决,不用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李军却骤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 “易中海!” “你简直是在做梦!痴心妄想!” “给钱?你打算拿多少钱出来,糊弄我、打发我?”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话问得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开口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上次在家属院开会的时候,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 “你父亲的抚恤金,我早就已经分配好了,该给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完没了地纠缠不休,太不讲理了!” “很好!”李军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愤怒更甚。 他猛地抬手指著易中海,眼神凌厉,隨后又缓缓转向杨厂长。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好欺负?” “就联手起来欺负我这个没了父亲的孩子,隨便说几句话、拿点钱,就想把我打发走?” 第25章 绝不反悔 “没有!绝对没有!”杨厂长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起笑容,急忙解释道。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小同志,你可千万別多想,误会我们了。” “我身为轧钢厂的厂长,一向秉公办事、公私分明。” “怎么可能不秉公处理这件事,怎么可能联手欺负你一个年轻人呢!” “好!既然杨厂长说要秉公处理,不会偏袒任何人。” “那我想问问杨厂长,这几个问题,还请您如实回答我!” 李军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有力,语气坚定,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我父亲的抚恤金,没有经过我们家属签字確认,也没有任何合法的手续。” “是被什么人,用什么手段,从厂里的財务科冒领走的?” “出现这种情况,这难道不是厂里管理人员的瀆职失职吗?” “这……”杨厂长被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再问杨厂长。”李军没有停顿,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凌厉。 “接替我父亲工作岗位的那个人,连最基本的背景审查、资质审核都没有做。” “就这么轻易地办了入职手续,顶替了我父亲的岗位,这合理吗?” “这算不算厂里管理混乱、监管不力、玩忽职守?” “这……”杨厂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神色越发难看。 “我三问杨厂长。”李军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继续直击要害。 “易中海一个普通的工人,能这么轻易地从財务科领走我父亲的抚恤金。” “还能隨意找人,顶替我父亲的工作岗位,不受任何阻拦。” “您敢保证,凭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办成这些事吗?” “这背后,难道不是藏著一条完整的利益链,不是有人在背后包庇他、纵容他吗?” 李军说到这里,语气鏗鏘有力,一连串的质问,直接把杨厂长问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一旁的易中海看著李军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嚇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剎那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 只有墙上掛著的老式掛钟,在不停歇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格外刺耳。 过了许久,杨厂长深深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 “李军同志!” “你提出的这些问题,確实很尖锐,也很有道理。” “说实话,我短时间內,实在没法立刻给你一个准確、满意的答覆。” “这样吧,你先说说你的具体诉求和要求。”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们轧钢厂在管理上,確实存在著严重的漏洞和问题。” “现在,我只想听听你的想法,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会儘量满足你。” 李军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地直直盯著杨厂长,没有丝毫闪躲。 他缓缓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三点。” “第一,我要一分不少地拿回,属於我父亲的全部抚恤金,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轧钢厂內部人员相互勾结,徇私舞弊,倒卖我父亲的工作岗位。” “我要求厂里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到底,严肃惩处所有参与其中的相关责任人,绝不姑息!” “第三,我要求严肃处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易中海,追究他的全部责任,给我和我父亲一个交代!” 杨厂长听了李军的这三个要求,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为难。 “小李啊!” “你的第一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当场答应你,绝不反悔!” “你父亲在轧钢厂的工作岗位,也可以立刻归还给你,这都没有问题。” “可是……”杨厂长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一定要把事情追查到底,还要惩处所有相关责任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更何况,易中海是我们厂里不可多得的高级技工,技术水平在全厂都是顶尖的。” “他更是生產线上必不可少的核心骨干,很多关键的生產环节,离了他根本不行。” “如果真的追究他的责任,严肃处理他,让他没法正常上班。” “那我们厂后续的生產任务,恐怕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甚至可能无法按时完成啊!” 李军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那眼神里藏著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抬眼看向杨厂长,语气带著几分反问的冷意:“那依杨厂长您的意思,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才算得上是合情合理、让人心服口服?” 杨厂长紧紧皱著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他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算周全、能平息事端的办法。 “这样吧!你父亲的那笔抚恤金,確实是被易中海给领走了,这一点我们已经核实清楚了。” “虽说当时办理领取手续的时候,有些环节不够严谨,出现了疏漏,但我现在就派人去找易中海,责令他把这笔抚恤金一分不少、原封不动地退还给你!” 杨厂长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李军的神色,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又接著说道。 “至於你接班进厂工作的事情,也很好解决,你不用太过著急。” “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会重新帮你协调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一定不会耽误你正常上班,也不会让你吃亏。” “还有易中海,他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责任全在他身上,我们厂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扣发他三个月的工资,在整个轧钢厂內部进行通报批评,而且三年內,不允许他参加任何形式的晋级考试和评优评先,就用这样的方式,作为对他私自领取他人抚恤金、违规操作的惩罚。” “至於其他那些牵涉到这件事里的人,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没办法一个个去核查追责,咱们就先暂时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以后再慢慢排查。” 杨厂长目光落在李军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说道。 第26章 真面目 “当然,厂里也清楚,这段时间你受了不少委屈,遭了不少罪,不能让你平白无故地吃这么大的亏。” “厂里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对你这段时间的精神补偿,也算给你一个交代。” “你看看,这个处理结果怎么样?能不能让你满意?” 李军听完杨厂长这番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又嘲讽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呵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杨厂长,眼神里的不满和讽刺毫不掩饰,一字一句地说道。 “杨厂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您这个处理方案,可真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首先,易中海私自拿走我父亲的抚恤金,那本来就是不义之財,说白了就是赃款,按理说,他就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能算得上是什么特殊照顾?” “再说了,轧钢厂里那么多人,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相互勾连串通、沆瀣一气,眼睁睁看著我受了这么多冤枉,遭了这么多罪,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现在事情闹大了,就想用这三百块钱把我打发掉、堵住我的嘴,您觉得,这可能吗?” 李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怒火和不满愈发明显:“杨厂长,您是不是太看不起我李军了!” “更何况,对易中海这样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处罚,能起到什么警示作用?能弥补他给我带来的那些伤害吗?根本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后勤主任,看著李军这副不依不饶、丝毫不让步的態度,终於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对著李军厉声呵斥起来。 “你这毛头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是吧!太不识抬举了!” “你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是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有没有一点规矩!” “杨厂长能亲自接见你,还特地放下手里的公务,专门为你协调解决这件事,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別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你可別忘了,你以后还要在轧钢厂上班,还要在这儿立足,识趣点就赶紧见好就收,別再胡搅蛮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就翻了脸,他一边做出要往办公室门外走的姿势,一边冷冷地说道。 “那好啊!看来你们这是打算跟我掀桌子、耍横了是吧?既然你们没诚意解决问题,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现在就去轻工部的大门前写大字报,把咱们轧钢厂这些见不得光、藏污纳垢的丑事全都曝光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我倒要看看,事情闹大之后,到底是谁先认怂,是谁下不来台,是谁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说完这番话,李军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后勤主任,后勤主任没防备,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李军则迈开大步,朝著办公室门外走去,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 杨厂长一见这势头不对,心里顿时慌了神,生怕李军真的去轻工部写大字报,把事情闹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李军的胳膊,语气急促地劝阻道。 “哎哎哎!小李同志,你可千万別衝动啊!千万不能做傻事!” “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凡事都有迴旋的余地,没必要把关係搞得这么僵,闹得两败俱伤,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盯著杨厂长,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杨厂长,您要是真想好好谈,那也行!”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三条,而且一条都不能少,少一条,咱们就免谈!” “第一条,我父亲那六百五十块钱的抚恤金,易中海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少一分都不行,而且必须当场结清!” “第二条,易中海私自把我父亲留下的工作岗位卖给別人,那份被他糟蹋、被他玷污的工作,我不想要了,也不会去做!” “但他必须赔偿我两千块钱,作为他私自变卖我父亲工作岗位、耽误我前程的补偿,这笔钱,也必须儘快结清!” “第三条,轧钢厂管理鬆懈、监管不到位,才让易中海有机会钻了空子,才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折磨,蒙受了这么多的损失。” “我没精力、也没心思去挨个追究那些相关人员的责任,但厂里的赔偿绝不能少!” “三百块?就这三百块钱,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的,绝对不行!” “我要求厂里赔偿我一千块钱,少一个子儿,咱们就继续耗著,我照旧去轻工部写大字报,说到做到!” 杨厂长缓缓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在场的几位主任身上,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牵连其中。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易中海,易中海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浑身不停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杨厂长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眼神不停闪烁,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说到底都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太过较真。 更何况,这笔赔偿款不是从他自己的私人腰包里拿,而是出自轧钢厂的公款,对他个人来说,没有半点损失,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利益。 说到底,財务主任和后勤主任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这件事要是真的捅到上级部门,这两个人也脱不了干係,肯定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要是事情真的闹大了,他这个厂长连自己身边的得力干將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真心实意地跟著他干、替他卖命、为他分忧解难? 除此之外,易中海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手艺精湛,是轧钢厂不可或缺的“宝贝疙瘩”,很多急难险重的生產任务,都离不开他。 第27章 丧家犬一样 要是易中海真的被重罚,甚至被开除,以后厂里再遇到难办的生產任务,就没人能挑大樑,到时候完不成上级下达的指標,他这个厂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杨厂长思前想后,內心经过了一阵剧烈的挣扎和权衡,终於狠下心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不再犹豫。 “好!李军,我答应你,你的这三个条件,我全都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財务科主任,急切地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財务科取钱,务必儘快把这件事办妥,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看著李军拿著属於自己的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杨厂长脸上的那一丝勉强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气场,压得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伸出手指著面前的財务主任、后勤主任和易中海三个人,怒火中烧,积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对著他们厉声呵斥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把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怒火,全都撒在了这三个人身上,骂得他们狗血淋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骂完之后,杨厂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財务主任和后勤主任先出去,只把易中海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里,他还有话要问易中海。 他死死地盯著易中海,眼神像冰碴子一样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严厉地质问道:“易中海!你给我老实交代,老李留下的那个工作岗位,你到底卖了多少钱?” 易中海被杨厂长这冰冷又严厉的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慌得不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但他嘴上还是强撑著,不肯吐露实情,试图狡辩。 “厂长!我没有卖工作名额啊!您可千万不要冤枉我!” “我就是看那家人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太可怜了,一时心软,想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一条活路,我一分钱都没有收啊!真的没有!” 杨厂长眼神一凛,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身上的压迫感也愈发浓重,死死盯著易中海:“还不肯说实话是吧?你以为你这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吗?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地刺向易中海,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剖开来看,看穿他內心的所有谎言和狡辩。 “厂长……我……我……”易中海在杨厂长强大的威压之下,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撑不住了,再也不敢狡辩,终於鬆了口。 他低著头,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私自变卖工作岗位的事情,不敢有丝毫的隱瞒。 “那个工作名额……我卖了六百块钱,真的就只有六百块,再也没有多要一分!” 话一出口,易中海羞愧地低下了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紧紧攥著衣角,生怕杨厂长一怒之下动手揍他,也生怕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杨厂长听完易中海的交代,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满:“六百块是吧?好,很好!真是好样的!” “等会儿你回去,记著把这六百块钱一分不少地交到財务科,不准有半点剋扣,不准私藏一分,听到没有?” “还有,老李那六百五十块钱的抚恤金,以及厂里替你垫付的两千块赔偿金,这两笔钱,你也赶紧凑齐,一起交回財务科。” “这三笔钱加起来,一分都不能少,要是少了一分,我唯你是问!” 易中海一听这话,嚇得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哭腔,苦苦哀求著杨厂长。 “杨厂长,我……我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总共三千二百五十块啊!这么多钱,您让我一下子拿出来,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啊!我真的拿不出来,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杨厂长根本懒得跟他囉嗦,也懒得听他的求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地下达命令:“易中海!我限你三天之內,把所有的钱都交到財务科,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三天之后,你还交不出来,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不念及往日的情分了。” “到时候,你就等著进派出所,让法律来收拾你,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说完这番话,杨厂长再也不愿多看易中海一眼,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將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推出了办公室。 易中海看著杨厂长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求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不仅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还可能惹来更严重的后果。 於是,他索性闭紧了嘴巴,不再吭声,也不再求饶,只能垂头丧气地耷拉著脑袋,像一条没了主意、没了精神的丧家犬一样。 他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所在的车间,一路上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再遇到杨厂长,遭到更严厉的训斥。 李军和花姨从杨厂长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屋外的天空恰好放晴,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厂区,暖烘烘的光线落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那暖意顺著肌肤蔓延到心底,连带著心里积压了许久的寒意和委屈,都消散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久违的温暖和踏实。 李军的脚步顿住了,他立刻转过身,对著身边的花姨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诚恳的躬,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一字一句地表达著自己发自肺腑的谢意。 紧接著,他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崭新的钞票,动作小心翼翼地数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幣,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花姨面前。 “花姨!今儿个可真是多亏了您,要是没有您,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就是我的亲姨啊!” 第28章 不绝於耳 “要不是您在旁边一直替我说话、给我撑腰,帮我出主意,今天这件事,我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儿呢,说不定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这一百块钱,算我一点小小的心意,您可千万別嫌少,一定要收下,就算是我给您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李军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根本没给花姨留出半分推辞的余地,就直接將那一百块钱塞进了她的衣兜,態度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空间,容不得她有半点拒绝的念头。 花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毛,脸上满是慌乱与急切。 她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往旁边躲闪开来,双手慌乱地伸进衣兜,急切地想要把那笔钱掏出来,声音因为太过著急而拔高了八度,语速飞快地连珠炮似的说道:“小李!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把钱拿回去!” “花姨,我帮你做事,从来都不是图你这一点钱,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你的任何报答!” “我跟你说清楚,我是工会的人,咱们厂里的工人兄弟姐妹,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彼此照应,只要看到谁有困难,我就必须伸出手拉一把,这本来就是我分內的事情!” 花姨紧紧盯著李军的眼睛,语气里虽然带著几分嗔怪的意味,可眼底深处却藏著掩饰不住的真切心疼,轻声劝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赶紧的,把钱收回去!” “你到现在工作都还没有个准头,手里挣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得省著点花,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八瓣儿慢慢用才对!听话,快把钱收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推让、拉扯了好几个来回,李军看著花姨那副坚决的架势,就像是要坚守阵地、寸土不让一般,显然是铁了心不肯收下这一百块钱。 他心里清清楚楚,花姨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回报,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把那沓钱重新揣回了自己的衣兜里。 紧接著,他再次转过身面向花姨,深深且郑重地鞠了一躬,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多说一个谢字,因为所有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之情,都已经融进了这深深的一躬之中。 李军这真诚到了极致的举动,让花姨的心头猛地一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心里又暖又酸,百感交集。 她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將李军扶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就像是春风拂过脸颊一般,轻声说道:“真是个好孩子,这么懂事,还这么有礼数!” “那个挨千刀的易中海,真是丧尽天良、心狠手辣,他怎么能忍心对一个半大的孩子下这么狠的黑手,心肠也太歹毒了!”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宽慰彼此的话,每一句话里都满是浓浓的关切之情,办公室门口的空气里,不知不觉间瀰漫开一股淡淡的气息,混杂著几分辛酸,又带著几分温情。 寒暄的话语渐渐落下,李军再次向花姨道了谢,这才转过身,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压在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花姨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目光紧紧追隨著李军的背影,看著那个身形瘦削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微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她鬢角散落的几缕碎发,也吹散了她平静的心绪,让她的思绪忍不住纷飞起来。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唉,就是命太苦了些,小小年纪就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受了这么多的罪。”花姨望著空荡荡的巷口,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著。 念叨完这句话,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起来,脸上写满了鄙夷与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有那个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就是个披著人皮的老畜生!” “不行,我得赶紧去跟工会的姐妹们通个气,把易中海做的这些齷齪事告诉她们,让大傢伙儿都离那个老傢伙远一点,別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和瓜葛!” “可千万不能再让哪个单纯老实的傻姑娘,被他那副假仁假义、慈眉善目的虚偽嘴脸给欺骗了,到时候就算后悔,哭都找不到地方!” 想到这里,花姨连自己车间的活儿都顾不上回去干,抬脚一转方向,风风火火地朝著轧钢厂的二食堂奔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不让更多人被骗。 一迈进二食堂的大门,她就看到刘嵐正忙前忙后地收拾著手里的活计,没有丝毫停歇,当下便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上前,一把拽住刘嵐的胳膊,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开口说道:“刘嵐,我跟你说个大新闻,保证你听了一定会感兴趣!” “今天早上厂大门口发生的那出闹剧,你听说了没有?你根本不知道,那背后全都是易中海那个老杂毛在暗中捣鬼,他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还没等正午的太阳爬到头顶的正中央,整个轧钢厂就像是被人狠狠扔了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瞬间炸开了锅,到处都是一片譁然,议论声不绝於耳。 易中海那点所谓的“光荣事跡”,正以比病毒传播还要快的速度,在厂区的每个车间、每个犄角旮旯疯狂传播,简直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等易中海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態度不对劲、风向发生了转变,想要赶紧想办法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时,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再也无法挽回了! 厂里的工人们看向他的眼神,全都变得古怪起来,里面夹杂著好奇的探究,更渗透著一丝藏不住的鄙夷与不屑,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第29章 分量十足 更有那些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工人,乾脆就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成群的蚊子在“嗡嗡”作响,一个劲儿地往他的耳朵眼里钻。 易中海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著,让他无地自容。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真恨不得衝上去,把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的嘴一个个撕烂! 可面对著整个轧钢厂成千上万双盯著他的眼睛,他只能硬生生地把满肚子的怒火、屈辱和不甘,全都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低著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手里的活儿干得梆梆作响,以此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与愤怒。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军,揣著兜里这笔算得上是“巨款”的钱,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没有半分突然暴富的喜悦之情。 他快步赶回自己的家,从床底下那个锈跡斑斑、布满灰尘的铁盒里,把昨天偷偷藏进去的钱也一併取了出来。 两笔钱凑在一起,摞成了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他索性抓起家里的存摺,又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附近的银行,把这两笔钱一股脑儿地全都存了进去,一分钱都没有捨得留下。 当他盯著存摺上那个清晰印著的“八千多”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仿佛正在做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留神,这场梦就醒了。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几天的时间啊? 这眼看著,就要朝著人人眼红、人人羡慕的“万元户”目標迈进了,这样的速度,快得让人压根儿不敢相信,简直像是在做梦一般。 一切都顺利得太过不真实,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彩上,脚下轻飘飘的,始终落不到实处,让他心里难免有些发虚,不敢掉以轻心。 李军小心翼翼地攥著那本薄薄的、却承载著沉甸甸分量的存摺,嘴里哼著跑了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著四合院走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难掩心中的欢喜。 可他刚一脚踏进四合院的院门,原本轻快的脚步就猛地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戒备,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家的门口,赫然坐著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肉球”,正蔫头耷脑地垂著脑袋,一副无精打采、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军定了定神,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嘿,不是別人,正是贾张氏那个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原来,这天一大清早,贾东旭就特意跑去找到了他的师父易中海请假,说自己今天要去派出所递交谅解书,把被扣在那里的母亲贾张氏保释出来。 那时候的易中海,正因为自己身上的一堆糟心事而心烦意乱、焦头烂额,压根就没有心思仔细琢磨贾东旭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贾东旭的请假请求。 得到了师父的准假,贾东旭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朝著派出所赶去,生怕去晚了会再生出什么意外变故,到时候就麻烦了。 在派出所里,他跑前跑后,折腾了一大堆繁琐又复杂的手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託了不少关係,总算是把贾张氏从里面接了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贾东旭的心里就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心里的慌乱始终没有办法平復下来。 他一路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到底该怎么跟母亲开口,说清楚自己已经把家里的钱拿去办事、保她出来的事情,生怕母亲会因此大发雷霆,对他又打又骂。 他就这么纠结了一路,抓耳挠腮、坐立难安,心里忐忑到了极点, 直到快要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才终於咬了咬牙,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把用钱办事、保她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张氏。 贾张氏刚一听到这话,当场就炸了锅,怒火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暴躁易怒起来,浑身都散发著戾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锅滚烫沸腾的热油里,突然被人泼进了一瓢冰冷刺骨的凉水,瞬间激起了漫天的怒火和戾气,一发不可收拾。 她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亲儿子贾东旭了,迈开那双短小粗壮的腿,像一颗失控的小炮弹似的,“噌”地一下就朝著家里衝去,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肥胖的老太太。 等她衝进屋子里,看到原本鼓鼓囊囊、装著自己全部私房钱的小布包,如今变得瘪瘪的,就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布料,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我的钱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啊!” 贾张氏紧紧抱著那个瘪瘪的小布包,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张嘴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悽厉又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慌。 回想当年,她家老贾下葬的那一天,场面是多么的隆重,前来弔唁的人那么多,她硬是咬著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心志坚强得就像是一块硬石头一般。 可现在,看著自己那缩水了一大半、快要见底的私房钱,她却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百斤孩子,不顾半点长辈的体面,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震天动地,裹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任是谁听了,心底都会不由自主地涌起怜悯之意。 人们常说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大概就是眼前这般模样了。 贾张氏就这么痛哭了许久,才用沾满尘土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混在一起的眼泪和鼻涕。 第30章 绝对不能! 下一秒,她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刺骨的怨毒,咬著牙、攥著拳,用充满恨意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李军那个小兔崽子!绝对不能!”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体己钱啊,那就是我的命根子!他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拿去!” “我现在就去找他,把属於我的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少一分一厘都不行!” 话音刚落,贾张氏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躥了起来。 任凭贾东旭和秦淮茹在她身后拼命拉扯、苦苦劝说,用尽口舌阻拦她衝动行事,她都全然当作耳旁风,丝毫没有动摇。 她像一头失了理智、横衝直撞的野猪,浑身带著滔天怒火,气势汹汹地朝著李军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是要跟李军拼命,不把对方撕碎绝不罢休。 可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衝到李军家门口时,才发现李军根本不在家。 大门上掛著一把明晃晃、冷冰冰的大锁,牢牢地锁著,纹丝不动。 贾张氏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浑身的肥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停发抖。 她无意间瞥见花坛边摆著几块砖头,想都没想,伸手就抄起了其中最大的一块,高高举过头顶,就要朝著那把大锁狠狠砸下去。 然而,她那已经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僵住了,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她猛地想起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就是因为一时衝动砸了李军家的门,她才被抓进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她啃了好几天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受了不少罪,那种滋味她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这里,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胆怯,这一次高高举起的手,迟迟不敢落下,生怕再一次被抓进派出所受那份苦。 最后,贾张氏气得狠狠將手里的砖头往旁边一扔。 砖头重重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麻。 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李军家门口的台阶上,双手叉腰,对著紧闭的大门恶狠狠地放起了狠话。 “老娘今天就在你家大门口守著,我就不信你个小王八蛋能一辈子不回来!” 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贾张氏从一开始的怒火中烧,慢慢等到了昏昏欲睡。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丝口水,那模样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就在贾张氏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一阵轻快又有些不著调的小曲声,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贾张氏瞬间一个激灵,就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立刻清醒了过来,所有的睡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抬起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李军晃晃悠悠、一脸愜意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嘴里还悠閒地哼著小曲。 这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贾张氏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怒火,瞬间就被这一幕点燃了。 贾张氏的眼睛“噌”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她猛地从台阶上蹦了起来。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著李军的鼻子,扯开嗓子破口大骂:“你个小杂种!总算捨得滚回来了!可把老娘好等啊!” “你个剋死爹妈的绝户头,不得好死的东西!赶紧把我的钱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她一边歇斯底里地骂著,一边张牙舞爪地朝著李军冲了过去。 她那肥胖的手,直直地朝著李军装著存摺的口袋伸去,满心都是要把自己的钱抢回来。 可结果呢?她一毛钱都没有摸到,甚至连李军的衣角都没能碰著一下。 她只觉得李军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轻轻一晃,动作快得就像捕猎的猎豹,敏捷又迅速,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还没等贾张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李军已经衝到了她的近前,猛地飞起一脚。 那一脚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踢在了她的面门上。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个角落。 贾张氏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变成了纷乱的万花筒,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一股酸涩、辛辣又刺鼻的气味,瞬间衝进了她的鼻腔,顺著鼻腔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捂住疼痛难忍的鼻子,肥胖的身躯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紧紧地蜷缩了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李军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抡起拳头,对准贾张氏肥硕的脑袋,就像打地鼠一样,“邦邦邦”地连续捶了下去。 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气,毫不留情。 剧烈的疼痛让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她爆发出了杀猪般的悽厉嚎叫:“小杂种操的!你个没爹没娘的小王八蛋,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李军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一边打,一边冷冷地说道:“老猪狗,让你骂!再敢多骂一句,我就多打你一下,看看最后是谁先扛不住!” 贾张氏本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根本不信李军的狠话,依旧扯著大嗓子,歇斯底里地嚎骂著:“你个小杂种……你不得好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贾张氏的脸上,瞬间就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可她依旧不肯服软,换了一句骂人的话,继续嘶吼个不停:“你个小王八蛋!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啪!啪!”紧接著,又是两下清脆的耳光甩了上去,力道比上一次还要重。 贾张氏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贾张氏被打得气急败坏,却依旧不死心,嘴里含糊不清地骂著:“你个小畜生!我饶不了你!” 第31章 替您討回公道! “啪!啪!啪!”李军的拳头和耳光像雨点一样,继续落在贾张氏的身上,没有丝毫手软。 每一下都打得她痛不欲生,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 终於,贾张氏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殴打,嘴里的骂声渐渐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再也不敢骂出声来,只能蜷缩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呻吟。 李军这才缓缓停下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蜷缩在地上的贾张氏。 他的声音冷得就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老东西!怎么不接著骂了?继续啊,我还没打够呢!” 贾张氏惊恐地抬起头,瑟瑟发抖地望著面前的李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胆怯,再也没有了之前半分的囂张气焰。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从心底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浑身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 虽然李军现在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可他眼底那股子狠辣劲儿,那种不管不顾、甚至有些不要命的疯劲,却把贾张氏彻彻底底地镇住了。 那种惧意,从心底里滋生出来,根本无法抑制。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李军,嘴唇抖得十分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李军……你、你给我等著!等一大爷易中海回来,看他不把你拆了!我饶不了你!” 话音还没有落下,贾张氏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了身子。 她完全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一身的狼狈,跌跌撞撞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活像一只被追得走投无路、只能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 此时,贾东旭正待在家里坐立难安,他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里满满都是对母亲的担忧,生怕母亲在外头一时衝动,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来。 一看见贾张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著触目惊心的伤痕,贾东旭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母亲那张往日里圆润饱满的脸,此刻肿得就像一个发麵的大猪头。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各种顏色混在一起,活脱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调色盘,悽惨得让人看了都心惊。 看到母亲这副惨状,贾东旭的怒火“腾”地一下直衝脑门,理智瞬间就被怒火烧得所剩无几。 他几步就冲了上前,一把將摇摇欲坠的贾张氏搂进了怀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疼,变得扭曲变调:“妈!您这是怎么了?是谁干的?到底是谁把您弄成了这样?您快告诉我!” 贾张氏一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压在胸口许久的委屈、愤怒,还有浑身钻心的疼痛,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她死死攥著贾东旭的衣襟,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声里满是悽厉与绝望:“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被一个半大孩子欺负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啊!” “东旭啊,是妈没用,拖累了你!妈这就去死,省得跟著我一起丟人现眼,省得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贾东旭被母亲的这番话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死死抱著母亲,不让她做傻事,一边语无伦次地劝慰著:“妈!您先別胡思乱想,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快说清楚,到底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我一定替您討回公道!” 贾张氏抽抽搭搭的,哭得连话都说不流利了,她断断续续地向贾东旭控诉著事情的经过:“还能有谁?还不是前院那个没爹没妈的绝户崽子李军!就是他,把我揍成了这样!” 贾东旭一听到“李军”这个名字,眼珠瞬间就布满了血丝,整张脸涨得通红。 怒火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他咬著牙、攥著拳,低吼道:“什么?!李军?!他居然敢动我妈!这个小兔崽子,我今天非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话音刚落,他压根就没给自己留半点思考的时间,猛地抄起厨房案板上那把用来切菜的菜刀。 他怒吼著,大步衝出了屋子,直奔前院李军家的方向而去。 秦淮茹挺著怀胎数月、愈发沉重的肚子,本能地想伸手拽住贾东旭,劝他冷静下来,別一时衝动闯下大祸。 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轻轻蹭到了贾东旭衣角的一点布料,眨眼之间,那点布料就从指尖滑脱开来。 站在旁边的贾张氏,不但没有出手阻止贾东旭,反倒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扯著嗓子尖声喊叫起来:“东旭!好样的!这才是妈的好儿子!衝上去!剁死那个小王八蛋!” “就算真的把他砍死了也別怕,妈替你去顶罪,妈绝不连累你!” 贾东旭双手紧紧攥著那把冰冷的菜刀,浑身散发著浓烈的杀气,大步流星地冲向前院,每一步落下都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刚一衝进前院,他便猛地收住脚步,双臂高高举起手中的菜刀,锋利的刀锋直直对准李军家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李军!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有本事就赶紧滚出来!竟敢动手打我妈,我今天非要把你剁成肉泥,给我妈报仇不可!” 他的咆哮声还在院子里久久迴荡,没有完全消散,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那扇老旧不堪的木门,正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 木门开启的节奏不紧不慢,没有丝毫慌乱,却莫名地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在场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滯起来。 李军的身影从屋內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赫然拎著一把分量沉重的斧头,斧头的刃口被磨得光亮无比,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闪烁著一道道刺眼的寒光。 那寒光太过凌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就想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冰冷的斧刃。 第32章 別光说不练 贾东旭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寒光闪闪的斧刃上,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中一般,一股刺骨的凉气顺著脚底板一路往上窜。 那股凉气瞬间蔓延至全身,冻结了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连带著四肢都泛起了一丝僵硬。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將目光投向李军,只见那人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只是一步步慢悠悠地朝他逼近。 李军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在打量一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躯壳,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这一刻,贾东旭彻底怂了,方才那股子冲天的戾气和怒火,在李军冰冷的气势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恐惧,像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握著菜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连菜刀的刀柄都快要握不住,隨时可能脱手滑落。 他的脚步也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鬼使神差地向后挪动著,每后退一步,都透著难以掩饰的仓皇和狼狈。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硬气的话,可声音却变得结结巴巴,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抖,完全没了方才的底气。 “李军……君、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先把斧子放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商量,別、別衝动……” 李军听到他这番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眼神里更是充满了鄙夷。 “贾东旭,你刚才不是还在大声嚷嚷,说要砍死我吗?怎么,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怂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挑衅,眼神轻蔑地看著贾东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啊!我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你有本事就动刀啊!別光说不练,像个废物一样!” 话音未落,李军甚至主动仰起自己的脑袋,將自己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贾东旭面前,还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喉结的位置。 他的指尖直直指著自己脖颈处的大动脉,明晃晃地告诉贾东旭:有胆子,你就往这里砍,我绝不躲闪。 贾东旭彻底懵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著李军,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思绪。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傻傻地站著,任由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李军眼中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隨即,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猛地爆喝一声,那声怒吼的声浪,震得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孬种!我让你砍啊!你倒是真的砍下来啊!別在这里磨磨蹭蹭,装模作样!”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把本就心虚胆怯的贾东旭嚇得浑身一哆嗦,身形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菜刀抖得更加厉害,寒光乱颤,连握刀的力气都快要彻底消失了。 李军冷冷地看著他这副贪生怕死、狼狈不堪的怂样,嘴角再次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的不屑之意变得更加浓厚。 只见他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像鬼魅一般,瞬间就躥到了贾东旭的面前,那速度之快,让贾东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紧接著,李军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贾东旭握著菜刀的手腕,稍微用了一点力气,便轻而易举地从贾东旭手中夺下了那把菜刀。 隨后,李军握著那把从贾东旭手里夺来的菜刀,用光滑的刀面,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拍在贾东旭的脸上,每一下都带著赤裸裸的羞辱。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却比直接一拳打在身上,更让人感到难堪和屈辱,彻底击碎了贾东旭仅存的体面。 “你不是要砍我吗?刚才那股子囂张跋扈的气势,怎么一下子就没了?来啊,动手啊!” “我都把脖子送到你脸跟前了,特意给你机会,可你呢?却是个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的废物!” “赶紧滚回你妈怀里吃奶去吧!你这个没种、没骨气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骂完之后,李军手腕轻轻一甩,那把菜刀“噹啷”一声掉落在贾东旭的脚边,刀柄还在余震中轻轻颤动著,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再也没有多看贾东旭一眼,仿佛贾东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径直转过身,大步朝著自家的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而决绝,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砰”的一声闷响,李军家的大门被他重重地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不仅隔断了两个院落之间的视线,也彻底击碎了贾东旭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就在这一刻,贾东旭的自尊和自信,被李军狠狠踩在脚下,碾得支离破碎,连一丝一毫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份刻入骨髓的耻辱和委屈,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彻底崩溃了,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疯狂奔跑。 他此刻的模样,真的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狼狈不堪,毫无体面,一头扎进贾张氏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到了极点。 时间一点点慢慢推移,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时分,李军抬起头,看了看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估摸著轧钢厂也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他的心中渐渐有了盘算,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走到自家的墙角处,捡起了昨晚贾东旭上门来找茬时,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那根镐把,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感觉分量十足,握在手心也十分趁手。 这根镐把坚硬结实,用来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正好合適,完全能起到威慑作用。 第33章 脑袋早就开花了! 隨后,李军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慢悠悠地来到了南锣鼓巷的街口,在街角一处隱蔽的墙影里停了下来。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人一般,静静蹲伏下来,將自己的身形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痕跡,耐心等待著目標的出现。 没过多久,傻柱提著一只乾净的铝製饭盒,嘴里哼著不著调的小曲,一脸轻鬆愜意的模样,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慢慢走来。 傻柱的脸上满是笑意,看得出来,今天在轧钢厂上班还算顺利,心情也十分不错,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正有一双眼睛盯著他。 就在傻柱走到街口,正准备拐进那条通往四合院的小巷子时,意外毫无徵兆地陡然降临,打破了这份平静。 李军的身形飘忽得像鬼魅一样,倏地一下从墙角的暗处躥了出来,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他手中的镐把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势大力沉,直直朝著傻柱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出手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 傻柱虽然没有专门练过什么真功夫,但他常年在轧钢厂干体力活,身体素质比普通的汉子要扎实得多,耳力也比常人更加敏锐。 他常年干活养成的习惯,让他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格外警觉,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响,也能轻易察觉。 就在那根镐把距离他的后脑只剩下半寸左右的距离时,他清晰地听见了脑后传来的凌厉风声,下意识地猛地向旁边侧过脑袋。 这一下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若是再慢上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厚重而透骨,清晰地传入耳中,让人听得心头一紧。 镐把虽然没有砸中傻柱的后脑勺,却实打实、结结实实地夯在了傻柱的右肩上,骨节震动发出的闷响,听得人牙酸不已。 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在傻柱的右肩炸开,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中的铝製饭盒也晃了晃,险些从手中脱手掉落在地上。 他强忍著肩膀上的剧痛,猛地转过身来,正好撞上李军提著镐把的身影,对方就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凉颼颼的,没有半分温度,满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和嘲讽,看得人脊背发凉,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腔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躥了上来,瞬间烧遍了全身,他伸出手指著李军的鼻尖,大声嘶吼起来。 “李军!你他妈竟然玩阴的是吧?有能耐就光明正大地跟我较量,搞这种偷袭的小动作,算什么好汉!” 李军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镐把在掌心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发出“咔嗒”一声轻微的响,语气慢悠悠的,带著一股戏謔的意味。 “傻柱,你给我记清楚了,今儿这一下,还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你好受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多看傻柱一眼,提著手中的镐把,转身就走,步子迈得瀟洒而从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家的院门。 只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不停跺脚,却根本拿李军没有半点办法,满心都是怒火和不甘。 南锣鼓巷的街口,只剩下傻柱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那里,一边齜牙咧嘴地揉搓著发麻发疼的右肩,一边低声咒骂著李军。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脸色铁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军离开,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没有,满心都是憋屈。 傻柱正骂得起劲,发泄著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时,易中海下班了,沿著南锣鼓巷往四合院的方向走来。 易中海远远就瞥见傻柱像一根木桩子似的,直直地戳在街口,脸色憋得通红,脸上还带著一股浓重的怨气,看著十分不对劲。 他便放慢脚步,踱步走到傻柱的身边,开口问道:“傻柱!你杵在这里发什么呆呢?不赶紧回家做饭,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傻柱一见到易中海,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心中的委屈“唰”地一下就涌了上来,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 他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拉著易中海的胳膊,不停告状,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委屈的颤抖。 “別提了!一大爷!您可算来了,我刚才在街口,被李军那小子暗算了,他竟然搞偷袭,气死我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李军刚才藏过的那个墙角,语气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怒。 “他就猫在那个背阴的旮旯里,趁著我不注意,冷不丁地抡起镐把就往我头上砸!幸亏我耳朵灵,躲得快,不然我的脑袋早就开花了!” 易中海听完傻柱的哭诉,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眉峰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怒火,语气也变得十分阴沉。 “什么?又是李军这个混球!他真是越来越没王法了,眼里压根就没有我们四合院的规矩,也不把我们这些院里的老人放在眼里!” 他猛地一挥手臂,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显然是被李军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 “走!傻柱,我陪你一起去討说法!今儿个,非得让那小子给你、给我,也给整个四合院一个交代不可!” 有了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撑腰,傻柱刚才蔫下去的胆气,“噌”地一下又壮了起来,腰杆也挺得笔直,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紧紧跟在易中海的身后,一步步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满心都等著看李军被教训的模样。 两人刚走到四合院的大门门口,就看见秦淮茹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大门口不停地来迴绕圈,脸上满是慌乱和焦急的神色。 秦淮茹的眉头紧紧皱著,眼神里满是担忧,双手不停地搓著,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急得团团转。 第34章 永绝后患! 秦淮茹一瞧见易中海,原本慌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两盏灯,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她快步扑了过去,紧紧拽住易中海的胳膊,失声痛哭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一大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我妈被李军打了,打得特別狠,现在都不成样子了!” 她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继续说道,话语断断续续,能清晰地听出她心中的焦急和心疼。 “东旭看到我妈被打,气得不行,就拎著菜刀去找李军理论,结果……结果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哭,哭到现在都停不下来,我怎么哄都哄不好他!” 易中海听完秦淮茹的哭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的火气变得更加旺盛,几乎快要燃烧起来,连带著胸口都感到一阵发闷。 “这李军到底想干什么?他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整个四合院搅得鸡犬不寧、不得安生,才肯罢休吗?”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多余的犹豫,抬脚就朝著贾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心里十分著急,想要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徒弟贾东旭,到底受了多大的刺激。 易中海刚一跨进贾家的院门,就听见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的声音,那哭声悽惨无比,撕心裂肺,能揪人心肺。 哭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来回迴荡,久久不散,听著让人心里一阵发酸,也更加激起了易中海心中的怒火。 易中海几步就衝到了母子俩的面前,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急忙开口问道:“老嫂子!东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快別哭了,把事情说清楚!” 贾张氏一见到易中海,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哭得更加厉害了,她紧紧攥著易中海的手,不停地摇晃著,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哀求。 “老易啊!他一大爷!你可得给我们母子俩做主啊!我们真是冤死了,太冤枉了!” 她伸出手指著自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那些伤痕十分明显,看著触目惊心,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瞅瞅我这张脸,都被那小兔崽子李军打成这样了,彻底破相了!往后我可怎么出去见人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怀里还在不停哭泣的贾东旭,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继续哭著控诉。 “你再看看东旭!他从李军那儿回来之后,就只会一个劲地哭,一句话都不说,我看著他这样,这颗心就跟被刀扎似的,疼得厉害啊!” “我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先是我被那小兔崽子揍得鼻青脸肿,现在东旭又被他嚇成这样,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啊!” 易中海听著贾张氏声泪俱下的哭诉,又想起自己今天在轧钢厂,被同事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窝囊模样。 再看看眼前这对哭天抢地、狼狈不堪的母子俩,他心中的怒火“轰”地一下就彻底爆发了,再也压制不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向旁边的八仙桌,“砰”的一声巨响,桌子被震得剧烈摇晃起来,桌上的东西都险些掉落在地上。 易中海朝著院子里大声怒吼起来,声音洪亮,充满了怒火和威严,整个院子里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吼声。 “开会!立马召开全院大会!把院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今儿个,我非得好好治治这李军不可,一定要把他撵出我们四合院,永绝后患!” 吼完这句话,他重重地深吸了一口凉气,拼命压制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伸手一把拽住了还在不停抽泣的贾东旭, 语气严厉得像是淬了冰一般呵斥道:“东旭!別在这儿嚎啕大哭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扛不住了吗?赶紧去通知院子里所有的人,今晚开全院大会,专门处置李军那小子!” 说完,他又猛地扭过脑袋看向一旁的傻柱,语气里的严厉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柱子!你跟著东旭一起去通知! 记清楚了,务必把李军那小畜生给我叫过来,別让他有任何躲著逃掉的机会!” 傻柱和贾东旭两人一听到要开全院大会整治李军,眼睛瞬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刚才心里积攒的所有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按捺的兴奋劲儿,恨不得立刻就衝到李军家,把他狠狠揪出来示眾。 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透著一股精气神,劲头十足地撒腿就往外跑, 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脸上掛满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李军被眾人指责、灰溜溜滚出四合院的狼狈模样。 没过去多久,傻柱就率先跑到了李军家的门口,一想到马上就能好好收拾一下李军, 他心里就乐开了花,脸上写满了囂张跋扈的神情,连最基本的敲门礼仪都不顾,抬起脚就狠狠往李军家的大门上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李军家的木门被踹得剧烈摇晃起来,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差一点就被直接踹开, 傻柱正准备扯著嗓子大喊,让李军出来受审,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道寒光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紧接著,就听到“嗖”的一声破空声,有一样东西带著凌厉的劲风,从院子里快速飞了出来,直直地朝著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下一秒,他便清晰地听到“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沉厚而扎实,没有丝毫含糊,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都微微发麻。 一把亮闪闪、泛著冷光的菜刀,笔直地劈在了他面前的门框上,刀刃深深嵌进了坚硬的木头里,只剩下刀柄还在那儿“嗡嗡”地不停震颤,发出细微而持续的余音。 傻柱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把菜刀锋利的刃口,几乎是紧紧贴著他的鼻尖钉在门板上, 距离他的脸颊只有短短几厘米的空隙,只要稍微再偏离那么一点点,这把锋利的菜刀就能直接劈中他的面门,后果不堪设想。 第35章 无礼至极 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傻柱顿时觉得后背上一阵刺骨的寒意席捲而来, 一股冷汗“唰”地一下就从毛孔里冒了出来,转眼间就浸透了他身上的衣衫,就连手掌心都攥出了湿冷的汗渍,黏糊糊地十分难受。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不已,刚才踹门的时候,自己的步子恰好慢了那么一拍, 没有完全贴近门框,若是当时再往前多挪一步,后果简直不敢想像,恐怕他的脸早就被这把锋利的菜刀劈得血肉模糊、开了花! 傻柱瞬间就被嚇得失了神,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接著,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轰”地一下在胸腔里炸开,他猛地伸出手指著屋里的李军,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 “小兔崽子!你是活腻歪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没看见爷爷我都已经到门口了吗,竟然还敢动手!” “幸亏老子刚才慢了那么一拍,要是真被你这把破刀甩到脑袋上,就算没有当场毙命,也得落下个终身残疾,你小子到底懂不懂啊!” 李军缓缓地从灶台旁边直起了身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冰冷,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门口的傻柱,语气冰冷刺骨地开口说道:“滚出去!” “一点家教都没有,进別人的屋子,连最基本的门都不知道敲吗?简直是无礼至极!” 傻柱听完李军的话,火气更是一下子直衝脑门, 嗓门又硬生生拔高了好几度,几乎是吼著说道:“我去!李军你个混帐东西,你他妈说谁没教养呢!” “你丫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竟然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收拾你!” 李军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和怒骂,只是缓缓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紧接著,他抬手“噌”地一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把就將嵌在门框上的菜刀拔了出来。 他隨手掂了掂手里这把冰凉刺骨的菜刀,眼角的余光斜斜地扫了傻柱一眼,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滚出去!今天你要是再不识趣地滚出去,我就直接砍死你,说到做到!” 傻柱刚张开嘴,想要回懟几句狠话,把刚才丟的面子全都找补回来,不能就这么在李军面前认怂。 可当他的视线不小心撞上李军那双坚毅无比、又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眼睛时, 到了嘴边的所有狠话,瞬间就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半点也不怀疑李军的话,只要自己今天敢多说一个“不”字, 李军这小子绝对干得出提刀就劈的事情,绝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更不会手下留情。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犯不著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一把,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意气,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傻柱识趣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彻底撤出了李军的屋子,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强撑著一副硬气十足的模样,色厉內荏地朝著屋里大声吼道。 “李军!我今天来,是特地来通知你一声,別给脸不要脸!” “今晚八点,咱们四合院里要开全院大会,你给我听清楚了,必须得来参加,少一秒钟都不行!” 李军的声音从屋內缓缓飘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和鄙夷, 根本就没把傻柱的通知当成一回事,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去!什么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破大会,小爷我压根儿就没兴趣参加,別来烦我!” 说完这句话,李军便彻底不再理会门口站著的傻柱,转过身,重新走回了灶台旁边, 继续忙活自己的晚饭,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衝突,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神色平静得可怕。 傻柱僵硬地杵在李军家的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尷尬,活像一个被人当眾耍弄、不知所措的滑稽小丑,引得周围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只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扯著嗓子,朝著屋里大喊了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顏面。 “李军!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去,反正我把话已经带到了,你自己看著办!” “你要是敢不去参加大会,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闹出什么麻烦,所有的后果都得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跟我半毛钱的关係都没有,我可不管你!” 喊完这番话,傻柱再也不敢在李军家门口多停留一秒钟,生怕李军真的提著菜刀衝出来砍他, 他脚底一滑,几乎是一溜烟儿就跑回了中院,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狼狈至极。 傻柱刚才被李军嚇得魂都快飞了,一路跌跌撞撞、小跑著奔到了易中海的身边,脸上还残留著没有消散的惊恐神色,脸色苍白得嚇人。 他添油加醋、极尽夸张之能事,把李军刚才的“恶行”从头到尾、 一五一十地跟易中海说了一遍,连半句实话都没留下,恨不得把李军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易中海听完傻柱的告状,眼皮止不住地突突直跳,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显然也被李军刚才的衝动举动气得不轻,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火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语气温和了许多,耐心地劝慰道:“柱子,你先別著急,也別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別看那李军今天闹得欢,蹦躂得比谁都高,等会儿我就给他列一份清单,好好跟他算算这笔帐,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先沉住气,咱们先去把开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做足、做好,等大会一开始, 咱们就一起拾掇他,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咱们四合院里的规矩不是摆设,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第36章 太不懂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流逝著,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天色也一点点变得暗沉下来,夜幕缓缓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们,陆陆续续吃完了晚饭,各自搬著家里的小板凳、小马扎,三三两两地聚集到了中院的空地上,一边閒聊,一边等著全院大会正式开场。 平日里在院里相熟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围坐成一个小圈子,手里嗑著瓜子,嘴里有说有笑地聊著厂里的八卦趣闻和院里的琐事,谈笑风生,整个中院里都充斥著嘰嘰喳喳的说笑声,气氛倒也显得格外热闹。 眼看墙上的时针就要稳稳地指到八点,李军收拾好屋里的碗筷,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朝著中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压根儿就不想掺和这种无聊的“批斗会”,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忙活自己的事情。 不用猜也知道,今天这场全院大会,十有八九就是衝著他来的,易中海、傻柱他们一群人,无非就是想借著大会的名头,当眾给他使绊子、立威风,让他在全院人面前丟尽脸面。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以后还得在这个四合院里长期住下去,总不能一直躲著这些麻烦,一直忍气吞声。 只要他今天显露出哪怕一丁点的软弱和退缩,那帮贪得无厌、欺软怕硬的傢伙,明天肯定就会得寸进尺,毫无底线地欺负他,甚至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地拿捏他。 老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个道理,李军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 所以今晚,李军就已经打定主意豁出去了,非得跟这帮人好好死磕到底,绝不后退半步,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隨意招惹自己。 李军走到中院的时候,院里的街坊邻居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满天飞,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中院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丝毫没有即將开批斗会的严肃气氛。 易中海今天本来就是衝著李军来的,一看到李军那副吊儿郎当、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脸上原本勉强维持的笑容立马就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神色十分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瞬间打断了院里的欢声笑语,他站起身,大声呵斥道:“李军!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难道你不知道今天院里要开全院大会吗?大家都早早地就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人,你这不是故意耽误大傢伙的时间吗?太不像话了,简直是目无规矩!” 李军神態平静地看著坐在主位上、满脸怒容的易中海,嘴角微微向上一翘,露出了一抹讥讽而不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你要是等不及,或者觉得自己活不到我来,那你就先开会唄,没人拦著你,也没人求著你等我。” “我又没求著你在这儿等我,是你自己非要在这儿乾耗著浪费时间,耽误大傢伙的事情,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可別往我身上泼脏水。”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伶牙俐齿的话噎得当场哑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显然是被李军气得不轻。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场就要再次拍桌翻脸,起身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目无长辈的李军,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坐在易中海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眼疾手快,一眼就看出了易中海的心思, 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拽住了易中海的胳膊,拼命拦住他,不让他衝动行事,生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他一边用力拉著易中海,一边忙著打圆场,语气急切地劝说道:“老易!老易!你消消气,千万別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李军这孩子就是个半大小子,年纪还小,心性不成熟,不懂事,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口无遮拦,你別跟他一般见识,犯不著跟一个孩子置气。” “他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咱们作为四合院里的长辈,得多费心教育教育他,慢慢把他往正道上引,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等安抚好易中海的情绪,让他慢慢平復下来,不再那么衝动之后,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摆出了一副官腔十足的架势。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军的身上,故作严肃地开口说道:“李军,不是二大爷我要批评你,咱们四合院里的全院大会,已经开了这么多年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这可是咱们大院里雷打不动的老规矩,什么时候开、开什么內容,院里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 “你今天这种姍姍来迟、还满脸满不在乎的態度,就是对咱们院里大会的不尊重,更是对咱们整个四合院集体的蔑视,这种行为绝对不行,必须得改正!” “今天这件事,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必须得好好批评你几句!” “你仔细好好想一想,咱们这四合院里开的那些大会,以往到底帮咱们化解了多少邻里间的矛盾纠葛,又替大伙儿办成了多少难办的棘手事儿?” “你到底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怎么著,居然敢用这种態度跟你二大爷我说话?” “这简直是太没有规矩、太不懂事了!” “赶紧过来,给你二大爷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咱们就算翻篇儿,以后不再提了。” 李军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官癮、平日里总爱端著长辈架子摆谱的二大爷,眼神里满满的全是不屑与轻蔑。 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只上躥下跳、丑態百出的小丑,正在他面前卖力表演一样。 第37章 都心知肚明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二大爷,您还是先別急著往自己脸上贴金、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了。” “不如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好好说说当年的事儿吧。” “我就想问问您,当年我爸妈意外离世,我们家正处在最艰难、最绝望,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时候。” “这四合院里的各位长辈、各位街坊,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伸手帮我们家一把,解决哪怕一点点困难呢?” “你们这几个老傢伙,当时就像分猪肉一样,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瓜分我们家仅剩的那一点点家產的时候。” “怎么就没提起过要帮我们家解决困难,没想起过我们兄妹俩无依无靠、走投无路呢?” “还有他易中海,背地里偷偷吞下我爸拿命换来的抚恤金,一门心思占我们家便宜、刮我们家油水的时候。” “怎么就没想起要帮我们家解决困难,没念过一点点邻里情分呢?” “现在倒好了,你们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光鲜亮丽,摆著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跑到我跟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也配跟我谈尊重、讲规矩、说重视吗?” 刘海中被李军这一连串尖锐犀利、直击要害的问题,当场噎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找些理由为自己辩解,想要找些藉口搪塞过去。 可那些话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死死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李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铁打的实情,容不得他有半分狡辩。 当著整个四合院街坊邻居的面,李军家当年遭遇的那些艰难困苦、那些不公待遇,院子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只是大家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没人愿意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没人愿意得罪这些平日里摆架子的大爷们。 就算刘海中心里想抵赖,想编造一些虚假的藉口矇混过关,也根本无从说起、无处下手。 毕竟事实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无论怎么隱瞒、怎么遮掩,迟早都会被人戳破,迟早都会真相大白。 一时间,他尷尬地杵在原地,脸色一会儿涨得通红,一会儿又变得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二大爷刘海中被李军懟得哑口无言、顏面尽失,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手足无措。 他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体面,也不晓得该怎么收场,只能僵在原地,接受著街坊邻居们异样的目光。 情急之下,他赶紧朝站在自己身边的三大爷阎埠贵递了个眼色,用眼神示意对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希望阎埠贵能帮他缓和一下眼前这无比尷尬的局面,帮他找个台阶下。 可阎埠贵就像没看见他的眼色一样,一直低著头,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桌上的那个大茶缸,看得格外专注、格外认真。 仿佛那个普普通通的茶缸里,装著什么稀世珍宝、无价之宝一样,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充耳不闻。 阎埠贵心里其实门儿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要是贸然站出来打圆场,纯粹就是自找麻烦、自討苦吃。 李军今天的气势十足、態度坚决,压根就不是他们这几个老傢伙能够压製得住的。 与其主动上前惹祸上身,不如装聋作哑、明哲保身,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事情发展,这样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做法。 就在这无比尷尬、无人说话的僵持时刻,一直憋著火、按捺不住情绪的傻柱,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围观的人群里冲了出来,手指几乎都要戳到李军的鼻子上,扯著嗓子、大声地朝著李军喊道:“李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不知感恩?” “一大爷和二大爷跟你说这些话、劝你这些事,可都是真心实意为了你好啊!” “他们看你年纪还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担心你以后走上歪路、长偏了心性。” “这才好心好意地教育你、开导你,可你倒好,不但不领情、不道谢,反而还反咬一口,懟完这个懟那个,你也太过分了!” “对啊!他们可真是『好心』啊!”李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傻柱的话,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个『好心』到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把我们兄妹俩赶出去;一个『好心』到要搜刮我们家仅有的存款,一点都不留情。” “还有一个更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的,『好心』到要抢走我们家仅剩的那些家具,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不想给我们留!” 李军说的这番话,就像一记沉重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傻柱的心上,瞬间就把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发直地望著李军,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一片混乱。 他既不知道该怎么接李军的话,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李军的理由,只能僵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一样。 李军看著傻柱沉默不语、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藏得极深、几乎看不见的惋惜。 他停顿了一下,平復了心底的情绪,又开口朝著傻柱问道:“傻柱,我问你一件事,你可得老实回答我,不许有半分隱瞒。” “当初你爸何大清,扔下你和你妹妹雨水,不管你们兄妹俩的死活,跟著一个寡妇私奔的时候。” “你还记得吗?是谁从自己家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出一半来,偷偷塞给你们兄妹俩,帮你们渡过难关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傻柱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一样,耳边一片轰鸣。 第38章 来之不易啊。 一些被他刻意尘封、深埋在心底最深处,不愿意轻易想起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那些记忆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歷歷在目,挥之不去。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何大清跑了之后,他和妹妹雨水在这四合院里受尽了別人的白眼和嫌弃。 没人愿意搭理他们兄妹俩,更没人肯伸出援手,帮他们一把、拉他们一程。 那时候,他们兄妹俩的日子过得顛沛流离、苦不堪言,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饿肚子。 別说吃一顿饱饭了,就连一口热饭、一口热汤都很难吃上,那种艰难困苦的日子,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是李军的妈妈,看他和雨水兄妹俩实在是太可怜、太无助了,心善的她,总是从自家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吃俭用。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省下来的粮食塞给他们兄妹俩,帮他们勉强维持生计。 就是靠著李军妈妈省下来的那些口粮,他和雨水兄妹俩,才在最艰难、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熬了过来,才没有被饿死。 可现在呢?就因为贾家那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棒梗,他差点把李军打死。 事后,他不但没有丝毫歉意,没有主动向李军道歉认错,反而还处处找李军的麻烦,处处针对李军、刁难李军。 现在,他更是当著整个四合院街坊邻居的面,跳出来指责李军、训斥李军,帮著易中海和二大爷这两个偽君子欺负人。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他傻柱都占不著半分道理,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对不起李军妈妈当年的恩情。 想到这儿,傻柱那张黝黑粗糙、布满风霜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整张脸都透著浓浓的羞愧和尷尬,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訕訕地低下了头,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再也不敢抬头看李军一眼,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他只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双手,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样,满是愧疚和自责,喘不过气来。 阎埠贵坐在一旁,看著四合院里彻底冷了场,没人说话、没人吭声,气氛尷尬得都能拧出水来。 再加上李军刚才那句“没脸没皮抢他家家具”的话,隱隱约约、明里暗里都在指向自己。 他这个平日里总以“文化人”自居,特別爱面子、特別在乎自己名声的三大爷,脸上实在是掛不住,心里也窝著一肚子火气。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慢条斯理、语重心长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李军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以前的那些事儿,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没必要一直揪著不放、耿耿於怀。” “咱们邻里之间居家过日子,最讲究的就是和睦相处、互相包容,凡事都得往前看。” “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恩怨和仇恨里,那样只会让自己难受,也会影响邻里之间的感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都被自己懟得哑口无言、面露窘態、下不来台,李军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只是神色从容、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著易中海,想要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还能耍出什么新的花样,还能编造出什么藉口。 易中海一眼就看明白了,自己之前那套靠著道德绑架、靠著长辈身份施压的法子,在李军面前已经彻底没用了。 李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也不会被他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所打动,更不会產生丝毫的愧疚之心。 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不安,儘量让自己的神色镇定下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故作沉重地说道:“咱们这四合院,是咱们全院老少共同生活、共同依靠的家啊!” “咱们能够有缘在这儿朝夕相处、邻里相伴,一起过日子,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来之不易啊。” “这么多年来,咱们院里的街坊邻里,一直都相处得和和气气、互帮互助,从来没有闹过什么大的矛盾,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衝突。” “可现在,偏偏有那么几个人,没有规矩、没有纪律,做事独断专行、我行我素。” “根本不把咱们四合院的老规矩放在眼里,更不把这个邻里集体、这个大家庭当回事,肆意破坏咱们院里的和睦气氛。”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还特意抬起头,眼神不怀好意地扫了李军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明摆著就是在暗指李军,就是在说李军破坏邻里和谐。 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李军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满是轻蔑和嘲讽,仿佛在无声地对他说:“接著演,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其实,易中海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套路,想好了怎么对付李军。 他打算先搬出一堆冠冕堂皇、听起来大义凛然的大道理,给李军扣上一顶破坏邻里和谐、无视集体规矩、目无尊长的大帽子。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李军的心里產生愧疚感,让李军觉得自己对不起街坊四邻,对不起这个四合院的大家庭。 只要能让李军先在气势上矮半截,主动服软认错,他接下来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就能更容易实现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小心思。 可面对易中海、刘海中这群道貌岸然、满肚子算计和坏心思的偽君子,李军的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浓浓的鄙夷和厌恶。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让这些偽君子得逞,怎么会让他们的算计如愿以偿呢? 易中海看著李军始终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反而满是讥讽和不屑,心里也有些发怵,不敢再步步紧逼、死抓著不放了。 第39章 哑口无言! 他心里头真真切切地感到害怕,生怕自己真的把李军给逼到了绝路上,把李军惹急了。 他心里清楚,李军这小子一旦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保不准会在全院老少面前。 把他深埋心底多年、见不得光、见不得人的那些腌臢事儿、那些齷齪勾当,一股脑儿全部掀出来,全部公之於眾。 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一大爷的体面、名声可就彻底栽了,彻底毁了,往后在这四合院里,他也就没法抬头做人,没法再摆大爷的架子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故意岔开了刚才的话题,把目光重新投向李军,语气故作严厉地说道:“李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片面、太偏激了!” “想当初,你们家遭遇变故、走投无路,陷入绝境的时候,我身为咱们院里的一大爷,身为街坊邻里的长辈,哪能袖手旁观、不管不顾,看著你们兄妹俩受苦呢?” “可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蛮横无理、目中无人、目无尊长,哪里还有当年半分乖巧懂事的影子!” 李军压根就没让易中海把话说完,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当即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地说道:“易中海!你先给我闭嘴!” “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摊开了说清楚、说明白!” “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欠別人的人情,也从来不会欠任何人的东西,更不会欠任何人的情分!” “你今天就好好跟我讲明白——当年我们家落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究竟帮过我们什么忙、做过什么实事?” “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清楚自己到底欠你什么,欠你多少。” “我一次性把这份人情还清、还到位,省得你以后总是拿这件事念叨个没完没了,总把自己当成我们家的恩人。” 易中海被李军这么直白、这么尖锐地一问,当场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能支支吾吾地念叨著:“这……这……我当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辩解。 站在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看著易中海当眾下不来台、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窘態,心里別提多畅快、多得意了。 他在心里暗自琢磨著:这李军可真是有两下子,几句话就把一向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易中海,弄得如此狼狈、如此难堪,哑口无言! 要是我今天能够把李军说动,让他主动服软认错,让他听从我的劝说。 那不就正好证明,我比易中海更有能耐、更有威望,比他更能管住这院里的人吗? 同样,只要我能办成这件事,也能让全院的街坊邻居都看清楚——我比他易中海更適合当这一大爷,更能管好这整个四合院! 这么一想,刘海中瞬间就来了精神,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不少,伸手指著李军的鼻子厉声呵斥起来。 “李军!你跟一大爷说话的规矩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吗?真是太没大没小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更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没分寸,这么不敬重长辈呢!” 李军听完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也配当我的长辈?我姓李,他姓易,咱俩八竿子都打不著一点关係,凭什么算我长辈!” “我李家的长辈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还轮得到他这么个外人来凑数、装模作样吗!” “他要是真有胆子想当我李家的长辈,也行——先把他自己埋进土里,去跟我李家长辈作伴再说!” 刘海中被李军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指著李军的手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李军,你也太放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李军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那套打孩子的蛮横手段,还是留著回自己家慢慢用吧——用在光天、光福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刚好合適。” “你自己一肚子的弯弯绕绕,一门心思就想著往上爬、当大官,还有脸在这儿摆长辈的架子教训我?” “要是你家穷得连一面镜子都买不起,没法看清自己那副模样,就去院子里撒泡尿照照自己!” “先把你自己的德行、自己的嘴脸看清楚了,再来跟我扯什么尊长、什么规矩,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刘海中被李军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浑身一个劲地打颤,指著李军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了!真是气死我了!” 紧接著,他猛地转过头,朝著人群里大声呼喊起来。 “光天!光福!你们两个兔崽子,赶紧给我滚过来!”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让他好好尝尝我们刘家的厉害!” 被点到名字的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脸上写满了犹豫和胆怯,谁都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要是搁在以前,李军还是那个懦弱木訥、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时,他们俩早就衝上去拳打脚踢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军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整个人就像换了个芯子似的,性子又爆又硬。 不管是谁招惹到他,他都会跟对方死磕到底,半分都不会退让。 更何况,刚才大傢伙儿都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院里號称“战神”、最能打的傻柱,不也被李军一镐把就撂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吗? 他们俩哪有傻柱那样的身手,真要是衝上去,也只是送上门去挨揍的份,自然不敢贸然上前自討苦吃。 看著两个儿子缩手缩脚、不敢上前的窝囊模样,刘海中更加生气了,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他指著刘光天兄弟俩破口大骂起来:“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我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了!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两个兔崽子!” 第40章 为民除害! 一旁的易中海看著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心里暗暗著急——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赶紧收场才行。 今天本来是要开全院大会,解决院里的正事,结果却被李军一个人搅得鸡飞狗跳,眼看这场大会就要黄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易中海不再迟疑,抬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大声呵斥道:“都给我住嘴!不要再吵了!” “今天开的是全院大会,是来商量院里正事的,都別扯那些没用的废话,一个个都安分点,別再闹了!” “现在,正式进入正题!” “今天下午,贾张氏和傻柱先后找到我,一个个哭哭啼啼的,说被李军给打了!” “自从咱们这四合院建起来,大傢伙儿搬进来住以后,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蛮横暴力、隨便打人的主儿!” “李军,你才多大岁数,就敢在院里乱打人,打这个、打那个,一点分寸都没有!” “等你再长大一些,性子变得更暴躁了,咱们这小小的四合院,还能容得下你这尊『惹不起』的大佛吗!”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躲在人群里的贾张氏立刻抓住了机会,挤开身边的街坊邻居,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著眼泪,一边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对著满院子的街坊邻居大声嚷嚷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快来看看啊!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看看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畜生,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浑身都疼,疼得都快活不下去了啊!” 李军看著贾张氏撒泼打滚、顛倒黑白的丑恶模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冰寒之意。 “老畜生!下午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再敢骂我一句试试,我倒要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张氏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现在是全院大会,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李军就算再蛮横、再野性,也不敢真的对自己动手。 於是,她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仰著脖子,衝著李军大声喊道:“小杂种!我就骂你了,怎么著?有本事你再打我啊!” 贾张氏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地,李军就动了。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似的窜了出去,眨眼之间就衝到了贾张氏的跟前。 紧接著,他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打完之后,他还恶狠狠地盯著贾张氏,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沉声警告道:“有种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这张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臭脸给打烂!” 贾张氏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那种钻心的疼意顺著骨头缝,一直往脑子里钻。 可她还是不死心,低著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小杂种……” “啪!” 又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另一边脸上,比刚才那一下还要用力、还要狠。 这一下,贾张氏彻底慌了——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疼得钻心刺骨。 她心里清楚,要是再继续骂下去,自己的脸恐怕真的会被李军给打烂。 於是,她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囂张气焰,用满是求助的眼神望著易中海,指望他能出面给自己撑腰、救自己。 此时的易中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有料到,李军竟然真的敢在全院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毫无顾忌地动手打贾张氏。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衝著李军厉声呵斥道:“李军!你太放肆了!简直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你要是再这么胡作非为、肆无忌惮下去,我……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抓你!” 贾张氏一听到“报公安”这三个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止住了哭声,扯开嗓子,衝著院子里的人大声呼喊起来。 “对对对!报公安!赶紧去报公安!我要让公安同志把这个小畜生抓起来!” “让公安同志把他关进大牢里,最好直接让他吃枪子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李军双手环胸,一脸戏謔地看著贾张氏撒泼打滚、大呼小叫的样子,活像一个跳樑小丑在唱独角戏,眼神里满是不屑。 等他看够了这场闹剧,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话,语气平淡,却透著十足的底气。 “老虔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去报公安吗?” “那就赶紧去,別在这儿浪费大傢伙儿的时间,你这么鬼哭狼嚎的,听著就让人心烦。” 贾张氏被李军这番话一激,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指著李军,恶狠狠地说道:“好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著!” “我这就去报公安!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没有能治得了你的人!” 李军忍不住笑出了声,话语里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去吧去吧,我就在这儿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你別以为,公安同志都跟易中海一样,屁股歪到你们贾家的炕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就帮著你们说话、偏袒你们。” “我倒要瞧瞧,等公安同志来了,查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是谁被抓,到底是谁该吃枪子儿!” 李军的这番话一出口,易中海顿时警觉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了一丝不安。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只听到贾张氏哭哭啼啼地说自己被李军打了,至於事情的具体经过、前因后果,因为急著召开全院大会,他压根就没有仔细询问。 但凭著他对贾张氏贪財自私、蛮横无赖的了解,这件事情,绝对不像贾张氏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简单无辜。 再加上李军此刻这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模样,易中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隱隱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第41章 污衊好人! 眼看著贾张氏真的要转身去派出所报公安,易中海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急切地说道:“老嫂子!你先別急,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事情还没有捋清楚,前因后果都没有弄明白,现在就去报公安,实在是太草率了!” “等咱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分清了谁对谁错,再去报公安也不迟啊!” 可贾张氏却不领情,一把甩开了易中海的手,不满地质问道:“易中海!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净帮著外人说话呢!”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让这个小畜生给我赔礼道歉、赔偿我的损失,不然的话,谁都別想安生!” 易中海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心里暗暗咒骂道:这老虔婆,真是不知好歹、蛮不讲理! 可他一想到屋里还在哭哭啼啼、伤得不轻的宝贝徒弟贾东旭,又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盘算和心思,只能把一肚子的火气往肚子里咽,不敢跟贾张氏翻脸。 他缓缓地转过头,对著李军说道:“李军,你看看,你把贾大妈气成什么样了,都气哭了。” “你就別再固执下去了,过来给贾大妈道个歉、哄哄她,让她消消气,这件事情,就算了,行不行?” 李军听到这话,当场就冷笑了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打住!易中海,我早就说清楚了——” “我跟你们贾家,早就已经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她贾张氏,算我哪门子的贾大妈?我可担当不起,你就別在这儿乱攀关係了!”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话,都听得一头雾水,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浓浓的疑惑之中。 李军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眼前攒动的人头,声音不算太大,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各位街坊邻居、叔叔大爷们!今天大傢伙儿都在这儿,麻烦大家帮我做个见证,给我评评理!” “从这一刻起,我李军,正式跟贾家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道,这辈子,再也不往来!” 不管咱们双方哪一方,要是遇上了迈不过去的坎儿、解不开的难题,另一方就算是眼睁睁看著,也绝不会伸一根手指头来帮忙! 更何况,这话还是贾东旭亲口跟我说的——很明显,他们贾家从上到下,压根就不稀罕我李军出手搭救、出力相助。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要是有朝一日他们贾家的人求到我李军的头上,那他们全家就断子绝孙、烂命一条,个个都不得好死! 李军的话音刚落,四合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易中海,就皱著一脸的眉头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满脸褶皱的脸上,写满了对李军这番话的不认同。 李军啊,咱们大傢伙儿同住一个四合院,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必要把关係闹得这么僵硬,跟针尖对麦芒似的互不相让吗? 再说了,今天这事儿不管前因后果到底是怎样,你一个半大的小子,动手去打贾张氏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说到底,还是你理亏在先啊! 李军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嘴角不屑地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里也全是桀驁不驯的劲儿,半点没有服软的意思。 我理亏?没错,我是理亏,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李军向来就是这副臭脾气,改不了也不想改!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直接上来给我一拳试试,我保证不躲不闪! 易中海被李军这副混不吝的態度气得吹鬍子瞪眼,手指著李军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懂不懂什么叫讲道理、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道理?李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跟你们这帮披著人皮,却不干人事的禽兽,有什么道理可讲? 呸!什么狗屁道理,全都是糊弄人的废话! 贾张氏挨揍纯粹是自找的,活该她受这份罪!谁让她那张破嘴跟个粪坑似的,整天不干別的,就知道喷粪骂人,惹是生非! 还有你,易中海!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那个老东西要是再敢跟我说一句脏话,我见她一次就揍她一次,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如电一般锐利,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傻柱,眼神里满是敌意。 还有你,傻柱!別以为你之前用麻袋套住我、暗地里偷袭我的事情,就能就这么一笔勾销,不了了之! 你给我等著!这笔仇、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连本带利地算清楚,绝对不会让你占到半分便宜,也不会让你好过! 易中海一听李军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从胸口冒了上来,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厉声呵斥道:你还敢提傻柱!今天你又为什么要对他下黑手? 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烂泥扶不上墙! 李军无所谓地摊了摊双手,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语气轻佻又充满了挑衅,半点没有把易中海的呵斥放在眼里。 谁亲眼看到我打他了?有本事就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傢伙儿看看啊?拿不出来的话,就別在这儿血口喷人,污衊好人!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话噎得当场愣住,一时之间语塞,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梗著脖子、涨红著脸大声喊道:要什么证据?傻柱他自己都看见了,就是你打的他! 李军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易中海的胸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易中海!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大傢伙儿强调,没有旁人作证,就隨便指责別人、污衊別人,那就是血口喷人,就是恶意诬陷,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第42章 不识好人心 易中海听到李军这番话,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李军抓住了话柄,在嘴皮子功夫上,他根本就占不到半点便宜,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索性转过身,面向院子里所有围观的街坊邻居,伸手指著李军,试图煽动大家的情绪,让所有人都一起把矛头对准李军。 大伙儿都瞧见了吧!都听见了吧!如今的李军,已经墮落成一个什么样的混蛋玩意儿了! 他今天敢对贾张氏和傻柱下手,动手伤人,明天就敢把拳头抡到你们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伤害你们! 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是跟这么一个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傢伙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往后咱们大傢伙儿还能睡上一个安稳觉吗?还能安心过日子吗? 我提议!大傢伙儿一起表个態,把他从咱们这个四合院里赶出去,再也不让他住在这儿祸害咱们,影响咱们的安稳日子! 李军听著易中海这番顛倒黑白、煽风点火的言论,差点被气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愤怒,眼神里也满是冰冷。 易中海,你脑子里是塞了屎,还是进了水?怎么净说这些糊涂话、混帐话,不分青红皂白! 还是说,你在这四合院里当“土皇帝”当上癮了,真以为自己说的话就是圣旨,院里的所有人都得听你的安排、受你的摆布? 你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管事大爷而已,谁他妈给你的权力,让你隨便把院里的住户撵走、赶出去?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把王主任请过来,好好给你上一课,给你普普法,让你好好明白明白,咱们院里的管事大爷,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有多大的权力,能管多少事?! “土皇帝”这三个字,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易中海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当场僵立在那里,浑身冰凉刺骨,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冷的凉水,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板,连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 那顶“土皇帝”的沉甸甸大帽子,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般。 这年头,要是被人扣上“土皇帝”这样的帽子,简直就等於自己主动往火坑里跳,自寻死路,没有好下场! 这事儿要是真的被捅到街道办去,轻一点的,会被拉去批评教育、写检討,丟儘自己的脸面,再也抬不起头来;重一点的,说不定就得被抓进去吃牢饭,彻底毁了自己这一辈子! 眼看著易中海瞬间哑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清了清嗓子,接过了易中海的话茬,想要从中调和双方的矛盾,缓和现场的气氛。 李军啊,不管怎么说,你確实把傻柱和贾张氏给打了,这是不爭的事实,容不得你狡辩!这事儿就算你闹到天边去,道理也不在你这边。 你听二大爷一句劝,做人做事,凡事都讲究个“和气生財”,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给自己也不给別人留一点余地。 你自己看看,傻柱和贾张氏都被你打得不轻,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处都是伤痕,看著都让人揪心,也让人觉得太过分了。 你就当著大伙儿的面,给他们两个人赔个不是、道个歉,再赔付他们一点医药费,弥补一下他们的损失,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彻底揭过去了,从此以后互不相扰,怎么样? 李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眼神里满是对刘海中的鄙夷,嘴唇动了动,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缓缓挤出了四个字,语气冰冷又坚决。 没钱!不赔!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静观其变的三大爷阎埠贵,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终於缓缓开了口,试图劝说李军,让他服软让步。 李军,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这么倔强呢!一点都不懂变通,也一点都不知道识时务! 咱们大傢伙儿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相处,有点小摩擦、小矛盾,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没必要太较真。 把话说开了,把矛盾摊开来讲清楚,该赔礼道歉的就真心实意赔礼道歉,该承担责任的就主动承担责任,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吗?何必一直僵持不下。 你要是一直这么倔下去,不肯服软、不肯让步,往后咱们四合院里,谁还乐意跟你打交道、跟你来往,谁还愿意帮你一把呢? 李军发出一声冷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看向阎埠贵。 那正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们这帮虚偽做作的孙子,有什么深交,更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有任何牵扯和来往,省得脏了我的眼。 阎埠贵被李军这番直白又刻薄的话,噎得满脸通红,指著李军的手指,都气得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你……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好啊!真心实意劝你,你怎么能张口就骂人,这么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呢? 李军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怒意,目光死死地盯著阎埠贵,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丝毫留情。 骂你怎么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这个老东西,当初还惦记著我们家那个祖传的雕花大柜,想方设法想把它占为己有,当自己的东西呢! 李军的一句话,就猛地扯下了阎埠贵脸上的遮羞布,把他藏在心底的私心彻底公之於眾,让他顏面扫地,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难看到了极点。 身为一名人民教师,他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身上那点所谓的文人风骨和体面,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第43章 你可不能就这么走啊! 如今被李军当著全院所有人的面,捅破了这桩不光彩的旧事,揭穿了他的私心,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顏面尽失,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李军望著眼前三位大爷,全都哑口无言、呆若木鸡,一副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模样,慢悠悠地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波澜。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三位大爷和围观的眾人说话,声音不算太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丝毫掩饰和避讳。 一个个的,都閒出毛病来了吧!自家那点乱七八糟的破烂事,都还没理清楚、弄明白,整天鸡飞狗跳的,就总爱掺和別人家的閒事,到处多管閒事,惹人厌烦。 我看吶,你们全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做,閒得发慌,才整天盯著別人家的事情不放! 往后这种狗屁倒灶、毫无意义的全院大会,別再喊我过来参加!整天折腾这些没用的破事,浪费时间不说,还噁心人,谁乐意来谁来! 说完这番话,李军头也不回,迈著大步流星的脚步,在院子里所有人一道道呆滯、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径直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又决绝。 院子里,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整个院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望著李军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清楚得很,这场全院大会再开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浪费时间,根本达不到任何目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只好满脸悻悻地摆了摆手,示意院子里的大伙儿各自散开,都回去吧,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全院大会,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场原本声势浩大、闹得沸沸扬扬,引得全院人围观的全院大会,最终却这么虎头蛇尾、草草收场,没有达成任何预期的目的,也没有解决任何矛盾。 眼看著院子里的眾人,像鸟兽散一般,纷纷各自回家,贾张氏还是一头雾水,根本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况,也没弄明白大会为什么就这么结束了。 她连忙扯著嗓子,快步追向散去的人群,大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甘,还有一丝慌乱。 哎!你们怎么这就走了?我的赔偿呢?我被李军打的医药费呢?还有我们家那笔该得的钱,又该怎么办啊?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不管我啊! 易中海望著贾张氏那副上躥下跳、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滑稽模样,心底里第一次,对自己这些年来一味偏袒贾家、处处维护贾家的所作所为,生出了深深的疑虑。 自己这般费心费力、倾尽全力地偏袒贾家、帮扶贾家,到底值不值得这样去做? 自己一直坚持的这种做法,真的是正確无误的吗? 可这个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之间,就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再也不敢往深处去思索半分。 “不行!绝对不行!” 易中海在心里疯狂默念,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选定的晚年养老依靠,就是贾东旭,他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暗自告诫自己,贾东旭是自己晚年养老唯一的指望,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能放弃他,更不能怀疑自己的选择。 就在易中海缓缓转过身,准备抬脚迈步,返回自己家中的时候,贾张氏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一般,猛地朝著他扑了过来。 她伸出双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易中海的衣袖,任凭易中海怎么拉扯,都不肯鬆开半分。 “老易!你可不能就这么走啊!” 贾张氏扯著嗓子哭喊著,语气里满是胡搅蛮缠的意味,“这院里的大会怎么能说散就散呢?我的养老钱,到底该怎么解决啊?”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把养老钱討回来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还有我这一身的伤,现在疼得我快要扛不住了,浑身都动弹不得!” 贾张氏一边哭喊,一边故意扭动著身子,装作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凭什么李军那个小兔崽子,说走就走了?” “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要让他赔偿我所有的医药费,他怎么能就这么溜了?”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个胡搅蛮缠、丝毫不讲道理的贾张氏,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厌烦与无奈,心底更是一阵一阵的头疼不已。 他此刻已经懒得再跟这个蛮不讲理的老虔婆,多费一句口舌,更不想再浪费自己哪怕一点点的时间。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朝著自己屋子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声。 “东旭!赶紧出来,管管你妈!”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头也不回地用力甩开了贾张氏死死拽著自己衣袖的手,脚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家中快步走去,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李军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缓缓醒了过来,一缕温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斜斜地照进了屋內。 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轻轻浮动著。 他没有立刻从床上起身,只是静静地枕著自己的双臂,眼神空茫地望著头顶斑驳泛黄的天花板,心底里默默盘算著,往后的日子该怎么一步步熬下去。 虽说我也算是穿越大军当中的一员,可眼下这开局的条件,简直就是地狱级別的难度,连一点缓衝的余地都没有! 別人穿越重生,要么会附赠一个逆天的系统金手指,要么会自带一个神奇的隨身空间,再不济,也能有个藏在戒指里的神秘老爷爷当嚮导,指点自己一路前行。 可轮到我呢?我却一无所有,什么依靠都没有! 一没有逆天的系统加持,二没有神奇的隨身空间可用,就连个影子似的师傅,都从来没有见过一眼! 第44章 绝不姑息迁就 往后所有的事情,都得靠我自己赤手空拳去打拼,去爭取,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我。 没有外掛也就算了,就连一个像样点的身份背景都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別人穿越到这个四合院,好歹还是光荣的烈士遗孤,天生就带著光环,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也能得到不少照顾。 可我倒好,啥身份都没有,啥背景也没有,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管的孤家寡人! 虽说兜里確实还剩下一点点钱,可那都是不能再生的死钱,花一分就少一分,要是就这么坐吃山空,肯定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弹尽粮绝。 我又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到底要做什么,才能稳稳噹噹、安安稳稳地养活自己,在这个年代好好活下去呢? 脑子里乱鬨鬨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无论怎么想,都理不出半点头绪,越想心里就越烦躁。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再多也没有用,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我咬了咬牙,猛地从床上翻了起来,快速洗漱完毕之后,打算弄点简单的早饭垫垫肚子,缓解一下飢饿。 可刚走进狭小破旧的厨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米缸,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心底一片冰凉。 米缸的缸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棒子麵,勉强能看出一点痕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粮食。 米缸旁边,那捆昨天买回来的菠菜,已经开始发黄、腐烂,看起来根本就不能再吃了——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军立刻就打消了自己动手做饭的念头。 算了,还是出去找个早点铺,隨便吃点东西吧,总比饿著肚子强。 李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走出了家门,刚走到四合院的大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两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 他们两个人一看到我从院子里走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温和的神色,客客气气地把我拦了下来。 “这位小同志,你好!请问一下,赵素芬家是不是住在这个四合院里?” 赵素芬——这个名字,正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的名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公安同志,您好!赵素芬是我妈啊!” 我连忙开口回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我妈……她早就已经过世了啊!您二位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儿呢?”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公安同志,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说道:“小同志,你好!我们是公安局下属交通队的工作人员。” “我们这次来,是专门负责处理你母亲那起交通事故的案子,特意过来跟你通报一下情况的!” “前两天的时候,我们就来找过你一次,可院里的邻居说你住院了,不方便见人,所以我们今天就特意再跑一趟,跟你详细说说你母亲案件的具体情况!” 我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震,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连忙收起脸上的疑惑,热情地伸出手,把两位公安同志往自己的屋里请。 我手脚忙乱地找出两个乾净的茶杯,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开水,递到他们手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道。 “公安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前阵子我跟院里的邻居闹了一点小矛盾,不小心被人打伤了,所以就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害得您二位前几天白跑了一趟,真的是太抱歉了,麻烦你们了!” 两位公安同志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復了温和的神色,语气特別和气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小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 “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本分,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小同志,我现在就跟你详细说一下你母亲这起案件的具体情况,你仔细听好。” “根据我们的详细调查,你母亲当时是在人行横道上正常过马路,虽然走得稍微急了一点点,但她本身並没有任何责任,所有的过错都不在她身上。” “肇事司机当时喝了很多酒,酒劲上来之后,脑子就犯浑了,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才不小心酿成了这场悲剧。” “所以,这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都应该由肇事司机一个人来承担,跟你母亲没有半点关係。” “目前,肇事司机已经被我们交通队依法拘留了,等我们完成所有的调查取证工作之后,就会把这个案子移交到检察院,由检察院提起公诉,依法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要办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向你通报一下这个案件目前的进展情况,让你心里有个数;” “第二件事,就是想问问你对这起案件的处理意见——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如果你选择公事公办,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会依法办事,肇事司机该判几年刑,就判几年刑,绝不姑息迁就。” “不过有一点要跟你说明白,要是公事公办的话,你能拿到的赔偿金,可能会少一点点。” “要是你愿意跟肇事司机的家属私下和解,不再追究他的部分责任,那么肇事司机的刑期就能够从轻处罚,相应的, 你也可以跟他们家属协商,多要一点赔偿金,来弥补你受到的损失。” “毕竟老话都说『罚了不打、打了不罚』,就是这个道理,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静静地听著公安同志说的每一句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脑子里反覆思索著这两种选择的利弊。 说实话,对於原主的母亲,我心里並没有太深的感情,也没有那种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虽然我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也知道赵素芬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但我终究不是原主,无法真正体会到那种亲人离世的悲痛。 第45章 够实在 其中一位公安同志见我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沉默不语,轻轻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道。 “小同志,在来你家之前,我们就已经了解过你们家的具体情况了,知道你现在就剩下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日子过得十分不容易。” “所以,我们真心建议你,跟肇事者的家属私下和解,这样做,对你现在的生活来说,会更加有利。” “多拿一点赔偿金,你往后的日子就能过得舒服一点,也能有个基本的保障,不用再这么艰难地凑活过日子。”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好心的公安同志脸上,看著他真诚的眼神,心里十分感激。 我明白,他说的这些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句句都是实话,也是真心实意地为我著想,为我考虑。 我沉思了片刻,权衡了一下两种选择的利弊,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好,公安同志,我听您的!就按照您说的,跟肇事司机的家属私下和解。” 听到我这么说,两位公安同志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中一位公安同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好孩子,委屈你了啊!做出这样的选择,也確实不容易。” “既然你已经同意和解了,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的上午九点,你准时来我们交通队一趟。” “到时候,我会把你和肇事司机的家属都叫齐,你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和其他相关细节,爭取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好。” 我再次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一口应承了下来:“好的公安同志,我记住了,三天后的上午九点,我一定会准时过去,绝不迟到!” 两位公安同志见事情已经办妥,也没有再多做停留,跟我客气地告辞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我的家,朝著四合院的大门口走去。 送走两位公安同志之后,我也收拾了一下心情,慢悠悠地溜达到街角的那家早点铺,打算好好吃一顿早饭,犒劳一下自己。 我走到早点铺门口,衝著里面高声喊了一嗓子:“老板,麻烦来一碗炒肝,再来三根油条!要热乎的!” 老板动作麻利,没过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炒肝就端了上来,旁边还摆著三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吃著吃著,我抬起头,看著老板,笑著夸讚道:“老板,您这油条的个儿可真大啊,金灿灿的,看著就有食慾,闻著就特別香!” 早点铺的老板是个性格爽朗的北方汉子,听到我的夸讚,立刻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您可別这么夸我,我可担当不起。” “咱四九城的油条,那可是有老规矩的——但凡我炸出来的油条,不够一尺二的长度,我就把自己身上的肉揪下来给您补上!” “做买卖,讲究的就是实在,尺寸不够那就是缺德,就是诈骗顾客,砸自己的招牌!” “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绝对不干那种孙子才干的缺德事儿!” 我听完之后,连忙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讚道:“老板,您真是太局气了!够实在,难怪您这生意这么好!” 老板被我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连忙说道:“您太客气了,小同志!” “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只有实实在在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才能留住顾客,生意才能长久。” “但凡我炸的油条,有一根尺寸不够,或者味道不好,您隨时来拆我这早点铺的招牌,我绝无半句怨言!” 我连忙摆了摆手,笑著回应道:“不敢不敢!老板您这么实在,我怎么可能拆您的招牌呢!” “就凭您这句话,我敢保证,您这买卖,以后一定能生意兴隆通四海,財源茂盛达三江,越做越大!” 花花轿子人抬人,一句好听的话,既能让別人开心,也能让自己舒心,我这几句真诚的夸讚,说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最后我吃完结帐的时候,老板一高兴,又特意白饶了我两个刚出锅的热乎糖火烧,还一个劲地让我下次再来。 吃饱喝足之后,我心里的鬱闷也一扫而空,慢悠悠地走到地安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著,欣赏著周围的景色。 我细细品味著六十年代京城街头的独特景致——这里没有后世那般璀璨的霓虹闪烁,也没有车水马龙的热闹喧囂,却有著一种独属於老北京的京腔京韵,古朴而又亲切,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我在街上慢悠悠地晃了一整天,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把四九城的主要街道、大小胡同,都大致摸得差不多了,也对这个年代的京城,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快到下午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估摸著轧钢厂也该到下班时间了。 於是,我调转方向,慢悠悠地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走到轧钢厂的西门门口,我在门口旁边一堆废弃的水泥管旁边,找了一个特別隱蔽的角落,不容易被別人发现。 我手脚並用,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根粗壮的废弃水泥管,站在水泥管上面,环顾了一下四周,挑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制高点,能够清晰地看到厂门口的一切动静。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沉甸甸的板砖,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猫著腰,屏住呼吸,静静地蹲在水泥管上,等待著傻柱下班出来。 没过多久,轧钢厂大院里的大喇叭,就响起了《东方红》那熟悉而又激昂的旋律,听到这个旋律,我就知道,下班时间到了。 第46章 我就不姓何! 看著厂门口渐渐涌出的人流,密密麻麻的,我一点也不著急——因为我心里清楚,傻柱那个傢伙, 向来喜欢偷懒耍滑,总是等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会慢悠悠地晃出来。 这样一来,我还能趁机从轧钢厂的食堂里,顺点粮食、肉类之类的食材带回家,填补一下空荡荡的米缸,也能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就这么一等,又耗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厂门口的人流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慢悠悠地朝著家里走去。 终於,在远处的厂门口,我远远地看到了傻柱的身影,他手里提著一个铝製的饭盒,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一副优哉游哉、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悠悠地从工厂大院里走了出来。 我紧紧攥著手里的板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傻柱,看著他一步步朝著那根废弃的水泥管跟前挪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等到傻柱刚好走到水泥管正下方的时候,我立刻屏住呼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双手猛地扬起手里的板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傻柱的脑袋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闷响,板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傻柱的后脑勺上,没有半点偏差,精准命中目標。 剧烈的疼痛感,像一道强劲的电流一般,瞬间窜遍了傻柱的全身,让他浑身一僵。 傻柱疼得“嗷”一嗓子惨叫出来,声音悽厉,响彻了整个街头,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 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一边哀嚎,一边没命地揉搓著被板砖砸中的地方,试图缓解那种钻心的疼痛。 紧接著,他皱著眉头,齜著牙,脸上露出了痛苦又愤怒的表情,缓缓抬起头,圆溜溜的牛眼睛瞪得通红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在四周扫来扫去,眼神凶狠,充满了戾气,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敢偷偷偷袭自己的混球,好好教训一顿。 当视线最终落在从水泥管上纵身跃下的李军身上时,傻柱的脑子像是被猛地敲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脑袋上这记猝不及防的闷棍,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干的好事。 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直衝头顶,他猛地伸出手指著李军的鼻尖,唾沫星子隨著怒火四处飞溅,扯著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小兔崽子你可真长本事了是吧?竟然敢暗地里拍老子的黑砖!你给柱爷我等著,今天要是不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我就不姓何!” 骂声刚落,他心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半分,当即抬腿就朝著李军的方向冲了过去,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咚咚作响,像擂鼓一般,整个人活脱脱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李军眼见傻柱是真的动了怒、要追过来收拾自己,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撒腿狂奔,两条腿飞快地倒腾著,恨不得再多长两条腿出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自己这副模样,跟身强力壮的傻柱硬碰硬?那纯粹是自找苦吃、没事找揍! 自己刚从医院出院没几天,身子骨还虚弱得很,就是个弱鸡一样的状態,哪里扛得住“四合院战神”傻柱那沙包大的拳头? 这种明摆著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他李军可绝不会犯这种糊涂。 就这样,在这条狭窄又逼仄的胡同里,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就此拉开了序幕:前边是半大的孩子拼尽全身力气亡命奔跑,后边是怒气冲冲的壮汉紧追不捨、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鬆懈的意思。 可李军说到底也才十五岁的年纪,再加上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身子骨还虚得厉害,根本经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奔跑折腾。 还没跑出多远的距离,他的肺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正在燃烧的棉花,灼烧般的疼痛顺著喉咙蔓延开来,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格外艰难。 他的两条腿更是沉重得像是灌了满满的铅,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费劲得要命,连脚步都开始变得踉蹌起来。 没过多久,身强体壮、常年干苦力活、耐力极好的傻柱,就顺利追上了已经体力耗尽、快要跑不动的李军。 李军见自己已经跑不掉了,索性一咬牙、心一横——反正今天横竖都是要挨一顿揍,倒不如跟这个混球拼个鱼死网破,就算吃亏也不能太窝囊。 他猛地扯下藏在腰间的那把小斧子,迅速转过身紧紧攥住斧柄,摆出一副孤注一掷、要拼命的架势,目光死死地盯著追上来的傻柱。 傻柱目光紧紧锁著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只见他双眼赤红,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活脱脱一头被逼到绝境、不惜拼命的嗜血小豹子。 尤其是李军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小斧子,锋利的刃尖直直地对著自己,这一幕让傻柱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心虚的感觉。 他心里也犯怵啊——这小子年纪小,做事不懂轻重分寸,万一真的一时衝动,不管不顾地对著自己劈一斧子,到最后受伤吃亏的还不是他自己? 一时间,傻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站在原地挠著头,满脸都是犯愁的神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上前去揍他一顿吧,一来是怕街坊邻居看到了,戳著他的脊梁骨骂他以大欺小、没德行、没度量;二来是真的怕被李军手里的斧子伤到,那样一来可就太亏了。 可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放李军走了?他又实在咽不下心里这口恶气——自己在四合院里可是號称“战神”的人物, 如今挨了一砖头,还眼睁睁地放过打自己的凶手,以后院里的人还不得笑话他,说他傻柱竟然怕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僵持著,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能瞬间引爆这场矛盾。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傻柱硬著头皮,强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 第47章 你丫就是个疯子! “小子!刚才跑的时候不是挺欢实、挺能跑的吗?怎么现在蔫儿了?你刚才的囂张劲儿呢?都给柱爷我掏出来啊!” “今天你柱爷我要是不把你屎给打出来,就算你平时拉得比谁都乾净、都利索!” 李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著,像是要把肺都给喘出来一样,可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得嚇人,死死地锁定著傻柱,没有丝毫退缩。 “来啊傻柱!我本来就没指望自己能打得过你!” “可今天只要能在你身上楔一斧子,就算被你当场打死,我也认了——这样一来,就算我吃亏,也值了!” 傻柱一听李军这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跟筛糠似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凶狠。 “行啊你个小王八蛋!还敢跟柱爷我玩横的、耍狠的是吧?我十二岁就在天桥底下混日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从小到大,我还从没怕过谁!” “来啊!我今天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我身上楔斧子!有本事你就动真格的,別跟我装模作样!” 李军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脚下踩著细碎又谨慎的步子, 慢慢朝著傻柱凑近,每挪动一步,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傻柱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反应。 找准最合適的时机之后,他突然暴喝一声,双手紧紧抡起手里的斧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照著傻柱的脑门就狠狠劈了下去! 斧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咻”地一下炸响在耳边,傻柱嚇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赶紧往后猛地跳了一大步,才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足以致命的攻击。 他一边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缓解著刚才的惊魂未定,一边对著李军再次破口大骂起来。 “我操你大爷的!你丫还真敢砍啊?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不想活了是吧!” 李军压根就不理会傻柱的辱骂声,斧子劈空之后,他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往前又追了一步,反手一个上撩的动作,斧刃从下往上,朝著傻柱的肚子就狠狠挥了过去! 这一下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攻击的角度还格外刁钻隱蔽,要是真的被砍中了,非得把傻柱开膛破肚,闹出人命不可! 傻柱看著这来势汹汹、避无可避的一斧子,魂都快要被嚇飞了,只能不停地左躲右闪,根本不敢正面去接李军的招式,连一丝一毫的大意都不敢有。 他心里不停地琢磨著:必须得找个合適的机会衝上去,把李军手里的斧子夺过来,不然这么耗下去,迟早要被这小子伤到。 可李军这时候已经跟疯了似的,手里的斧子乱挥乱砍,没有半点章法可言, 疯疯癲癲的样子,让傻柱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干著急。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城里的爷们儿大多都好武,骨子里天生就带著一股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儿, 年轻人里面,十个有八个都练过几手粗浅的功夫,用来强身健体、防身自保。 这片地界上,最盛行的就是形意拳、八卦掌和京派摔跤,平日里, 大街小巷里常常能看到有人扎马步、走圈练拳,隨处都能感受到习武的氛围。 傻柱小时候也曾经拜过师傅,正经八百地学了几年京派摔跤,论起真功夫,在整个四合院里,也算得上是个懂行的“会家子”,身手並不差。 可老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越是没有章法、越是疯癲的打法,就越让人防不胜防,根本摸不清套路。 李军这一通瞎挥乱砍,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反倒让傻柱这个正经练家子头疼得要命,一时半会儿之间,根本想不出办法来对付他。 再加上傻柱本来就打心底里怵李军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利斧,不敢轻易往前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斧子伤到。 再看看李军那双布满血丝、猩红可怖的眼睛,还有他那副状若疯魔、不计后果的模样, 傻柱心里就越发发虚,原本的底气也跟著泄了大半,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囂张气焰。 两个人又这样周旋了几招之后,傻柱彻底没了耐心——跟一个疯子这样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算什么回事?纯属浪费时间,还得时时刻刻提心弔胆。 他猛地往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了足够安全的距离,伸手指著李军,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说道。 “李军!你丫就是个疯子!跟你这样的疯子,根本没什么好掰扯、好计较的,我懒得搭理你!” 说完这话,不等李军做出任何反应,傻柱转身就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比战场上逃跑的逃兵还要狼狈,活像是背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著他一样。 看著傻柱落荒而逃、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军才慢慢停下了手里挥斧子的动作,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就放鬆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得乾乾净净, 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了,浑身软得像是一滩烂泥。 “扑通”一声,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脯一鼓一收,起伏得十分厉害,过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慢慢缓过那股子要命的眩晕感。 “我靠!別人穿越到四合院这个地方,不是有洗髓丹可以改造体质,变得身强力壮, 就是有基因药剂可以增强力量,打傻柱这种角色,就跟捏软柿子似的,轻轻鬆鬆就能拿捏住!” “凭什么我穿越过来就什么金手指都没有?打一个傻柱,还得拼上自己半条命,弄得这么狼狈不堪,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一边喘著气,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了好半天,身上的力气才一点点慢慢回笼,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 第48章 不得安寧! 隨后,他咬著牙,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用手撑著冰冷的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挪、踉蹌著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的心里一边暗暗琢磨著: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傻柱这个混球,不能总被他欺负,也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挨打。 他可太清楚傻柱的性子了——那就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 而且报仇从来都不隔夜,心眼小得能装下一根针,记仇更是能记一辈子,半点亏都不肯吃。 今天自己不仅用黑砖拍了他一脑袋,还举著斧子追著他砍,把他逼得那么狼狈,这个孙子心里肯定记恨上自己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以后必须时刻提防著傻柱,不然就凭自己这副单薄又虚弱的身子骨,要是真的被傻柱抓住了机会,非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半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而另一边,傻柱像个丧家之犬、逃兵一样,慌慌张张、狼狈不堪地跑回了四合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刚一迈进中院的门槛,迎面就撞见了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情的易中海。 易中海一眼就瞧见了傻柱这副狼狈模样:他一只手紧紧捂著自己的脑袋,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乱七八糟的,头髮更是乱得像鸡窝一样, 脸上还掛著明显的淤青,整个人瞧著要多悽惨有多悽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易中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隨即开口对著傻柱询问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柱子!你这是遭了什么罪啊?难道是跟外面的野狗干了一架不成?怎么弄得这般悽惨的模样回来,脸上还掛著淤青,看著就疼。” 傻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鬱闷和委屈,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样子,对著易中海大倒苦水,语气里满是抱怨。 “哎哟喂!一大爷!您就甭提了,还能有谁?这又是被李军那混小子用黑砖给拍的,除了他,没人敢这么对我!” “您快瞧瞧我这脑袋,被他砸得生疼生疼的,感觉都快要被他揭了天灵盖一样,到现在还嗡嗡直响,晕乎乎的,难受得不行。” “您说我一大老爷们儿,总不能真跟一个半大小子斤斤计较、赌气较劲吧?那样传出去,別人还得说我以大欺小、没度量。” “所以啊,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跟他纠缠,这不就自个儿先跑回来了嘛,免得跟他闹得太难看。” “啥?他又动手打你了?”易中海一听傻柱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原本平和的语调里,瞬间夹杂著明显的怒火,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这个李军,真是越发没规矩、没教养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简直没法让人省心! 好好的一个四合院,硬是被他这么一个半大孩子搅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寧!” “可不是嘛!一大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傻柱赶紧顺著易中海的话往上爬,语气里满是委屈,一副求易中海为自己撑腰的模样。 “一大爷!您可是咱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最是公正讲理、明辨是非,这档子事儿,您必须得好好管管他,不能再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了!” “我晓得了,柱子。”易中海紧锁著眉头,对著傻柱嘱咐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坚定,“你先回屋歇著去吧,拿块热毛巾敷敷脑袋,好好揉揉,千万別落下什么病根。” “回头我就去寻他,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好好严加管教一番,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分寸!” “得嘞!谢过一大爷!那我先回去拿条热毛巾焐焐脑袋,好歹能止止痛, 实在是太疼了。”傻柱一边用手轻轻揉著自己的后脑勺,一边不住地抱怨著,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小子手底下是真黑啊,半点情面都不留,下手毫不留情,我这脑袋差点儿就让他给开了瓢,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行了行了!柱子!赶紧回去养著吧,別在这儿念叨了。”易中海挥了挥手,打断了傻柱的抱怨,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回头我非得找李军把这件事情好好掰扯清楚,问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绝不能任由他这般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下去了,不然以后四合院就真的没发安稳了!” 易中海目送著傻柱一瘸一拐、慢慢悠悠地挪回了他自己的屋子,脸上的阴云愈发浓重,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隨后,他便板著一张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径直朝著前院李军家的方向走了过去,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好好教训一下李军了。 可就在易中海走到李军家门前的那一刻,目光落在那扇紧紧闭合的大门上时,却赫然发现门楣上掛著一把冷冰冰的铁锁, 那寒意仿佛顺著视线渗进心底,让他没来由地又添了一层火气,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这孩子算是彻底无可救药了!整天到晚不著家,在外头四处瞎逛瞎混,照这么下去, 迟早得学坏,到那时候,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易中海站在门口,忍不住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愤懣。 他原本打算就此转身回去,等改日有机会再好好教育李军一番,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心有不甘,实在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顽劣的小子。 索性,他一屁股瘫坐在了李军家门口的石阶上,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只要那小子一回来,他非得好好训诫他一顿,让他彻底醒悟过来,別再这般肆无忌惮地胡闹下去。 就在易中海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乾耗著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也从自家屋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打算到院子里透透气,活动活动身子骨。 他远远地就看见易中海黑著一张脸,像一尊闷声不响的泥塑菩萨似的,一动不动地杵在李军家门口, 神情难看至极,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主动打招呼道:“老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坐在这儿纹丝不动,脸色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第49章 眼不见心不烦 易中海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才缓缓抬起耷拉著的眼皮,脸上的阴沉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对著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开口问道:“他三大爷,你吃过晚饭了吗?” 阎埠贵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缓地说道:“还没开饭呢!这不,我们家解成去了一趟左家庄,到现在还没回来,全家商量著等他回来,一家人一起动筷子。” 他的目光在易中海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情,接著追问道:“老易,你蹲在这儿干啥呢?该不会真的是在这儿守著,等李军那小子回来吧?” 易中海脸上掛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又重重地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唉,別提了,一提这事儿我就一肚子火气!刚才李军那小子又把柱子给打了,我这不是特意过来堵他,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掰扯清楚这事儿嘛!” “咱们说到底都是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整天净干这些歪门邪道的破烂事儿,把咱们院里好好的风气都给败坏了!” 阎埠贵听完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合常理。 这怎么可能呢?李军那小子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身子骨都还没完全长开,瘦弱得很,怎么可能打得过傻柱那种膀大腰圆、浑身是劲的壮汉? 他紧紧盯著易中海,语气里带著几分狐疑,试探著问道:“老易,你这话该不会是逗我玩呢吧?这事儿听著也太邪乎了,实在让人没法相信啊。” 易中海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嗨,你误会了,他可不是光明正大地跟傻柱比划贏的,是李军那小子耍了阴招,趁傻柱不注意,从背后偷偷偷袭,冷不丁地给了傻柱一砖头。” 阎埠贵听完这番解释,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疑云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轻鬆了不少:“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呢!” “我就说嘛,李军那小身板,瘦得跟一根干透了的劈柴似的,风稍微大一点都能把他刮跑,怎么可能凭著真本事打贏傻柱。” “不过话说回来,这李军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偏偏跟傻柱卯上了,非得跟他死磕到底不可呢?”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他就抄起镐把砸了傻柱一下,这得是多大的仇怨,才能闹到眼下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啊!” 易中海听著阎埠贵这一连串刨根问底的话语,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总不能跟阎埠贵实话实说,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当初他偏袒傻柱,隨口说了一句“只要套上麻袋、没有证人,那就是诬陷”, 结果反倒被李军当成了可以肆意欺负傻柱的“尚方宝剑”吧! 阎埠贵见易中海吞吞吐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立刻就透亮了,这里面肯定藏著一些易中海不方便明说的隱情。 他本身就是个脑子活络、精明透顶的人,见状便索性不再继续深究下去,免得让易中海当眾下不来台,於是主动转移了话题,陪著易中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院子里的琐碎家常。 两人就这么倚著李军家的门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子,没过多久,李军便从四合院的大门外晃晃悠悠地踱了进来,神色悠閒,看不出丝毫慌张。 他刚一踏进四合院的院门,目光隨意地扫了一圈,就瞧见了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似的,直挺挺地站在自己家门口,聊得十分火热。 李军心里压根就懒得搭理这两个老头,便故意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微微垂下脑袋,打算贴著墙根悄悄溜过去,直接钻进自己的屋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可就在李军刚靠近两人,侧身准备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的时候,易中海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严厉,硬生生把他给叫住了。 “李军!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才回来?一整天跑哪儿疯玩去了?”易中海的话语里,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严厉与不满。 阎埠贵也连忙在一旁帮腔,故意端起一副长辈的威严架子,板著一张脸,对著李军训斥道。 “李军,不是三大爷我故意数落你,你看看,我跟你一大爷两个人,在这儿专门候著你呢,你就不能主动过来问个安、打个招呼吗?” “对待长辈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这像什么话?成何体统!传出去,別人还要说咱们四合院的孩子没教养呢!” 李军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碴子一样,冷冷地剜了阎埠贵一眼,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敬意,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什么长辈?我们家可没有那种整天挖空心思算计別人家房產、一门心思想著霸占別人家家具的长辈,你还不配在我面前提『长辈』这两个字!” 阎埠贵被李军这番夹枪带棒、尖酸刻薄的话噎得老脸涨得通红, 又气又急,急赤白脸地对著李军吼道:“你这孩子,怎么张嘴就放炮,说话这么没分寸呢!” “我说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心眼儿这么小、这么窄呢?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 不早就翻篇过去了吗?你没事总揪著不放,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李军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眼神里的不屑之意愈发浓烈,语气生硬地回道:“你觉得过去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可没那么容易忘记那些事!” “我告诉你,阎老抠!咱们两家之间的那些烂帐,我还没跟你清算利索呢,少在我跟前装大辈、摆架子!” “赶紧给我滚远点,別在这儿碍我的眼,看著你就心烦意乱!” 阎埠贵被李军这番更加尖酸刻薄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著李军,嘴唇哆嗦著, 气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这孩子!怎么就分不清好赖人、听不懂好赖话呢!” 第50章 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我好心好意劝你、点醒你,全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走上正途,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呢?” 易中海见此情形,心里清楚,再这么爭执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闹得越来越僵,连忙走上前打圆场,对著阎埠贵劝说道:“行了行了,老阎,你少说两句吧,跟一个半大孩子较什么劲,犯不上,也不值得!”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李军,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重地质问道:“李军,我且问你,方才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家,到底去干什么了?” 李军心里满心的不耐烦,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言语之间全是牴触情绪,毫不客气地回道: “我上哪儿去,跟你有什么关係?我是你老子,还是你儿子?我的一举一动,难道还得一一向你报备,让你批准不成?”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伸出手指著李军,因为盛怒,指节不停地颤抖著,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李军看著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个人,被自己气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暗喜,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得意笑容, 懒得再跟他们继续纠缠,抬脚就准备回自己的家。 可就在李军刚迈出没两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易中海怒气冲冲的呼喊声,语气里满是怒火,硬生生將他又给叫住了。 “李军!你给我站住!我再问你一次,今天你是不是又动手打了傻柱!” 李军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方才脸上的不耐烦神色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也写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你亲眼瞧见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易中海,没有任何凭据,就胡乱指控別人行凶打人,这叫诬陷!” “你说话最好掂量掂量分寸,別到最后,大话放得太满,反倒闪了自己的舌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易中海被李军反驳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拿不出確凿的证据,证明李军打了傻柱,只得强行按捺住心底翻腾的怒火, 放缓了自己的语调,耐著性子好言相劝道:“李军,我知道你跟柱子之间有疙瘩、有误会,可这事儿,之前不都已经了结了吗?” “傻柱也已经按照约定,把该赔给你的款子,一分不少地给你了,你就別再揪著过去的旧事不放,没完没了地闹事了,行不行?” “再说了,你也已经揍了柱子两回了,就算从前你们之间有天大的恩怨,经过这两回,也该彻底烟消云散、一笔勾销了吧!” 李军发出一声嗤笑,眼底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语气冷冰冰地回敬道:“易中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我压根就没有动过傻柱一根手指头,你可別在这里凭空臆测、血口喷人,污衊我的清白!”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按捺住心底翻腾的怒火,耐著性子继续劝解道: “行行行,李军,就算你没打他,行不行?算我老眼昏花,看错了,错怪你了,行不行?” “看在我这一大爷的薄面上,咱们做人还是得讲个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別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给彼此都留一条退路,行不行?” 听到这话,李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也在剎那间变得冰冷刺骨,语气中更是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饶了他?呵呵!易中海,你这玩笑开得可真够离谱的,也真会站著说话不腰疼!” 当初傻柱对我下了那样的狠手,差一点点就夺走了我的性命,害得我在鬼门关前苦苦挣扎了一番,才勉强捡回这条命。 易中海,你现在就凭著几句轻描淡写、毫无分量的话语,就想让我放下仇恨,宽恕他吗? 易中海,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你回去转告傻柱,让他好好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老老实实地在家等著我! 我李军今天就在这里把话撂下,迟早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我要让他为当年对我所做的那些恶行,付出他应有的惨痛代价! 这番话字字鏗鏘、掷地有声,李军说完后,再也没有瞥易中海和阎埠贵哪怕一眼。 他径直转过身,一把推开了自家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房门被重重地摔了关上。 那声巨响里,满满都是李军积压已久的怨愤之情和復仇的决绝之意。 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李军的家门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相互对视著。 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尷尬与无可奈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甚至想不出一句合適的话,来打破眼前这令人难堪的僵局。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一脸颓然地摇了摇头。 他刚才那副居高临下、胸有成竹的威风劲儿,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中海缓缓地转过身,失魂落魄一般,一步步踱回了中院自己的家里。 易中海脸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阴霾,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傻柱家。 他刚一推开傻柱家的房门,就撞见了一幕让他无比头疼的景象。 只见傻柱正齜牙咧嘴地拿著一块温热的毛巾,不停地在自己被打疼的脑袋上热敷著。 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不堪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脑袋疼得厉害。 易中海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桌子旁边,一把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语气沉重地对傻柱说道:“柱子,我刚才去找过李军那小子了。” “不过……事情不太顺利,我没能说动他,那小子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著找你报仇雪恨。” “不管我怎么劝告他,他都一点也听不进去,態度坚决得很。” “依我看,你这两天一定要多加小心谨慎,儘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你也千万不能掉以轻心、麻痹大意,免得真的中了那小子的圈套。” “要是被他暗中算计、坑害了,到时候事情可就变得非常棘手难办了。” 傻柱听完易中海的话后,满不在乎地將手中的热毛巾往桌子上一扔。 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语气傲慢又囂张地说道。 “就他李军那小子?不是我故意看不起他,你看看他那副瘦弱的小身板。” “瘦得跟一只猴子似的,浑身上下凑来凑去,也凑不出三两肉。” “就他这样的货色,还想收拾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易中海看著傻柱这副不知天高地厚、依旧浑不在意的模样,当即没好气地反问道。 “那人家怎么就能揍你两回呢?而且你还每次都吃了大亏,这又该怎么解释?” 傻柱被易中海这一句话问得当场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他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嘴硬地辩解道。 “我……我那是一时疏忽大意了而已!谁能想到那小子每次都耍阴招。” “他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净搞些偷袭的小动作。” “您就別担心了,一大爷,下次他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囂张跋扈、耀武扬威。” “下次他再敢跟我呲牙咧嘴、挑衅我,您就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保证打得他服服帖帖,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易中海见傻柱到现在依旧是这副满不在乎、执迷不悟的德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连再多说一句废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唉,罢了罢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听不听就全看你自己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平日里多加点小心,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这番话,易中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外走去。 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多看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一眼,免得让自己再生闷气,伤了身体。 与此同时,在李军的家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躺在自家土炕上的李军,因为刚才在门口和易中海、阎埠贵激烈对峙、爭吵。 那一番爭执几乎耗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所以他一进家门,就直接瘫倒在了土炕上。 他浑身上下都疲惫到了极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他从清晨出门一直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晚饭更是连一口都没有沾过。 此刻他的肚子里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一阵阵强烈的飢饿感不断地袭来。 那种飢饿感让他浑身乏力,连精神都提不起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累到了极点,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劲儿都提不起来。 第51章 真捨得花钱 他压根就不想从炕上起身,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著休息。 可他终究还是抵不过腹中那雷鸣般的飢饿感,那种飢肠轆轆的折磨,让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强撑著酸软无力的身体,拖著沉重的步伐。 他慢慢地从土炕上挪了下来,打算出门找一家二荤铺,隨便吃点东西对付一下晚饭。 先把肚子填饱,缓解一下这难以忍受的飢饿感再说。 老人们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不管心中有多少烦心事,不管身体感到多么疲乏劳累,总得先吃饱了饭。 只有吃饱了饭,才会有力气去面对眼前的一切,去解决那些烦心事。 李军在一家二荤铺里,囫圇吞枣地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吃完饭后,他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气渐渐被驱散了,身上的疲惫之感也消散了大半。 整个人的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眼神也变得清亮有神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萎靡不振。 付完饭钱之后,他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开始细细地盘算起来。 他心想,这样天天外出下馆子解决晚饭,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钱財方面暂且先不说,他手头还有一些傻柱先前赔付给他的赔偿款。 就目前来看,这些钱短期內还算是够用,暂时不用太过担心钱的问题。 但最关键、最要紧的还是粮票,在外边吃饭,每天消耗的粮票数量非常大。 他自己手里的粮票本来就不充裕,要是再这么肆意挥霍下去。 用不了多长时间,手里的粮票就会变得捉襟见肘,甚至会全部用完。 一旦粮票全部耗尽了,就算他手里还有钱,在那个年代,也很难在外面买到热乎的饭菜。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儘快找一份营生,寻一份稳定的差事。 踏踏实实地赚钱养家,同时也能积攒一些粮票,免得日后坐吃山空。 免得等到粮票和钱都用完了,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李军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原主的过往经歷,心中泛起一阵唏嘘。 原主刚刚初中毕业没多久,学业成绩原本就十分优异,当初也顺利考取了中专。 按照正常的轨跡,原主本该有著光明璀璨的前程,有著不一样的人生。 可原主是个非常懂事、孝顺的孩子,看著父母为了供他读书上学。 每天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省吃俭用、节衣缩食,心里实在是不忍心。 所以,他死活都不肯继续升学读书,执意不愿意再给父母增添额外的负担。 原主当时一心想著,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找工作、打工挣钱。 用自己挣来的钱贴补家用,好让父母能够稍稍喘一口气,日子过得轻鬆一些。 可令人嘆息的是,那个年代的工作本就十分难找,就业机会少得可怜。 更何况,原主当时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年纪太小,身子骨又十分单薄。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干不了重活。 那些招工的单位一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纷纷摇著头拒绝了他。 没有一家单位愿意录用他,都觉得他干不了活,怕他耽误事。 原主还没有来得及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家里就接连发生了好几桩变故。 麻烦事一件接著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寻找工作。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原主的学业被迫中断,再也没有机会重返校园。 而他的求职之路,更是处处碰壁、屡屡受挫,到最后一无所获。 他只能在家里无所事事地耗著,一事无成,渐渐变得消沉起来。 李军一边慢悠悠地走著,一边在心里仔细琢磨著自己未来的出路。 他想得十分认真,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离南锣鼓巷越来越近了。 忽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那条静静流淌著的小河。 那条小河的河水清澈见底,透过水麵,隱约能够看到几条小鱼在水中自由自在地穿梭游动。 看到这条小河,他猛然间想起,自己前世可是个捕鱼的行家里手。 他的捕鱼技艺相当嫻熟,什么样的鱼都能捕到,从来都不会空手而归。 一个念头顿时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闪现出来:不如先去这条河里捕一些鱼,拿去集市上卖掉? 这样一来,既能够挣到一些钱和粮票,补贴一下家用,又能够打发空閒的时间。 总比在家里坐著无所事事,甚至饿肚子要强得多吧!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够捕到鱼,他还能顺便给自己开开荤,改善一下平日里清淡的伙食。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嘴里早就淡得没有一点味道了。 他早就盼著能够吃上一顿荤腥,好好解解馋,补充一下营养。 想到这条新的出路,李军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中原本的纠结与迷茫,在这一刻顷刻间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立刻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不再像刚才那样慢悠悠地散步。 而是撒开双腿,一路小跑起来,急匆匆地赶回家中。 他打算抓紧时间准备好捕鱼所需要的各种工具,等到明天一早,就去河边试一试身手。 正式开启自己的新生计,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挣粮票。 到了深夜时分,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寂之中,李军独自在家里翻箱倒柜。 他找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累得满头大汗。 终於,在五斗柜最底层的旧工具箱里,他摸出了一卷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年的尼龙线。 可惜的是,除了这一卷尼龙线之外,捕鱼所需要的其他物件,一样都没有找到。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没有齐全的工具,就算他捕鱼技艺再高超,也无从下手。 实在没有別的办法,李军只好暂时放弃了准备工具的念头,先躺到床上休息。 他打算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再去集市上看一看,瞧瞧能不能买到捕鱼必需的工具。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军就早早地起床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没有过多的耽搁。 吃完简单的早餐之后,他便径直朝著离家最近的白塔寺花鸟鱼虫市场走去。 一走进热闹的市场,他就立刻四处转悠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摊位。 他在这边认真地端详著摊位上的商品,在那边又隨口向摊主打听著各种工具的行情和价格。 他看得十分仔细,问得也十分详细,生怕买错了工具,或者买贵了吃亏。 就这样,一直逛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李军才恋恋不捨地从花鸟鱼虫市场里走了出来。 这一趟市场之行,他的收穫非常丰厚,可谓是满载而归。 他不仅买到了一小袋锋利的鱼鉤、两片结实的粘网,还有一张崭新的撒网。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若干零散的小工具,足够满足捕鱼的基本需求了。 在他主动多掏出一块钱,以“高价”购买这些工具之后,摊主心里十分高兴。 摊主还额外赠送了他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块肉看著就油光鋥亮,令人垂涎欲滴。 李军的浑身上下都掛满了刚刚买的各种物件,手里还提著那块赠送的五花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战利品”一路搬运回了四合院。 他刚一跨进四合院的大门,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的小花坛边。 阎埠贵一边慢悠悠地给院子里的花浇著水,一边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下。 阎埠贵原本並没有打算搭理李军,毕竟两人之前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隔阂。 但出於他骨子里天生的精打细算、爱占便宜的习惯,在李军进门的那一剎那。 他还是下意识地朝著李军的身上扫了一眼,想看看李军买了些什么东西。 可谁知道,就这么不经意的一眼,他的视线瞬间就被李军手里提著的那块五花肉牢牢地吸引住了。 仅仅是匆匆一瞥,阎埠贵的眼神就好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般,再也挪不开分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块五花肉,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贪婪。 他立刻堆起满脸諂媚的笑容,像见到蜜糖的苍蝇一般,快步朝著李军迎了上前去。 他一边快步走著,一边夸张地开口说道:“哎呦喂!李军,你这是去市场里扫荡了一圈吧?” “你快瞧瞧你这一身,掛得满满当当的,可真没少买东西啊!” “呦呵!居然还有五花肉呢!李军,你这是打算不过日子了吗?” “居然一口气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这块五花肉看著就地道!” “这块肉……我看少说也得有三四斤重吧?你可真捨得花钱!” 李军只是冷淡地瞥了阎埠贵一眼,根本懒得跟他搭话、寒暄。 他面无表情地径直朝著自己家所在的院子走去,不想理会这个爱占便宜的三大爷。 阎埠贵哪肯轻易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这块五花肉从自己眼前溜走。 第52章 我的老天爷啊! 他几步就窜到了李军的面前,伸出手,硬生生拦住了李军的去路。 他一脸涎皮赖脸、厚顏无耻的样子,笑著对李军说道:“李军啊,你看你买了这么大一块肉。” “你一个半大的孩子,年纪还小,哪里会料理这些油腻的东西呀。” “要不这样吧,我就吃点亏,让你三大妈帮你把这块肉收拾乾净,做成香喷喷的菜餚。” “等饭菜做好了,你就直接在我们家吃,一起热闹热闹,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军满脸不耐地瞪著眼前的人,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不成!” “这肉要是真交到三大妈手里让她动手处理,到最后能剩下一半,就算是她格外手下留情了。” “阎老抠,你们家平日里是什么德性,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別在我跟前耍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了。” 说完这番话,李军连头都没回一下,径直绕过阎埠贵的身子,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家。 阎埠贵眼睁睁地看著那块油光鋥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从自己眼前擦肩而过,气得浑身发颤,差点当场跳起来。 可一想到李军平日里那股子动輒就跟人拼命的狠劲儿,他到了嘴边的怒火又硬生生压了回去,终究是没敢真的上前去硬抢。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门轴转动声突然传来,三大妈像一阵风似的,从自家屋里快步闪了出来。 她微微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院子里还在发愣的阎埠贵身上,抬高了嗓门喊道:“我说老头子!” “你在这儿杵著干什么?当门神吗?站了大半天一动也不动!” 阎埠贵一肚子的火气正没地方发泄,一见到自家老婆子出来,立刻就像找到了出气筒一般,语气瞬间变得急躁起来。 他刻意压低了嗓门,语速却快得像爆豆子一样,急促地说道:“瑞华,你是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就刚才那一会儿,李军那小子提著老大一块五花肉回来了!我想著咱们家开火方便,就好心好意地跟他说,让他把肉拿过来,你帮著燉熟, 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家压根就不领我的情,还反过来呛了咱们一顿!简直能把我活活气死!” 三大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她抬手在空中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方块,声音都忍不住变了调: “啥?我的老天爷啊!你比划的这个块头,少说也得有三四斤吧!这小兔崽子是不过日子了还是发什么疯呢?” 阎埠贵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又往前凑近了一步,神神秘秘地补充道: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我亲眼看见他身上还掛著一副崭新的渔网呢!我估摸著,这小子是异想天开,打算下河去捞鱼了!” “捞鱼?”三大妈脸上瞬间写满了怀疑,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忍不住反问道,“就他那两下子?那能行吗?” “行个屁!”阎埠贵嗤笑一声,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差点飞溅出来,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打鱼捞虾,饿死爹妈』!不是我故意瞧不起他,就他那么屁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长性?” “我跟你说,他这就是三分钟热度,一时兴起罢了!等他折腾半天,连根鱼毛都捞不著的时候,保准就灰溜溜地收场了!” 三大妈听完阎埠贵的话,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琢磨了片刻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被自家老头子这番“高见”彻底说服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连忙压低声音对阎埠贵说道:“哎,老头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要是真的捞不著鱼,那他今天花钱买的那些渔网、鱼篓之类的东西,不就全变成废品了吗?” “到时候咱们是不是就能开口要过来?以后你出去钓鱼的时候,顺便让老大老二也带著渔网去捞几把,咱们家的日子岂不是就能过得美滋滋的?” 阎埠贵的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亲眼看到那几张崭新的渔网落入了自己手中:“那是肯定的!你就等著瞧吧!最多也就三天半的新鲜劲儿。” “等他自己都没心思折腾这些玩意儿的时候,咱们再主动开口去要,到时候他肯定乐意给!” 就在阎埠贵两口子美滋滋地盘算著如何“接收”李军的渔网时,当事人李军早已安安稳稳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回到家后二话不说,立刻就著手准备属於自己的一顿饕餮盛宴,动作麻利得很。 他先把那块肥瘦相间、油光鋥亮的五花肉“哐当”一声扔进了家里的大铁锅里,隨后又找出家里仅剩的一点棒子麵,加水和成了光滑的麵团。 紧接著,他手脚麻利地把麵团揪成小块,一个个贴在了滚烫的锅沿上,动作熟练又迅速。 这可是一锅出的顶配版本——用浓郁的肉汤燉著喷香的五花肉,锅边再贴上金黄软糯的棒子麵饼子,想想都让人直流口水。 没过多久,一股浓烈又霸道的肉香便开始不安分地从锅盖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醇厚又浓郁的燉肉香,混杂著棒子麵饼子被蒸汽烘出来的丝丝甘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股诱人的香味先是蛮横地席捲了整个前院,把前院的每个角落都填满了,接著又仿佛长了腿脚一般,浩浩荡荡地朝著中院和后院一路飘散而去,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连顿饱饭都未必能吃上,能吃上一口肉,简直就跟过年没什么两样,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就算有人家偶尔买点肉,也大多是挑那种肥膘多的肉回来熬猪油,剩下的油渣子用来炒菜,都能香得让人直咽口水,捨不得多吃一口。 谁能像李军这么阔绰,居然直接用大块的五花肉燉著吃,而且还燉了满满一锅!这在旁人眼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犯罪”,太过浪费了。 那股勾人魂魄的肉香飘进阎埠贵家的时候,阎埠贵正端著一个茶缸子,慢悠悠地喝著茶,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光。 他下意识地使劲抽了抽鼻子,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仿佛带著小小的鉤子一般,直往他的心眼里钻,勾得他胃里的馋虫都快要出来了。 他忍不住连连摇了摇头,嘴里酸溜溜地念叨著:“败家子!真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啊!这肉哪能这么个吃法呢?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越想心里越气,越想越觉得可惜,猛地把手中的茶缸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墩,茶缸子里的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接著又小声嘀咕起来。 “这个李军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自己在家燉这么香的肉,也不知道端一碗过来孝敬孝敬我,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三大爷了?真是个小兔崽子!” 三大妈也朝著李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不满的神情, 跟著阎埠贵附和道:“可不是嘛!这李军就是个不懂事儿的白眼狼,没一点人情味儿。” “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他都不知道送点肉过来给你这个三大爷尝尝鲜,真是太不懂事了!不过也难怪,他从小就没爹没妈,没人教他人情礼数,不懂这些也正常。” 那股浓郁的肉香依旧慢悠悠地飘著,很快就飘到了中院,把中院也染上了这诱人的香味。 一大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安安静静地做著针线活,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一大爷和傻柱都还在厂里上班,没有回来。 她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阵阵浓烈又诱人的肉香,只是淡淡地抬起头,往李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又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地忙活自己手里的针线活,神情依旧平静。 生性善良又宽厚的她,向来不爱在別人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不管別人做什么,都不会隨意议论,始终保持著自己的本心。 而此时的贾家,却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诱人肉香,彻底乱成了一团,没了往日的平静。 贾张氏和她的心肝宝贝孙子棒梗,本来刚吃完寡淡无味、没什么油水的午饭,正安安稳稳地在屋里睡午觉,睡得十分香甜。 可那股肉香味实在太过霸道、太过诱人了,竟然硬生生地把他们两个人从香甜的睡梦里直接勾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午觉。 棒梗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著,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嘴里却已经含糊不清地叫嚷起来,语气里满是渴望:“奶奶!肉!我要吃肉!我想吃肉!” 坐在棒梗身旁的小当,也被棒梗这馋人的梦话从睡梦中惊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晶莹的口水顺著嘴角一滴滴滑落下来,眼神还带著几分迷茫,迷迷糊糊地跟著棒梗附和道:“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肉!奶奶,我想吃肉!”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眼神也变得清明了一些。 她那双標誌性的三角眼猛地一瞪,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怒火,恶狠狠地对著小当吼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这儿要是有泡屎,你要不要也凑过来吃一口!没出息的东西!” 小当被贾张氏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嚇得浑身一哆嗦,心里满是委屈, 晶莹的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咬著嘴唇,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来,生怕再惹贾张氏生气。 她慌忙从炕上爬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溜下炕,一溜烟就跑到了外屋,去找她的妈妈秦淮茹,寻求妈妈的安慰和保护。 贾张氏看著小当那道狼狈跑开的瘦小背影,脸上的不耐烦丝毫未减,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接著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諂媚又温柔的笑容,她放柔了语气,轻声细语地哄起了炕上的棒梗,语气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了。 “哎哟,我的好孙子哟!奶奶的心肝宝贝!你可千万別哭,也別生气,你这一哭啊,奶奶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真是心疼死奶奶了!” “不哭不哭,乖啊,我的好宝贝,奶奶这就喊你妈,让她去给你买肉吃,晚上咱们就燉一大锅香喷喷的大肉,让你吃个够、吃个饱,再也不用馋別人的肉了,你看好不好?” 说完这番充满宠溺的话,贾张氏立刻收起脸上的温柔,扯著自己的大嗓门,朝著外屋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呵斥和不耐烦: “秦淮茹!你死到哪儿去了!躲在外屋干什么呢!没听见你儿子在哭吗!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磨磨蹭蹭的,真是个废物!” 可还没等秦淮茹从外屋走进来,棒梗又开始在炕上撒泼打滚起来,哭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语气也更加急躁, 带著浓浓的不满和渴望:“我不等!我不要等到晚上吃!我就要现在吃!我现在就要吃肉!” “院子里明明就有人在燉肉,香味都飘到咱们屋里来了!奶奶,你快去给我要回来!我要吃那个肉!我现在就要吃!” 贾张氏听了棒梗的话,立刻换上了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脸上满是无奈,又继续耐著性子,温柔地哄著棒梗说道:“棒梗!我的乖孙子!我的大宝贝!你先別闹,也別著急好不好?” 第53章 解馋的大好机会 “你看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的,行动也不方便,走路都费劲,怎么好意思厚著脸皮去跟人家要肉呢?传出去多丟人啊!” “要去啊,也得是你妈妈去才合適,她是年轻人,腿脚麻利,而且嘴甜,会说话,好跟人家打交道,人家也乐意给她肉吃,你说对不对?” 棒梗一听贾张氏这番话,立刻停止了哭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忙催促道:“奶奶!那你就赶紧让我妈去啊!快让她去要肉回来!我现在就要吃!” 贾张氏得到了棒梗这个“圣旨”,瞬间变得底气十足,脸上的为难神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朝著外屋的方向咆哮起来, 语气里的呵斥和不耐烦比刚才更甚:“秦淮茹!你是不是聋了!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见你儿子说的话吗!” “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然后去李军家,给我大孙子要一碗肉回来!要是要不回来,你也別回来了!废物一个!” 此刻的外屋,秦淮茹正挺著一个大肚子,身形显得十分笨重,她一只手叉著腰,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另一只手紧紧地扶著冰凉的水缸边缘,脸上满是疲惫和委屈,心里的委屈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苦、涩、辣交织在一起,十分不好受。 她嫁给贾东旭之后,为了这个家,为了家里的一老一小,几乎操碎了心,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日夜操劳,不得清閒。 如今自己还怀著身孕,行动十分不便,身子也格外虚弱, 却还要日復一日地伺候著婆婆贾张氏和儿子棒梗,忙前忙后,累死累活,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只有婆婆贾张氏无休止的辱骂和指责,不管她做得再好,都得不到婆婆的一句认可,还有丈夫贾东旭冷冰冰的冷眼相待, 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和体谅,甚至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现在,婆婆竟然还要让她挺著这么笨重的大肚子,亲自登门去別人家开口要肉吃,这让她怎么拉得下脸面,怎么好意思去开口呢!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暗自后悔起来,眼眶也变得湿润了,心里充满了不甘和委屈: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偏偏嫁给了贾东旭, 走进了这样一个令人窒息、没有一点温暖的家呢!要是当初没有嫁过来,自己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这么委屈了。 就在秦淮茹独自一人暗自神伤、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时, 贾张氏那尖酸刻薄又充满恶意的叫骂声,又如同一根浸了毒液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耳膜上。 “秦淮茹!你个不知廉耻的浪蹄子,又在角落里发呆,心里琢磨著哪个野男人呢!老娘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连个回话都没有!” “棒梗嚷嚷著要吃肉!你这个当妈的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给大孙子討一碗回来! 要是敢让我大孙子少吃一口,少长一根肉,我非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贾张氏嘴上振振有词,摆出一副全天下最疼爱孙子的慈祥面孔,可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却精明地转著,盘算著一己之私。 其实,她那被柴米油盐禁錮的馋虫,早就被院子里飘进来的那股子肉香勾得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口水直往喉咙里咽。 若是秦淮茹真能从別家討回肉来,那这等好事,她这个当奶奶的岂能只做旁观者? 这可是解馋的大好机会,自己不也能顺水推舟,捞上一筷子解解馋? 在贾张氏的咆哮和棒梗的哭嚎双重夹击下,秦淮茹万般无奈,只能像一具提线木偶,默默挪到橱柜前, 取出那个边沿已经豁了口、显得格外寒酸的粗瓷大碗。她耷拉著脑袋,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贾家那间压抑的屋子。 她循著那股钻进鼻孔的肉香,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走一步,心里的算计就多一分。她反覆在脑海里演练著待会儿见到邻居时, 该用怎样卑微又体面的措辞开口,才能保住那所剩无几的脸面,不至於太过难堪。 那肉香味愈发浓郁,隨著晚风强势地灌入鼻腔,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住她的五臟六腑,不停地抓挠著。 这种生理上的极致诱惑,逼得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吞咽口水,喉头上下滚动。 顺著这勾魂摄魄的香味一路探寻,秦淮茹终於停下了脚步,定睛一看,那令她魂牵梦绕、馋得心痒难耐的源头,竟然是从李军家的窗户缝里飘出来的! 当看清肉香来自李军家时,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泛起一阵凉意,脸色也跟著阴沉了下来。 这才过了几天?前脚刚跟李军家大闹一场,吵得整个胡同都鸡犬不寧,后脚李军还在大庭广眾之下撂下狠话,发誓要与他们贾家划清界限,此生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自己若厚著脸皮去求李军施捨几块肉,这脸面往哪儿搁?这要是传遍了整条胡同,指不定会被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笑掉大牙! 秦淮茹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了片刻,脚底下刚想往回撤,可一转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棒梗在炕上打滚撒泼、哭天抢地的丑態, 紧接著便是贾张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隨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刻薄嘴脸。 她太清楚了,若是两手空空地回去,没有带回那救命的肉,贾张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场铺天盖地的辱骂和隨之而来的拳脚,是她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最后,秦淮茹狠狠一咬牙,心一横,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李军家碰碰运气!哪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这关也必须硬著头皮闯一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乱的心跳,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是要借著这点痛感给自己注入些许勇气。 接著,她挪动著沉重的步伐,来到李军家门口,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 此刻,屋內的李军正端坐在饭桌前,大口撕咬著碗里的红烧肉,油脂顺著嘴角流下,满嘴都是令人陶醉的浓香。 听到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声:“谁啊?烦不烦!” 门外的秦淮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像变戏法一样,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愁苦与焦虑,迅速切换成一副娇滴滴、软绵绵的语调,声音放得又嗲又柔, 仿佛能掐出水来:“李军,是我呀,你秦姐,你快出来一下,姐这边真有急事,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李军一听这声音,立马就听出了是秦淮茹。他嘴角猛地一撇,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猜就知道,这平日里靠吸血为生的“寄生虫”,肯定是闻著肉味儿找上门来了。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索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门外的人,抄起筷子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油光鋥亮的五花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那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的美食才是唯一的存在。 门外的秦淮茹,左等右等,足足耗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也没见李军有半点动静。 她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顾不得矜持,抬起手用指关节“篤篤篤”地重重叩门,这一回, 声音里明显夹杂著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急切:“李军,你倒是开开门啊!秦姐这次真是遇上塌天大祸了,耽误不了你几分钟,你就当积德行善,行行好,开个门吧!” 李军本来確实打定主意要把这门焊死,绝不理会。可这秦淮茹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门口没完没了。 那断断续续、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脑仁儿突突直跳,连刚刚还算不错的食慾都被搅得荡然无存。 到最后,李军实在是忍无可忍,涵养再好也有个限度。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跨到门口,“哗啦”一声一把拉开房门, 对著门外的秦淮茹,根本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便將积压已久的怒火化作狂风暴雨般的咒骂倾泻而出。 “秦淮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老子早就跟你家贾东旭说得清清楚楚,咱们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別说沾亲带故,就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该有!你是耳朵塞了驴毛还是长了反骨,非要在老子家门口当门神?” “你这敲门的动静,急赤白脸的,就算是你家死了人报丧,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催命似的敲法!能不能要点脸?” 秦淮茹见李军终於开了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换上了一副柔弱无骨、我见犹怜的表情。 第54章 求你可怜可怜我 声音压得极低极软,像是怕惊飞了枝头的蝴蝶,温言细语地哄骗道: “哎哟喂,我的好兄弟李军,你瞧瞧你这脾气,怎么火爆得像点了捻子的炮仗,一点就炸? 姐这次来,真的是为了一件火烧眉毛的大事。你看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进屋去说,成不成? 在外头站著多冷啊,別吹坏了身子骨。” 李军斜眼瞥著秦淮茹这副装腔作势、惺惺作態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他故意侧过身,用宽阔厚实的脊背死死堵住门框,摆明了没有任何让她踏进门槛的意思。语气生硬且充满了警告:“甭废话了!免谈!” “你一个挺著老大肚子的孕妇,大摇大摆闯进我一个单身汉的屋里,这像什么话? 传出去指不定多少人嚼舌根。万一你脚底下一滑,磕了碰了,或者有个头疼脑热,到时候百口莫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更不想惹一身骚。 有什么屁话,你就在这儿说,长话短说,说完立马消失,別耽误老子吃饭!” 看著李军那张冷若冰霜、毫无波澜的脸,听著这番斩钉截铁、不留半分情面的逐客令,秦淮茹明显愣住了。 原本掛在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显得格外尷尬难看。 她显然没料到,李军竟会如此铁石心肠,丝毫不顾及她这个“长辈”的脸面, 甚至完全不顾及所谓的邻里情分,这让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与羞愤。 然而,这股子不悦仅仅在她心头停留了须臾片刻,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转念一想,李军今年才刚满十五岁, 说到底,不过是个半大的毛孩子,涉世未深,脑子里除了书本就是玩闹,哪里懂得男女之间那些齷齪的弯弯绕绕,更不明白女人的好处和人情世故背后的利益交换。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等日后李军长大了,懂事了,尝到了甜头,明白了女人的妙处,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冷言冷语。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得反过来巴结討好自己。毕竟,自己这副身段和样貌,在这个大院子里也是数得上號的“风景”。 想到这儿,秦淮茹心里的那点难堪和不悦,就像被一阵风吹散的浮云,渐渐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又重新堆砌起那种惯有的、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惜的柔和神情。 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调整好呼吸和情绪,再次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模样,对著李军开启了新一轮的“情感攻势”。 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拉扯对方的同情心:“李军,你听姐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姐家里最近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揭不开锅的地步, 一家老小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眼看就要活活饿死人了。” “我刚才老远就闻到你家厨房飘出来的那股子肉香,那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人心里直痒痒,五臟六腑都在打鼓。 我就寻思著,咱们好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 你能不能行行好,发发慈悲,先匀给姐一小块肉救救急?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点,解解燃眉之急就行。 咱们邻里之间互相帮衬著点,这不就是做人做事的道理吗?” “你今天帮了姐这个忙,就等於在咱院里积了一份天大的功德。 以后你要是有个马高鐙短、需要用钱用物的时候,姐也一定二话不说,拼了这条命去帮你。 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风水轮流转,这才是长久之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军听完秦淮茹这番冠冕堂皇、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厚顏无耻的“高论”,先是觉得荒诞不经,荒谬至极,紧接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气得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这秦淮茹的脸皮,简直比那歷经沧桑的老北京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么无耻又贪婪的话来。 狂笑过后,李军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方才那点戏謔的神色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彻骨髓、冰冷刺骨的冷漠。 他目光如刀,直视著秦淮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地大喝一声:“滚!” “当初你们家贾东旭,是怎么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指天发誓、赌咒发愿的? 你他妈是选择性失忆,还是压根就没把那誓言当回事?” “他亲口说的,他们贾家就算是被活活饿死,也绝不会碰我李军的一针一线、一粒粮食, 只要敢开口借,那就是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这话,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总不能想抵赖吧!” 把这一通话甩出来,李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去看秦淮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一转身,“砰”的一声巨响,狠狠摔上了房门,那股子力道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 隨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回桌边,重新抓起筷子,风捲残云般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肉, 任凭门外的人怎么叫囂,他自岿然不动, 彻底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那个还傻愣愣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秦淮茹呆呆地望著眼前这扇被暴力合上、无情隔绝了內外世界的木门,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大脑里先是陷入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后,一股巨大的、混杂著委屈、羞愤与难堪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秦淮茹活了这么多年,在男人面前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又何曾被如此毫不留情地呵斥、如此乾脆利落地拒之门外过? 她心里又气又闷,像堵了一团乱麻,真恨不得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不再受这份窝囊气。 可念头一转,想到家里那个刻薄的婆婆贾张氏,还有那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棒梗,正眼巴巴地盼著她带肉回去。 若是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回去之后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一层,秦淮茹只能强行咽下喉咙口的腥甜,把那股子想要爆发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再求一求李军。 兴许这小子心肠一软,看在同院邻居的份上,就会答应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尊严都压缩进肺腑里,再次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房门。 声音里带上明显的哽咽和哀求,听起来淒楚无比:“李军,你开开门,求你了!你听姐跟你好好说,別发火。 姐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厚著脸皮来求你开口的。” “你是不知道,棒梗那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就为了吃口肉。 他还那么小,正是长身体、补脑子的时候,要是连点荤腥都沾不著,营养跟不上 把身子骨搞垮了,以后落下个病根可怎么办啊!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姐真的是被逼到绝路上了,万般无奈之下,才拉下这张老脸来跟你张这个嘴。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行行好,匀给我们哪怕一小块肉也好啊!” 她停顿了一下,喘匀了气,见屋里依旧毫无动静,连忙又换了一套说辞,试图换个角度打动对方, 继续苦苦哀求道:“要不……要不这样吧,就算姐是跟你『借』的,成不成?绝不让你吃亏!” “等你东旭哥这个月发了工资,我一拿到钱,立马就把肉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连本带利,绝不拖欠。求你就答应姐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屋內猛地爆发出李军怒不可遏、近乎咆哮的吼声,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字字刺耳,毫不留情:“秦淮茹!你给我听好了,赶紧滚!立刻!马上!” “你一个大著肚子的女人,跑到我一个未婚小伙子的家门口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像什么样子!传出去我都替你觉得臊得慌!” “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难道就不怕连累我也跟著丟人现眼,让你这泼妇的名声沾到我身上吗?真是个不知廉耻、臭不要脸的东西!” 听著屋里那声声入耳、句句诛心的辱骂,秦淮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火辣辣地疼,又烫又麻,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头顶,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军这次是铁了心要把门关死,绝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眼下自己再继续像个乞丐一样赖在这里,除了自取其辱、討人嫌弃,不会有任何结果。 无奈之下,她只好深深地低下头,把那份仅存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双手侷促地端著那只早已空空荡荡的粗瓷碗, 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灰溜溜地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挪地离开了李军的门口。 第55章 我就要吃肉! 一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著:这个李军,真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天生的死脑筋!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生瓜蛋子! 姐长得这么標致,身段又这么风流,就算怀著个大肚子,那风韵也是遮掩不住的。 你怎么就能对著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还张口就骂得这么难听呢! 咒骂声中,秦淮茹的思绪猛地一顿,一个更加棘手、更加严峻的现实问题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贾张氏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还不把自己当成牲口一样给活剥了? 可是,她上哪儿去变戏法,凭空弄出一块肉来应付贾家那一大家子的饕餮胃口呢? 一想到回去后要面对贾张氏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刻薄嘴脸,还有隨之而来的狂风暴雨般的刁难和辱骂, 她就浑身忍不住地发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了主意。 越是这么胡思乱想,她心里对李军的怨恨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那股恨意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溢满全身。 大家明明都是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借一小块肉应急救个急,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说借了就不还!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承诺还钱,可他还是把话讲得那么绝情、那么难听,一点迴旋的余地都不留! 就凭李军这么抠门小气、不通人情的死德行,这么一根筋、不懂变通的混帐模样,我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穷光蛋的命,这日子早晚得让你自己给过黄了、过烂了不可! 秦淮茹嘴里说得那是冠冕堂皇,一副理直气壮、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可她自己心里却压根没往深处去琢磨—— 但凡是他们贾家从前借出去的东西,不管是针头线脑还是柴米油盐,哪一样真正按时按点、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了? 要么是她自己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假装忘了这回事,绝口不提归还二字;要么就是贾张氏撒泼耍赖、倒打一耙,硬生生地把借据当成废纸,把帐目赖得一乾二净。 院子里的那些老街坊们,早就將贾家这副贪小便宜吃大亏、过河拆桥的德行看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所以久而久之,根本没人愿意再搭理他们家,更別提借东西了,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招惹麻烦,自討苦吃。 秦淮茹就这样,顶著一张又红又肿、写满屈辱的脸,端著那只空空如也的破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挪回了贾家那间充满压抑气息的屋子。 她刚推开门跨进屋,贾张氏那双標誌性的三角眼就立刻像探照灯似的,在秦淮茹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锋利得好像能直接穿透她的衣衫。 当贾张氏看清秦淮茹端来的碗里还是空空如也,连一丝肉末都看不到时,当场就火冒三丈,扯开嗓子衝著秦淮茹破口大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一丁点肉都討不回来,你说你这辈子还能做成一件正经事吗!”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不如养条狗实在,狗还能给我摇尾巴,你呢,你有什么用!” 一旁的棒梗也明明白白瞧见了秦淮茹手里的空碗,原本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满脸的不高兴。 他马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乱蹬地打起滚来,边滚边扯著嗓子號啕大哭,那声音尖利得刺耳。 “奶奶!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你要是不给我吃肉,你就不配做我奶奶!我再也不理你了!” 听著宝贝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贾张氏心疼得不得了,赶紧快步蹲下身,用极其温柔的语调不停安抚棒梗。 可不管贾张氏说了多少好话,软磨硬泡了半天,棒梗依旧哭得停不下来,还不停地蹬腿撒泼耍赖,一点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到最后,贾张氏被棒梗闹得实在没了办法,满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全数倾泻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子上,骂得更难听,嗓音也更尖利:“秦淮茹,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丧门星!扫把星!” “我家东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进门!” “你看看你,把我宝贝孙子惹哭了这么久,要是把他哭坏了身子,哭出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不死不休!绝对饶不了你!” 贾张氏的骂声震天响,尖锐的嗓音混著棒梗和小当此起彼伏的哭声,在四合院里来回迴荡,格外刺耳。 院子里的邻居们,对这种贾家常见的吵闹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起初,大家还会出於好心过去劝几句,希望他们能安静些,別影响別人。 后来,大家渐渐见怪不怪,也不再费心思去劝说,索性把这当成一场免费的街头闹剧来看热闹。谁都不愿上前招惹是非,免得被贾张氏黏上,平白惹一身麻烦。 另一边,李军在家中饱餐一顿,抬眼望向窗外,见时间尚早,离轧钢厂的上班时间还有段空閒。 他便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自家土炕上,闭目养神小憩片刻,想藉此攒足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估摸著上班时间快到了,李军这才慢悠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炕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后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沿著街边溜溜达达地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走去,神態显得格外悠閒自在。 走过南锣鼓巷的牌楼之后,李军一边前行,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街道两侧的景象,细细品味著街头巷尾浓郁的烟火气息。 大约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他忽然注意到路边堆放著一堆堆码放整齐的青灰色城砖,堆积得宛如一座小山。 李军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从老城墙拆除下来的砖石,暂时搁置在此,等候后续统一搬运处理。 瞧见这些城砖,李军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他不露声色地观察了一番砖堆所处的方位,发现此地恰好位於轧钢厂工人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旁。 仔细勘察地形並確认无误后,李军快步上前,借著一段短距离的助跑,手脚並用、敏捷异常地几下攀爬,便登上了那高耸的砖垛顶端。 他稳稳站立於砖垛之上,宛如巡视自家领地的將军一般,居高临下地环顾四方,目光犀利且充满警觉。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块紧贴马路边缘、看上去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巨型城砖。那砖块厚重结实,仅观其形便知分量惊人。 李军咬紧牙关,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拼尽全身气力,终於將那块沉甸甸的庞然大物一点点挪至砖垛最靠近街道的边缘,使其处於一种摇摇欲坠、稍有触碰便会轰然坠落的危险境地。 布置妥当之后,李军犹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闪身躲至那块危险城砖的背后,屏住呼吸静静潜伏,耐心等待著目標的到来——那是傻柱下班回家的必经时刻。 傻柱这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始终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神情格外戒备,丝毫不敢放鬆懈怠。 他的脑海中始终縈绕著李军这个“疯子”的身影,唯恐对方像上次那样,毫无徵兆地从某个角落里突然杀出,趁其不备,又朝他的后脑勺狠狠来上一砖头。 一路上,他走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双眼不停地扫视四周的动静,双耳更是竖得笔直,仔细聆听著周围的每一丝声响,不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他就这样一直走到望见南锣鼓巷那熟悉的牌楼,悬了一整路的心才稍稍放下,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鬆弛。 眼看著家就近在咫尺,距离越来越近,傻柱心中暗自思忖,估摸著今天李军应该不会再堵截自己了。 他不禁暗自得意,心想八成是昨天放出狠话,声称要狠狠教训对方一顿,果然把那小子给镇住了,所以今日不敢现身,只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想到此处,傻柱心里別提有多得意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开大步,哼著小曲朝南锣鼓巷走去,打算儘快回到家中歇息。 突然间,一块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呼”地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过,“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落在地! 傻柱嚇得浑身猛地一僵,本能地低下头去,只见那块巨大的老城砖已在他的脚跟前摔得四分五裂,碎石四处飞溅,坚硬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令他浑身发冷、四肢麻木。 幸亏……幸亏刚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停顿了那一秒钟。 否则,这一百多斤的沉重城砖若是结结实实地拍在自己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恐怕早就没气了。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来,心臟仍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跳动不止,视线恰好捕捉到远处的李军从容地从砖垛上跃下,不慌不忙地拍打掉手上的尘土,神情淡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军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隔著老远的距离,对著傻柱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傻柱,咱们……慢慢玩。” “你今天侥倖躲过去了,可你妹妹何雨水,未必还能躲得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傻柱虽然没能听见李军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读懂了他唇齿间的每一个动作,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句无声威胁中透出的森寒之意,內心猛地一震,更加强烈的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他自己挨顿打倒没什么,从小到大打架斗殴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也不怕吃苦受累,但他绝不能容忍妹妹何雨水受到牵连。 要是因自己的缘故导致何雨水遭遇不测,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必將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抱憾终生。 此刻,再度目睹远处李军那诡异冰冷的笑容,傻柱只觉得对方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厉鬼,面目狰狞而恐怖,嚇得他险些当场崩溃,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眼睁睁地看著李军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溜溜达达地朝轧钢厂方向走去,自己却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那一刻,傻柱心中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断裂,再也无力支撑他的身躯。 经歷了生死一线的劫难后,他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稳,径直屈膝蹲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急促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刚才那块从天而降的城砖,真的把平日里號称“四合院战神”的傻柱,彻底嚇破了胆,让他从灵魂深处涌起了无法抑制的深层恐惧。 他在地上蹲了许久,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勉强缓过神来,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恢復了些许。 一想起李军那抹透著古怪玄机的笑容,还有那句寒气逼人的威胁话语,傻柱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双脚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半步都不敢挪动。 他猛地攥紧手中拎著的饭盒,毫不犹豫地转身,撒开两腿便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拼命狂奔,脚步快得像一阵刮过院落的穿堂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妹妹何雨水。 刚用力撞开四合院的大门,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三大爷阎埠贵迎面走来打招呼,满脸堆笑地想要寒暄几句,他却顾不上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像一阵旋风似的掠过院中的青石板路,一头扎进自家房门,紧接著,屋內便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大响动,叮叮噹噹的声音震得墙皮似乎都在颤动,左邻右舍没人晓得他究竟在翻找什么救命的物件。 第56章 你这是在唱的哪一出啊? 另一头,秦淮茹因为在李军家没能討到哪怕一小块肉,整整一下午都被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联手“审讯”“数落”, 肚子里积攒满了委屈和怨火,却只能咬紧牙关往肚里咽,半分脾气都不敢发作。 眼看轧钢厂的汽笛声即將响起,工人们马上就该下班回家,秦淮茹特意提前端起一盆待洗的衣裳,挪到院中央的水池边,假模假样地搓洗起来。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揉搓著盆里的衣物,动作慢腾腾的毫无力度,一边时不时停下手中的活计,眼巴巴地朝院门口张望,焦急地等待著傻柱归来的身影。 自从上次她故意在傻柱面前哭穷,装出一副柔弱无助、惹人怜惜的模样,傻柱就彻底心软了。 此后,凡是他从食堂带回来的好菜、细粮,全都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自己连一口热乎的都捨不得尝。 今天,秦淮茹同样盘算著故技重施,打算再次摆出那副可怜兮兮的姿態,把傻柱饭盒里的吃食“哄骗”到手,既好堵住贾张氏和棒梗的嘴,也让自己少受些窝囊气。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今天的傻柱活像背后有恶鬼追赶一般,急三火四地衝进院子, 眨眼功夫又钻回了自己家中,从头到尾压根没往她这边瞟上一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捨得给予。 放在往常,傻柱只要瞧见她,早就顛顛地凑上前去,没话找话地套近乎,一口一个“秦姐”叫得无比亲热,那股子殷勤劲儿根本藏都藏不住。 然而今天,这个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傻小子,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对自己视若无睹,连句閒话都懒得搭理。 揣著一肚子纳闷,还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不痛快,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湿衣服, 用围裙蹭了蹭指尖残留的水珠,扭动著腰肢慢悠悠地晃到了傻柱家门口。 来到门口,她也没抬手敲门,而是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门閂跨进屋內,丝毫不见外人的拘谨。 一进屋,就瞧见傻柱撅著屁股,脑袋深深探进柜子的最深处,两只手在里面胡乱扒拉著,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慌张。 她便顺势装出一副关切好奇的模样,开口搭话道:“柱子!你这是在唱的哪一出啊?” “翻箱倒柜的,动静闹这么大,莫非是在找什么稀罕宝贝不成?” 傻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直起腰杆转过身去。待看清秦淮茹那窈窕的身影立在门口时,原本的慌乱与急切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巴结討好的笑脸。 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忙不迭地侧身让道:“哎哟,原来是秦姐啊!您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串门?快请坐快请坐,甭站著说话!” 秦淮茹听著他这过分客套疏远的问候,心中早已有了盘算,脸色“唰”地一变,收起了方才的好奇偽装,隨即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神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眼尾迅速泛红,眼眶里浮起一层晶莹的水光,仿佛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没事儿!” 姐就是瞅著你慌里慌张跑回来,神色还那么不对劲,怕你这儿出啥乱子,才赶紧过来看看,万一你有难处,也能帮衬一把、出出主意。 傻柱信以为真,只轻轻“哦”了一声,脸上还掛著討好的笑,没多想,低头又扎进柜子里翻找,那股急切的模样又掛回了脸上。 没一会儿,他从柜子最里层的旮旯,小心翼翼摸出两瓶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好酒,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在掌心里来回摩挲了好一阵。 直到他微微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淮茹的眼睛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湿漉漉的全是水光。 傻柱顿时慌了神,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关切:“哎哟喂,秦姐!你这眼睛咋整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欺负你了?快说!哥们儿这就找他算帐,非得让他服服帖帖认错不可!” 见傻柱终於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秦淮茹悬著的心悄悄落回肚里,暗自庆幸这半天的情绪铺垫没白费。 看著傻柱抓耳挠腮、满脸焦急的模样,她故意放慢语速,拖长调子,声音里裹著浓重的哭腔,慢悠悠地开口: “柱子,其实……其实也不算啥天塌下来的大事……就是这两年闹饥荒,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棒梗那孩子长这么大,就没尝过几口好东西,身子骨比同龄娃瘦一圈。” 她又故意放缓节奏,声音愈发哽咽:“今儿……今儿李军不知从哪儿弄了块大肥肉,燉得满院子飘香……把棒梗馋得直掉眼泪,缠了我大半天,非要啃上一口不可。” “我也是没法子了,实在不忍心看孩子遭罪,这才厚著脸皮去求李军,想借一小块肉给棒梗补补身子。” “哪成想,那李军不借也就罢了,竟……竟指著我的鼻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话难听得能把人噎死……” “你说我一个当娘的,被个半大小子指著鼻子辱骂,心里头……心里头又酸又苦,憋屈得连气都喘不顺!” 说完这番话,她还故意做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抬手轻轻拭去眼角那本不存在的泪珠,演得入木三分。 傻柱一听秦淮茹受了这般委屈,胸膛里那股子“英雄救美”的火气“噌”地就躥了上来,当场擼起袖子,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替她出气。 可等他听清,惹秦淮茹掉泪、辱骂她的人竟是李军时,那已经挽到胳膊肘的袖子,又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动作里藏著掩不住的怯意。 秦淮茹本以为,只要三言两语挑拨几句,就能让傻柱火冒三丈,心甘情愿当自己的“刀”,替她捅破这口窝囊气。 可瞧见傻柱这瞬间的怂样,她心里立马透亮——这傻柱十有八九是打心眼儿里怕了李军,上次的亏还没吃够。 她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脸上却依旧掛著柔弱委屈的表情,语气里掺著几分茶味儿劝道:“柱子!你可千万別犯傻啊!李军骂我两句,我受点委屈不算啥!” 她又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继续念叨:“你可千万別去找他闹事!姐知道你疼我、对我好,这份心姐记一辈子!可別跟他起衝突,万一你再吃亏受伤,姐得多揪心啊!” 傻柱被她这么一劝,下意识梗了梗脖子,嘴硬地反驳:“啥?!我会怕他李军?!我何雨柱是吃素的?在他跟前栽跟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话刚出口,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上次那块擦著鼻尖飞过来的砖头,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那种后怕的感觉还烙在骨头里。 可在心爱的秦姐面前,面子绝不能丟,绝对不能让她瞧扁了自己! 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摆出一副既顺从又透著股霸气的架势,对著秦淮茹说道:“姐,今儿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替他求情,我压根儿就不会放过他!” 接著,他又像是给自己找补似的,对著秦淮茹补充了一句:“换做平时,我非得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喊娘不可,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秦淮茹听著傻柱这番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傻柱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 要是搁在平时,自己稍微这么一挑拨,他早就火冒三丈,嗷嗷叫著衝出去找人算帐了。 秦淮茹听著傻柱的话,心里更是犯起了迷糊:今儿个这傻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变得机灵了不少,居然没上自己的当?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也懒得再费那个脑细胞去琢磨。毕竟今天她主动来找傻柱,最主要的目的, 就是为了能从他那儿顺走食堂带回来的那些饭菜,至於让他替自己出气,不过是个顺带的念头罢了。 於是,秦淮茹也没心思再去纠结傻柱为何突然不敢去找李军算帐,转而开始实施自己此行的主要计划。 看著傻柱那吹起牛来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溅的得意模样,秦淮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低声细语、柔弱无助的神情, 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唉,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越说心里越堵得慌。” 紧接著,她又配合著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態,轻轻嘆了口气补充道:“棒梗还在家里闹腾著非要吃肉呢!你说我一个当妈的,手底下没啥能耐,上哪儿去给他弄肉吃啊?” “孩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节骨眼上,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可我这个当妈的, 却连一点能垫肚子、有油水的东西都搞不来……我真是没脸当这个妈啊!我对不起棒梗!” 说著说著,她那酝酿了许久的眼泪,终於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顺著脸颊缓缓滑下,看起来愈发显得惹人怜惜。 第57章 彻底无可救药了 傻柱一瞧见秦淮茹掉眼泪,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那种心疼劲儿甚至比自己挨顿揍还要强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秦姐!你別哭啊!不就是一点肉的事儿吗?多大点事!你要早跟我开口啊!我这儿就有!” “你看,这两个饭盒你赶紧拿去!一个里面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辣椒小炒肉,香得很,还有一个是食堂刚出锅的蒜肠,都还热乎著呢,拿回去给棒梗吃正合適!” 说话间,傻柱已经像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递到了秦淮茹面前,眼神里满是討好与期待。 秦淮茹见傻柱如此爽快,二话不说就把饭盒接了过去,没有半点犹豫和不舍, 心里顿时一阵窃喜,暗暗在心里念叨著“计划通”,但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伸手去接饭盒时,手指还不经意地在傻柱那粗糙厚实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轻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曖昧。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触即分,没有过多的停留,可就这么轻轻一下,已经让傻柱瞬间心神荡漾, 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笑著,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秦淮茹见饭盒已经稳稳到手,此行的目的也算顺利达成,便不愿再陪著这傻子继续演下去了,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她敷衍地跟傻柱打了个招呼,语气隨意中还夹杂著几分不耐烦,说完便立刻转身,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生怕傻柱一个反悔又要回去。 而傻柱,则像个丟了魂的傻子一样,痴痴地望著秦淮茹扭著丰腴的腰身,一步步走向门外,目光紧紧追隨,捨不得挪开半分。 他就这么呆呆地望了许久,直到秦淮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贾家那扇破旧不堪、布满裂痕的大门后, 傻柱这才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地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办呢! 他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痴汉相,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提起刚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两瓶好酒,径直朝著前院李军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中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军正坐在自家桌边,悠閒地喝著水,缓解著身上的疲惫,一抬头,就看见一脸堆笑、甚至还带著几分諂媚神情的傻柱,杵在自己家门口, 顿时满脸诧异地质问道:“傻柱?你跑我家来干什么?难不成是皮又痒了,上门来找揍的?” 傻柱听了李军的话,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諂媚的笑容,半点也不生气, 几步就凑到了李军跟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两瓶好酒放到了桌上,语气恭敬又討好。 傻柱听了李军的话,脸上依旧掛著諂媚的笑容,半点也不恼,语气恭敬又討好地说道:“兄弟!李军兄弟!我知道,前些日子是我不对,是我太衝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傻柱听了李军的话,脸上依旧掛著諂媚的笑容,半点也不恼,语气恭敬又討好地补充道: “我不该为了棒梗那个小兔崽子,一时犯浑拿酒瓶去砸你!哥今天特意登门,就是来给你赔不是、认个错!” 傻柱听了李军的话,脸上依旧掛著諂媚的笑容,半点也不恼,语气恭敬又討好地继续说道: “你看,咱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跟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不死不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军微微挑起眉毛,眼底闪烁著饶有兴趣的光芒,围著面前的傻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哟?听你这话的意思,今天特意跑来找我,是真打算诚心诚意跟我赔不是?可不是憋著什么坏主意来耍花样的吧?” 傻柱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说话又快又急,態度显得格外诚恳:“算!当然算!老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交个朋友总比多树个敌人强,多条路走总没坏处!” 傻柱一边点头一边又急忙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硬气:“兄弟,要是你觉得心里还不舒坦,还憋著火,那……那你就乾脆再拿酒瓶子砸我一下! 你只管动手,我何雨柱要是敢吭半声、皱一丁点儿眉,那我就不配当个男人!” 话音刚落,他竟真从裤兜里摸出个空啤酒瓶,双手端得端端正正,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军眼皮子底下,那架势简直就是任凭处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傻柱这一连串出乎意料的举动,直接把李军给弄懵了,愣在那儿半晌,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招才好。 先前他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种情景,甚至想过傻柱会不会趁著自己不留神搞偷袭报復,也想到了对方也许会学著他的样子,暗中给自己来一块黑砖头阴一把。 他还设想过更糟糕的状况,比如傻柱不管三七二十一闯进来拼命,把他狠狠揍一顿泄愤,把这些年的怨气全撒出来。 可他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这一点——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脾气爆得像炮仗、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四合院战神”傻柱, 居然肯放下身段主动认栽,还专门上门赔礼道歉,摆出这么一副任人拿捏的软姿態! 李军手里捏著那只冰凉的空啤酒瓶,指尖不由自主地在玻璃面上来回摩挲,心里飞快地琢磨著傻柱这番动作背后的含义,左思右想,却怎么也猜不透这傢伙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盯著眼前这个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傻柱,终於缓缓开口:“傻柱,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亲自跑一趟赔礼,那咱们之间的那些过节,我就不再追究了,就此翻篇。” 李军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慢慢说道:“往后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从此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別碍著谁,彻底断了牵连。” 说著,他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两瓶酒,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至於这两瓶酒,你还是拎回去吧。我本来就不好喝酒,搁这儿也是浪费,还不如你自己带回去享用。” 傻柱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脸上顿时绽开轻鬆的笑容,也不再跟李军客气,当即点了点头,算是爽快答应了这个提议。 他伸手抓起桌上摆著的那两瓶好酒,牢牢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生怕李军一时兴起又改了主意,回头找自己的麻烦。 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关键的事情似的,他慢慢转回身子,对著李军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我说兄弟啊,临走了,我还是得多句嘴劝你一句,希望你能往心里去。” 傻柱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恳切地往下说:“那个……秦淮茹在贾家过的那日子,实在是艰难得很。一个女人又要拉扯几个孩子,还得忙里忙外撑起整个家,难吶。” 傻柱再次顿了顿,语气依旧诚恳地接著说道:“咱们毕竟都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说要和贾家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这话听著实在是有点绝情了,不太合乎情理!” 傻柱稍作停顿,又加重了几分语气补充道:“邻里之间嘛,本来就该互相帮扶才对。 说到底还是要守望相助、彼此照应著点儿,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对不对?” 李军还没等傻柱把这套话说完,心里就已经窜起一股无名火,不耐烦地甩下一句冰冷的字眼:“滚!” 傻柱看著李军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胸腔里积压著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紧接著,一声深深的嘆息从他喉咙里缓缓溢出。 他皱著眉,语气里满是失望地开口说道。 “唉,这孩子啊,算是彻底无可救药了!” “连別人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都分辨不清。” “就更別指望他能听进去半句劝了。” 这句话刚一说完,没有丝毫的犹豫。 傻柱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李军一眼。 脚步乾脆利落地迈出了李军家的大门,径直往中院走去。 傻柱刚走回中院的院子里。 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个人。 正面对面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下著棋。 易中海无意间抬眼,正好瞧见傻柱怀里抱著两瓶酒。 他心里泛起一丝好奇,连忙开口问道。 “柱子!你这是刚从哪儿回来啊?” 一旁的贾东旭歪著脑袋,撇著嘴。 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嬉皮笑脸地接话。 “是啊,柱子!” “你瞧你这急急忙忙的样子,慌慌张张的。” “难不成是被狗撵著跑,才这么急?” “该不会是偷偷爬了谁家媳妇的炕头。” “被人家汉子当场抓了现行,才嚇成这副魂不守舍的德性吧!” 第58章 跟我没关係 傻柱斜著眼睛瞥了贾东旭一眼。 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张嘴回懟道。 “反正我没上你家的床,也没招惹你家的人。” 丟下这句硬气的话之后。 傻柱连再多看贾东旭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转身就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房门。 贾东旭被懟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 他猛地扭头,对著身边的易中海抱怨起来。 “师父!您快看看这傻柱!太过分了!” “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他倒好,直接就急眼了,还这么懟我!” 易中海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贾东旭別再嚷嚷。 语气平和地开口劝说道。 “行了东旭,你也少说两句吧,別没事找事。” “我先过去看看柱子,他这模样不对劲,肯定有事儿。” 说完这句话。 易中海也没了继续下棋的心思,隨手放下了棋子。 站起身,紧跟著傻柱的脚步。 一路走到了傻柱家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一走进傻柱的屋子。 易中海就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柱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一脸心神不寧、魂不守舍的样子?” 傻柱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 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没事儿,一大爷,我……我没事。” “我刚去李军家那边了一趟。” 易中海一听到“李军”这两个字。 神色立刻变得警觉起来,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你去他家干什么?柱子,你可別乱来啊!” “该不会是去找他的麻烦,跟他吵架了吧?” 傻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 “没有!我不是去找他麻烦的!” “我是……专门过去给他赔不是、道歉的!” 易中海听完这句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离谱!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 就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四合院战神”傻柱吗? 就凭著傻柱那股子倔驴一样的脾气。 居然会主动低下头,给別人认错道歉? 傻柱的这句话一说出口。 瞬间就顛覆了易中海这么多年对他的认知。 傻柱看著易中海那副“我根本不信”的神情。 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再次解释道。 “一大爷!不管您信不信。” “我是真的专程过去给李军道歉的!没有半句假话!” 易中海依旧是將信將疑,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柱子,你跟一大爷说实话,別瞒著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你去给李军道歉,我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傻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后怕。 他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缓缓开口诉说起来。 “这有啥不可信的!一大爷,我跟您掏心窝子说。”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路过老城墙根儿那块地方。”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被一块从城墙上掉下来的大城砖给砸死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他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震惊。 “啥!你差点让人给害了?” “难道……难道这事儿是李军乾的?” 傻柱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有些后怕。 “可不是嘛,就是他干的!” “一大爷,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多悬。” “差点没把我的魂儿都给嚇飞了!” “我看著那块摔得粉碎的大城砖,从骨头缝里都感到害怕!” “我傻柱平时就算再好斗,再爱较真。” “顶多也就是跟人吵吵架、干一架,出出心里的火气罢了!” “可李军这小子不一样,他是个真敢动刀子、真敢杀人的狠角色!” “当时他还撂下狠话,说正面跟我较量弄不过我。” “就去动我妹妹何雨水,拿她来要挟我!” “您也知道,我和我妹妹这几年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著过来的。” “要是真因为我的事情,把她给牵连进来,让她受了伤害。” “我就算是死了,也没脸下去见咱老娘啊!” 易中海听完傻柱说的这番话,气得狠狠一拍大腿。 脸色铁青,怒声骂道。 “这李军,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了!” “他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死手,居然想置人於死地!”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他说理去!” 傻柱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了易中海,生怕他真的去找李军。 “別!一大爷!您可千万別去!”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压下去,平息下来。” “您就別再掺和进来了,行不行?” “万一再把李军给惹毛了,激怒了他。” “我往后的日子可就真的没法安生了!” 易中海看著傻柱那满脸惊恐、慌张失措的样子。 知道他是真的怕了,也不再坚持。 最终也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算了算了!” “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破事儿了!” 说完这句话。 易中海缓缓站起身,背著手。 慢悠悠地转身,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 另一边,李军的家中。 李军把下午吃剩下的燉肉和贴饼子。 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重新加热。 就著那锅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肉汤。 他又美美地凑合著解决了一顿晚饭。 哪怕只是这些剩菜残羹散发出的诱人香味。 依旧不可避免地引来四合院里某些人的注意。 引发了他们新一轮的眼红和酸言酸语。 但李军此刻根本不在乎这些閒言碎语。 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跟我没关係。 老子就是爱看你们这帮人。 明明看我不顺眼,心里嫉妒得发狂。 却又偏偏拿我没办法,只能暗自憋屈的样子! 吃完晚饭之后。 李军仔细地收拾好自己新买的渔具。 心里暗暗盘算著,明天还得早起去“上工”捕鱼。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归置妥当之后。 他便早早地脱了衣服,上炕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 连院子里的公鸡都还没有打鸣,四周一片寂静。 李军已经收拾妥当,带齐了全套的渔具。 手里拎著一只硕大的木桶。 精神抖擞地走出了四合院,来到了后海边。 他从集市上买来的猪尿泡里吹足了气。 把猪尿泡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气球。 牢牢地拴在尼龙绳上,当作临时的浮漂。 一个接一个地轻轻放进了水里。 尼龙绳的另一头,连接著一张长长的粘网。 隨著猪尿泡被轻柔的微风轻轻吹动。 粘网也跟著慢慢漂向了后海的深水区。 粘网稳稳噹噹地下好之后。 李军凭著自己上辈子攒下的丰富捕鱼经验。 背上撒网,顺著后海的岸边不紧不慢地溜达著。 只要看见哪个水湾里有鱼群聚集的跡象。 或是水面上不断冒出鱼星子,显示水下有鱼。 他便立刻抓住最佳时机。 瀟洒地把撒网“哗啦”一声甩了出去,动作嫻熟利落。 就这么著,李军慢悠悠地在海岸边转悠了整整一个上午。 收穫还真不小,可谓是满载而归。 鰟鮍、白条、小鯽鱼,各种各样的小鱼捞了满满一大堆。 个头比较大的鱼不算多,也就那么三五条。 其中最大的那条鲤鱼,重量也不过三斤左右。 最后,李军回到了下粘网的地方。 开始慢慢收起那张下在水里的粘网。 可惜收网的结果有点让人失望。 这一网拉上来,一条像样的大鱼都没有。 网里面全是些不起眼的小杂鱼。 不过加上之前用撒网捞到的那些鱼。 这些小鱼小虾加起来,也装了半木桶还多。 足够他自己安安稳稳地吃上好几天了! 瞧著今天的捕鱼收穫。 虽说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大丰收。 但李军也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知足常乐。 他把粘网上的杂物和水草都清理乾净。 又把粘网重新放回了后海,准备下次再用。 然后提著沉甸甸、装满小鱼的木桶。 心满意足地扭头,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四合院之后。 李军从屋里搬出了平时洗衣服用的大铁盆。 把木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哗啦”一声。 全都倒进了大铁盆里,场面十分热闹。 他心里暗暗琢磨著。 把这些小鱼仔细拾掇乾净之后。 自己动手做点儿鱼鬆,既美味又能存放。 这样一来,往后不管吃什么饭菜。 拌上点儿鲜美的鱼鬆,味道肯定特別香。 光想想那种滋味,都觉得让人馋得慌! 正当李军蹲在家门口。 嘴里哼著轻快的小调,心情十分舒畅。 手脚麻利地拾掇著盆里的小鱼时。 四合院里几个閒著没事儿、爱凑热闹的人瞧见了。 也纷纷围拢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凑上前看热闹、说閒话。 三大妈第一个快步走上前,凑到铁盆旁边。 撇著嘴,脸上带著不屑的神情。 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开口说道。 “哟,李军!你可真有閒工夫啊!”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跑出去大半天。” “就弄回来这些不起眼的小鱼崽子,有啥用啊?” “你真该好好跟你三大爷学学。” “钓几条大鱼回来,那才叫真本事,那才叫风光!” “就这么点儿小玩意儿,还不够费工夫收拾的呢!” 二大妈也赶紧凑了过来,挤到人群前面。 她伸出手,捏著自己的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 开口数落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是我说你啊,李军。” “你瞅瞅你弄回来的这些东西,个头也太小了!” “还没小娃子手里玩的麻雀大呢!” “留著它们能顶啥用啊,根本不值当!” “就算煮了,塞牙缝都嫌不够料!” 贾张氏那尖酸刻薄的咒骂声,紧接著就响了起来。 那声音尖利得仿佛能扎穿人的耳膜,十分刺耳。 “这么一丁点儿大的鱼苗子都不放过!” “真是缺了大德了,心也太狠了!” “就不怕老天爷打雷劈你,遭报应吗!” 李军却像是耳朵里塞了棉花一样。 压根就没把这些长舌妇的閒言碎语放在心上。 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低头刮鱼鳞。 那几位大妈见李军跟一截木头桩子似的。 她们说了大半天,他连个回应都没有,连头都没抬。 顿时觉得没了意思,心里的火气也没处撒。 这一通数落和咒骂,就跟一拳砸在棉花上一样。 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半点劲儿。 於是她们纷纷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各自扭著身子,悻悻地转头回了自己家,忙活自个儿的事儿去了。 四合院里刚清静了没多一会儿。 三大妈家的那扇房门,就悄悄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四下扫视了一圈。 確认院子里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 才躡手躡脚地快步走到了李军的跟前。 “哎哟,李军啊!你可真能干!” 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门,生怕被別人听见。 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亲热。 “你瞧瞧,这么多鱼,鲜活鲜活的。” “你一个人哪吃得完啊,肯定得放坏。” “要不……你匀给三大妈一点儿咋样?” “正好,你三大爷这几天嘴里淡得很。” “一直念叨著,想吃点酥鱼解解馋呢!” “你给我一点,我晚上就给你三大爷做上,也让他尝尝鲜!” 李军连头都没抬一下,手上刮鱼鳞的动作依旧乾净利落。 语气冷淡得像块寒冰,毫不客气地回答。 “不给!我怕您嫌收拾这些小鱼太麻烦,耽误您的时间。”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態度,冷得让三大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三大妈脸皮特別厚,丝毫没有被拒绝后的尷尬和退让之意。 又带著几分委屈的语气说道。 “怎么还记上仇了呢!三大妈刚才说你,那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也不多要,就给我一捧,小小的一捧就行!”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出自己乾瘦的手。 第59章 没用的窝囊废! 不等李军同意,就想直接往铁盆里捞鱼。 李军手里的小刀“唰”地一下横了过去。 锋利的刀尖离三大妈的手不到一寸的距离,十分危险。 他语气冰冷,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想吃,自己下河捞去!別来烦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独呢!太不近人情了!” 三大妈嚇得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脸上满是悻悻之色。 但她依旧不死心,还在不死心地劝说道。 “我这也是一片好心,为了你好啊!” “你想想,你弄回来这么多小鱼。” “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放著也是放著。”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温度越来越高。” “要是放坏了、变质了,那不是白白糟蹋好东西嘛!” 李军嘴角轻轻一撇,语气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乐意! 你!你这孩子真是……唉! 三大妈见怎么也占不到半点便宜,只能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满心不甘地转身回了自己家。 没过多久,李军就將那一大堆小鱼处理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他搬来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点火烧热后倒入食用油,准备做一道前世最拿手的美食——鱼肉鬆! 望著橱柜里寥寥无几、少得可怜的几样调料,李军轻轻嘆了口气,也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有什么就用什么吧,眼下也只能將就一下了! 咕嘟咕嘟…… 小鱼在锅里持续燜煮了一个多时辰,锅里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稠,就连鱼骨都煮得酥软无比,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李军拿起一把铁勺,对著锅里的小鱼用力地捣了起来! 咚!咚!咚! 那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他不停地將所有小鱼捣成细腻均匀的鱼泥,这才换上锅铲,开始在锅里反覆翻炒。 水蒸气伴隨著滋啦啦的声响不断升腾,散发出一股独特诱人的香气。 等到锅里的汤汁彻底收干,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鱼肉鬆终於大功告成。 出锅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鲜香的味道仿佛长了腿脚,顺著敞开的窗户径直飘了出去,转眼之间就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第一个被这股香气牢牢勾住的,是正在院子里浇花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这……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会这么香? 那香味仿佛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紧紧牵著他的鼻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朝著李军家的方向挪去。 阎埠贵就像一个被勾走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站在李军家门口,伸长脖子拼命往屋里张望。 当他看见李军正將锅里金灿灿的东西往大盆里盛放时,口水差点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李军!你小子又在鼓捣什么新鲜玩意儿?这做的是什么东西,香得人都晕乎乎的! 李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口说道: 鱼肉鬆! 鱼肉鬆?阎埠贵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从来没有听过的模样,这是什么东西?我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说过!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搓了搓双手,满脸期待地凑上前来: 来来来!给三大爷盛上一碗,让三大爷也尝尝鲜! 李军直接將装著鱼肉鬆的大盆往怀里一搂,乾脆利落地说道: 没有!想尝鲜,回家自己做去! 嘿!你这孩子,心眼儿比针鼻儿还要小!阎埠贵顿时急了,不就是一碗鱼肉鬆嘛!至於这么小气巴拉的? 李军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论起小气,这院子里谁能比得上您?您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吧!慢走,不送! 你!你!阎埠贵被噎得满脸通红,指著李军的手指都在不停发抖,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 说完,他只觉得脸上掛不住,灰溜溜地转身回到院子里继续浇他那些宝贝花草,只是目光还时不时地往李军家瞟去。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 那股浓烈诱人的香味也飘进了屋內,易中海放下手中的报纸,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老伴儿!你闻到没有?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冲鼻子! 一大妈正坐在屋里纳著鞋底,抬头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又鲜又香的气味,一时有些拿不准。 我闻著这味道……像是鱼肉,可又不太像,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哦,对了!今天中午我看见李军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大半桶小鱼,八成这香味就是从他家传出来的!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李军,越来越不像话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昨天燉肉就把院子里搅得鸡飞狗跳,今天又搞什么鱼肉!实在是太自私自利! 他义正词严地批评道: 有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也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物质生活腐化墮落!这可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必须好好批评教育一番! 一大妈沉默著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飞快地飞针走线。 但她的心里並不认同易中海说的这番话。 只是出嫁从夫的老规矩,让她向来不会反驳自己的丈夫。 贾家。 正在厨房里对著一棵白菜发愁的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香味狠狠刺激到了! 她的心里瞬间冒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又是谁家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好不容易昨天从傻柱那里弄来两个剩菜,才勉强把家里那两张嘴给糊弄过去! 今天这勾人的香味又飘过来了! 这不是成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想到这里,秦淮茹忍不住连连嘆气,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思索,等会儿该怎么应付家里那一老一小两位祖宗。 就在秦淮茹愁得快要揪光头髮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贾张氏堪比惊雷的怒骂声! 秦淮茹!你个死婆娘,死到哪里去了!饭怎么还没做好?你是不是成心想饿死我们娘俩,自己好改嫁啊! 这突如其来的尖利谩骂,嚇得秦淮茹浑身一激灵,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 她手忙脚乱地將锅里那盘寡淡无味的炒白菜盛了出来,战战兢兢地端到了桌上。 贾张氏拉著一张老长的脸,看著桌上那盘水汪汪的炒白菜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再闻著窗外飘进来、能把人馋疯的香味! 刚刚消停没一会儿的嘴,又像机关枪一样开始不停地数落起来。 骂到最激烈的时候,贾张氏那双刻薄的三角眼猛地一翻,恶狠狠地瞪向秦淮茹: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东旭每个月往家里交那么多钱,託付你操持家务,你就让我们吃这些猪狗都不吃的东西? 说!你是不是把家里的口粮,都偷偷贴补给你那帮穷亲戚了?!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不停地辩解: 我没有!东旭一个月就给我十块钱!我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要不是我精打细算省著用,咱们家早就断粮了! 你少在这里给我放狗屁!贾张氏唾沫星子四溅,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的脸上,十块钱还不够你造的? 我看你就是大手大脚惯了!把我儿子累死累活挣来的血汗钱,全都让你这个败家娘们给霍霍完了! 秦淮茹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妈!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啊! 滚滚滚!给我一边凉快去!贾张氏一脸厌恶地挥著手,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看著就晦气!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奶奶!这是什么味道啊!太香啦!我也要吃那个香香的东西! 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棒梗,使劲抽了抽小鼻子,奶声奶气地嚷嚷起来。 贾张氏本来就在气头上,被亲孙子这么一闹,火气更是蹭蹭地往上冒,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 吃什么吃!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记吃!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妈是个什么没用的德行,她能给你变出来吗! 棒梗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当小皇帝宠著,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今天被最疼他的奶奶指著鼻子骂废物,小嘴一撇,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我就要吃!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全是废物!不给我弄好吃的,你们就不是好妈妈!也不是好奶奶! 这话一出,贾张氏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自己的大孙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巴掌,眼看就要狠狠扇下去! 可定睛一看是自己心尖上的宝贝孙子,那只举到半空的手掌在落到棒梗肉嘟嘟的小脸上时,力道早已卸去了九成,只剩下轻轻的一拍。 你这个小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奶奶真是白疼你了! 一旁的秦淮茹,听见亲生儿子竟然当眾这样辱骂自己,心口就像被钝刀子来回切割,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死死捂住嘴巴,那股浓烈的委屈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淹没了! 第60章 把福气都哭没了 贾张氏听见秦淮茹那边传来极力压抑的呜咽声,立刻又把矛头对准了她,对著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丧! 我看就是你这丧门星把咱们贾家的福气全都哭没了! 没听见你儿子吵著要吃吗?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滚出去给你儿子弄吃的!” 秦淮茹实在听不下去家里这魔音穿脑般的吵骂声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咬著牙衝出了家门,顺著那股钻鼻子的香味一路找过去,非要看看究竟是谁家在做这么勾人的吃食。 最后,秦淮茹发现那股霸道又浓郁的香气,竟然是从隔壁李军家飘出来的。 她当时就愣在了原地,紧接著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回走!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李军向来是个精明人,平日里就看不上她们婆媳,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愿意分给她一丁点吃食? 所以,秦淮茹也懒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自討没趣了! 可刚走进自家院子,秦淮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想到自己两手空空地回去,贾张氏那个母老虎肯定又要大闹一场。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不再犹豫,径直朝著傻柱家的大门走去。 傻柱家的大门虚掩著,秦淮茹也没有客气,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屋里的傻柱,正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美滋滋地抿著小酒。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三个油光发亮、还冒著热气的铝製饭盒。 傻柱“滋溜”一声喝下一口白酒,喝得满面红光,那副愜意自在的模样,活像在享受什么神仙日子。 秦淮茹一屁股挤到傻柱身边坐下,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眼圈说红就红了。 傻柱见状,放下手中的酒杯,嬉皮笑脸地打趣道:“哎哟喂,秦大姐!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您瞧瞧这嘴撅的,都能掛个油瓶了!” 秦淮茹立刻瞪起那双杏眼,带著几分故作娇嗔的模样,轻轻推了傻柱一把,语气带著点埋怨: “傻柱!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都难成这样了,你还拿我开这种玩笑。” 傻柱一看她这副认真又带点委屈的架势,连忙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神情,急忙问道:“怎么了秦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跟我说清楚,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你出头,绝不含糊!” 秦淮茹轻轻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幽怨,缓缓垂下了眼帘,语气里满是无奈:“唉,也没人欺负我,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命苦罢了! 你东旭哥,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不问,半点心思都不放在家里! 所有的担子,全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似的,死死压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 她说著说著,眼圈就又开始泛红,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哽咽,话语里满是心酸:“刚才,李军家不知道在做什么山珍海味,那香味儿,隔著半条胡同都能清清楚楚地闻见, 香得我们家棒梗那孩子直咽口水,最后实在忍不住,馋得哇哇大哭,又是踢又是闹的 你说,我这当妈的,看著孩子这样,心里是什么滋味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啊!” 傻柱听完,瞬间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李军家那刚出锅的鱼肉鬆吧! 嘿,还真別说,那味儿是真冲,隔著他家的门缝都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那小子,做菜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秦淮茹一听他这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她杏眼瞪得溜圆,目光狠狠地盯著傻柱,语气里满是怒气:“傻柱!谁跟你说鱼肉鬆了!我跟你说的是我们家棒梗那孩子!还有你那张只会说些无关紧要、只会埋怨人的嘴!” 傻柱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奈,语气也带著点委屈:“棒梗想吃点好的,你直接给他做一份不就行了,实在不行,给他弄点別的东西垫垫肚子也可以啊。 你跟我诉这些苦,又能有什么用呢?我这儿除了这几盘剩菜,哪里有什么鱼肉鬆能拿出来给你们啊。” 秦淮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具勾人意味的笑容,那笑容深处,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眼波轻轻流转,眼底儘是说不尽的风情,那模样,看得傻柱心里一阵阵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傻柱啊。 你这儿確实没有鱼肉鬆。 可你这儿……不是藏著別的好东西吗。 说著,她便用那双仿佛会说话、水汪汪的眼眸,轻飘飘地、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桌上摆放著的三个饭盒。 傻柱的目光顺著她的眼神看了过去,只一眼,就瞬间看穿了秦淮茹那点小心思。 他当即就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发现了黄鼠狼一样,急忙张开双臂,把桌上的三个饭盒挡得严严实实,神色警惕地开口警告她。 “秦淮茹,你可不能打我这些饭菜的主意啊!昨天的饭菜就被你一股脑全端走了,害得我啃了一晚上的咸菜,差点没饿晕过去。 你今天还想怎么样?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別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地薅我羊毛啊!” 秦淮茹看著傻柱那副如临大敌、紧张护食的滑稽模样,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猛地一沉,刚才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也瞬间收了起来。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就见她的双肩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低下头,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那哭声不大不小,轻柔又带著满满的委屈,就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下轻轻挠在人的心上,让人心里又软又乱,根本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傻柱一见秦淮茹真的哭了,当场就慌了神,彻底没了往日的底气和主意。 他伸手指著秦淮茹,手足无措地急得直跺脚,语气也变得慌乱起来:“我说秦淮茹同志!你……你要哭也別在我这儿哭啊! 这要是被那些没头没脑路过的人听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把你欺负得要死要活的呢!到时候我真是百口莫辩!” 秦淮茹立刻顺势倒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柔弱得不能自理的小女人姿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一边用手绢轻轻抹著眼角的泪水,一边哽咽著开口控诉,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就要在这儿哭!就是你把我欺负了! 我们家棒梗饿得直哭,就想吃一口好的,我好不容易厚著脸皮来求你这位热心肠的大兄弟,没想到你傻柱的心肠比石头还要硬, 眼睁睁看著我们孤儿寡母受苦受难,却见死不救。你说说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拖著一家老小,里里外外都要我操劳,我容易吗我……” “得嘞得嘞!我的好姑奶奶,您先別哭了行不行!” 傻柱彻底败下阵来,无奈地举双手投降,脸上写满了妥协和无奈。 “你不容易,行了吧!就我容易,就我活该被你们薅羊毛,成不?你赶紧拿走,这些饭菜全都拿走,一个子儿都不许留!这样总行了吧? 我求求你了祖宗,千万別在我这儿哭了,这要是被胡同口那些长舌妇看见,明天传到居委会去,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淮茹一听傻柱终於鬆口,答应让她把桌上的饭菜都带走,脸上立刻有了变化。 她的眼泪立刻像按了开关一样,瞬间收了回去,当场破涕为笑,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让人猝不及防。 她动作麻利地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就將桌上的三个饭盒收拾妥当,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慢了一步傻柱就反悔。 嘴里还甜得发腻地说道:“柱子,还是你最知道疼人,也只有你懂得心疼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说完,她抱著饭盒,像一阵风似的,脚下生风,快步跑出了傻柱的家门,生怕傻柱改变主意。 傻柱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望著秦淮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心里满是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酒劲儿稍微下去了一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心里渐渐清醒了。 不对啊…… 合著这秦淮茹,是故意跟我在这儿演戏呢! 她这是真把我当成脑子里缺根弦的实心棒槌,耍得团团转啊! 另一边,贾张氏坐在屋里,一边吃著秦淮茹带回来的饭菜,一边在嘴里嘟囔著,语气里满是嫌弃。 也就是如今的日子实在太艰难,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穿不暖,我才会吃这些东西。 想当年,我们贾家在这胡同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何等风光。 就这种寒酸又破烂的饭菜,放在以前,根本入不了我们贾家的眼。 就算是白送给人家,人家都不稀罕多看一眼,更別说吃了。 贾张氏嘴里虽然嫌弃得不行,絮絮叨叨没停过。 第61章 真是难为你了 可她手底下夹菜的动作,却半点都没慢下来,吃得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的工夫,桌上的三个饭盒,就被她风捲残云般吃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可怜的棒梗,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看著奶奶大口大口地吃著,自己却一口都没捞著。 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如奶奶,愣是抢不过自己的亲奶奶,只能急得直跺脚。 最后,棒梗实在忍不住了,气得“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桌上,满脸的怒气。 他怒气冲冲地大声嚷嚷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不吃了!奶奶太坏了!” “明明说好给我弄好吃的,结果全都被你一个人独吞了,一口都不给我留!” 说完,他气鼓鼓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小脸涨得通红。 他迈开小小的小腿,像一阵风似的,气冲冲地跑出了贾家的大门,去找地方发泄情绪。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一直默默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神色很是无奈。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棒梗跑远的背影,心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对著贾张氏说道。 “妈,您就不能稍微少吃几口吗?好歹先让著棒梗一点啊,他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更何况东旭还没下班回来,您就不能给他留一点饭菜吗?他上班也很辛苦。” 贾张氏不慌不忙地从墙边立著的笤帚上,慢悠悠地抽下一根细长又坚韧的笤帚条,拿在手里把玩著。 她一边用笤帚条剔著牙缝,一边用那种不阴不阳、带著几分挑衅的调子说道。 “怎么著,秦淮茹?” “我吃几口饭,你还想管到我头上来不成?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是不是就盼著我早点饿死,那样你就称心如意了,就能独吞这个家的一切了啊。” 秦淮茹实在不想再听贾张氏那些胡搅蛮缠、翻来覆去的车軲轆话,听得她头都大了。 她索性端起墙角那盆等著要洗的脏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出了屋门,不想再跟贾张氏有任何爭执。 只把贾张氏一个人留在屋里,不停地念叨、咒骂著,语气里满是刻薄。 那骂声起初还很响亮,传遍了整个小院,后来渐渐低了下去,没了力气。 最终,那骂声慢慢飘散在屋外的空气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著淡淡的鱼肚白,整个胡同都还笼罩在寂静之中。 李军就已经早早起床了,没有丝毫的懈怠。 他慢吞吞地溜达到后海边,脚步不急不缓,心里还惦记著昨天下午下的粘网。 他很快就寻到了昨天下午下粘网的地方,那里还留著他做的记號。 这时,四周还瀰漫著一层薄薄的晨雾,朦朧又静謐,空气里满是清冷又湿漉漉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沁人心脾。 李军照著自己昨天做的记號,弯腰动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网,生怕惊动了网里的鱼。 这一网的收穫,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他把网提上来的时候,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坠得他手臂都有些发酸,根本不敢大意。 网里足足有二三十斤活蹦乱跳的鲜鱼,个个都精神十足,在网里不停挣扎。 里面还有一条大概七八斤重的大草鱼,体型粗壮,在网里使劲扑腾挣扎,溅起了不少水花。 看著网里满满的鲜鱼,李军心头一阵狂喜,差点乐得蹦起来,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了。 隨著清晨的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缓缓洒满地面,驱散了晨雾,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街上走动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清晨那样寂静。 三教九流的人,都为了餬口,开始忙碌奔波起来,各自奔赴自己的生计。 到后海边钓鱼的人,也三三两两聚了过来,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数人手里都拎著自家做的简易鱼竿,做工粗糙却实用,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小的水桶。 他们老老实实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一脸认真地盯著平静的水面,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能钓上几条鱼。 这一年是一九六零年,正是全国范围內饥荒最为厉害的年份,家家户户都过得十分艰难。 这些一大清早就来后海边钓鱼的人,几乎个个都面黄肌瘦,脸色蜡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 李军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人的处境。 这些人,多半和他的情况差不多,既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家里的粮食也远远接济不上,难以餬口。 他们这才天不亮就来到后海边碰运气,指望著能多弄点鱼虾,好歹贴补一下家里的伙食,让家人能多吃一口饱饭。 李军利索地收好了粘网,小心翼翼地把网整理好,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又重新把网下到后海另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人少,鱼可能更多一些。 然后,他一手拎著装满鲜鱼的水桶,水桶沉甸甸的,几乎要拎不动。 另一只肩膀扛著那张沉甸甸的撒网,顺著后海岸边的小道,慢慢溜达起来,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军刚走到金水桥旁边,脚步停了下来,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正琢磨著,站到这座桥上撒一网试试运气,说不定还能再捕到一些鱼。 他才把肩上的撒网取下来,放在身前,双手握住网绳,还没来得及抬手把网甩出去。 就听见一声洪亮又有力的喝止声,从旁边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李军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去,想看看是谁在喝止自己。 只见一位约莫七十多岁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目光严肃地看著他。 这位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列寧装,虽然衣服有些旧,但依旧乾净整洁。 他个子很高,腰杆挺得笔直,丝毫没有因为年纪大而显得佝僂,精神头十足。 老人相貌英武,气度十分不凡,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一样的气场。 他一头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显得十分精神。 尤其是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英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老者绝非普通的老百姓,一定有著不一般的经歷。 老人手里握著一根做工讲究的鱼竿,鱼竿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快步走到李军面前,脚步稳健,丝毫看不出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抬起手,指著李军手里的撒网,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小伙子,你这么做可不对啊。” “这儿是大家公认的钓鱼地方,大家都规规矩矩地钓鱼,你怎么能在这里撒网捕鱼呢?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李军微微挑了挑眉头,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带著几分从容。 “老人家,您这话讲得可就有些不太讲道理了。” “这后海的范围这么大,我也没看见哪儿立著牌子,明確说不准在这里撒网啊。” 老人被李军这一句反问堵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死理呢。” “咱们钓鱼,钓的从来都不是鱼,而是一份心境,一份閒情逸致。” “你这一大网撒下去,水里的鱼都被惊跑了,我们这些规规矩矩钓鱼的人,还怎么安心垂钓?” 李军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眼神里藏著难以言说的无奈。 “大爷,您在这儿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图的是个自在舒心。” “可我不一样,我撒网捕鱼,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能好好活下去而已。” “咱们两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儿。” 老人听了李军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又仔细打量了李军一番,目光落在他那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上。 再看看李军那张憔悴蜡黄、写满岁月风霜的脸庞,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確实有些不接地气,忽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难处。 老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歉疚之色,说话的语气也软和了许多。 “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这么丧气,老把『活下去』掛在嘴边呢?” “你家里的大人呢?他们怎么能任由你这样,一个人在外头不管不顾?” 李军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情绪,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讲述別人的事情。 “我家里,早就没有大人了,就我一个人。” 老人一听这话,心里更是过意不去,连忙摆了摆手,连声向李军道歉。 “哎哟,小伙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这话揭了你的伤疤,戳到了你的痛处。” 李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脸上没有丝毫计较的神情。 “没事儿,大爷,您又不知道我的情况。” “不知者不怪,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您別放在心上。” 老人看著李军这般洒脱、明事理的模样,心里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李军,眼神里满是欣赏。 隨后,老人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亲切。 “小伙子,我姓张,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张大爷。” “既然你喊我一声大爷,那我倒真想听听。” “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到底经歷过些什么,才把日子过得这么不容易。” 李军原本打算推脱,不想把自己的过往说给外人听,不愿多提那些苦楚。 可不知怎么的,看著眼前这位张大爷,他心里总觉得格外亲切。 张大爷身上透著一股隨和亲切的劲儿,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放下心里的防备。 李军轻轻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能有什么像样的故事,不过就是些零零碎碎、充满苦楚的日子罢了。” “您要是真有閒心听,不嫌弃我嘮叨,我就跟您念叨念叨那些过往。” 说完这句话,李军便不再隱瞒,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一一诉说。 他没有丝毫保留,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的委屈和苦楚都讲给了张大爷听。 张大爷静静地听完李军的讲述,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但他的眼神里,情绪却翻涌不止,复杂得难以分辨,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沉默了好半天之后,张大爷缓缓抬起手,伸出那只宽厚又温暖的大手。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军的肩膀,语气低沉而有力,满是心疼。 “孩子,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苦涩,多了几分坚韧。 “这有啥难为不难为的,都是我该熬过来的。” “古人不是说过吗,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张大爷听了李军这番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讚赏的光芒,连连点头。 “对,说得太好了,一点都没错!” “年轻人,多吃点苦头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只有真正在苦水里泡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珍惜生活里那一点点的甜头。” “你这小子,有骨气、有见识,將来肯定会有出息的。” 李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显得有些靦腆。 “张大爷,您就別夸我了,我可没您说的那么好。” “我叫李军,家就住在南锣鼓巷那一片,不算太远。” “您也別老小伙子小伙子地叫我了,直接喊我李军就好,这样更亲切。” “我眼下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先琢磨著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张大爷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 “嗯,你这话讲得实在,也很清醒。” 第62章 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急;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慌。” “只要你肯努力、不放弃,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军伸头瞅了一眼老人脚边放著的水桶,水桶里空空荡荡的,连一片鱼鳞都没有。 他笑了笑,开口对张大爷说道:“行了,大爷,我一会儿还得去交通队办点事。” “就不陪您在这儿閒嘮了,耽误您钓鱼的兴致,今天能碰上您,也算是咱爷俩有缘分。”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接著打趣道。 “我看您在这儿钓了这大半天,还是两手空空吧?连一条小鱼苗都没见著!” “这条鱼,您拿回去尝尝鲜,也算是我一点心意。” 说完,李军便从自己的水桶里,拎出那条最大的草鱼。 他不由分说,就把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塞进了老人的水桶里,不容老人推辞。 隨后,他朝著老人用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声说道。 “大爷!您收好这条鱼,我先去办事了,咱们回头再见!” 张大爷低头看向自己的水桶,那条草鱼在水里活蹦乱跳,估摸著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他赶紧抬起头,想拦住李军,一个劲儿地推辞,说这条鱼万万不能要。 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李军早已提著自己的水桶、挎著渔网,一溜烟儿就跑得没了踪影。 凭他这把老骨头,就算想追,也根本撵不上年轻力壮的李军。 他朝著李军远去的背影,连喊了好几声,可李军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越跑越远。 老人站在原地,正琢磨著该用什么法子,把这条鱼还给那个叫李军的小伙子时—— 旁边的树丛忽然“唰”地一声响,从里面闪出两个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的年轻人。 那两个年轻人快步走到老张头身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请示道。 “首长!需要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个人拦回来,让他把鱼拿走吗?” 老张头前一秒还望著李军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慈祥的微笑。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气势。 “不用!你们不用管这件事,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不用在这里陪著我。”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们去查一下这个年轻人,他说自己家在南锣鼓巷,名字叫李军。” 虽说老张头对李军这个孩子的印象很不错,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懂事又坚韧的小伙子。 但他也绝不能放鬆警惕,毕竟眼下的四九城里,情况还十分复杂。 敌特分子还没有彻底肃清乾净,身居高位的他,必须时刻保持警醒,不能有丝毫大意。 当然,要是这个叫李军的年轻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北京小伙儿,没有任何特殊身份。 老张头倒是很乐意,交这么一个有意思、懂事又坚韧的忘年交小朋友。 李军提著自己的水桶、背著渔网,一路小跑著,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四合院。 他把桶里剩下的鱼,哗啦一下全都倒进了院子里的大水盆里,又给水盆加满了水。 他连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就又急匆匆地出了门,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急急忙忙地朝著交通队的方向赶去,心里十分著急。 因为刚才跟那位有些特別的张大爷聊了太久,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李军火急火燎地跑到交通队的时候,公安同志和肇事方的人,早就在会议室里等著他了。 公安同志见李军终於赶来了,便不再耽搁,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请你们双方过来,就是想本著友好协商的原则,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这起事故该怎么解决。” “你们两边,谁先来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公安同志的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穿笔挺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便主动站了起来。 他先是朝著公安同志微微点头致意,表达了自己的尊重。 接著,他转过身,面向李军,脸上带著诚恳的歉意,缓缓开口说道。 “小同志你好!公安同志好,我是肇事车辆所属单位——第一线材厂的车队主任,我叫王克。” “对於我厂车辆造成的这起不幸事故,我首先代表我们单位,向这位小同志致以深深的歉意。” “同时,也对在这起事故中不幸遇难的死者,表达我们最沉痛的哀悼。” “在此,我郑重地向这位小同志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王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朝著李军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十分诚恳。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对於逝者,我厂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对於这起事故给这位小同志带来的巨大伤痛和困扰,我厂也专门召开了紧急会议,经过慎重商討,做出了以下几点决定。” “第一,肇事司机是酒后驾车,无视国家法律法规,也严重违反了我们厂的规章制度。” “我厂决定,將这位肇事司机开除出厂,这是我们厂最严厉的处分!” “目前,这位肇事司机已经被交通队依法拘留,等待法律的进一步制裁和惩处。” “第二,针对受害者家属,也就是这位小同志,我厂决定一次性给予六百元的经济补偿。” “至於死者的丧葬费用,我们会另外单独计算,全额支付,不会让小同志你承担一分钱。” “另外,我们也了解到,小同志你如今已经没有亲人,孤身一人,生活比较困难。” “经过厂里领导的共同研究决定,每月额外补贴你五元生活费,一直补贴到你年满十八岁成年为止。” “以上这些,就是我厂商討之后,形成的最终处理意见。” “小同志,你这边还有什么別的想法或者要求吗?儘管提出来。” 李军一边认真听著王克的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衡量著这个处理结果是否合理。 听到最后,他心里对这个处理结果相当满意,甚至有些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毕竟在这个年代,撞死人还能主动赔偿六百块钱,厂方已经算是非常大方、有诚意了。 再加上每月五元的生活费补贴,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个標准已经很高了,足够他维持基本的生活。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看著公安同志和王克,缓缓开口说道。 “公安同志!这位大叔!您提的这些条件,我非常满意,也真切感受到了贵厂的诚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提一下,麻烦你们了。” 王克立刻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地说道:“哦?没事没事,小同志,你儘管说出来!” “我们厂长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我,一定要儘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不能让你再受委屈。” 李军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轻声说道。 “大叔,是这样的,我母亲的遗体,现在还停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孤儿了,没有亲人帮忙,实在没有能力,给我母亲办一场像样的葬礼。” “您看……能不能请厂里帮个忙,帮我把我母亲安葬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克一听李军的请求,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他爽快地说道:“嗨!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这完全没问题,一点都不麻烦。” “我在这儿就可以代表厂里答应你,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等会儿咱们办完这里的手续,我马上安排厂里的人,帮你母亲入土为安,让她走得安详。” 李军的眼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感激,连忙说道:“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大叔,谢谢您的帮忙!” “我没有什么別的要求了,这样就很好,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公安同志见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没有任何异议,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动作利索地办完了所有的相关手续,然后看著王克,將厚厚一沓钱交到了李军的手里。 他又担心李军年纪太小,不懂钱財来之不易,容易乱花钱,便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他几句。 叮嘱完之后,才让李军和王克等人离开了交通队。 走出交通队大门,王克开著厂里的吉普车,载著李军,朝著医院的太平间驶去。 等到取回李军母亲的遗体后,王克又立刻叫来了几名厂里的工人,帮忙打理后事。 他们在火葬场,简单地举行了一个小型的追悼仪式,寄託了对逝者的哀思。 隨后,便把李军母亲的骨灰,安安稳稳地安葬在了公墓里,让逝者得以安息。 李军的母亲因交通意外不幸离世,按照旧时的说法,属於横死在外,灵柩是不能进家门的。 再加上李军本就没什么亲戚往来,这场丧事自然也没有大操大办。 第63章 彻底崩塌了! 更何况当时正赶上灾荒之年,国家又大力提倡勤俭节约、丧事从简,李军便没有为母亲举办隆重的葬礼。 忙前忙后折腾了整整一天,他总算將母亲的后事勉强安顿妥当。 当李军拖著几乎快要散架的疲惫身躯回到四合院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微弱的灯光。 然而,就在他推开自家房门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险些让他当场气昏过去。 他清楚地看到,家里明显被人恶意翻动过。 所有的抽屉全都大敞著,里面的物件被翻得乱七八糟,隨意丟弃得到处都是。 院子里大盆中存放的几十斤鱼,被人捞得乾乾净净,连一片鱼鳞都没有留下。 他下午辛辛苦苦忙活半天做好的那一大盆鱼肉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炕上的被褥被翻得凌乱不堪,胡乱散成一团。 被子和褥子上,赫然印著一圈黄黄的尿渍,还留著两个清晰的小脚印。 那股刺鼻的尿骚味直衝鼻腔,熏得人阵阵作呕,只想吐。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炕上撒尿,存心报復羞辱他! 看著家中被糟蹋得如同遭遇土匪洗劫一般,李军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刺骨:“好!贾张氏!这次算你够狠!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落下,李军连屋门都没有迈进,转身便朝著中院的贾家冲了过去。 他死死盯著贾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二话不说,抬腿便是“砰”的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房门被强行踹开的瞬间,他一眼便看见屋里几人正围在桌前吃得热火朝天。 而桌上摆放著的,正是他家那盆色泽金黄的鱼肉鬆,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燉小鱼! 贾张氏那个刻薄刁钻的老妇人,一边啃著小鱼,一边眉飞色舞地夸讚贾东旭有本事。 看到这一幕,李军哪里还会不明白前因后果。 他“噌”地一下从后腰抽出那把用来防身的小斧头。 举著斧头直指贾家一屋子人,双眼赤红,怒声咆哮道:“操你们贾家祖宗!又偷我家东西!我今天非砍死你们这群畜生不可!” 屋里贾家几人正吃得尽兴,房门突然被粗暴踹开,嚇得全都浑身一颤。 看清门口站著的是手持利斧、满脸杀气的李军,贾家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贾张氏当场嚇傻在原地,嘴里的鱼骨头都忘了吐出来。 贾东旭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指著李军:“李……李……李军!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你这是犯法的!” 李军根本没有心思听贾东旭在那里胡言乱语! 他脚下猛地一用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衝到贾东旭身边。 扬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斧头,带著一股凌厉逼人的风声。 对准贾东旭的脑袋便狠狠劈了下去! 贾东旭眼睁睁看著那闪著冷光的斧刃在眼前不断放大。 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举起手中的搪瓷碗。 死死挡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旁边的秦淮茹嚇得当场“哇”的一声尖叫起来。 惊慌失措地抱著头躲到了墙角最深处。 生怕那失控的斧头稍有偏斜,会砍到自己身上! 贾张氏眼见李军的斧头真的朝自己宝贝儿子劈了过去。 先是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 紧接著扯开那破锣一般的嗓子。 声嘶力竭地拼命大喊:“杀人啦!快来人啊!李军要杀人啦!” 隨著贾张氏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 原本还处在极度震惊中的贾东旭。 这才勉强被喊回了魂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物件。 那只原本厚实坚固的搪瓷碗。 此刻竟然已经被斧子劈出了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贾东旭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惊呼:“臥槽!李军,你他妈是真敢动真格砍啊!” 他眼见李军压根没有打算搭理自己。 反而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利斧! 贾东旭嚇得在桌面上慌乱地胡乱扒拉著。 拼了命地想找一件能够护身的东西! 慌乱之中,他总算一把捞起了桌上盛放窝头的大盖帘。 在这千钧一髮的生死关头。 他猛地將盖帘横架在身前当作盾牌! “噗嗤!”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斧子重重劈在盖帘上。 瞬间將那结实耐用的柳条编成的盖帘,劈出了一个硕大的窟窿! 贾东旭趁李军还没来得及把斧子抽回的空隙。 猛地发力將手中的盖帘朝李军狠狠推了过去! 李军猝不及防,当场被这股蛮力推得失去平衡,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机会。 贾东旭快步衝到门后,一把抓起掸瓶里那根用来支窗的粗实木棍。 转身就朝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军,恶狠狠地抡了过去! 李军刚稳住身形。 就见一根粗木棍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他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 可无奈贾家这屋子实在太过逼仄狭窄。 根本容不得他辗转腾挪。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军的肩头之上! 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李军紧咬著牙关,强忍著剧烈的痛楚。 再次挥起手中的斧子,不要命似的朝贾东旭疯狂劈砍过去! 然而,李军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 气力远远没有长成。 又怎么能和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的贾东旭相比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各自手握武器。 双眼通红,如同发疯一般对攻,每一招都朝著对方的要害招呼。 打到后来,李军索性彻底豁出去了。 他不再闪避和格挡,任凭贾东旭的木棍一棍接一棍地砸在自己身上! 而他手里的斧子,也像是被疯魔附体一般。 毫无章法却又凶狠到极点地不停朝贾东旭身上劈砍! 一开始,贾东旭仗著自己身强力壮。 一度占据了上风,压著李军猛打! 可是打著打著,他看著李军那副完全不要命的疯癲模样。 不躲不闪,硬生生扛下自己所有的重击。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早已经被锋利的斧刃划开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鲜血正不停地往外冒! 时间一长,贾东旭望著眼前那张满脸是血、眼神凶狠得如同野狼一般的李军。 心底里终於涌起了浓浓的恐惧! 最后,看著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目狰狞的李军。 贾东旭彻底撑不住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顺手扔掉木棍,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贾家大门! 李军晃了晃有些发晕昏沉的脑袋。 脚步踉蹌地紧咬著追了出去! 他刚一脚跨出贾家的门槛。 就看见整个院子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全都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而贾东旭,这时候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站在二大爷易中海身边。 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地向易中海哭诉告状! 李军一眼就死死盯住了贾东旭。 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死死瞪著他! 他的脚步虽然踉踉蹌蹌不太稳,却透著一股异常坚决的气势。 一步步艰难却又坚定地朝著贾东旭逼近。 喉咙里不断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沉咆哮:“贾东旭……我今天就要你的命!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嚇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慌不择路地一头钻到易中海身后。 隨即伸出手指著李军,满脸惊恐地大喊:“师父!师父!您都亲眼看见了吧!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吧!李军这小子,他是真的疯了!您快拦住他啊!” 易中海眉头紧紧皱起,上前一步挡在李军面前。 沉下声音严厉地喝道:“李军,你给我立刻住手!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非要在院子里动刀动枪!这成什么样子!” “易中海!你他娘的给我滚开!” 李军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烈火灼烧过一样,每个字都带著滚烫的火气。 “混帐东西!”易中海气得花白鬍子都翘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我好歹是这院子里的一大爷! 天大的事情你不能找我评评理、说道说道? 非要动刀动枪,闹得鸡飞狗跳,这像什么话!” “找你?”李军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易中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 除了没完没了地偏袒你那相好的贾家,你还能干出点什么像样的事? 你他娘的能解决个屁的问题!” “你——你这就是血口喷人!” 易中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李军。 “李军,你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你这是在公然污衊我的清白!” “咱们这四合院里,谁的眼睛是瞎的? 谁不知道你那屁股蛋子都快挪到贾张氏那老虔婆的炕头上去了! 除了贾家那一窝王八蛋,你真心实意帮过谁? 今天小爷我就是来替天行道,宰了贾东旭那个狗娘养的!” 第64章 什么都不怕的主儿!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指名道姓的辱骂气得浑身剧烈颤抖。 胸口上下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他刚想张嘴,用一大爷的威严狠狠训斥一番。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猛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劲! 他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贾家那一帮人的德行了。 贾张氏那个老泼妇,平日里没理都能搅出三分理来。 占了理更是能把天都给掀翻了。 怎么今天李军都提著斧子杀上门了。 他们一家子反而缩得跟鵪鶉一样,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这里面必定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通了这个关键环节,易中海脸上的神情瞬间切换,换上了一副虚偽又和善的模样。 他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刻意的安抚。 “李军,你先冷静一下,別衝动!” “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摆到檯面上说清楚,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就算你不相信我这个一大爷的为人,可这么多街坊邻居都在旁边看著呢!”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完全可以让大傢伙儿帮你评评理、说道说道!” “何必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伤了咱们街坊邻里之间的和气呢?” “评理?评他娘的什么狗屁道理!” 李军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 “老子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评什么破道理!”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当场就报,半秒钟都不会拖到下一秒!” “易中海,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赶紧给我滚蛋!” “不然这斧子可不长眼睛,万一不小心砍错了人,你可別在那儿絮絮叨叨地抱怨!”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动作快得惊人。 他就像一头蓄势已久、即將扑食的猎豹,眼神锐利而凶狠。 他直接绕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易中海,带著一身凛冽的杀气,朝著易中海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贾东旭扑了过去。 易中海看著李军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心臟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小子是来真的,是真的敢动手下死手! 这要是真的在院子里闹出了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在他这个一大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他绝对脱不了干係。 到时候上面追究起责任来,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拎出来顶罪的人! 想到这里,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往下淌。 他衝著周围那些围观看热闹的閒人们,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都他妈是死人吗?一个个杵在那儿像门神似的,就知道看热闹?” “还不快上去把他给我拦住!傻柱!刘光齐!还有阎家老大!”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给我上,把他给我死死按住,別让他乱动!” 傻柱原本压根就没打算掺和进这摊浑水里面来。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李军是个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主儿,脾气又冲,绝对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可偏偏易中海当著全院所有人的面,直接点了他的名字,让他出面阻拦。 若是不去,实在是不给一大爷面子,以后在这个院子里恐怕也没法抬头做人。 没办法,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站,像一堵厚实的肉墙一样,横在了李军和贾东旭中间。 他脸上挤出几分尷尬又勉强的笑容,耐著性子好言相劝:“军子,兄弟,这又是何苦呢?” “有话咱们好好说,一大爷这不都亲自过来调解了吗?” “你先听听一大爷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总归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 “傻柱!你也给我滚一边去!”李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一样,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別介啊哥们儿!”傻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勉强,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一点点朝著李军挪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生怕踩著地上的地雷一样。 “先消消气,听哥一句劝,別这么衝动。” “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慢慢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拎著傢伙这么衝过来,这哪里是解决问题,分明是火上浇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听哥的,先把这斧子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別真的闹出大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盯著李军的动作,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他瞅准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伸开双臂,像一头力大无穷的熊瞎子一样,从李军的背后牢牢地抱住了他。 那抱得叫一个结实,几乎让李军动弹不得。 “快快快!”易中海一看机会来了,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精神头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扯著嗓子,尖声催促著周围的人:“都別在旁边愣著了!赶紧上来几个人帮忙!” “先把李军手里的斧子给夺下来,別让他伤到人!” “摁住他,死死地摁住他,千万不能让他挣脱了!” 任凭李军再怎么野性难驯,性子再怎么刚烈,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终究抵不过好几个人的合力。 阎解成和刘光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他,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两条胳膊。 刘光天则从李军的身后猛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著他的脑袋,不让他胡乱挣扎。 而刚才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挺身而出模样的傻柱,却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他把这份“功劳”悄悄藏在心里,一点也不显露锋芒,生怕惹祸上身。 易中海看著被眾人牢牢控制住、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一样拼命挣扎的李军,心底悄悄升起一股病態的得意。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李军,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用一种高高在上、俯视螻蚁般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李军,你也太囂张跋扈、无法无天了!” “以前看你年纪小,家里又遭遇了变故,日子不好过。” “院里那些你胡闹不懂事的地方,大傢伙儿心善,看你可怜,都一一忍了下来。” “可你今天居然敢拿著凶器闯进別人家里,行凶伤人,简直是目无王法,天理难容!” “我去你妈的易中海!”李军被死死按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看著格外狰狞。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拼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嘶吼著。 “有种你今天就直接弄死我!別磨磨蹭蹭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这帮狗东西,有一个算一个!” “我早晚一个都不会落下,全都给你们弄死!一个都跑不了!” 那声音里的狠劲和决绝,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冰锥,直直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底。 这一刻,易中海终於被李军的疯狂彻底嚇破了胆,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说实话,他的心中早已萌生了除掉李军的念头,巴不得让这个屡屡和自己作对的刺头立刻从院子里消失。 然而,全院的居民都在旁边盯著,他终究没有那个胆量真的动手伤人。 他突然想起了傻柱之前提醒过他的话:“一大爷,我虽说被大伙儿称为四合院战神,可也只是打架厉害而已。” “李军和我不一样——他是真的敢下死手,什么都不怕的主儿!” 易中海心中的震惊像传染病一样,快速在围观的人群中扩散开来。 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样,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连刚才死死按著李军脑袋的刘光天,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鬆开了手,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脸上满是忌惮。 面对这鸦雀无声的场面,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儘快收场,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清了清发乾发紧的喉咙,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和蔼”的假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李军啊,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狠话呢!多伤和气啊!” “我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调解邻里之间的矛盾,让大家和睦相处,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要是觉得我处理这件事不够公正,不够合理,完全可以去请二大爷、三大爷过来,一起帮你评理嘛!” “何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么僵的地步,最后两败俱伤,你说对不对?” “就是啊!”二大爷刘海忠终於找到了刷存在感的机会,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走上前。 “老易办事有时候確实是有点偏心,考虑得不够周全。” “但你也不用一直盯著老易啊,你还可以来找我嘛!”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儘管说出来,我来替你主持公道,帮你解决问题!” “解决?好啊!”李军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满是嘲讽。 第65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既然二大爷都这么说了,那就请您带著大傢伙儿,到我家亲眼去看看吧!” “我倒要瞧瞧,你们几位大爷,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李军的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像潮水般涌向前院,都想去看看李军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大爷阎埠贵挤在人群前面,率先推开了李军家那扇虚掩著的房门。 当屋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屋內乱得如同被颱风席捲过一般,没有一处整齐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衣服被扔得满地都是,上面还沾著脏兮兮的脚印,看起来格外刺眼。 “我的老天爷啊!难怪李军会气成这个样子!” “换作是我家被折腾成这副模样,我也得跟人拼命!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就算是旧社会的土匪进村,恐怕也不过就是这番景象了吧!” “简直跟当年鬼子扫荡的时候一个德行,太缺德了!” “东西丟没丟暂且先不说,你们快看那床被子——湿了好大一块,还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噁心人啊!太不像话了!” “唉,好好的一间屋子,被祸害成这个样子,真是造孽哟!太可怜了!” 听著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的惊嘆和议论声,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里满是烦躁和不安。 他恶狠狠地瞪了贾东旭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满,隨后转身快步走到李军家门口。 他用自己肥胖的身躯堵住房门,摆出一副义正辞严、公正无私的姿態,开口说道。 “李军,你家被人搞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但就算是这样,也绝不能成为你闯到贾家行凶伤人的理由!这是万万不可的!” “就是贾家乾的!我不找他们算帐,还能找谁?”李军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易中海立刻换上了一副教导主任般的口气,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凡事都得讲究证据,不能凭自己的猜测就下结论!” “你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是贾家乾的,没有证据的话,这若是诬陷了好人,这个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行了易中海!闭上你那张臭嘴吧!別在这儿废话连篇!”李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厌恶。 “既然你说不是贾家乾的,那我问你——” “我家的鱼肉鬆,怎么会跑到贾家的饭桌上?这总不是巧合吧?” “还有我昨天刚买的鱼,怎么也被他们家给燉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军,这就更没有道理了!”易中海依旧振振有词,试图狡辩。 “只准许你家吃鱼、吃鱼肉鬆,別人家就不能吃鱼、不能吃鱼肉鬆了吗?”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可不能这么蛮不讲理!” “我懒得跟你在这儿车軲轆话来回说,浪费时间!”李军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你易中海也別再在这儿和稀泥、偏袒贾家了,没用!” “二大爷!您不是说要帮我解决问题、主持公道吗?” “您来评评理,这件事儿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合理!” 其实刘海忠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什么真本事。 他平时只会摆架子、耍官威,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可真遇到棘手的事情,就彻底抓瞎了。 被李军当眾这么一问,他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一样,尷尬得无地自容。 李军看著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了,忍不住冷哼一声,隨后抬高了嗓门。 “既然二大爷也没什么主意,解决不了这件事,那咱们就直接报公安!” “让公安同志来调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我家下的黑手,是谁故意祸害我家!” “正好,你们不是说我持械伤人、目无王法吗?” “公安同志来了,连我一块儿带走调查,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省得你们在这儿废话!” 刘海忠一听李军这么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了 relief 的神情。 “对对对!李军说得太在理了!这件事必须报公安!” “等公安同志来了,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易中海看著刘海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恨不得衝上去一巴掌扇在刘海忠脸上,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急忙出声喝止道:“报什么公安!你是不是疯了?派出所是你家开的,你想报就报啊?” “屁大点的事情就找公安,那要我们这几个管事大爷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院子里待著?” “再说了,咱们院里的事情,就应该在院里自己解决,没必要麻烦公安同志。” “真要让公安同志从咱们院里抓走人,传出去,你们谁的脸上掛得住?咱们四合院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们可別忘了,咱们大院可是年年都评得上『文明大院』的称號!” 李军抬手指著自家屋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当场就破口大骂: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满嘴放屁!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文明大院? 哪家的文明大院能干出这种入室打砸、偷抢东西的齷齪勾当!” “李军,你立刻给我闭嘴!”易中海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你是嫌现在事情还不够乱吗? 非得把公安给招过来,让咱们大院把『文明大院』这块招牌彻底砸了才甘心? 你也不想想,每年评上文明大院,那可是有奖金可拿的!” “这种靠著隱瞒实情换来的奖励,我李军半点儿都不稀罕!”李军满脸不屑地冷笑一声,“再说了,文明不文明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那些年评上的奖励,你们有分给过我一分一厘吗?还不都被你们几个老傢伙私底下偷偷瓜分了!” 这番话刚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里瞬间就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对啊!咱们大院评上文明大院都好几年了,光听说能领钱,可谁见过真金白银啊!” “我们家也从来没见著影子!难不成李军说的都是真的?那笔奖金真被他们私吞了?” 易中海眼看著局势彻底失控,火苗子都快烧到自己眉毛了。听著周围邻居越说越激动的议论声,他连忙扯著嗓子大声喝止:“大家先安静一下!都听我说两句!『 文明大院』的奖励確实是有的!这一点我可以拿人格担保。 只是当时我们几位管事的老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笔钱拿出来,专门用来接济院里生活最困难的几户人家。” “呸!”李军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易中海,你就別在这儿装模作样了!直说全塞进你那个宝贝徒弟贾东旭的口袋里不就得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善人!”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著附和起鬨:“这话说不通啊!咱们院评文明大院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总不能年年都只救济他们一家人吧?前院二柱子家,日子过得比贾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易中海见情况越来越不妙,赶紧想方设法岔开话题,强行想要把这潭水搅浑:“行了行了!都別再爭论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李军动手打人的事!” 他猛地一指李军,厉声质问道:“李军,你老实交代,你动手打了贾东旭,这件事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秦淮茹半搀半扶著贾张氏,哆哆嗦嗦地从院子里挪了过来。 原来刚才李军在贾家那一番咆哮,直接把贾张氏嚇得尿了裤子,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在家里换好裤子赶了过来! 老太太一露面,正好听见易中海在“审讯”李军,立马戏精附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乾嚎:“他一大爷啊!您可一定要替我们家做主啊! 这个李军简直是丧尽天良!专门欺负我们这孤儿寡母,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啊!”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暗自暗骂贾张氏这老太婆来得真不是时候。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安抚:“老嫂子!您先別激动,这不正在处理当中嘛!” 贾张氏哪肯就此罢休,继续撒泼打滚地哭嚎:“我们家安分守己在家吃口安稳饭,这小畜生竟然提著斧头就冲了进来,见什么砸什么!可怜我们家老的动不了,小的嚇得直哆嗦,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行凶作恶啊!” 易中海被吵得脑仁都疼,赶紧打断:“老嫂子!您先別添油加醋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伙儿心里多少都有数。我们这不正商量著怎么善后嘛!” 第66章 绝不再提! 贾张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马上开始漫天要价:“还商量什么呀!今天这件事,没有五百块钱,想都別想了结! 你看看我们家被砸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饭菜全被他掀翻在地!可怜我家棒梗,嚇得魂儿到现在还没归位呢!” 易中海顺著她的话头,立刻转向李军说道:“李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赶紧过去,给贾大妈赔个不是、道个歉!” “易中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李军像看傻子一样盯著他,“你没长眼睛吗?看不见我家被砸成什么模样了?还让我去道歉?她配吗?” “这还有天理吗!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李军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天爷您开开眼吧!”贾张氏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地乾嚎。 李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带著嘲讽开口说道:“贾张氏!你们家要是算孤儿寡母,那贾东旭算什么?是孤魂野鬼吗?合著你在咒你亲儿子早死?” 这话像针一样直扎贾张氏的心窝,气得她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可一想到前些天被李军扇得眼冒金星、满地找牙的惨状,到了嘴边的脏字儿又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好了!都別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易中海不得不站出来强行“主持公道”,“李军,不管之前有什么过节,你拿著斧头闯进別人家里打砸,这就是你的不对! 现在我做个裁决!你拿出五十块钱赔偿给贾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看清楚、听清楚了吧!”李军不但不生气,反而仰头大笑,伸手指著易中海对眾人高声喊道, “我刚才说得一点没错吧!这易中海的屁股,是不是早就坐歪到贾张氏的炕头上去了! 说他们俩之间不清不楚,我李军有半句冤枉他吗!” “李军,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易中海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不停发抖。 “我怎么就血口喷人了?”李军步步紧逼,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我家被折腾得底朝天,你装聋作哑看不见; 这老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立马就勒令我掏腰包给钱!你要是跟她没那点猫腻,这大院里养的狗听了都不信!” “李军!你家的损失是谁干的还两说呢!可贾家,確確实实是你亲手砸的吧?贾东旭身上那一道道血口子,难道不是你用斧头砍出来的吗!” “没错!贾家是我砸的!贾东旭也是我砍的!”李军回答得理直气壮,隨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但是,我家被毁成这副德行,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你易中海,敢不敢摸著良心,对著老天爷发个誓,说你真的一无所知?” “我有什么不敢的?”易中海虽然心里发虚,但还是硬著头皮顶了一句。 “好!”李军眼中寒光一闪,浑身透著一股杀气,“今天,只要你站直了,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发个最毒的誓!说你確实不知道我家遭了谁的殃! 只要你敢说一句假话,你就断子绝孙,出门就让车撞死!只要你敢发这个誓,这事我李军立马翻篇,绝不再提!” 易中海这辈子无儿无女,最怕別人拿这事戳他心窝子;此刻被李军当眾用这样恶毒的诅咒逼问,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真想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图个耳根清净;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贾东旭那可怜巴巴、满是哀求的眼神,他又只能强压怒火,继续留在这儿充当和事佬! 易中海摆出一副苦口婆心、谆谆教诲的长辈姿態劝说道:“李军啊,听大爷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再怎么说,贾张氏也是你的长辈,年纪一大把了! 你就不能多担待她一点儿吗?老话讲得好,只有做儿女的不孝顺,哪有做长辈的不是! 你怎么能跟一个老人家如此斤斤计较呢?” “少跟我扯这些陈词滥调!”李军粗暴地打断了他,“易中海!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敢不敢发誓!” “你这孩子,心眼怎么就这么窄呢!”易中海见躲不过去,又开始试图绕弯子,“你家不就是看著乱了点儿嘛,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损坏。 回头,我让你一大妈和秦淮茹一块儿过来帮你收拾收拾,不就恢復原样了吗! 做人吶,心胸一定要宽广,別老是揪著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 “大家都把眼睛擦亮点看清楚了!”李军环视一圈周围的邻居,扯开嗓子大声说道,“这条老狗,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干的坏事,还在这儿劝我大度! 我奉劝各位街坊邻居,以后阴天下雨记得离他远点儿!省得哪天他遭天谴挨雷劈的时候,再溅你们一身血!” 易中海纵然再有修养,此刻也被彻底激怒了。他伸出剧烈发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李军, 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李军,你到底想怎样!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看看你把贾东旭伤成什么德行了,我还没跟你算这笔帐呢!你倒先不依不饶起来了! 今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赔偿贾家五十块钱,此事就此了结!行了!都散了吧!大家都各回各家去吧!” “好啊!易中海!”李军气得差点笑出来,“道理讲不过,就开始耍无赖了是吧!行! 耍无赖谁不会啊!今天这事,老子就跟你们槓上了! 贾东旭偷我东西!这是盗窃,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你不是一口咬定说我打伤贾东旭了吗!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先抓那个贼,还是先抓我这个受害者!”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抬脚就朝著四合院的大门快步走了过去! “快!拦住他!”易中海望著李军决绝离去的背影,急得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刘光齐、刘光天、阎解成几人立刻快步冲了上去,张开手臂横挡在李军面前,硬生生將他的去路彻底堵死。 李军停下了脚步,冰冷的目光依次扫过面前这几个人:“你们几个,真的打算拦著我不成?” 刘光齐仗著人多势眾,歪著脑袋,一脸痞气地开口:“李军,听哥一句劝,老老实实待著得了!別没事给自己找事。”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为那个老绝户,跟我彻底翻脸了?”李军的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刘光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但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別出去!不然,我们几个怎么跟一大爷交代?” 李军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他懒得再跟刘光齐多费口舌,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易中海,一字一顿, 说得清晰无比:“易老狗,你有种就让这些人把我关一辈子!我总有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咱们走著瞧,看谁能耗得过谁!” 易中海心里清楚,这样一直耗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不把这个刺头安抚妥当,迟早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他左思右想,觉得只能暂且退一步,咬著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军!你痛快点!到底想怎么样才肯罢休!” “贾东旭偷了我的东西!我要剁他一根手指头!”李军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震。 “你这简直是在胡闹!”易中海嚇得脸色都白了,“剁人手那是犯法的!你就不怕被抓去蹲大牢!” “反正我是光棍一条,烂命一条,没什么牵掛。”李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真要去吃牢饭,刚好省得为吃喝发愁!” “你……你简直……”易中海气得嘴唇不停哆嗦,“这个条件绝对不行!换一个!” 其实李军早就想明白了,把他家糟蹋成那副样子的,绝不只是棒梗一个小孩子乾的! 尤其是看到柜子边沿的木刺上,掛著一小缕轧钢厂特有的蓝色工作服布丝时,他就断定这件事肯定有贾东旭参与其中! 他本来想直接把贾东旭送进去吃牢饭;可转念一想,秦淮茹现在已经怀上了槐花,算算日子,贾东旭离那场要了他性命的工伤事故没几天了! 要是现在把他弄进局子,岂不是等於救了他一命?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躲过这一劫! 反覆思量之后,为了让贾东旭“准时”归西,李军决定今天先放他一马。 “行,”李军鬆了口,“贾家把我屋里砸成这样,赔我五十块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易中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著牙答应了:“五十就五十!行!” 李军接著提出条件:“他们偷了我藏的鱼肉鬆和一条鱼,再赔五十,这也不过分吧?” “我去你妈的!”贾东旭忍不住跳出来破口大骂,“你那鱼是金子做的啊!一条破鱼也要五十块?” “闭嘴!东旭!”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止,“这里没你插嘴的份!滚到一边老实待著去!” 第67章 想一个人静静 李军摸了摸自己被撕破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胳膊上那几道清晰的血痕,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还有,他们把我打成这样,衣服也给扯坏了,再赔我五十块钱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很合理吧?” “不是!李军,你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易中海听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我的条件就这些。”李军摊开双手,总结道,“总共一百五十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你同不同意,现在就给句准话。” 易中海只觉得心在滴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都扭曲了,最后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行!你等著!” “別啊,师父!”贾东旭这下可急了,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胳膊,“咱家哪儿有那么多钱啊!” 易中海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黑著一张脸转身进了屋。没过多久,他捏著一沓皱巴巴的钞票走了出来,像扔烫手山芋一般, 把那一百五十块钱重重地拍在了李军的手里。隨后,他一把薅住还想继续爭辩的贾东旭,拖著他就往家里走去。 在易中海的家里。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紧紧盯著面前的贾东旭,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贾东旭活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贾东旭觉得自己的腿都站得发麻,开始微微打颤了,易中海这才慢慢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失望: “东旭啊!不是为师要说你!你都多大的人了,也该收收心,学学怎么做人,懂点道理了!” “师父!这事儿真的不赖我啊!”贾东旭急著为自己辩解,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摘乾净,“我当时在家好好吃著饭呢,是那个李军他自己发疯衝过来找事的!”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易中海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打断了他,“是非对错,我不想再囉嗦了! 这些日子,为了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搭进去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我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你,我自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要是还这么由著性子胡来,不知道悔改,那以后……你就自己看著办吧!別再过来找我了!” “师父!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贾东旭这下彻底慌了神,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师父!” “行了!东旭!你先回去吧!”易中海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借著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歇一歇。” 贾东旭张了张嘴,还想要再哀求几句,可是看到易中海那副端茶送客、毫无商量余地的架势,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过身,拖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了易家的大门。 就在他抬脚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猛地回过头,恶狠狠地朝屋里瞪了一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老不死的!现在就想甩开我?做你的梦去吧!你给我等著,等我以后有了出头的日子,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 前院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了,李军回到自己一片狼藉的家中,默默地开始收拾起来。 等他把屋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乾净,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直接往炕上一躺,连晚饭都懒得去张罗了! 其实就算真想吃饭,家里也早就断了粮,一粒米都没有了! 李军只能饿著肚子闭上眼睛,等著明天天亮再去粮店买粮食。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军就从炕上爬起来了。他隨便用冷水抹了把脸,背起一个空布袋就出了门。 今天他並没有急著去后海收渔网,反而径直朝著北新桥粮店赶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拿著自家的粮食供应本,把本月定量的口粮一次性全都买齐了。 三十五斤玉米面,对於一个十五岁的小伙子来说,分量可真不轻。等李军吭哧吭哧地把面袋子背进家门,早就累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在炕沿上坐著歇了好半晌,才慢慢缓过劲来,然后硬撑著身子,又去了一趟附近的白塔寺菜市场,挑了些白菜萝卜这类便宜的蔬菜,一股脑儿堆在了厨房的角落里。 看著接下来几天的吃食总算有了著落,李军心里这才算是踏实下来。这时候,他才准备出门去后海收渔网。 这次出门之前,他从屋里翻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锁,“咔噠”一声,严严实实地把自家的大门给锁了个结实。 到了后海,李军熟练地开始收前一天布下的粘网。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得没话说!渔网上掛著五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每条都得有三四斤重,看得李军喜笑顏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只是渔网也被这几条大鱼折腾出了好几个大窟窿。他耐著性子花了不少工夫,用隨身带著的细线粗略地缝补了一番,隨后换了个新的位置,重新把渔网撒了下去。 粘网布置妥当之后,李军一时之间也没別的事情可做。他拎著空水桶,挎著撒网,沿著后海的堤岸慢慢溜达,心里琢磨著顺手撒几网试试运气。 谁料想,好运气似乎全在早上那五条大鱼身上用光了!他卯足了劲儿撒了好几次网,除了捞上来几条手指长短的小杂鱼之外,再也没有半点像样的收穫。 李军无奈地嘆了口气,心里盘算著换个地方再试试看。刚想抬腿起身,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呼啦”一声惊起了一大群麻雀。 李军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现成伙食嘛! 想到这儿,李军不再费劲儿撒网了,提起水桶转身就往四合院跑。 他先將桶里那几条小鱼仔细处理乾净, 仔细刮去鱼鳞, 小心剖开鱼腹, 再撒上粗盐均匀地揉搓醃製起来。 醃製妥当之后, 他又找来几块小木片, 把撑开的鱼肚牢牢撑住, 將鱼一条条掛在屋檐之下, 晾製成风味十足的风乾鱼。 料理完这些鲜鱼, 李军一头扎进杂乱的杂物堆里, 费力翻找出一根粗铁丝。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將粗铁丝弯折成一个简易的弹弓支架。 紧接著, 他快步跑到街口的小诊所, 花了一毛钱买下两根给病人抽血用的黄色压脉带。 路过修鞋摊时, 他又顺手向摊主討要了一块废弃的软皮革。 把材料带回家里捣鼓一阵之后, 一把外观虽略显粗糙, 但威力十足的弹弓便顺利製作完成了。 走出四合院, 李军来到轧钢厂围墙外的那片荒地。 他从地上捡起几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 试著接连发射了好几发。 感觉力道与准头都还不够理想, 他又反覆调试皮筋的长短与鬆紧程度。 直到手感基本合適, 他才在空地上立起几块破砖头当作靶子, 一门心思地开始练习射击。 整整一个下午, 他足足打了不下一百发石子, 终於慢慢找回了前世那种指哪儿打哪儿的熟练手感。 虽说还没达到百发百中的境界, 但十发之中能命中七八次, 已经完全不在话下了。 又过了一天, 李军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 一直睡到日头高高晒到屁股, 才懒洋洋地睁开双眼。 简单收拾停当之后, 他慢悠悠地再次来到后海。 不过这一次, 他並没有急著去收渔网。 而是沿著湖岸一边悠閒散步, 一边仔细搜寻著猎物的踪跡。 他左手紧握弹弓, 右手提著撒网。 看见水中有鱼群游动就撒上一网, 没发现鱼群时便抬头寻找树上的鸟窝。 这一上午忙碌下来, 他竟然收穫了三十多只肥嘟嘟的麻雀, 外加几条巴掌大小的鯽鱼。 正当李军全神贯注瞄准树上那只麻雀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他回头一看, 正是前几天偶然结识的那位钓鱼老人老张头。 “大爷!今儿个又来甩竿钓鱼啦?” 李军笑著主动上前打招呼。 老张头惊讶地“哟”了一声, 上下仔细打量著他: “小军子!今儿个不打鱼, 改行打起鸟来了?” “嗨!老话说得好, 打鱼捞虾,饿死全家!” 李军隨口开了句玩笑, “我总不能光靠打鱼餬口吧! 我可不像您, 天天当空军司令都乐呵呵的! 我这可是靠它填饱肚子的。” 老张头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顿时吹鬍子瞪眼道: “胡说八道! 你啥时候见我空军了! 我告诉你,在这片地界儿, 我可是响噹噹的『后海钓王』! 从我手里钓上岸的鱼, 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 “啊,对对对!” 李军强忍著笑意, 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您天天守在这儿, 哪一天不得拽上来几十条? 这后海的鱼子鱼孙, 都快让您老人家给包圆嘍!” 第68章 好小子! 老张头一听这话, 顿时眉开眼笑, 心里美滋滋的。 可还没得意两秒钟, 他似乎猛然反应过来, 指著李军笑骂道: “我说小军子! 你这张嘴可真够损的! 合著你是说我钓上来的全是些小鱼苗子唄!” 李军乐呵呵地连忙辩解: “我可没那个意思啊, 这都是您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不过大爷, 今儿个我这点鱼获不多, 可就没法再孝敬您了啊!” 老张头哼了一声: “臭小子! 我老人家还稀罕你那点儿东西? 你给我瞧好了, 今儿个我指定钓上一条比你那天给我的那条还要大的!” “行!那您就多费心! 预祝您马到成功!” 李军摆了摆手, “那您先钓著, 我再去那边转转, 看看还能不能碰上麻雀。” “你等一下!” 老张头连忙出声喊住了他, “我问问你, 你平白无故花这么大力气打麻雀做什么? 虽说麻雀被归为四害之一, 可也不值得你这么下功夫吧?” “大爷!这您可就不明白了!” 李军带著几分神秘凑近了些, “这麻雀啊, 把毛拔乾净, 开膛破肚收拾好, 拿到火上一烤, 那味道,嘖嘖, 真是绝了!” 老张头脸上写满了怀疑: “什么?就那么一丁点的小东西, 能有多少肉?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 “能吃吗? 您把那个『吗』字去掉就对了!” 李军拍著胸脯自信保证, “您明天还来不来? 要是来, 我就给您带点尝尝! 保准让您香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真的假的?” 老张头依旧半信半疑。 “您看看,又犯糊涂了吧!” 李军笑著说道, “您就放心等著吧! 明天我做好了给您带来! 一定让您尝了之后, 香得找不著北!” 老张头被他逗得直乐: “行!那我倒要看看, 你究竟能做出什么香味, 能让我找不著北!” 两人正说笑间,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两人顺著声音急忙望过去, 只见岸边站著一位年轻妇人, 满脸惊恐地指著水面, 声嘶力竭地大喊: “救命啊!快来人啊!孩子掉水里了!” 离岸边不远的水面上, 確实有个小孩正在拼命挣扎, 眼看著就要彻底沉下去了。 李军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多想, 立刻將手里的弹弓和网兜往老张头怀里一塞, 匆匆丟下一句话: “大爷,帮我照看一下东西!”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他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 朝著孩子落水的地方飞速奔去。 快到水边时, 李军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利落乾脆的鱼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噗通”一声扎进了冰凉刺骨的湖水里。 他迅速奋力划动双臂, 如同一条灵活矫健的鱼, 笔直朝著那孩子快速游过去! 转眼之间, 李军就游到了孩子身后。 他一只手从孩子腋下稳稳穿过, 牢牢將孩子搂在怀中, 同时大声安慰道: “別害怕!別乱动! 我带你上岸!” 紧接著, 他拖著孩子, 用尽全身力气向岸边游去。 到了水浅的地方, 在周围几位热心路人的帮助下, 终於將孩子成功拉上了岸! 看著孩子站在地上, 嚇得“哇哇”大哭, 李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笑著说道: “能哭出来就好啊! 能哭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这时, 孩子的母亲才彻底回过神来, 连滚带爬地衝上前, 一把紧紧抱住儿子, 接著就要给李军跪下: “小同志,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您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李军望著眼前这位眼圈发红、满怀感激的年轻妇人, 赶紧快步上前, 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大姐,真的不用这样! 这不过是顺手帮个忙, 算不了什么! 您可得注意著点孩子, 刚刚落水肯定喝了不少脏水, 回去最好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或者吃点消炎药预防著, 万一落下肺炎的病根, 那可就麻烦了。” “好兄弟!您说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住了!” 年轻妇人紧紧抓著李军的胳膊, 用力大得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执意不肯鬆手, “不管怎么样您得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 家住在哪里! 改天我们全家一定登门郑重道谢!” “真的不用了!” 李军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您就別放在心上了,算了吧!” “对您来说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我们家来说, 这简直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妇人说著, 眼泪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您不知道, 我家婆婆生了整整六个儿子, 结果……全都牺牲在了抗美援朝的战场上。 现在家里, 只剩下我和丈夫这唯一的独苗了! 这孩子就是我们全家所有的希望和依靠, 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们这一大家子人, 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听完这些话, 李军心里猛地一震, 顿时对她肃然起敬。 他神情庄重地看著这位妇人, 诚恳地说道: “大姐,您家是真正的英雄家庭, 是光荣的功臣之家。 我刚才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和您家人付出的巨大牺牲比起来, 根本算不了什么! 真心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您自己也千万要保重身体!” 说完这些, 他转身就想快步离开现场。 妇人见状, 急忙再次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焦急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 看厚度显然数目不小, 非要往李军手里塞: “小兄弟! 你可是救了我们家孩子的命啊! 我现在一时也想不出別的报答办法, 这点钱虽然不多, 但您一定得收下, 算是一点心意!” 面对妇人手里那厚厚的一叠钱, 李军赶忙又推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让了好几个回合, 李军看准一个机会, 猛地挣脱开对方的手, 然后头也不回地撒腿跑开了。 只留下那位年轻的妇人, 孤零零地站在原处, 迎著微风, 对著李军逐渐远去的背影, 深深地弯下腰, 行了一个庄重的鞠躬礼。 那个牵著孩子、浑身充满感激的妇人身影, 在夕阳下拉得越来越长, 最后慢慢变得模糊, 彻底消失在了小巷的拐角。 直到这时, 李军才挪动有些发僵的双腿, 晃晃悠悠地走到老张头身边, 压低了声音, 带著点急切问道: “大爷!我那点东西呢? 都还在吧?” 老张头此刻脸上笑得如同一朵尽情绽放的秋菊, 乐呵呵地抬著下巴,朝身旁的空位轻轻点了点: “瞧你这机灵的小子,难不成还怕我这老头子黑吃黑,私吞了你的物件不成?” 李军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尷尬地嘿嘿乾笑两声, 抬手胡乱挠了挠后脑勺, 將本就湿漉漉的头髮抓得愈发凌乱。 “哪能啊张大爷!我要是信不过您, 又怎么敢把吃饭的傢伙——也就是这鱼竿和网兜,全都押在您这儿呢!” “好小子!” 老张头猛地一拍大腿,声响清脆,透著一股畅快淋漓的劲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后还不贪图旁人半点回报! 够仗义,够硬气,这才是咱们四九城里真正的纯爷们该有的模样!” 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 “得嘞大爷!您可別再给我戴高帽了! 您瞧瞧我现在这狼狈模样,浑身上下还在不停往下滴水, 简直跟只落汤鸡没什么两样!”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 李军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个哆嗦,接连打了两个寒颤。 “您赶紧把东西还给我吧,我得赶紧回家换身乾衣服, 不然非得冻感冒不可!” “换什么换!” 老张头眼睛一瞪,语气里带著不容分说的强硬, “就眼下这火辣辣的大太阳,威力可不一般。 等你慢悠悠走回家,身上这点水汽早就被晒乾了,跟自然风乾没什么区別!”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小马扎,示意李军坐下歇息。 “来,別急著走,就陪我这老头子在这儿坐一会儿, 正好晒晒这『秋老虎』剩下的威风! 我这儿备著乾净的毛巾,你先把脸上和头髮上的水擦乾再说。” 李军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我说大爷!您这也太能凑合了吧! 就让我穿著这身湿衣服在这儿硬扛著吹风晒太阳?” 老张头呵呵一笑,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 藏著几分歷经世事的通透与瞭然: “小伙子,身子骨结实著呢,哪有那么娇贵。 想当年我跟著部队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就没干透过,那才叫真正的遭罪!” “我的天爷啊大爷!我这小身板, 哪能跟您当年吃过的苦相提並论啊……” 李军一脸委屈又不解地说道。 话还没等他说完, 老张头就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抱怨。 “行啦行啦!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坐著別动!” 不知为何,老人家此刻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锐利, 仿佛能穿透外表,直直看进人的心底。 “小子,我考考你。 按理说你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刚才那位女同志主动要给你钱,你为什么一分钱都不肯收下?” 李军的神情也隨之严肃起来, 他毫不闪躲地直视著老人的双眼。 第69章 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咱绝不能做那种挟恩图报的齷齪事, 那不成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了吗!” “哟呵!” 老张头眉毛一挑,顿时乐了, “还跟我拽起文縐縐的词儿来了! 我倒是真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家教, 才能教出你这么有骨气、有原则的娃娃?” 李军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老张头,您该不会是家里藏著个还没出嫁的大闺女,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对象吧? 我可提前跟您说清楚,我今年才刚满十五岁, 娶媳妇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早著呢,您可千万別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老张头笑骂一声,抬起脚作势要轻轻踢他一下。 你这小皮猴,才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说话没个正形。 李军嘿嘿一笑,神情显得格外放鬆。 我家能有什么特別的,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工人家庭罢了。 您要是不嫌我囉嗦,我就隨便跟您聊聊家里的情况。 紧接著,李军用最朴实的话语, 將自己记忆里那对平凡又温情的父母, 慢慢地、细致地讲给眼前这位初次见面的老人听。 老张头安静地坐在一旁, 脸上深深的皱纹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偶尔轻轻点点头,示意自己一直在认真倾听。 其实,他早就通过自己的关係,把李军的家庭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现在还要再问一遍,无非是想亲耳听听这小子自己怎么说, 好再仔细掂量掂量他的人品和心性。 西边的太阳懒洋洋地掛在天边, 落日余暉將平静的湖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的时光, 就在这漫无目的的閒聊中悄悄流逝。 李军和老张头聊了许久,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才猛地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哎呀,大爷,您看,这大太阳都把我的衣服晒乾了。 今天光听我在这儿东拉西扯,耽误您钓鱼的正事了。 不碍事,老张头大手一挥,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这老头子出来就是为了消磨时间、找点乐子的, 坐著也是坐,聊天也是坐,怎么著都是打发时间。 李军也不再客气,蹲下身在自己的鱼桶里哗啦哗啦翻找了一阵, 挑出一条最大、最肥壮的草鱼。 他双手稳稳抓起鱼,扑通一声,利落地丟进了老张头的鱼桶里。 耽误您大半天功夫,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条鱼您带回去,好歹能让家里加个菜,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小军子,你这是干什么,老张头立刻急了,眉头紧紧皱起。 我是看你小子人品不错、对脾气,才乐意跟你聊天的, 你辛辛苦苦钓的鱼是要卖钱贴补家用的,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 快,赶紧拿回去,別让我心里不踏实。 李军用力一摆手,態度十分坚决。 行了,大爷,给您您就拿著, 不然您在这儿待上一天,一条鱼都没钓到, 回家我大妈还不得念叨您一晚上。 你这个小滑头,老张头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伸手指著他连连摇头。 净拿我这老头子开玩笑,行,我老张领你这个情,这鱼我收下了,谢谢啊。 大爷,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李军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条鱼,既饿不著我,也富不了您, 就当是我这晚辈的一点孝心。 得了,您接著享受钓鱼的乐趣吧,我得回去了, 从早上忙活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完,他朝老张头瀟洒地挥了挥手, 然后单手提起那半桶沉甸甸的鱼,迈开大步,昂首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四合院的大门, 一股清淡雅致的花香就顺著空气飘进了他的鼻腔。 院里看门的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花圃边, 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打理著他那些心爱的花花草草。 看见李军提著满满一桶鱼回来, 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模样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贝。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李军面前, 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连声招呼。 哎呦,这不是李军吗,看这架势今天收穫不小啊, 来来,快让我看看,这都大半桶了,沉不沉? 三大爷我帮你提著,別累著了。 说著,他伸出那双常年拨弄算盘、布满老茧的手, 直接朝李军手里的水桶抓去。 李军身子灵巧地一躲,脚下像抹了油一般, 轻巧地让阎埠贵扑了个空。 三大爷,我就是个干苦力的小年轻, 您就別惦记我这点辛苦钱了。 他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有那功夫算计我,您不如想想办法, 把傻柱手里那个香喷喷的饭盒弄过来尝尝。 阎埠贵被这话噎得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瞪著李军,一脸不敢相信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明明是一片好心帮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算计你了? 可不管阎埠贵在后面怎么解释, 李军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只顾低头往前走,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阎埠贵站在院子中央,对著李军的背影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最后自己也觉得没趣,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 转身回屋继续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屋子,李军立刻忙活起来。 他先把桶里的鱼倒进一个大盆,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接著,他翻出几个破旧的蛇皮袋, 铺在门口的空地上, 把那些只有手指长短的小鱼一条条捡出来,均匀摊开晾晒,准备做成鱼乾。 剩下那些大鱼,则被他手脚麻利地刮去鱼鳞、清理內臟, 再抹上厚厚一层粗盐,整齐地码放好醃製起来。 处理完鱼,李军的目光转向那几只倒霉的麻雀。 他把麻雀丟进一个搪瓷盆, 从灶上端来一锅滚烫的开水,哗啦一下浇了下去。 隨著热气升腾,他飞快地给麻雀拔毛、开膛、去除內臟, 清洗乾净后,撒上一点家里仅存的盐和不知名的香料,抓匀醃製。 趁著醃製的功夫,他又翻箱倒柜, 找出一根生锈的铁丝和家里装水的大铁桶。 他叮叮噹噹地把铁丝弯成一个能卡在水桶內壁的圆环, 又用铁丝做了三个简易的支架。 然后,他把醃好的麻雀一只只穿在细铁丝上, 整整齐齐地掛在圆环上面。 准备工作做完,他从自家的炭盆里扒拉出一堆还有余温的木炭,装进一个破瓷碗里。 点燃之后,把炭碗放在支架下面, 最后用那个大水桶严严实实地把整个架子罩住。 一个简易的燜烤炉就这样做好了。 接下来,只要安安静静地等上半小时,美味的食物就能到手了。 趁著等待烤麻雀烤熟的这段时间,李军也没有閒著。 他在脑子里暗暗琢磨著,自家西边那条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水沟里,说不定也藏著不少鱼虾。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不如做个地笼试试看。 他在屋里翻来翻去找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適的材料。 没有办法,他只能决定等麻雀烤熟、吃饱肚子之后,再去废品收购站碰碰运气。 半小时很快过去,一股焦香混合著浓郁肉香的气味,从铁桶的缝隙里一丝丝地飘散了出来。 李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铁桶的盖子,只见一串金黄油亮、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麻雀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伸手捏起一只,顾不上嘴巴被烫到,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嗯……虽然调料不够齐全,味道比想像中稍微差了一点,可在眼下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能吃上一口肉、把肚子填饱,就已经跟神仙过的日子差不多了。 他也不再过多挑剔,就著这几只外酥里嫩的烤麻雀,啃完了两个硬邦邦的玉米贴饼子。 热乎乎的食物顺著喉咙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感觉浑身的力气又重新回来了。 他迅速收拾好现场,把钱揣进怀里,直奔附近的废品收购站而去。 李军快步走出南锣鼓巷,眼看就要抵达废品收购站了。 突然,前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嘿,那不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贾东旭吗? 只见贾东旭如同做贼一般,左右谨慎地张望了一番,然后一头钻进了废品收购站的大门。 李军心里顿时一动,立刻找了个墙角的阴影处,弯下腰,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贾东旭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贾东旭走进门內,再次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才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怀里甚至裤腰带上,一件件掏出那些泛著金属光泽的零件。 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嘴里叼著香菸,懒洋洋地看著贾东旭往外掏东西。 直到贾东旭摆了摆手,表示身上已经空空如也,那人才慢吞吞地拿起那些零件,放在秤上称了称分量。 紧接著,他从抽屉里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伸手递给了贾东旭。 第70章 这东西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贾东旭接过钱,脸上紧张的神情在一瞬间就被狂喜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衣兜,还特意用力拍了拍,隨后吹著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废品收购站。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军哪里还猜不到是怎么一回事! 这小子分明是在偷厂里的零件,然后拿出来偷偷换钱花! 原来贾东旭这浑蛋,跟他那个贪嘴又自私的老娘贾张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平日里他总喜欢在外头买些好吃的,用来犒劳自己。 可他那点微薄的工资,既要养家餬口,还得上交一部分给贾张氏当作“养老钱”,剩下的根本不够他隨心所欲地挥霍。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跟车间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被对方带得迷上了赌博。 刚开始的几天,他確实贏过几回,这可把他得意坏了,真以为自己是赌神转世。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连日输钱,直到把口袋里的钱输得一乾二净。 手头变得格外拮据之后,他便动起了歪心思,盯上了车间里那些废弃的零件。 结果今天他又偷了厂里的东西出来卖,正好被李军撞了个正著! 李军望著贾东旭乐顛顛走远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贾东旭刚卖掉的那堆零件旁边,指著那堆还带著机油味的物件,对工作人员说道:“同志!这堆东西多少钱?我要了!” 废品站的人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李军一番。 不过做生意讲究你来我往,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反正有人愿意买,他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买下这堆“赃物”之后,李军在店里继续挑挑拣拣,又买了一些铁丝和一块破旧的纱窗布。 结帐的时候,一张崭新的“大团结”钞票就这么花了出去。 李军捂著胸口,心疼得直抽凉气,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剜走了一块肉。 採购完毕之后,李军提著沉甸甸的“战利品”返回了四合院。 他先把其他东西安置妥当,然后特意找了一根破麻绳,將那串零件叮叮噹噹地拴好,提著就径直朝中院走去。 此时还没到晚饭时分,一大爷易中海正和爱徒贾东旭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一边乘凉一边下著象棋。 李军故意將手中的零件晃得“哗啦哗啦”直响,大摇大摆地走到易中海身边,笑嘻嘻地招呼道:“一大爷,忙著呢?” 易中海其实早就瞥见他了。 只是经过前几次的衝突,李军早已把这位大爷得罪得不轻,他现在看见李军就一肚子火,压根儿不想搭理。 听到李军打招呼,易中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权当作是回应。 面对易中海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李军丝毫也不觉得恼怒。 他故意又晃了晃手里的零件,让金属碰撞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一大爷,我这些天可没閒著,天天泡在后海捞鱼,腿都快跑断了!我寻思著,跟您借点钱和票证,买辆自行车代步,也好省点脚力。” 话音还未落下,一旁的贾东旭便不耐烦地嚷嚷起来:“李军,你丫犯什么病?跟我师父借什么钱买……车……” 贾东旭本想继续骂下去,可他的余光无意中扫到李军手中提著的那串东西,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易中海立刻察觉到徒弟的异样,也懒得再看棋局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李军手中那串触目惊心的零件上。 咦?这东西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他凑近了仔细一瞧,瞳孔骤然一缩! 这分明就是自己车间里正没日没夜赶工生產的零件啊! 再看看李军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还有贾东旭那张像见了鬼一样的脸,易中海瞬间全都明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腾”地直衝天灵盖! 易中海恶狠狠地剜了一眼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的贾东旭,强压著心里的火气,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李军开口说道。 “我说李军啊!你才多大岁数,怎么就惦记上买自行车了?再说了,我这儿……压根儿就没有票啊!” 李军晃了晃手里的零件,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又刺耳。 “一大爷!您不是总教育我们要乐於助人、团结邻里吗?我要求也不高,就想跟您借张自行车票,再借二百块钱!您德高望重的,给琢磨琢磨办法唄?” 贾东旭一听这话,又忍不住炸了:“李军,你丫是不是成心来找茬的?没钱你买个鸡毛自行车!” 李军眼神一冷,直接懟了回去:“贾东旭!把你那喷粪的嘴给我闭上!我跟一大爷说话,轮得著你插什么嘴!” 贾东旭还想再爭两句,却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给死死摁住了。 “我说李军啊!”易中海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討好的意味,“我这儿真没多少余钱了!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些日子,我可是没少赔你钱!你不能逮著一只羊可劲薅毛,没完没了啊!” 他长嘆一口气,开始卖起惨来。 “再说了,家里你一大妈身子骨不好,每个月看病拿药都得花不少钱。你多少得给我这老头子留点儿过日子的钱吧!” “一大爷!您可是天天在院里大会上教育我们,要互帮互助。怎么轮到我买辆自行车这点小事,您就推三阻四的? 这么大的『互帮互助』道理,难道就是讲给我们小辈听的?到您自个儿身上,就不管用了?”李军的语气里满是讽刺。 易中海被这话堵得老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了起来! 他盯著李军那张掛著无辜笑容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小王八蛋! 一旁的贾东旭见师父被懟得哑口无言,又想替易中海出头。 李军见贾东旭那咋咋呼呼要衝过来的架势,突然扬了扬手里的零件,声音陡然拔高。 “贾东旭!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瞎了?给老子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他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再敢跟我耍横,我他妈明天就把这堆玩意儿全交到轧钢厂保卫科去!到时候,你这班还能不能上,可就两说了!” 李军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蔫头耷脑地缩到一边,再也不敢吭声半句! 李军见贾东旭老实了,这才重新把目光对准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一大爷,您琢磨琢磨,我手里这堆东西,是搁我们家合適呢,还是……送保卫科合適?”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李军,咱们有事好好商量嘛,对不对?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院子里的事儿,就得在院里解决!別动不动就往保卫科跑,那样影响咱们整个大院的团结!” “行啊!”李军痛快地点点头,“我这不就是在找您商量,想让您帮我凑辆自行车的钱和票嘛!” 他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 “对了,您那宝贝徒弟贾东旭,最近往废品收购站跑的次数可不少。” “您身为他的师父,可得多好好敲打敲打他,可別让他一时糊涂走上歪路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去了三回而已,哪有天天往那地方凑!” 贾东旭这蠢货,根本没经过脑子思考,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反驳道。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这副胸无城府的蠢模样,气得差点当场眼前发黑晕过去! 这明摆著就是李军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挑拨他和贾东旭的关係,可这小子居然半点儿都没听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被李军三言两语就轻易诈出了实情,简直愚蠢透顶!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抓起手边的一颗象棋子,“啪”的一声狠狠朝贾东旭扔了过去,示意他赶紧闭上那张惹祸的嘴! 事到如今,易中海也彻底摸清楚了李军此次前来的真正用意。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乖乖想办法给李军弄来自行车;要么,就任由李军把贾东旭去废品收购站的证据交到保卫科。 到时候,贾东旭最轻也得被厂里开除,要是事情闹大了,重则直接会被抓去坐牢!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蔫头耷脑跟条丧家之犬似的贾东旭,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想管这小子的衝动。 可转念一想,贾东旭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更是他早就內定好的“养老接班人”,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明里暗里往贾家补贴的钱,早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要是现在真的撒手不管,那就等於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和花出去的银子全都打了水漂,他怎么可能捨得呢! 他在心里反覆斟酌、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身段,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声调对李军说道:“李军啊,贾家上上下下好几口人,可都靠著东旭那点微薄的工资过日子呢!” 第71章 根本没法吃! “你要是真把这些东西交到保卫科去,那不就等於直接断了他们全家的活路吗!” 李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语气冷淡地说道:“他们一家子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我现在心里就只惦记著我的自行车,別的什么都不想管!” 易中海这下是真的急了,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李军,你这是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倒是告诉我,我上哪儿去给你变出一张自行车票来?” 李军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您是去找厂领导想办法,还是去黑市上淘换票证,那都是您一大爷自己要操心的事儿!” “我就问您一句痛快话,我这自行车,到底还能不能买上了?” 易中海气得嘴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指著李军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这分明就是存心为难人啊!” 李军反而笑了起来,语气带著几分狡黠:“一大爷!您可別乱给我扣帽子啊!” “我这可不是为难您,是在跟您商量,说白了就是跟您『借』钱和票去买车。”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指定会还您的!” “有借有还,再借才不难,您说对不对?” 易中海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接上话茬。 李军见易中海闷不吭声,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便用一种轻飘飘却带著威胁的语气,撂下了最后一句话:“一大爷!您可得抓紧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保不齐我明天忽然就改了主意,不想要这自行车了呢?” “到那时候,我说不定就直接把这些亮闪闪的小零件,亲手送到保卫科去了!” 说罢,他也不管易中海到底答不答应,转身就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还得赶紧回去製作地笼呢,可没閒工夫在这儿跟易中海耗下去! 刚走到中院的垂花门边上,他就听见身后传来易中海那带著几分绝望和无奈的喊声:“李军,你等一等!” “自行车的事儿……我答应你了!” “不过,你得宽限我几天时间,我得慢慢去找门路弄自行车票!” 李军脚步都没停,头也没回,只是用冷冰冰的语气丟过去一句话:“易中海!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一过,要是我还没拿到票和钱,这些东西,我会亲自送去保卫科。” 从外面回到四合院,李军把那串从废品站弄来的小零件隨手丟在了墙角,隨后就全神贯注地开始动手製作地笼。 地笼彻底做好以后,他从门口晾晒著的鱼乾里抓了一小把,用菜刀细细地剁碎,小心翼翼地撒进地笼里当做引诱鱼儿的诱饵。 看著这一晚上的辛苦“成果”,李军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钻进被窝,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蒙蒙发亮,天边还泛著淡淡的鱼肚白。 李军就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前一天剩下的烤麻雀放在火上热了热,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饭盒里。 接著,他提起自己新做好的地笼和撒网,精神饱满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走出南锣鼓巷的西口,眼前就出现了那条弯弯曲曲、水流平缓的小河。 他找了一个不太显眼、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地笼放进河水里,又在岸边做了个简单的记號,隨后拎著饭盒,径直奔著后海的方向去找老张头了。 毕竟,昨天他已经答应了老张头,要让他尝尝自己做的烤麻雀,做人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李军来到他和老张头平时碰面的老地方,左右看了一圈,却始终没找见老张头的身影。 於是,他也不著急,就一个人在岸边慢悠悠地溜达起来。 时不时地掏出隨身携带的弹弓,打几只倒霉路过的麻雀,或是甩开胳膊,用力把撒网撒向水面,试著能不能捕到几条鱼。 时间一点点慢慢过去,天上的太阳也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李军在后海岸边又一次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把撒网用力撒了出去。 那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 “漂亮!这一网撒得,真叫一个乾脆利落、漂亮极了!” 李军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一看,来的正是姍姍来迟的老张头。 他没好气地开口埋怨道:“我说大爷!您今儿个可来得太晚了啊!” “我在这儿等您,都耗了大半天的工夫了,腿都快站酸了!” 老张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连忙解释道:“家里头临时出了点儿小状况,一时没走开,给耽搁了,实在对不住你啊,小军子。” 李军麻利地收起撒网,低头瞥了一眼网里那稀稀拉拉的几条小鱼,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失望的样子。 他顺手把挎在肩上的饭盒摘下来,递给了老张头,自己则蹲下身,开始慢慢从网里往外收拾那些小鱼。 老张头接过饭盒,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立刻扑面而来,钻进了鼻子里。 只见饭盒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麻雀,用手轻轻一摸,居然还带著一丝温乎气儿! 他也一点儿都没客气,伸手捏起一只烤麻雀,就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嗯~!你还真別说,小军子,你这手艺可真不赖!” “这烤麻雀吃著外焦里嫩,確实別有一番风味,比我吃过的任何野味都香!” “这算什么呀!”李军一边低头捡著网里的小鱼,一边隨口搭腔说道。 “主要是现在家里的调料不齐全,做不出最好的味道。” “要是能裹上一层薄薄的麵糊,放进油锅里炸一炸,那味道才叫一个香呢,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嘿,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的脑袋瓜倒是挺活络!” 老张头一边嚼著烤麻雀,一边笑著说道:“就连吃食上的门道,都被你琢磨得明明白白、头头是道!” “您爱吃就儘管吃!”李军抬头笑了笑,说道,“这一饭盒烤麻雀,管保让您吃得饱饱的,不用跟我客气!” “小军子!看你收拾鱼这熟练利索的劲儿,肯定不是头一回吃这河里的鱼了吧?” 老张头咽下嘴里的肉,好奇地问道:“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还会摆弄別的野味?” “別的?”李军抬了抬头,笑著反问道,“您想尝尝什么?” “是用黄泥裹著煨熟的刺蝟?还是拿大火爆炒的野喜鹊?亦或是拿乌鸦跟老鹅一块儿燉的汤?这些我都会弄!” “好傢伙!”老张头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满脸惊讶地说道,“你小子可真行啊!这世上,还有你不敢下嘴的东西吗?” “黄鼠狼我绝对不碰!”李军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东西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骚气,不管怎么清洗、怎么拾掇,做出来都带著一股怪味儿,根本没法吃!” “额……”老张头愣了一下,隨即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小军子!也真是难为你了!” “能想出这么多填饱肚子的法子,也足够说明你这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啊!” “还凑合吧!”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语气轻鬆地说道,“主要就是嘴馋,吃不上正经的猪肉、牛肉,就只能自己琢磨点旁的门道解解馋唄!” “不过我爹妈死活不让我碰刺蝟、长虫还有黄鼠狼那些东西,说它们身上带著晦气,不吉利。” “我也只能背著他俩,偷偷地弄来解解馋,不敢让他们知道。” “呵呵!你这小鬼灵精哟,倒是会跟你爹妈耍小聪明!”老张头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 “得嘞大爷!您先慢慢吃著,我得去瞧瞧之前下在那边的粘网了!”李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万一被路过的人顺手给拿走了,那我可就亏大了,这几天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看著李军转身就要走,老张头索性也收起了鱼竿,不再钓鱼了。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盒里剩下的烤麻雀全都扒拉进了肚子里,擦了擦嘴,迈开腿就跟在了李军身后,朝著下粘网的地方走去。 等到把粘网从水里收起来一看,李军惊喜地发现,今天的收穫还真不错! 网里掛著的全都是个头不小的大鱼,它们在网里拼命地扑腾著,溅起了阵阵水花。 其中最大的一条,估摸著得有十来斤重,看著就让人心里欢喜。 可惜的是,那张粘网也被这些大鱼挣扎得破了好几个大窟窿,变得有些破烂。 李军盯著这张几乎快要报废的粘网,无奈地嘆了口气,找了根线,简单地缝补了几下,又重新把它撒进了后海的水里。 “唉,这破网可真是不经用!”他一边撒网,一边忍不住抱怨道,“再这么使劲用一回,估计就该彻底退休,不能再用了嘍!” 第72章 痛痛快快地吃个够本! 说完,他转过头,瞅著身边的老张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说大爷!今儿个您跟著我,也没捞著什么好处!” “这鱼,我可不能再白送给您了,您得自己想办法嘍!” 老张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笑著说道:“你这臭小子,也太小气了点吧!”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贪图你那几条鱼不成?你也太小看我老头子了!” 李军嘿嘿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得意:“您可別逗我了!要不是有我陪著您,您这两天一准得当那个『空军司令』,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行行行!我不跟你这小屁孩一般见识!”老张头摆了摆手,故作生气地说道。 “今天我也不要你的鱼,眼看这都过了晌午了,肚子也饿了,今儿个我做东,请你下馆子,咱们好好吃一顿!” 李军猛地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说道:“这……这不太合適吧?” “眼下这年景,谁家的日子都不宽绰,挣钱也不容易!您还是把钱留著,好好过日子吧,別破费了!” 老张头把眼睛一瞪,语气坚定地说道:“用不著你瞎操心!我老头子做人有原则,不能白吃你的鱼、白拿你的东西,总得有所回报。”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你跟我走,不许推辞!” 李军指了指脚边装著鱼的桶和手里的渔具,有些为难地说道:“那这些傢伙什儿怎么办?总不能带著它们去下馆子吧?” “你家不是在南锣鼓巷那边吗?”老张头想了想,说道,“我就在这儿等著你,你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家,再来找我就行了!” 李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点了点头:“那也行!那就麻烦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了,我很快就回来!” 就在他刚要抬脚转身离开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十分温和、听起来很舒服的说话声。 “那个……小同志,你好啊!” 李军和老张头同时转过头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干部装,正满脸笑容地朝他们打著招呼。 “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事吗?”李军脸上带著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轧钢厂的採购员,姓赵,名叫赵孟。”男人的態度十分客气。 “我在旁边看你有一阵子了,冒昧打扰一下,想问问你手上这些鱼,能不能卖给我?” “卖给你?那不成投机倒把,违反国家的统购统销政策了吗?”李军立刻警觉起来。 “绝对不会!”赵孟连忙摆著手解释。 “我是轧钢厂的正规採购员,咱们这是单位行为,属於正常的採购,不算违规。” 李军心里还是没底,扭头看向身边的老张头。 “大爷!这里头的道道我不太懂,您给我瞧瞧,这靠谱吗?” 老张头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缓缓点了点头。 “小军子!人家是正经单位的採购员,你把鱼卖给公家单位,这不算是投机倒把。” 李军一听这话,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行!您看看我这鱼,能给个什么价儿?” 赵孟仔细打量了一番桶里的鱼,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 “眼下市场上鲜鱼的统购价是两毛四一斤,你这点鱼,我估摸著大概有三十斤左右。” “不过嘛,这鱼大小不太均匀,品相也杂一些,价格上……我只能给到两毛一斤,你看行不行?” 李军爽快地一拍大腿。 “行啊!您办事爽快,我也痛快,就按您说的这个价来!” 赵孟见李军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他乐呵呵地从隨身挎包里掏出六块钱,递到了李军面前。 接著,他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抽出一个硕大的蛇皮袋。 然后將桶里的鱼一股脑儿全都倒了进去。 装完鱼,赵孟十分热情地招呼道。 “小兄弟,以后你要是再打到鱼,直接往我们轧钢厂送,我全收了。” “到了门卫室提我赵孟的名字,保证有人带你来找我!” 李军眼睛一亮,连忙满口应道。 “好嘞赵哥!我叫李军,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 赵孟爽朗地大笑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军的肩膀。 “好说好说!咱们这都是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嘛!” 李军也连忙客气地回应。 “您太客气了,那以后我可就不跟您见外,得多麻烦您啦!” 赵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兄弟,我看你还带著弹弓呢。” “我们轧钢厂后面那片荒地,可有不少斑鳩、野鸡,还有野兔子!” “你要是能打著,我们厂也收,而且价钱比鱼可高多了!” 李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那可太好了!改天我一定过去试试手气!” 赵孟热情地发出邀请。 “一定得来啊!老哥我等著看你满载而归。” “得嘞,我就不耽误你们二位了!回见!” 送走这位堪称“財神爷”的赵孟,老张头笑著拍了拍李军的肩膀。 “行啊小军子,你这一上午挣的,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照这个势头,將来娶媳妇儿都不算事儿!” 李军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爷!您可別拿我开玩笑了!咱们还是先琢磨吃饭的事儿吧!” “得嘞!走,咱们这就去!” 李军跟著老张头七拐八绕,一路来到了鼓楼附近的一家大饭店——马凯餐厅。 望著那气派非凡的门脸,还有进进出出打扮时髦的男女,李军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老张头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大门,回头见他还在那儿发呆,便开口催促道。 “我说爷们儿!磨蹭啥呢?走啊!在这儿愣著干啥?” 李军这才回过神来,苦著脸小声嘟囔。 “哎~大爷!我知道您人脉广、门路深!可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这……这大饭庄子,看著就贵得嚇人,咱们可消费不起。我还是给您省点儿钱吧!” 老张头眼睛一瞪。 “你小子平时不是挺胆大的吗?怎么一到这儿就怂了?” 李军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大爷,您就別笑话我了!您想啊,您今天请我吃这么丰盛的一顿,回头我拿什么孝敬您呢?” “你这孩子,想得还挺远!”老张头爽朗地大笑起来。 “走,別废话了!你大爷我压根儿不图你回礼。” “今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放开肚皮,痛痛快快地吃个够本!” 李军衝著老张头做了个鬼脸,嘴里嘟囔著。 “大爷,吃归吃,您可千万別骂人啊!您刚才说的那句『你大爷』,听起来可不太中听。” “去你的!”老张头笑骂著,假装生气地抬起脚,作势要踢李军的屁股。 李军反应极快,身子一矮,像条泥鰍似的灵活地躲开。 他脸上掛著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溜烟就钻进了马凯餐厅的大门。 然而,他刚跨进门槛,注意力就全被餐厅里那復古又精致的装修吸引住了。 根本没留意脚下的路,冷不丁一头撞在了一位正端著高高摞起盘子的服务员身上。 只听那服务员惊呼一声,手一松,那七八只盘子顿时失去了控制。 像天女散花一般朝著地面狠狠摔落下去! 就在李军心里暗叫“完了完了,这下非得赔个底朝天不可”的千钧一髮之际! 旁边一桌猛地站起一个人影,速度快得仿佛一道闪电! 只见他双手上下翻飞,在空气中划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那几只眼看就要粉身碎骨的盘子,竟被他“啪啪啪”几声脆响,全部稳稳接住。 隨后又轻描淡写地码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直接把李军看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我靠!真是高手在民间啊!这要不是传说中的武林绝学,那是什么! 剎那间,李军看向那位接盘高手的眼神,已经完全被崇拜的光彩填满。 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嘆。 接住那些飞在空中的盘子的,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先生。 他身形清瘦挺拔,背脊依旧挺直,整个人精神矍鑠,不见半分老態。 下巴上留著一撮標誌性的山羊鬍,更添几分干练气质。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练功服,通身透著一股仙风道骨的韵味。 此刻,他正弯腰扶起那个被李军撞倒、嚇得脸色惨白的小服务员。 就在这时,老张头也正好从饭店外头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抬头看见屋里的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脱口而出。 “哟,你个老东西,怎么也跑这儿凑热闹来了?” 那老人闻声抬头,瞧见老张头,脸上“唰”一下就蒙上了一层怒气。 “怎么?张茂林,这饭店是你家开的?我来不得,碍著你什么事了?” 李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问道。 “大爷,你们……认识啊?” 老张头嘴角一撇,脸上带著几分嫌弃。 “他啊?认识是认识!就是个脾气又臭又硬、又倔又犟的老顽固!” 第73章 你瞎掺和什么! 那被叫做李宝山的老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嘿!张茂林,你还有脸说我!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李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两眼发亮地央求。 “大爷,给介绍介绍唄!我刚刚就看出来了,这位老大爷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张头斜眼看他,语气淡淡。 “你打听他干啥?” 李军立刻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大爷!您是没看见!刚才我一不小心,跟服务员撞上了!” “他手里那摞盘子全飞了出去!您猜怎么著?” “这位大爷就在那儿,『唰唰』几下,把所有盘子全接住了!” “太神了!简直厉害炸了!” 老张头却不屑地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意。 “就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些糊弄人的江湖把戏,没啥真本事。” 李宝山一听他贬低自己的功夫,立刻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就是嫉妒我这身真功夫!有本事,你也耍两下看看啊?” 老张头“切”了一声,满脸鄙夷。 “我才不跟你这莽夫一般见识!小军子!” “这老头叫李宝山,早年间是个走江湖打把式卖艺的!” “就靠著那点三脚猫功夫,在街上晃悠,骗吃骗喝!” 李宝山气得鬍子直翘,指著老张头的鼻子骂道。 “张茂林,你个老丫挺的又败坏我名声!今天我不跟你拼了,我就不姓李!” 说著就擼起袖子,要上前动手。 张茂林嚇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后退。 “哎!你这莽夫,怎么还急眼呢?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跟你计较,行了吧?” 李军一看两位老人真要动手,赶紧两步跨到中间打圆场。 “二位大爷!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咱仨加起来都好几百岁了,在饭桌上推推搡搡的,传出去多不好看。” 李宝山瞪圆眼睛冲李军吼道。 “小子!你哪冒出来的?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你瞎掺和什么!” 张茂林也梗著脖子不退让。 “小军子!你先一边去!今天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他,让他明白不能光用拳头讲理!” 李军哭笑不得,只好搬出由头劝说。 “大爷!您可是答应请我吃饭的,不是请我来瞧您二位唱全武行的呀!” 张茂林心里清楚,自己是个文人,真动起手,十个他也打不过李宝山。 现在有台阶下,他立马顺势而下。 “得!看在小军子面上,今天就不跟你计较!咱不搭理那疯老头,走!” 李宝山重重哼了一声,嘴里嘟囔著。 “老丫挺的!谁稀罕搭理你!” 不过,他虽然嘴上不饶人,脚下却很诚实。 紧跟著张茂林和李军,一块走进了包间。 张茂林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瞪著他。 “你来干嘛?” 李宝山大剌剌朝椅子上一靠,满不在乎。 “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张茂林冷笑一声。 “我可没请你进包间!” 李宝山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 “老子今天就是来打土豪的!” 张茂林气得手直抖。 “你……你还要不要脸了!无耻!” 李宝山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牙床。 “没牙我喝粥,气死你个老王八蛋!” 李军在旁边看著这对活宝斗嘴,只觉得脑仁疼。 “我说二位大爷!咱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专门来斗气的啊?” 张茂林鼻孔出气,冷冷哼了一声。 “哼!” 李宝山脖子一拧,同样哼了一声。 “哼!” 李军仔细瞅了瞅两人神態,很快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俩老头,纯粹是一对欢喜冤家。 表面看起来互相嫌弃、恨不得掐架,实际上感情铁得很。 李军眼珠一转,立刻换上笑脸,凑到李宝山身边。 满脸崇拜地问道。 “老爷子!您刚才接盘子那手,到底是什么功夫啊?也太厉害了!” 李宝山斜眼瞥他,慢悠悠开口。 “怎么,小子,你想学?” 李军一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脸上写满了“求教”二字。 然而,他这满腔热情,只换来李宝山一道冰凉的轻蔑眼神。 “你?” “算了吧,小子!” “年纪太大了,筋骨早就定型,关节都僵了!” “现在才开始练,就算拼了老命,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李宝山这几句话,像一盆带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 李军眼中刚亮起的光,瞬间就黯淡了。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挪回座位,没了精神。 张茂林把李军的失落全看在眼里,嘴角一撇,阴阳怪气道。 “小军子!別听那老傢伙胡扯!这李宝山人品不行。” “他那点混街头的本事也稀鬆平常!” “也就是顶了个『通背拳传人』的名头唬人。” “他那通背拳练得有多糙,谁不知道。” “你要真对传统功夫感兴趣,赶明儿我给你找个真师父!” “他有个师弟,叫封念金,那才叫真有本事,拳法比他强了不知多少!” 这话正戳中李宝山痛处,他当场拍案而起。 “你放什么狗屁!封念金那小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张茂林眉毛一挑,反而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哟,还不服?人家老封现在都带出六个像样的徒弟了!” “你再看看你,到现在还是光杆一个!” 李宝山梗著脖子,嘴硬道。 “切!那是我不想收,嫌麻烦!” “我要真想收徒,教出来的肯定比他强百倍!” 张茂林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桌子。 “对对对!您老说得都对!反正吹牛不上税,大话谁不会说!” “老丫挺的,你少激我!”李宝山眼睛一瞪,看穿对方心思。 “不就是变著法想让我收这小子吗?我偏不收!气死你!” 张茂林听了,嘴角一勾,轻笑一声。 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模样悠閒得像在看戏。 “嘖嘖,瞧瞧,这就怂了?自己没那本事就直说,找什么藉口。” “不就是教不好徒弟么!” 李宝山被这话一激,心头火起,猛地扭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李军。 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把李军打量了好几遍。 那目光像要把他里外看透,过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长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神色复杂。 “太迟了,实在是迟了。” “这身骨头都快长僵了,再练也难有大出息。” “再看这身子骨,虚得跟纸糊似的。” “真要硬练,只怕功夫没成,人先垮了。” “李师傅!”李军一听就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是真心想学!就算成不了高手,学几招防身健体也好啊!” “您该不是怕教不好,给自己找台阶下吧?”张茂林在一旁煽风点火,巴不得场面更热闹。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 李宝山终於被彻底激怒,瞪圆双眼,厉声呵斥张茂林。 “能被你老张看中的年轻人,可没有几个!” “我今天倒要仔细瞧瞧,这小伙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值得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糊弄我!” 张茂林听后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抬手摆了摆。 “投缘,纯粹就是看著投缘!” “行了行了,別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叫服务员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他扬起手臂,抬高声音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这顿饭,李军简直把自己当成了最勤快的小学徒。 他一会儿忙著给李宝山斟满酒杯,一会儿又给张茂林碗里夹菜。 嘴里那些奉承討好的话更是一句接一句,像不用花钱似的往外倒。 饭局结束后,李宝山用手背隨意地抹了抹嘴角。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李军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拎出了马凯餐厅的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胡同,在大街小巷里左拐右绕。 最后,他们在西直门大街停了下来——这里便是李宝山的家。 这是一个小巧的一进院落。 院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却处处透出一股练武之人的硬朗气息。 石锁、沙袋、木人桩,还有插满各式兵器的架子,样样齐全。 这些器械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寒光。 走进正屋,李宝山大大咧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直直地射在李军身上。 “李军,从今天起,我收你当记名弟子。” “谢谢师父!” 李军一听这话,顿时喜出望外,没有丝毫犹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李宝山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硬生生受下了这三跪九叩的大礼。 待整套礼节行完,他才缓缓开口,一条一条地讲起了门规戒律。 所有规矩尽数讲完之后,他带著李军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亲自摆出了一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马步姿势。 “照著我的样子做,给我牢牢站稳了!” 开头的十几分钟里,李军还觉得十分新鲜,甚至感到几分轻鬆。 可隨著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逝,他的双腿渐渐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酸、麻、胀的滋味一股脑地齐齐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撑了十五分钟,终究还是顶不住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膛如同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从头髮梢一直到脚趾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囂著疼痛。 第74章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李宝山冷冷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李军,眼神骤然一寒。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竹条,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谁让你坐下的!给我起来,继续扎马步!” “才这么点功夫就不行了?你还真是块不成器的料子!” 话语虽说得极为刺耳,李宝山心中却暗暗点了点头。 第一次扎马步便能坚持將近二十分钟,这小子的韧性確实不差——只不过他这个人,向来嘴上严厉,心下柔软。 竹条落在身上,李军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撑著不住发抖的双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身,再次扎稳了马步。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李军只觉得四肢渐渐失去知觉,仿佛已经不再属於自己。 脑海里有个恶魔般的声音不停诱惑著他:“你已经到极限了!別再折磨自己了,停下来歇会儿吧,躺著多舒服啊!” “滚!” 李军猛地晃了晃脑袋,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甩飞出去。 他发誓要將脑子里那个懦弱的念头彻底驱赶出去!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维持著姿势不肯鬆懈。 终於,在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榨乾之后,李军眼前一黑。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软得像一摊烂泥。 李宝山走上前来,看也没看他一眼,抬腿便是一脚。 “起来!不想明天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就赶紧活动起来!” “跟著我做拉伸,活络筋骨!” 说完,他便亲自带著李军做起了一套放鬆的动作。 等李军稍稍缓过一口气,李宝山又把他带到装满铁砂的布袋跟前。 他一边亲自示范,一边教导李军练习拍打掌法。 整整一天折腾下来,李军累得几乎迈不开步子回家。 最后,他只能咬紧牙关,像个失了魂的游魂一般,一步一步艰难往前挪。 拖著那具仿佛不属於自己的沉重身躯,慢慢挪回了四合院。 晚饭是昨晚剩下的贴饼子,又冷又硬,攥在手里简直能当成砖头用。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啃完,腮帮子酸得厉害。 吃完晚饭,眼皮像灌了铅一般,沉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爬上床,倒头就睡。 可师父那句“筋骨快要封闭”的话,如同十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对別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 他狠狠咬了咬牙,竟然又在屋里扎起了马步。 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都在呼唤休息,可一想起师父那失望的眼神,他又一次绷紧牙关,死死坚持。 这一夜究竟过了多久,李军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最后是怎么睡著的——累得直接昏死过去,直挺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还好现在正是夏天,若是换成寒冬腊月,非得冻出一场大病不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欞,斑斑驳驳地洒在臥室里,映在李军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一般。 酸痛得连动一根小指头都钻心的疼! 他紧咬著牙关,身体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旧机器,一点一点地从地面上艰难撑起身。 胡乱对付著洗漱了一番,他便径直衝向了巷口的早点铺。 他一口气灌下三大碗滷煮,又塞进去十个火烧。 直到胃里实在装不下了,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震天响的饱嗝。 面对自己突然暴涨的饭量,李军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过多深究。 他只当是练拳消耗太大所致——反正现在兜里不缺钱,多吃点也没什么。 填饱肚子之后,他还特意给师父李宝山买了几根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油条。 用纸仔细包好,提著早点一路小跑著奔向李宝山家。 李宝山望著李军手中那包热气腾腾的油条,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行啊,小子!我还以为昨天那通折腾,早就把你的胆子嚇破了呢!” “哪能呢,师父!” 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既然磕头拜了您当师父,就得有始有终。” “半途而废这种事,可不是我李军的作风。” 李宝山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小子,这话说得敞亮!爷们儿爱听。” “行了,昨天把你累得够呛,今天先不扎那要命的马步了。” “教你开背扩胸——先把筋骨彻底抻开了,再谈別的。” 李军不敢怠慢,立刻照葫芦画瓢,在一旁有模有样地跟著练习摆臂。 又是被榨乾最后一丝力气的一天,李军依旧累得像条死狗。 他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慢吞吞挪回四合院。 刚跨进院门,就瞧见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像两尊泥塑的门神一般,蹲在他家门口,吧嗒吧嗒抽著烟。 一见李军回来,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拉得老长,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军——!这两天你死哪儿去了?成天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李军累得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费劲,只勉强抬了抬眼皮。 “找我……有事?” 易中海本想劈头盖脸骂一顿,可眼角余光扫到前院已有邻居探头探脑,似乎要围观。 他只得强压火气,把嗓门压得极低。 “你!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东西,我给你买来了!” 李军这才猛地想起来,易中海是来送钱和自行车票的。 他朝易中海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跟我进屋说。” 说著,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率先跨进屋里。 易中海沉著脸跟进去,连椅子都没坐,开口便直奔主题,语气生硬得很。 “李军,钱和票都备好了。” “我就一个要求——这事你说出去,也只能到我这儿为止,从此一笔勾销!” 李军接过那沓厚实的钞票和一张崭新的票据,慢悠悠地清点起来。 “数目没错!您放一百个心!” 把钱票揣进裤兜,他又补了一句。 “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儿,讲究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说了不往外传,就绝不会乱嚼舌根!” “李军,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易中海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要走。 “易中海!您等等!” 李军见他要走,连忙喊住。 易中海猛地回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军,你別给脸不要脸!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大爷,您別急眼嘛!” 李军脸上掛著一丝狡黠的笑。 “这事儿,还真没完呢!您再稍等片刻。” 说完,他竟从抽屉里摸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很快摊开一张纸。 “一大爷,一事不烦二主,劳驾您给签个字。” “这又是什么么蛾子?” 易中海警惕地盯著那张纸。 “一份证明而已。” 李军將手中的纸张递到对方面前。 这张证明是为了表明您一大爷高风亮节,看见我一个小辈孤苦无依、没有生计,才自愿赠送我钱和票,帮助我买辆自行车谋生。 李军,你做得太过分了,这简直是骑在我脖子上撒野,还得逼著我认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著颤。 一大爷您千万別误会,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李军笑得活像一只精明的小狐狸,眼睛都眯了起来。 您在厂里是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在院里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走到哪里不是响噹噹的人物? 万一將来哪天您心情不好,反过来说是我这个毛头小子偷了您的钱和票,我就算全身长满嘴巴也解释不清啊! 易中海听完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胸口顿时一阵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几乎要吐出血来。 这个小王八蛋的心思实在太深了,原来还打算以后找机会暗中收拾他,没想到人家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这笔钱简直等同於白白扔掉了,连一丝一毫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无论易中海內心如何愤怒翻腾,李军只是笑眯眯地拿著那张证明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得难看,活像是生吞了一只死苍蝇那样憋屈。 他一把夺过那张纸,用微微发抖的手签上自己的名字,隨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李军的家门。 刚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著李军家门口那片空荡荡的院子吼道。 李军,你看看你家门口堆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破烂的小鱼小虾在这里晒著,腥味到处飘散! 你赶紧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不然我绝对跟你没完没了! 李军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依旧平静地反问道,我不过是晾一点小鱼乾,到底哪里碍著您的事了呢? 你晾什么东西那是你自己的事,可这鱼乾散发出的味道这么重就是不行,已经严重影响到街坊邻居的正常生活了! 易中海,您这分明就是成心来找我的茬,对吧?李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立刻变得强硬起来。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摆在公共院子里就是不行,必须立刻马上收起来,不然我就把它们全部给你扔掉! 第75章 真是有苦说不出 行,易中海,您既然想玩,那咱们就走著瞧好了。李军冷冷一笑,不紧不慢地动手收拾起门口晾晒的鱼乾。 易中海见李军终於肯动手收拾,这才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著中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直守在李军家门口的贾东旭,看见易中海离开,连忙像条哈巴狗似的快步跟了上去,一步不离地跟著他回到中院。 易中海瞥了一眼身旁点头哈腰的贾东旭,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贾东旭,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做不成,吃什么东西都不会剩下,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现在倒好,居然还染上了偷偷摸摸的坏毛病,实在是丟人现眼。 之前不管自己怎么好言相劝、耐心讲道理,前前后后跟贾东旭说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每次都是当面拍著胸脯答应得十分爽快,可一转头却依旧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半点改变。 这下可好了,连自己都被这个糊涂蛋给连累惨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那张宝贵的自行车票,是自己连夜赶到黑市,找到黄牛票贩子花了大价钱才好不容易抢购到手的。 而那两百块钱,更是自己偷偷攒了很长时间的私房钱,得来十分不易。 这些日子为了处理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自己贴进去的钱早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这二百块钱,他实在没脸再开口向一大妈要,只能自己默默掏腰包补上。 贾东旭看著易中海那张黑得几乎能拧出水的脸,心里清楚这次师父为了给自己擦屁股,肯定花了不少钱。 他刚想凑上前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尷尬的气氛,就被易中海一声严厉的呵斥硬生生打断了。 东旭,这回师父我豁出这张老脸,好不容易才帮你把偷拿厂里报废零件的事情压了下去。 要是再让我抓到下一次,不用別人动手,我亲自把你扭送到工厂保卫科去! 贾东旭一听这话,原本还想狡辩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小声嘟囔著,师父,我…… 你给我闭嘴,別再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藉口,要是还有下一次,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 从今往后,我易中海不认你这个徒弟,你也別再踏进我易家的大门,咱们一刀两断。 易中海虽然语气凶狠得嚇人,可贾东旭却从中听出了深层的意思,这是师父已经给自己最后一次悔改的机会了。 他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敢再动任何歪心思了。 李军好不容易把这尊难缠的瘟神送走,隨手就將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和自行车票扔在了床头柜上。 紧接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屋里扎稳马步,重新开始练习武术的基本功。 练武若是不肯沉下心苦练基本功,哪怕熬到垂垂老矣,终究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 他深知自己习武起步,比旁人晚了整整一大截,若是再不拿出比別人多两倍、甚至三倍的狠劲与刻苦,到头来註定一事无成。 唯有咬紧牙关,日復一日坚持不懈地苦练,未来才有机会看见希望的光芒,不然一切雄心壮志,都不过是纸上空谈。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李军便像往常一样,在早点铺里狼吞虎咽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饭。 离开铺子之前,他还特意为师父李宝山打包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隨后迈开双腿,一路小跑著往师父家中赶去。 李宝山望著满头大汗、提著早点推门而入的李军,並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开练。 说完便接过袋子,自顾自地吃起了早点。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热身与拉筋训练,李军浑身上下的筋骨与关节,都已经彻底活动开来。 李宝山上下仔细打量了李军一眼,声音沉稳地开口道:按照师门规矩,你本应扎扎实实扎满一年的基础马步,我才会考虑正式传授你拳法。 但你也要谋生过日子,不能整日耗在我这里耽误时间,所以今日我便破一回例,將这套通背拳教给你。 回去之后,你一定要用心琢磨、勤加练习,若是有不懂不会的地方,有空就过来问我,千万不可自己胡乱瞎练。 话音落下,李宝山脚步沉稳地走到院子中央,稳稳摆出一个標准又沉稳的通背拳起手式。 紧接著,他一招一式缓缓打出,动作虽慢,却每一下都清晰有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劲道与韵味。 他一边认真演示著每一个动作,一边细致入微地给李军讲解招式的发力诀窍、角度把控,以及诸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要点。 李军全神贯注,目光死死盯住师父的每一个动作,一步一趋地认真模仿、反覆练习,不敢有半分鬆懈怠慢。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暉洒满整个安静的小院,他才勉强將整套通背拳的招式架子,完整记在了脑海里。 收完最后一招定式,李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李宝山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师父,家里今天有点急事要处理,我能不能早点下山回去?李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怎么了,家中出什么事了?李宝山停下动作,目光带著几分关切看向李军。 不是家里出事,李军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是我想赶紧去买一辆自行车! 哦,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快去吧,別耽误了正事!李宝山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辞別师父李宝山后,李军怀里紧紧揣著辛苦攒下的钱和那张来之不易的自行车票,满心欢喜地一路小跑,直奔百货大楼。 他径直衝到自行车展销区,目光快速扫过,瞬间就被一辆鋥光瓦亮、线条硬朗的永久牌大二八自行车深深吸引。 问清具体价格之后,李军豪气十足地將那一叠整整一百八十块的钞票,连同那张珍贵的自行车票,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柜檯上。 同志,就是这辆了,帮我包起来,我今天就要买走它!李军的语气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坚定。 柜檯后的营业员起初压根没把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放在眼里,心里暗想,这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般贵重的大件物品。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厚厚一叠崭新的钞票与那张难得一见的自行车票上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震惊。 哟,小兄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置办大件,实在厉害! 李军隨口编了一个听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面带笑容解释道:可不是嘛,家里长辈心疼我上学来回赶路太辛苦。 他们平日里省吃俭用,一点一滴地为我积攒钱財,就是想给我买一辆自行车当作日常代步工具,好让我出门办事、上下班能更加方便快捷。 商场里的营业员听完这番话,觉得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手脚十分麻利地清点好钱款与票据,十分爽快地为他开具了正规发票。 这位营业员还十分热心地提醒李军,新买的自行车千万记得要去派出所登记上牌,这是规定必须办理的手续,可不能忘记。 李军连忙点头答应下来,推著那辆崭新鋥亮的“铁驴”,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商场大门,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满是欢喜。 他迫不及待地纵身跨上自行车座,双脚猛地一用力蹬下脚踏板,车子便轻快平稳地向前驶去,径直朝著派出所的方向,准备给心爱的新车上牌。 派出所里的民警望著眼前这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面孔,先是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仔细反覆地核验了李军的身份证件与购车相关材料,確认所有信息准確无误、材料齐全后,这才为他正式办理了自行车登记手续。 牌照顺利上好,钢印稳稳盖下,李军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像一阵轻快的风一般衝过热闹繁华的大街,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他一会儿单手扶著车把耍帅摆酷,一会儿又直接双手脱离车把炫技表演,引得路边的行人接连发出惊嘆之声,纷纷竖起大拇指,不住夸讚这小伙子骑车技术实在厉害。 更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年轻姑娘,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嘰嘰喳喳地议论不停,目光里满是好奇地投向他。 在这一刻,李军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光芒,儼然就是这条街上最耀眼夺目、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当李军骑著那辆闪闪发亮、崭新无比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恰好赶上院里各家各户下班回家的尖峰时段。 素有“四合院门神”之称的三大爷阎埠贵,正端著一只铁皮喷壶,慢悠悠地精心照料著他那些视若珍宝的花草绿植。 他表面上看似在专心致志地浇花,可那双滴溜溜不停转动的小眼睛,却始终贼兮兮地朝著大门口的方向瞟望,也不知心里在暗自盘算著什么事情。 就在阎埠贵不经意地抬眼一瞥时,猛然看见李军推著一辆全新鋥亮的自行车出现在大门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第76章 你管得著吗?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著李军,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腔调,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李、李军,你……你这辆自行车,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是我自己买的啊,李军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反过来问道,三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我又不偷又不抢,这车除了花钱购买,难道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阎埠贵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头晕眼花,只觉得后槽牙都快要酸倒了,心里充斥著满满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什、什么?这、这辆自行车……竟然是你买的?你凭什么买车啊!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你这小子哪里来那么多钱买车的? 我说三大爷!我怎么就不能买车了? 李军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反问他道,再说了,我兜里究竟有多少家底,您老人家心里难道还没个数吗? 咱们院子里谁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活算盘”,谁家锅里有几粒米,谁家存摺上有几位数,您不都摸得一清二楚吗? 阎埠贵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那双小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浓烈的嫉妒,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滋味。 他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身体却像是被强力磁石牢牢吸引一般, 控制不住地往前凑近, 缓缓伸出手, 带著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抚摸著那辆自行车的车架。 那股温柔到极致、细腻到骨子里的模样, 恐怕就连平日里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三大妈, 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般同等的待遇。 “永久牌大二八啊! 你们瞧瞧这亮得能直接照出人影的电镀车把, 再看看这光滑细腻、色泽鲜亮的烤漆车身…… 嘖嘖,这手感,真他娘的顺滑!” “哎?不对啊李军, 你这辆崭新的自行车怎么光禿禿的, 什么配件都没装上呢? 前头的发电照明灯还有车筐, 你怎么一样都没配上啊!” “我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出门, 带太多东西也没什么用处! 再说了,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要给后座安装一个车筐, 那可比装在前头要实用得多, 也划算得多啦!” 阎埠贵听了这话, 连忙在一旁不停地点头附和, 脸上露出一副深以为然、十分赞同的神情。 就在这个时候, 院子里那些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 也陆陆续续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慢慢聚拢了过来。 一个个全都伸长了脖子, 围拢成一个圆圈, 好奇地打量著李军那辆崭新鋥亮的自行车。 “李军,你这辆新车…… 是真不错! 那什么,能不能借我骑上一圈过过癮啊? 也让你三大爷我好好感受感受这新车的滋味!” “就是啊李军, 平时咱们邻里邻居的, 对你可都不薄吧? 现在你有了新车, 总不能藏著掖著一个人独自享受, 那也太不够意思啦!” 听著这些表面上热情洋溢、 实际上却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李军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围在周围的眾人, 这才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各位,你们是不是全都忘了, 当初是怎么举手表决, 一致同意要把我赶出这个院子的?”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在场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 好像全都举手同意了吧?” 李军这句话一说出口, 原本还带著几分虚假热闹气氛的人群, 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硬地停在原地, 脸上满满写著尷尬与难堪, 一个个张著嘴巴, 却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阎埠贵只觉得这气氛尷尬得, 简直快能在地上硬生生抠出三室一厅了, 赶紧硬著头皮上前想要打圆场。 “哎、哎呀, 都是些陈芝麻烂穀子的陈年旧事了, 过去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大傢伙儿都是街里街坊的, 別老抓著那点过节不放。” “李军啊,你买了新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会儿……一会儿我回家拿瓶好酒去你家, 咱们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得嘞,三大爷!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军嘴上掛著笑容, 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您那兑了水的『好酒』, 还是留著自己慢慢喝吧! 我还年轻, 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补』! 再说,您当初是怎么变著法儿惦记我们家那雕花大柜的事儿, 我可一直替您好好记著呢!” 阎埠贵被当眾揭了老底,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滚烫, 伸手指著李军, 颤声丟下一句“竖子无理!不足与谋!”, 然后便慌慌张张、头也不回地逃回自己家里去了。 这时,一身官派作风、挺著圆滚滚將军肚的二大爷刘海中, 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慢悠悠的方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军,不是二大爷我说你,做人吶,得眼光放长远一点,心胸要豁达开阔, 不能总盯著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没完没了。” “你三大爷就算一时犯了糊涂,做了点不妥当的事, 你作为晚辈,也不能一直揪著人家的错处不放啊!这像什么样子?” 李军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讥笑: “二大爷,您也別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道德高尚。” “您是不稀罕我们家那柜子,可您心里惦记的,是我们家那两间房子啊! 您惦记的这『东西』,可比三大爷贪心多了,也『高级』多啦!” 刘海中那张胖乎乎的脸,“刷”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没分寸、满嘴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惦记过你家房子了?別在这儿胡说八道,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就是您在我家被『嚇晕』过去的那天,亲口说出来的梦话! 当时在场听见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李军半点不客气,当场直接揭穿, “除了您,还有中院那个蛮不讲理的老虔婆贾张氏! 你们俩当时,一个说要把房子给光齐结婚用,一个说要房子给孙子娶媳妇, 不还差点当场抢起来了吗?” 刘海中本来只是想过来摆摆长辈架子,隨口敷衍几句,敲打敲打李军, 没想到李军半点儿情面都不给他留, 直接当著全院老小的面,把他那些见不得人、丟人现眼的腌臢事全都抖搂了出来! 他气得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活像开了一间染坊,脸上的顏色来回变换,一刻也不停。 刘海中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怨恨,眼珠子飞快一转, 打算趁机再给李军添点麻烦、找点不痛快, 便猛地抬起手,指著李军的自行车,厉声呵斥质问道: “李军!你少在这儿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閒篇!” “我现在严肃地问你,你买这辆车的钱,还有那张紧俏的自行车票,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今天必须给我,给在场的大伙儿说个明明白白!” 李军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管得著吗?一大爷给的!” 刘海中听完这话,心里非但不生气,反而偷偷地高兴起来。 “你李军跟易中海明明早就水火不容、势同水火, 这全院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易中海不想方设法整死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还能上赶著给你钱、给你票买车?” “这谎话编得也太假、太拙劣了,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李军,你要矇骗別人,也找个大家不认识、不了解的人来蒙啊! 你说是一大爷给你钱买的车,你问问院里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会信的吗?” “信不信隨你们,”李军懒得再跟他多费一句口舌,推著车子就要离开, “话我已经说完了,我也从来没指望你们能相信。” 刘海中却依旧不依不饶,摆出十足的官架子,继续步步紧逼、施压追问。 “李军!我可郑重提醒你!咱们国家的政策一贯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得自己想清楚其中的后果,千万別跟组织对著干!” 李军直接回懟了一句:“你算个什么『组织』!” 说完之后,他再也不去理会,推起自己的自行车, 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隨后“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刘海中一听李军居然敢当眾骂自己“算个什么组织”, 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躥得更高了, 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挑衅。 他抬手指向李军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气得整根手指都在不住发抖, 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低吼出声: “好!好你个李军,你给我等著!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话音刚落,他便怒气冲冲地迈开大步, 脚下仿佛生风一般, 径直朝著中院易中海的家中赶去。 一推门走进屋內, 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屋里的易中海。 “老易!你过来给我说清楚! 刚才前院的李军推回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整个院子都闹得沸沸扬扬、人人轰动! 我可是亲耳听他说, 这辆车,是你出钱给他买的,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77章 根本就不可能! 易中海被刘海中这突如其来、 又气势汹汹的质问当场问得一怔。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 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飞快地朝身后的易大妈瞥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匯的瞬间, 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慌与万般无奈, 那副神情, 就好像天马上就要塌下来一般。 而跟在刘海中身后, 挤在门口、扒在窗边看热闹的邻居们, 此刻也全都伸长了脖子, 竖起了耳朵, 眼巴巴地等著易中海给出回答。 易中海望著眾人那一双双 好奇、探究、等待答案的眼神, 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 他心里明白, 这件事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一横,索性摆出一副坦荡大方的模样, 语气十分爽快, 甚至还刻意带著几分高昂的声调承认道: “对,一点没错! 李军那辆自行车,的確是我出钱给他买的。 那工业券和车票, 也是我託了厂里的朋友, 想方设法才弄到手的!” “李军这孩子,如今父母双亡, 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我身为咱们院里的一大爷, 照顾一下生活上確实有困难的街坊邻居, 尽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心意, 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眾人一听易中海这番 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的表態, 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与称讚之声! “哎哟!要不说还得是一大爷呢! 真是咱们院子里顶好顶好的大善人! 您就是咱们街道上的道德模范啊!” “是啊!一大爷平日里就不声不响地 照顾著后院的聋老太太, 让老太太晚年过得安稳踏实, 这副心肠,真是没话说!” “没错!一大爷就是天生的热心肠, 眼里有活儿,心里装著大傢伙儿! 谁家真遇上难处了, 他都能主动上前帮上一把! 你们看看他对中院贾家有多好, 那一大家子,可都被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嘘!你傻呀! 这话能在这儿隨便乱说吗!” 就在这一片看似无比真诚的叫好声中, 贾张氏那肥胖臃肿的身子, 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鰍一般, 从人群的缝隙里拼命挤了出来, 当即尖著嗓子开口叫嚷起来。 “我说一大爷!您这事办得可不太厚道吧! 不管怎么说,我们家那也是 正儿八经的困难户啊!” “您要是有这种买车的好事, 论情分、讲道理, 都应该先紧著我们家, 先考虑我们家才对呀!” “您可千万別忘了, 我家东旭,那可是您的亲徒弟! 他进厂工作也有些年头了, 到现在连辆自行车的边儿都没摸过呢! 您怎么偏偏胳膊肘往外拐, 反倒给前院那个剋死爹娘的短命小畜生, 又是出钱又是出票的? 这道理就算走到天边,也说不通啊!” 易中海被迫给李军出钱出票, 本就心里憋屈不已, 肉疼得如同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如今再看见贾张氏这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 居然还有脸跳出来闹事, 当著全院街坊的面说出这种不过脑子、 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混帐话, 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直衝脑门!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噹作响、不住晃动, 他伸手指著贾张氏的鼻尖, 怒不可遏地厉声吼道: “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 再让我听见你在这儿满嘴胡言、污言秽语, 我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老虔婆不可!” 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 还从来没见过一向以“德高望重”自居、 处处讲究体面排场的易中海发这么大的火气, 当场嚇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 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出了易中海的家门。 一直慌慌张张跑回中院, 確认易中海並没有追出来动手, 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惊魂甫定地站稳了身子。 她叉著腰站在自家屋檐底下, 嘴里不乾不净、嘀嘀咕咕地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才愤愤不平地转身撩开门帘钻进了屋里。 回到屋里之后, 贾张氏一眼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贾东旭, 还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赖著不起, 连忙快步凑到炕边, 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东旭!你赶紧给我起来! 你师父易中海那个老混帐, 居然偷偷给前院的李军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你还不快点过去看看,过去问问清楚!” “他身为你的师傅, 连你这个正儿八经的亲徒弟都不管不问, 反倒跑去討好巴结前院那个小兔崽子! 东旭,你快起来, 去找你师父闹去, 让他也必须给咱家——不对,是给你! 也买上一辆!” 看著贾张氏急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的模样, 贾东旭却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闷声不响,压根懒得搭理。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窝囊样子, 气得浑身都在不停哆嗦, 抬手就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唉!我贾张氏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啊! 想我这一辈子, 在院里好歹也算有点脸面, 怎么就偏偏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不爭气的废物!” “你还躺著装什么死! 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去找你师父要个说法, 让他也必须给咱们家买一辆! 听见没有!” 贾东旭被母亲这般胡搅蛮缠缠得实在受不了, 终於满脸不耐烦地撑著身子从炕上坐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晦气与烦躁。 “妈!您能不能別再闹了! 消停一会儿行不行! 事情根本就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 “我师父……我师父他是被李军那小子抓住了天大的短处, 实在是没办法了, 才不得不花钱消灾,给他买了那辆自行车! 你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的啊?” 贾张氏一听这话, 那双细小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活像一只闻到了腥气的野猫, 眼底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好儿子!你快跟妈说说, 李军到底抓住了易中海什么要命的把柄? 你是不是也知道內情? 快点告诉我!” “等会儿妈就也去找他算帐! 我就不信了, 凭你妈我这张嘴, 还治不住一个易中海! 非得让他也给咱们家吐出点好处来不可!” 贾东旭烦躁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驱赶討人厌的苍蝇一般: “妈!这事您就別再打听了! 那辆自行车,您也趁早別惦记了! 根本就不可能!” 他哪里敢跟贾张氏说实话, 是因为自己偷偷拿了厂里的铜料零件, 被李军人赃並获抓了现行, 这才牵连到师父易中海, 逼得易中海不得不大出血花钱平事! 这话要是真说了出去, 以贾张氏那撒泼打滚、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脾气, 非但不会觉得理亏心虚, 反而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直接把整个院子的屋顶都给掀翻不可! 贾张氏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死活不肯开口, 心里也明白这里面肯定藏著不能对外人说、 牵扯不小的“要紧事”, 只好满心不甘地狠狠跺了跺脚, 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 胸口剧烈起伏, 闷声不响地生起了闷气。 另一边, 易中海把胡搅蛮缠的贾张氏骂跑之后, 抬眼看见门口、窗口还围著一群伸头探脑、 等著看更多热闹的邻居, 顿时更是火上浇油, 直接黑沉著一张脸, 像赶苍蝇一样把所有人都轰回了家。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边, 满脸怒气未消, 伸手捧起那只硕大的茶缸, 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著凉茶。 一大妈看他气急败坏、怒火攻心的样子, 心里很是不好受, 走上前去轻声细语地劝道: 老易啊,別为这种不值当的小事气坏了身子,太不值得了。 易中海斜著眼瞥了她一下, 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贾张氏真是糊涂透顶,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我赔进去那么多钱,还不是为了她家那个宝贝儿子贾东旭! 她倒好,当著全院老小的面, 跑过来敲诈勒索我! 一大妈深深嘆了一口气: 她那混不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別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自己才最不值当。 唉!真是常年打雁,今年反倒让雁啄了眼! 被李军那个小兔崽子逮住机会, 狠狠宰了我一刀! 哎,对了,你刚才提到李军,我倒是想起来了, 一大妈忽然开口问道, 外面都在传,说李军那辆自行车是你掏钱给买的! 你这笔钱……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被这么一问, 易中海的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实一大妈不用问也能猜到, 这钱肯定是易中海自己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见他窘迫难堪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幽幽地长嘆一声, 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毕竟自己没能给易家生下一儿半女, 心里总觉得亏欠著他, 所以对他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中海见她不再追问, 心里悬著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一想到平白无故被李军讹去了一辆自行车的钱, 他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割了一样, 疼得直滴血。 “李军,你给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发著毒誓。 一大妈看著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面孔, 便温声细语地劝解道: 第78章 心头顿时一热! “老易啊,李军那孩子也不容易, 你別总想著跟他过不去。 你看看,你们都快把他逼成什么样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 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谁逼他了? 我那是在教他邻里之间要互相帮衬, 这有什么错?” 他梗著脖子强行反驳道。 一大妈轻轻摇了摇头, 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无奈与惋惜。 “唉,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话不多,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易中海没有再搭腔, 但心里其实也隱约同意她的看法。 一想到最近接连被李军坑走的一笔笔钱財, 他就更加心烦意乱,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他索性一甩袖子, 气鼓鼓地起身上床, 闭上眼睛躺下装睡, 只求一个眼不见为净。 “砰”地一脚狠狠踹开家门, 李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压制不住的滔天怒火, 从脚底板直直衝上天灵盖! 他盯著墙角那堆尚未完全晾乾的小鱼乾, 一股浓重的鱼腥味立刻钻进鼻腔, 心里的火苗“噌噌”地疯狂往上窜。 “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摆明了鸡蛋里面挑骨头。 可转念一想, 李军又不得不暂时认栽。 对方的话虽然难听, 但在道理上还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这些鱼乾晾在院子里, 味道確实很大, 十几米开外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认帐归认帐, 但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咽下去! 要是把这些还没干透的小鱼全搬进屋里, 不出两天,肯定发霉长毛彻底坏掉!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从河里捞上来的心血, 就这么糟蹋了,简直比割自己的肉还要心疼! 李军在屋里焦躁地来回不停踱步, 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咚咚”直响。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他脑子里“叮”地一声, 像是凭空点亮了一盏明灯! 对了!可以熬鱼酱啊! 把这些小鱼全部熬成酱, 既能长期存放不变质, 味道还特別鲜美下饭! 说干就干! 李军揣上家里那本薄薄的副食供应本, 急匆匆地赶往北新桥供销社, 打算买些熬酱必需的调料。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站在供销社高高的柜檯前, 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有钱没票,寸步难行”的绝望。 他把副食本上剩余的那点定量份额, 彻彻底底全都用光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拎著的这点寒酸东西, 李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无比的笑意。 半斤粗糙的大粒盐, 看上去就像未经提炼的矿渣一般。 四两黄澄澄的豆油, 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 轻轻晃一下都让人心疼不已。 还有一罐用油纸封口的“二八酱”, 那是芝麻酱和花生酱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外加一瓶顏色深得发黑的老抽酱油。 这就是他家整整半年的全部副食配额了! 最后还是他磨破了嘴皮子, 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几乎要给供销社那位大姐跪下说好话, 对方这才格外开恩, “额外”勾给了他十斤干黄酱。 拎著这点来之不易的“战略物资”, 李军迈著沉重无比的步伐慢慢走回家。 一进屋,他立刻化身“厨房能手”, 开始专心捣鼓他的熬酱大业。 “咔咔咔”几刀利落下去, 手起刀落, 將所有小鱼剁成了细碎的鱼糜, 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头。 点火,热锅,倒油! 待那珍贵无比的豆油在锅里冒出缕缕青烟,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时, 他果断將干黄酱全部下入锅中。 锅铲飞速翻动之间, 黄酱被彻底炒散开来,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味瞬间爆开, 瀰漫了整个屋子! 加水,加盐, 接著“哗啦”一声, 將剁好的鱼糜全部倒进锅里。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 便是文火慢熬、耐心等待的过程。 咕嘟咕嘟…… 铁锅中深褐色的浓稠酱汁正不住翻滚。 浓郁的香气隨著热气升腾,变得愈发醇厚霸道。 终於,一罐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鲜鱼酱,新鲜出锅了! 那股糅合著海味鲜香与醇厚酱香的独特气味。 仿佛长了一双无形的脚。 顷刻间便飘满了四合院的整个前院。 这年头,普通人家普遍睡得都早。 李军这锅酱熬製完成的时候。 院子里绝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歇息。 可这股味道实在太过霸道! 就像一只无形的鉤子。 硬生生將一个个早已钻进被窝的人从睡梦中勾了出来! 不少人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如同嗅觉灵敏的猎犬一般,在空气中仔细搜寻。 疯狂寻找著这股勾人馋虫的香气来源。 阎埠贵家中。 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晚饭本就没吃饱。 肚子里空空荡荡。 原本只想早早躺下。 指望睡著了就不会觉得飢饿。 结果兄弟俩刚一进入梦乡。 就被这霸道至极的香味活活馋醒! 那味道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 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集体造反。 咕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 阎解成气得狠狠捶打著床板。 压低嗓子怒骂道: “我操!这是谁家啊这么缺德! 大半夜不睡觉,弄这么香的东西,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的阎解放有气无力地劝道: “哥,你別骂了,越骂我越饿! 赶紧闭眼睡吧,说不定睡著了就闻不到了……” 李军可不管旁人是饿是醒。 他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鱼酱盛入乾净的陶罐之中。 那酱色油润光亮,光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隨后就著那口尚有余温的铁锅。 他又手脚麻利地烙出一张焦黄酥脆的大饼。 用刚出锅的烙饼卷上自製的鲜美鱼酱。 李军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这滋味,当真是痛快到了极点! 吃饱喝足之后。 他如同珍藏宝贝一般。 特意將那罐鱼酱端回自己睡觉的屋子。 放在柜子最高处。 再用一块布严严实实地遮盖好。 做完这一切。 他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土炕。 钻进温暖的被窝。 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军並没有打算早起。 今天不用赶往师父家中。 他索性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全身骨节噼啪作响。 別提有多舒坦了! 起床之后。 他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 招式舒展,虎虎生风。 接著又將那些基础动作一板一眼地复习了好几遍。 直到周身微微渗出细汗。 彻底活动开筋骨。 他才心满意足地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吱呀一声,骑著车驶出了四合院。 来到方砖厂。 他阔气地点上一大碗正宗炸酱麵。 呼嚕呼嚕吃得乾乾净净。 抹了抹嘴。 骑上车径直赶往轧钢厂后方的那片荒地。 上次赵孟神神秘秘地告诉他。 那地方野鸡、斑鳩、野兔多得数不胜数! 今天,李军就是专程过来探探虚实的。 他找了一处隱蔽的土坡后方。 將自行车仔细藏好。 咔嚓一声上好车锁。 隨后如同幽灵一般。 开始在荒地里悄无声息地穿梭前行。 嘿!还真別说! 没走出多远。 他就发现地面上星星点点分布著各种脚印。 有兔子留下的梅花状印记。 也有野鸡的清晰爪印。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顿时一热! 时不时还有受惊的野鸡扑稜稜地从不远处草丛里猛然窜出。 扑扇著翅膀慌慌张张飞向远方。 李军嘴角微微一扬。 心里已然有了数。 他慢悠悠溜达了一大圈。 將周围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接著从身上解下一捆提前准备好的细铁丝。 接下来,便是专业猎人的展示时间! 他在那些野生动物时常经过的小径上。 动作嫻熟地布置起捕猎陷阱。 找了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小米。 唰地一下均匀撒在地上。 仿佛为鸟雀们布下了一座黄金陷阱。 紧接著又掏出一把提前绑好尼龙线的鱼鉤。 每个鱼鉤上都穿著一颗饱满的玉米粒。 他將鱼鉤线的另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低矮的树杈上。 然后信手一拋。 让掛著玉米的鱼鉤均匀散落在小米中间。 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全看哪个贪嘴的小傢伙会主动上门。 布置完一切之后。 李军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大杀器——一把精製弹弓。 他手握弹弓。 仿佛一位经验老道的山野游侠。 开始在这片荒地里仔细搜寻猎物的踪跡。 这番忙碌。 从日头高照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沉、贴近西山边缘。 当李军满身尘土、却面带兴奋地从荒草丛中钻出来时。 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这真是大丰收的一天! 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 他一口气捕获了三只肥硕健壮的野鸡! 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 以及五只圆滚滚的斑鳩! 外加两只呆头呆脑的野鸽子! 检视著这一天的丰硕战果。 李军高兴得怎么也合不拢嘴。 他利索地找来一个大型蛇皮袋。 將所有野物统统装了进去。 扛上肩头。 沉甸甸的重量里,满载著收穫的喜悦。 第79章 毫无隱瞒。 他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来到了轧钢厂的门卫室。 “老师傅,我找採购科的赵孟,赵哥。” 他报上赵孟的名字。 门卫居然真的认识。 一名保卫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竟真的领著他朝厂区內走去。 寻找赵孟。 当李军出现在採购科。 见到赵孟时。 赵孟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赵孟感到十分意外。 “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李军没有过多客套。 嘿嘿一笑。 直接把肩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倒。 只听哗啦一声! 一堆还沾染著泥土气息的野味从袋中滚出。 散落一地。 他抬手指向那堆猎物。 嗓音洪亮地问道: “赵哥!您给瞧瞧,这些东西,您收不收?” 赵孟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只两百瓦的电灯泡。 光芒四射! 他激动得几乎想衝上去抱住李军亲上两口。 这些日子。 他正为厂里招待所需的採购任务发愁。 夜不能寐。 头髮都快被自己揪光了。 哪曾想。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盼什么就来什么! 李军这小子。 简直就是他的及时雨。 是他的大福星啊! 赵孟兴奋地蹲下身。 双手捧起一只野兔仔细端详。 翻来覆去认真查看。 嘴里不住地发出嘖嘖讚嘆: “收!当然收! 这种难得的上好货色,提著灯笼都难找哇!” “哎呦,您看看这皮毛。 油光水滑得像缎子似的。 全身找不出一道疤! 这绝对是能卖出好价的上等货!” 李军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脸上却竭力装出平静的模样: “赵哥说收那就好! 麻烦您给算算一共多少钱?” 赵孟爽快地一挥手。 说话乾脆利落: “兔子按五块钱一只! 野鸡算三块一只! 斑鳩和野鸽子,我都给您按两块钱一只算,您看怎么样?” 李军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略带靦腆地说: “赵哥,这几只兔子我捨不得卖—— 我还得留著自己养肥了燉汤呢,不然晚上该饿肚子了!” “行!” 赵孟也不坚持。 “三只野鸡,五只斑鳩,两只野鸽子…… 我算算啊,总共是二十三块钱! 兄弟,这价钱够厚道吧?” “全凭赵哥做主!” 李军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我有点纳闷,这斑鳩和鸽子肉也不多,怎么也挺值钱呢?” 赵孟神秘地凑近他。 压低声音说: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东西號称『天上人参』,是滋补的好东西! 虽然肉少但精贵,现在市面上紧俏,所以价就高!” “明白了!今天又跟赵哥学了一手!” 李军立即送上一记响亮的恭维。 “跟在您身边,就是能长见识!” 赵孟被这番话说得通体舒泰。 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麻利地数出二十三块钱。 塞到李军手里。 接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兄弟!这会儿都到饭点了。 我这个当哥的哪能让你空著肚子走!” “走!今天哥带你去下馆子—— 咱们就去利民饭店!尝尝老师傅的拿手菜!” 说完。 也不等李军推辞。 就拽著他出了轧钢厂大门。 径直走向马路对面那家小饭馆。 一顿饭吃得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 几筷子菜过后。 两人之间的关係迅速拉近。 简直像相识多年的老友。 席间。 李军借著閒聊。 拐弯抹角地向赵孟打听。 四九城里是否真有人们常说的夜市或者黑市。 赵孟性子直爽。 毫无隱瞒。 不仅將那些市场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 还把里面的规矩、门道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待到这顿饭吃完。 天色已然擦黑。 差不多快到晚上八点钟了。 李军与赵孟在饭店门口拱手道別。 隨后依据赵孟指点的路线。 径直朝夜市方向赶去。 在距离夜市还有一条街远的地方。 李军就警惕地跳下了自行车。 他钻入一个昏暗的角落。 將宝贝自行车仔细藏好。 这才步行朝著那片灯火闪烁的区域走去。 来到夜市入口。 他向门口一个面无表情的看守缴纳了五分钱的入场费。 才被允许进入。 开始在这片略显神秘的地带慢慢逛起来。 说是夜市。 其实就是一片占地约十来亩的空旷场地。 地上零星摆著一些地摊。 摊主们大多点著马灯或煤油灯照明。 光线昏黄摇曳。 人影幢幢。 这里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多是附近农民拿出来换点零钱的农產品。 当然。 也有几个摊位摆著瓶瓶罐罐。 自称是古董。 李军这一趟出门,心中的目標极其清晰明確。 他此行只为三样东西:粮食、副食品以及各类调味料。 至於那些所谓的古董?他只是轻笑一声,直接选择敬而远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古董造假的行当自古便存在。 到了民国这一时期,造假之风更是愈演愈烈,泛滥到了极致。 摆在夜市地摊上的那些物件,別说十件里有九件假。 在李军看来,简直是十件里有十一件都是贗品。 唯独剩下那一件,假得更是离谱,连基本的样子都懒得做。 李军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传说中的火眼金睛。 他更没有那种凭空捡漏、一飞冲天的逆天本事。 因此,面对这些旁人趋之若鶩的“宝贝”。 他一向是保持距离,半点儿上前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在他眼里,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最为紧要。 毕竟老话常说,民以食为天,吃饱穿暖才是硬道理。 他背著双手,慢悠悠地在夜市里转了一大圈。 一圈逛下来,他赫然发现这里的物价高得实在惊人。 这里的售价,基本上是国营供销社的两到三倍之多。 可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有著无可替代的巨大优势。 那就是在这里买任何东西,都不需要任何票证。 而且最关键的是,买多买少完全不限购。 只要你口袋里有钱,想买多少就可以买多少。 从头到尾,不会有任何人上前干涉或阻拦。 看清这一点后,李军立刻开启了疯狂採购模式。 他在各个摊位前仔细挑选,精心比对,丝毫不敢马虎。 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他购置了种类齐全的各式调味料。 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浓郁醇厚的气味扑鼻而来。 隨后,他又拎起一篮新鲜透亮的鸡蛋。 还买下了一小袋在当时极为珍贵的白面。 甚至难得奢侈了一回,狠心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眼看准备离开,他瞥见一旁摊位上水灵鲜嫩的芹菜。 终究还是没忍住,又上前抱了一大捆紧紧揣在怀里。 这一圈夜市逛下来,刚刚挣到手的二十多块钱。 几乎是转眼之间,就被他花得所剩无几。 最后口袋里,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毛票和硬幣。 看著手里拎著、怀里抱著的这一大堆生活物资。 李军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这些物资足够自己享用好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他可以顿顿吃得丰盛又满足。 他抱著这满满一堆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转身朝著自己藏匿自行车的地方缓缓走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起来。 別人穿越的时候,要么配备一套强大的系统。 要么直接赠送一个可以无限储物的隨身空间。 就算运气再差,最不济也该有个存放物品的小格子。 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头上,就这么倒霉透顶。 別说系统和空间,连一丁点儿外掛都没有配备。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嘆,自己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一番发自內心的自我抱怨和吐槽之后。 他终於顺利走到了藏匿自行车的地点。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採购来的物品一件件绑好。 车子的后座和前樑上都被他綑扎得严严实实。 確认所有东西都稳固牢靠之后,他才翻身骑上车。 嘴里吹著轻快又愉悦的口哨,慢悠悠地蹬车回四合院。 李军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整个四合院內静悄悄的,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儿声响。 院子里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不敢发出动静。 轻手轻脚地將自行车推回到自家屋门前。 隨后將车上綑扎的物品逐一小心卸下。 一件一件地搬进自己的屋內妥善放好。 等安顿好这些来之不易的宝贝物资之后。 他那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直接倒头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 身心俱疲的他,几乎是瞬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还未完全透亮。 院子里的公鸡才刚刚叫完第一遍。 李军的眼睛便“唰”的一下猛然睁开。 他安安静静在床上躺了片刻时间。 让尚且有些昏沉发胀的头脑慢慢清醒。 等神智彻底清明之后,他当即一骨碌爬起身。 开始坚持雷打不动的晨间锻炼习惯。 一套舒展有力的拳法完整打下来。 只觉得浑身发热,气血通畅,浑身舒坦到了极点。 等他收势站定,缓缓调整好呼吸之时。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起身了。 洗漱声、咳嗽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些嘈杂又真实的声音,宣告著崭新一天正式开启。 第80章 一刻都不肯安生! 院子里走动的人影慢慢多了起来。 李军推出自己那辆结实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再次稳稳噹噹驶出了居住的四合院。 出门之后,他特意绕道先去了一趟后海。 打算查看一下自己那张快要散架的旧粘网。 看看这几天下来,粘网有没有什么意外收穫。 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將沉重的粘网缓缓拉上岸。 定睛朝著网里一看,他的眼前瞬间猛然一亮。 好傢伙!网里困住的鱼虾还真不算少。 或许是因为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前来收网。 那张破旧的粘网上,居然还掛著一条將近十斤重的大草鱼。 硕大的鱼尾仍在不停“啪啪”地拍打著水面,活力十足。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网中的鱼一条条解下来。 这张歷经风吹雨打的旧粘网。 也算圆满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功成身退。 李军隨手將破旧不堪的粘网团成一团。 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不再理会。 隨后,他提著今天满满一桶的鱼获。 沿著安静的后海岸边慢悠悠溜达了一圈。 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一个人。 那位与他格外投缘、相处融洽的张茂林大爷。 他想看看,张大爷今天是否在这附近出没。 毕竟两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碰面。 李军的心里,终究还是存著几分真切的掛念。 只可惜,他今天的运气並不算太好。 李军在张大爷平时常去的几处地方挨个转了个遍。 可从头到尾,连张大爷的半点儿踪影都没有寻见。 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不甘。 最后也只能无奈跨上自行车,转身离开。 朝著轧钢厂后方的那片荒地快速骑去。 抵达荒地之后,李军熟门熟路地绕了一圈。 仔细检查昨天提前布下的套索和暗藏的钓鉤。 这低头仔细一瞧,还真有不小的惊喜。 套索上赫然掛著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 除此之外,还额外多了一份意外收穫。 那是一只体型圆滚滚、皮毛油亮的狗獾。 李军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將这些新鲜猎物。 全部转手卖给了老熟人赵孟。 揣好刚刚到手、尚且带著体温的一叠现钱。 他只觉得心满意足,转身从容离开了轧钢厂。 谁知道,他刚刚走到轧钢厂大门口。 竟迎面撞上了一个让他格外头疼的傢伙。 正准备下班回家的贾东旭,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影。 “李军!”贾东旭当即拖长了调子,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句。 “你跑到我们钢厂里来干什么?” 李军连眼皮都懒得往上掀一下。 只是冷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刺骨。 “短命鬼,你管得著吗!” “小爷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你管得著?” “你个兔崽子!你骂谁短命鬼呢!” 贾东旭的火气“噌”的一下被彻底点燃。 “老实交代!你来轧钢厂到底想干什么?” “是不是又想偷偷摸摸进来拿东西?” “蠢货!”李军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手脚不乾不净,喜欢小偷小摸。” 贾东旭一听这话,正好被戳中了心底的痛处。 他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当著门口几位保卫科干事的面。 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原地,干瞪著眼,胸口剧烈起伏。 李军看著贾东旭这副当眾吃瘪的狼狈模样。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满脸鄙夷。 隨即蹬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贾东旭站在原地,咬牙切齿,死死瞪著李军远去的背影。 攥紧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心中恨意翻腾。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发誓。 非得找个合適的机会,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臭小子。 他眼珠子飞快转动一圈,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当即转身跑到门卫室,向门卫打听李军的来意。 门卫见他是同一个院子的熟人,也没有过多防备。 没有多想,便直接告诉了他实情。 说李军是去採购科找赵孟售卖野味的。 贾东旭听完这番话,眼睛倏地一下猛然亮起。 心底瞬间冒出一个阴险狡诈的坏主意。 他假惺惺地向门卫道了一声谢。 隨即神色匆匆,一路小跑赶回四合院。 进门之后,直奔他师父易中海的家中。 打算和易中海好好合计一番,联手整治李军。 “师父!师父!您猜猜我今天下班在厂里撞见谁了!” 一衝进易中海家门,贾东旭就大呼小叫地嚷了起来。 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的易中海被他嚇了一大跳。 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语气带著几分不满。 “东旭,你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一头满脸都是汗!” “到底看见谁了,能把你急成这副模样?” “师父!我在厂门口看见李军那小子了!” 贾东旭喘著粗气,语气激动地大声说道。 “后来我特意找人打听了一番,您猜怎么著?” “这孙子,居然是去找咱厂里的赵採购卖东西!” “哦?赵採购?”易中海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神色一动。 “你说的……可是採购科的赵孟?” “对!就是他!一点儿都没错!” 贾东旭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我特意仔细问过门卫,这小子来找赵孟已经好几回了。” “每一回过来,肩上都扛著鼓鼓囊囊的一蛇皮袋子!” 易中海抬手摸著下巴的胡茬,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卖就让他卖吧,赵孟本就是厂里负责採买物资的。” “这么一听,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吧?” “师父!话可绝对不能这么说啊!” 贾东旭赶忙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脸上摆出一副义愤填膺、大义凛然的架势。 “李军那些打来的鱼、摸来的虾、还有山上打的野物。” “仔细一想,那可都是属於公家的东西啊!” “河里的鱼、山里的野物,一草一木都是国家的財產!” “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去卖钱。” “不就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损公肥私中饱私囊吗!” 易中海一听这话,浑身猛地剧烈一震。 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之间猛然亮了起来。 对啊!贾东旭这番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他怎么就没有一下子想通这层关键呢! 眼下是什么年月?这可是社会主义时期! 世间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那都是属於国家的! 李军这么肆无忌惮地捕猎售卖。 可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嘛! 想通这层关键关节之后。 易中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兴奋的光彩。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不已。 “东旭!你说得实在太在理了!” “这个李军,果然是一刻都不肯安生!” “我得亲自去找他,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说完这话,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 背起双手,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大步流星地径直朝前院李军住处走去。 另一边,李军从轧钢厂顺利离开。 在骑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熟悉的小河边。 他忽然想起,自己下在河里的地笼。 已经在水里静静浸泡了好几天时间。 他心念猛然一动,觉得差不多是时候该去收笼了。 於是他顺势轻轻拐了一个弯。 朝著当初埋设地笼的那处隱蔽河岸骑去。 抵达目的地之后,他费了不小的力气。 才將沉甸甸、装满东西的地笼从水里硬生生拖拽上岸。 他弯腰打开地笼入口,定睛往里一瞧。 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好傢伙!这简直是爆笼了,收穫超乎想像! 地笼里面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 全是又肥又粗、活力十足的大泥鰍。 黑压压一片挤作一团,疯狂扭动挣扎。 这般壮观景象,看得李军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他赶紧动作麻利地將泥鰍尽数倒进隨身带来的水桶。 隨后又重新整理好地笼,再次悄悄放入水中布置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骑上自行车。 嘴里悠閒地哼起轻快小调。 慢悠悠地蹬车,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返回。 他前脚刚刚踏进四合院的大门。 三大爷阎埠贵就像嗅到腥味的猫儿一般。 手里提著浇花用的喷壶,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李军自行车把上掛著的那只肥硕野兔。 脸上神情复杂,写满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恨。 “哟!今儿个的收穫可真是不赖啊!” 他率先开口搭话,语气里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飞快落到李军手里提著的水桶上。 看见里面活蹦乱跳、肥硕粗大的泥鰍。 眼睛瞬间瞪得更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好傢伙!这么多泥鰍!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啊!” “如今天气这么热,这些鲜活东西可根本存不住。” “要是一不小心放坏了、臭了,那可就太糟践东西嘍!”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想旁敲侧击,从李军这里討要一些回去。 李军当即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我乐意!” 说完这话,他懒得再继续理会阎埠贵。 第81章 他居然还敢动刀子! 推著自行车,目不斜视,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 阎埠贵被这声呵斥噎得满脸通红, 手指哆嗦著,死死指向李军离去的背影。 “稚子无礼!真是半点教养都没有!” “我……我……我才懒得跟你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李军却压根没把他的气急败坏放在心上。 回到屋里,他提著满满一桶泥鰍, “哗啦”一声,尽数倒进了一口大盆里。 紧接著,他抓过一大把粗盐, 均匀地撒进盆中。 盆里的泥鰍像是瞬间被惊炸了锅, 疯狂地扭动著身躯,四下乱蹦乱跳, 不多时便纷纷吐出了腹中的泥沙。 李军撒完盐后,便不再理会它们, 任由这些小傢伙在盆里自行折腾。 他转身去准备做饭的各种配料, 先將红彤彤的辣椒细细切好, 又剥出一颗颗白生生的蒜瓣,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之中。 等到各类配料全都准备妥当, 盆里的泥鰍也已经吐净了脏东西, 渐渐安静平息下来。 李军这才將它们一一捞出来, 倒进另一个乾净的空盆里。 虽说泥鰍身上裹著一层黏滑的液体, 按平常的做法,得用麵粉反覆搓洗才能去除乾净。 可眼下麵粉金贵得不得了, 这一步也只能无奈省去。 他只好接连打来好几盆清水, 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冲洗泥鰍。 即便清洗过后,摸上去依旧滑腻难握, 但在这物资极度紧缺的年月里,也只能將就了。 起锅,烧油! 等到锅中油温烧到恰到好处, 他立刻把切好的辣椒、薑片、蒜瓣等配料, 一股脑全部倒进锅里。 只听“刺啦”一声爆响, 一股浓郁呛香瞬间在灶台旁炸开! 不等盆里的泥鰍反应过来, 他端起整盆泥鰍,猛地一下扣进滚烫的油锅之中! 紧接著“砰”的一声, 他飞快盖紧锅盖,双手死死按住, 生怕有哪条“漏网之鱼”从锅边蹦跳出来! 锅內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剧烈声响, 那是泥鰍在热油里拼命挣扎、弹跳的动静。 直到锅里彻底没了声响, 他才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 拿起锅铲,开足灶火,快速反覆翻炒起来。 不多时,一盆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干煸泥鰍便新鲜出锅了! 那股独有的鲜香霸道无比, 一个劲地往人鼻孔里钻! 李军自己先忍不住了, 伸手从盆里捏起一条, 吹了两口热气,便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 …… …… “嘶——哈——” 虽说因为少了些许调料, 这味道比起后世记忆里的滋味,確实差了那么一点。 但在此时此刻,能吃上这么一口, 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锅刷洗乾净, 又在锅底加入少量清水。 接著,取出早已和好的棒子麵, 放在掌心揉捏,团成一个个椭圆形的饼坯。 然后“啪”地一声, 將这些饼坯挨个贴在已经滚烫的锅沿內壁上! 盖好锅盖,如今只需静静等著这些贴饼子慢慢烘熟, 这顿饭就算齐全了! 这种贴饼子刚出锅的时候,还算鬆软可口。 可要是放上一夜,到了第二天, 就会变得又干又硬,结实得几乎能当砖头用。 李军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 想用这棒子麵琢磨点別的新花样。 有一回,他试著蒸了一锅窝窝头, 谁知道刚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从那以后,他对於用棒子麵搞任何创新尝试, 算是彻底没了信心。 不如老老实实地贴饼子, 既简单省事,又能实实在在填饱肚子! 趁著锅中烙饼的间隙,李军手脚麻利地將自家养的两只兔子处理利索。 隨后,他把收拾好的兔子悬掛在房樑上,预备让它们风乾。 忙完兔子的活计,他瞥见了早先从夜市买回的那把芹菜。 他寻思著炒个青菜换换口味,便走过去拿起几根芹菜。 他正准备摘掉芹菜梗上那些偏老的叶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骤然传来了易中海洪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呼喊。 “李军在家吗?李军!你快出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谈!” 那喊声里透著一种不容分说的威严意味。 李军颇感烦躁地扔下手中的芹菜,没好气地走到门前。 他一把拉开房门,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易中海!有事就赶紧说!有屁就赶紧放!” 易中海见李军对自己竟是这般轻慢无礼的態度,心头火气“噌”地一下就躥了上来! 他强压住那股怒火,走到李军近前,摆出了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姿態。 他开口说道:“李军啊,你还年轻,很多事你不明白。” “你现在的这些做法,非常危险!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李军一听这话,仿佛听到了极其荒唐的笑话,当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易中海!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上山打猎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打猎自然不关我的事!” 易中海的声调陡然拔高了起来。 “可你把打来的猎物卖给別人,那就是典型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损公肥私的行为!” “我作为咱们大院的一大爷,决不能眼睁睁看你这么干,败坏我们大院的名声,给文明大院抹黑!” “去你的文明大院吧!” 李军毫不客气地直接顶了回去。 “易中海!你真是閒得发慌找不自在,耗子舔猫——没事找刺激!” “赶紧滚蛋!別在这儿耽误我做饭吃饭!” “好!好!好!” 易中海被气得浑身发抖,伸出的手指颤巍巍地指著李军。 “好你个李军!你就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话!” “你给我等著瞧!咱们走著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李军家,並且径直衝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李军望著他气急败坏的背影,不屑地低声啐骂了句“傻逼”。 隨后他转身关紧了房门,回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喧譁的人声。 只见易中海竟然领著街道办的王主任,气势汹汹地再次闯进了四合院! 他一进院门,便抬手指向李军家的方向,扯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王主任!您快来看看!您看他家房檐下掛的那些东西!全是这傢伙弄回来的!” 院子里的人一听是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来了,这可是件稀罕大事! 眾人不明所以,都像赶集看热闹似的,纷纷从自家屋里涌出来围观。 二大爷刘海忠和三大爷阎埠贵听闻王主任大驾光临,也急忙凑上前来。 他们都想趁此机会在领导面前露个脸、表现一番。 易中海站在院子当间,一脸义愤填膺地开始了他的控诉。 “王主任!您看看这个李军!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弄回来这么多的鱼和兔子!” “这些东西,那可全都是公家的財產啊!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尤其是,他还把打来的猎物卖给轧钢厂, 这不是赤裸裸的损公肥私行为,又能是什么?” 三大爷阎埠贵瞧见这阵仗,生怕自己落了后, 也连忙站出来插话。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即扯开嗓子高声举报。 “王主任!我要检举!这个李军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家! 好多东西,就连供销社里压根都见不著影子!” “他肯定是去了黑市!主任,您可得好好查查他! 这可是严重违反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的行为啊!” 二大爷刘海忠也不甘示弱, 挺著他那颇有官僚派头的大肚子, 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啊!王主任!这个李军冥顽不灵, 根本不服管教,还动不动就对別人动手施暴!” “我们这几位大爷,本是一片好心, 想好好地教育教育他!” “可他非但不领情,反而对我们大打出手! 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还敢动刀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先是看了看义愤填膺的三位大爷, 又扫了一眼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她神情平静,缓缓抬手往下一压, 示意眾人先保持安静。 王主任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虽然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乡亲们都別著急,我今天过来, 就是专门为了解决大家的问题!” “刚才院里三位管事的大爷, 都向我反映了李军的一些事情, 不过咱们处理问题,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所以我打算把李军本人叫出来, 让他当面说清楚,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王主任话音刚落,阎埠贵就像急著表现一般, 立刻冲他儿子阎解成喊道: “老大!王主任说要叫李军出来,你没听见吗? 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还不快去叫!” 刘海忠一看这情形,立马抢上前去表现: “老阎,这点小事哪用得著你家老大! 光齐,你去!快去把李军叫出来!” 第82章 杀一儆百 阎解成站在原地,望著父亲, 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 刘光齐听到父亲的吩咐, 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 当即转身朝著李军家跑去。 这一幕看在眼里,阎埠贵心里又急又气, 他咬著牙跺了跺脚,指著阎解成骂道: “你啊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 说完,他高高抬起手, 做出要扇儿子耳光的姿势。 可终究是在王主任面前,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把手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其实早在王主任走进四合院的时候, 屋內的李军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迟迟没有现身, 就是想听听院子里这些人, 背地里究竟会怎么编排他的事情。 直到刘光齐跑来敲门, 他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神態轻鬆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姨,您来啦?” 李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著招呼, “您吃过饭了吗?” 王主任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吃过了,小军啊,听说这段时间, 你都成了咱们院里的『名人』了? 连你们院里的一大爷,都特意找我来反映你的情况, 关於这些,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军立刻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摊开双手对著王姨说道。 王姨,您这可真是彻头彻尾地冤枉我了! 我敢对著天老爷发誓,我家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 能保住自己不被那些人算计到骨头都不剩,就已经是天大的万幸了。 哪里还敢主动出去招惹什么是非、惹出什么事端啊! 王主任却是笑著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个小滑头,又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是不是? 我可提前提醒你,你暗地里乾的那些事情,我心里面大致都有数。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听听看,你究竟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李军故意装出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王姨,您可千万別嚇唬我! 我这个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也是个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好居民。 胆子更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除了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別的我是一样都不敢做! 您可千万別拿话来故意嚇唬我! 二大爷刘海忠一瞧见李军这副满不在乎、嬉皮笑脸的样子。 立刻觉得表现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当即往前一站,跳了出来。 伸手指著李军,语气严厉地大声呵斥道。 李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敢在这里顽抗到底! 我警告你,胆敢跟组织对抗,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主任都亲自上门来了,你居然还敢嬉皮笑脸、不知悔改! 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痛痛快快地交代自己的问题。 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日子在后头! 王主任听到这话,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当即抬起手,制止了还想继续说话的刘海忠。 老刘,话可不能说得这么重!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事情现在还没有最终定论,不能隨便下定论。 刘海忠一听到王主任开口发话。 脸上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无比諂媚討好的表情。 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连忙附和著说道。 对对对!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还是领导考虑得长远,有水平、有远见! 我们这些粗人,说话不过脑子,真应该多向您好好学习学习! 隨著刘海忠这一记十分响亮的马屁拍完。 王主任缓缓转过身,重新將目光落在了李军的身上。 语气恢復了平和,开口询问道。 小军,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好好说说吧。 这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军轻轻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 王姨,您这可真是把我给难住了! 我从头到尾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您让我开口说什么呀? 好哇你!又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装糊涂,是不是? 王主任故意板起一张脸,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 那行,我不来让你说,我来直接问你。 你房檐上面掛著的那些鱼,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李军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 像是这一刻才猛然间想起来一样,故作恍然大悟。 哦,您说的是掛在那儿的这些鱼啊! 那都是我前些日子从后海那边钓上来的。 王姨,您要是真想吃的话,改天我专门给您家送几条过去! 王主任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语气里带著一丝浅浅的责怪,开口说道。 你这个小猴子,嘴巴倒是会说话! 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稀罕你这点小东西不成? 那我再接著问你,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去鬼市了? 李军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即就回答道。 去了啊! 哦?王主任脸上露出一丝略微意外的神色。 你这个孩子,倒还挺坦率直接,一点都不藏著掖著。 那我再问问你,去鬼市上面,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李军抬起手,掰著自己的手指头,一样一样认真数道。 买了豆油、粗盐、玉米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常调料。 对了,还顺带买了一点儿鸡蛋,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特意搞了点白面回来改善改善生活! 王主任轻轻点了点头,紧接著继续开口问道。 那你买这些东西所花的钱,全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李军瞬间挺直了自己的腰杆,语气坦荡地回答道。 是用厂里当年赔偿给我父亲的抚恤金。 再加上易中海和傻柱两个人,赔给我的医药费跟精神损失费。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王主任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锐利了几分,紧紧盯著李军说道。 你前些日子出去打猎,是不是把打到的那些野物,全都卖给轧钢厂了? 李军依旧神色坦然,开口承认道: “是啊! 不过轧钢厂採购科的人早就说过,这属於正当买卖,完全合理合法, 我这儿还妥善保存著他们开具的单据呢! 这难道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成?” 王主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倒也真没什么大事, 我就是过来隨便摸摸底,顺便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如今看来,问题似乎也算不上有多严重。” 王主任这话刚一落地, 一直憋著一股劲的易中海顿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一步, 语气急切地抢先开口插话道: “王主任!这话可万万不能这么说啊! 李军这般做法,简直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您可万万不能不管不问, 这分明就是在姑息纵容啊!” 阎埠贵也连忙紧隨其后,在一旁帮腔附和: “对啊,王主任! 他跑去鬼市买东西, 这明摆著就是在破坏国家的统购统销政策! 您可千万不能对此视若无睹啊!” 刘海忠当即挺起胸膛, 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开口说道: “没错! 像李军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严肃查处, 绝对不能心慈手软,轻易放过!” 王主任缓缓侧过脸, 斜著眼睛淡淡扫了易中海三人一眼, 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那……照你们的意思, 我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易中海立刻精神一振,连忙说道: “王主任! 李军这种行为,分明是在给整个南锣鼓巷脸上抹黑! 我们绝不能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 必须严肃处理,杀一儆百, 这样才能起到应有的警示作用!” 刘海忠也跟著在一旁大声起鬨道: “对! 不狠狠惩罚一番,根本没法平息大伙儿心里的愤慨!” 唯独阎埠贵, 此刻听出王主任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当即立刻闭上了嘴巴, 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打算先冷眼旁观,看看局势再做打算。 在他那向来精於算计的心里, 隱隱约约觉得这件事恐怕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可不想再轻易被卷进这场是非漩涡当中去。 王主任嘴角微微一撇, 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老易、老刘, 我今天就跟你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们俩到底是真心想给別人提个醒、敲敲警钟, 还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公报私仇啊?” 这话一落下, 整个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易中海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王主任,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王主任!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向来都是为了咱们街道办的声誉, 为了咱们大院的脸面著想啊!” 刘海忠也瞬间慌了神, 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 “王主任!我真的没有公报私仇!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个老实人啊!” 王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站著说话不腰疼! 李军才多大? 不过就是个半大孩子! 家里连个能主事的大人都没有! 他就孤身一人, 想尽一切办法要养活自己, 这又有什么错? 你们怎么就偏偏见不得他好呢?” 第83章 少在这里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李军的做法是违法的、不对的, 那好!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 李军如今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 你们这些平日里被尊称为德高望重的大爷, 倒是拿出一个可行的法子来啊!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他饿死在家里不成?” 易中海彻底沉默了: “……” 刘海忠也跟著沉默了: “……” 阎埠贵同样一言不发: “……” 三个人瞬间哑口无言,面面相覷,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尷尬到了极点。 王主任步步紧逼,厉声质问道: 怎么都不吭声了? 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现在怎么全都变成闷葫芦了? 易中海憋了好半天, 才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话: 王主任,您也心里清楚, 如今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不宽裕, 家里要是再多添一张嘴吃饭, 实在是……谁也承担不起啊。 刘海忠立刻紧跟著哭穷道: 是啊王主任! 我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要养活了, 要是再多个李军, 我虽然有心想要帮忙, 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阎埠贵沉默了片刻, 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不停转动, 仿佛在心里反覆盘算著什么。 突然, 他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 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王主任! 既然老易和老刘都说家里有困难, 那……那就让李军到我家来吃饭吧! 平时让我家那口子帮他收拾收拾屋子, 衣服什么的抽空帮忙洗一洗, 也费不了多大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 整个院子里顿时一片譁然! 阎埠贵这只出了名的铁公鸡, 今天竟然肯主动拔毛了? 他在南锣鼓巷一带抠门小气的名声, 那可是远近闻名、人尽皆知的。 王主任心里自然清楚, 他肚子里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盘。 她看著阎埠贵那双闪烁著算计精光的眼睛, 心中暗暗一阵冷笑, 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那真是太好了! 老阎同志这么有思想觉悟, 愿意主动出手帮助困难的邻居, 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我这就去通知李军, 从今往后不准再去打鱼、捞虾、上山打猎, 那些危险的事情, 绝对不允许再干了! 阎埠贵一听到这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著一点点地慢慢消失了。 还没等阎埠贵开口辩解, 王主任已经紧接著提高嗓门当眾宣布道: 阎埠贵同志这种无私奉献、助人为乐的精神, 非常值得大家学习和表扬! 我代表街道办事处, 现在正式对阎埠贵同志提出表彰! 请大家一起鼓掌表示祝贺! 说完, 王主任自己率先用力地拍起了手掌, 院子里也隨之响起了几下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掌声。 等到掌声完全停息之后, 王主任轻轻清了清嗓子, 她的声音虽然不算高亢, 但一字一句都如同沉重的铁锤一般, 狠狠砸在阎埠贵的心上: 既然老阎同志已经主动表態, 愿意承担起照顾李军的责任, 那我今天就在这里, 把几件事情当面说个清楚明白。 今天正好院子里的各位邻居都在场, 大家也可以一起做个见证! 第一条, 李军父亲生前留下的那笔抚恤金, 是专门留给孩子將来长大成人、安家立业使用的! 这笔钱, 任何人都绝对不能私自动用! 第二条, 这院子里李军家居住的房子, 是他们李家的私人財產! 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什么歪心思、打坏主意, 可別怪我王某人不讲往日的情面! 话音刚落, 阎埠贵双腿一软, 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嘴唇不受控制地不停哆嗦著, 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艰难挤了出来: 王……王主任! 您再好好看看…… 我家里自己也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活啊! 再说了,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 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一点点, 现在要是再多养活一口人, 我……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啊! 王主任用带著几分轻蔑的眼神, 冷冷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阎埠贵, 隨即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易中海和刘海忠, 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 “你们两位呢? 对於这件事, 还有什么別的想说的吗?” 易中海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铅块一般沉重无比, 他死死地低著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发呆, 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站在他身旁的一大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悄悄抬起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拼命用眼神向他示意,让他赶紧开口说话。 可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一大爷, 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一个没有半点知觉的木头人, 完全无视了妻子递过来的任何暗示与提醒, 只顾著呆呆地盯著地面上的灰尘,一言不发。 刘海忠也彻底傻眼了, 整个人像一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戳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张了好几次嘴,喉头滚动了数次, 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整个院子里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尷尬沉默, 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呼吸声, 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格外沉重刺耳。 王主任那锐利如刀的目光, 缓缓扫过眼前这三位只会装聋作哑的“大爷”, 终於打破了这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她清亮的声音里,压抑著显而易见的怒火: “李军说到底, 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 “他既没有伸手向你们任何一个人討要过一粒粮食, 也从来没有跑到街道办去哭诉抱怨、卖惨求援。” “他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想办法谋生, 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又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我看你们这些人, 就是心眼太小, 根本容不得別人稍微过得好一点,是吧?” “他工作已经丟了, 你们不让他自己想办法找活路, 那你们到底还想让他怎么样?” “现在需要你们出面帮个忙, 结果一个个都像被晒乾的死鱼一样, 连嘴巴都撬不开!” “难道非得眼睁睁看著这孩子在自己家里活活饿死, 你们才会觉得甘心满意吗?” 王主任的声音猛地拔高,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自己去河里抓几条鱼填肚子, 难道是吃了你们家的大米了? 还是说挡了你们家的信號了?” “阎埠贵! 你给我站起来!” 她话锋突然一转, 手指直直指向阎埠贵, “你自己不也是天天扛著鱼竿去河边蹲著钓鱼吗?” “要是按照你们那套荒唐的逻辑来算, 你阎埠贵这种行为, 是不是也得算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还有你,易中海! 以及你,刘海中!” 王主任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两人面前依次晃了晃, “你们两家的媳妇儿, 三天两头就往郊外的地里跑, 挖那么多的曲麻菜、苦碟子回来, 这又算不算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你们一个个的, 整天不琢磨怎么让街坊邻居更和睦, 就知道关起门来搞內訌, 玩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你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我看你们的脸皮真是够厚的, 居然好意思联合起来, 跟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过不去!” 刘海中被她数落得满脸通红, 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爭辩: “可是……王主任! 他毕竟是跑到『鬼市』那种地方倒腾东西, 这……这总归是犯错误吧?” “刘海中!” 王主任斜睨了他一眼, 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你少在这里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家经常吃的那些鸡蛋, 到底都是从什么路子弄来的!” “还有你们在场的这几个人!”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全都摸著良心问一问自己, 有谁敢拍著胸脯保证, 从来没有踏进过鬼市半步?” “死死揪著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不放, 我看你们就是平日里过得太安逸, 閒得浑身都不自在, 专门喜欢挑別人的毛病、找別人的麻烦!” 王主任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 就像平地炸响的惊雷, 震得易中海等人魂飞魄散,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生怕王主任一怒之下真的追究到底, 一个个嚇得腿脚发软、站立不稳, 连忙快步凑上前来,点头哈腰、满脸赔笑, 不停地低头道歉。 看著眼前这三人前倨后恭、怂態毕露的模样, 王主任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只觉得像是狗咬刺蝟,根本无处下口。 真要把这三个人直接撤换掉吗? 可眼下短时间之內, 確实找不到能够立刻顶上的合適人选。 她皱紧眉头,沉吟思索了片刻, 最终狠狠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你们三个, 如今的思想觉悟水平实在是太低了!” “从明天开始, 每天下班之后, 你们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到街道办的学习班去报到!” “扎扎实实学满整整一个月, 好好提升一下你们那浅薄可怜的思想境界!” “別一天到晚, 脑子里只装著怎么在院子里勾心斗角、互相拆台!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84章 这事就这么定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整天除了惹是生非、製造矛盾, 什么正经事都干不出来!” 严厉训斥完这三个人之后, 王主任原本凌厉冰冷的眼神, 瞬间柔和了下来, 目光温和地落在了李军的身上。 她迈步走上前去, 双手轻轻握住李军的手, 掌心传递出真切而温暖的温度。 “好孩子, 这段日子,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年纪这么小, 就要一个人硬撑著扛起整个家。” “以后要是再遇上什么迈不过去的难关, 隨时可以直接来街道办找我!” “只要是王姨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 李军心中微微一暖, 可嘴上依旧保持著客气而疏离的態度。 “谢谢王姨的关心, 不过我这边真的没有什么困难, 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 王主任看著李军那稚嫩却强装坚强的模样, 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安慰的话语, 可话到了嘴边, 又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也只是问了些 “平时能不能吃饱” “身上的衣服够不够暖和” 之类的家常话。 李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清楚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当真。 於是他顺著话头, 隨意敷衍应答了几句, 反覆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总算把这位过於热心的王主任顺利“送”走了。 眼看事情终於尘埃落定, 王主任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的意思。 临走之前, 她又用带著警告意味的目光, 在院子里眾人的脸上严厉地扫视了一圈。 隨后掷地有声地丟下一句话: “谁也別想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这才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四合院。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 见已经没有热闹可看, 也都纷纷耸了耸肩, 各自转身散去, 回家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隨著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院子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屋檐角落的细微声响。 李军默默转身回到屋里, 准备好好享用那盘刚刚出锅、香气扑鼻的干煸泥鰍。 另一边, 易中海则顶著一张比锅底还要黑沉的脸, 迈著无比沉重的步子走回了家中。 看著老头子脸上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大妈几次想要开口说话, 话到了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屁就赶紧放!” 易中海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在那里磨磨蹭蹭、吞吞吐吐的, 演给谁看呢?” 一大妈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开口: “老头子…… 刚才王主任问谁愿意管李军那孩子的时候, 你怎么就死活不肯出声呢?” 易中海猛地抬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凌厉寒芒。 “怎么?你还真打算把那个混小子往家里揽?” “老头子啊!”一大妈忍不住急声开口。 “其实李军这孩子,我看他本质並不坏!” “咱们现在要是能趁机拉他一把,那將来等他……” “我去帮他?”易中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鼻腔里当即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我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现在我和他,关係紧张得像两只乌眼鸡,早就水火不容了!” “我就算去帮他,又能帮出什么好结果?” 一大妈依旧坚持己见,语气恳切无比。 “李军这孩子我平时能看出来,他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只要咱们现在真心待他好,以后他肯定忘不了这份恩情!” “回报?”易中海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他现在那副混不吝的德行,逮谁咬谁。” “我看他早晚得进去蹲著!” “你没见他如今对院里人是什么態度?” “居然还指望他將来回报?我看你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老易!”一大妈也被激起了脾气,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 “你也不想想,他从前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安安静静的,见长辈都会主动打招呼,多么懂礼貌。” “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们这帮人一天天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谁逼他了?!”易中海“啪”地猛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茶杯猛地一跳,茶水都险些泼洒出来。 “难道我这么做还错了不成?!” “我让他平时注意团结邻里,適当帮衬生活困难的街坊。” “这难道有错吗?!” 一大妈差点脱口而出:“你们那哪是让他帮衬別人,你们根本就是想合起伙来吃绝户!” “现在居然还有脸问自己对不对?天理何在?” 可看著易中海那副暴跳如雷、仿佛隨时要爆炸的模样。 她最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 默默转身继续忙手里的活计去了。 易中海本来还憋著一肚子火想继续爭辩。 见老婆已经不愿搭理自己。 也只能悻悻闭嘴,独自生著闷气。 他孤零零坐在椅子上。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摇头。 像要努力说服自己一般。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我肯定没错……” “贾东旭那孩子才是真正的好苗子!” “李军这小子,浑身是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 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李军依旧我行我素。 每日迎著晨光出门,踏著暮色归来。 清晨时分。 他准时在院里练功活动筋骨。 拳风呼啸,招招虎虎生威。 白天,他骑著那辆老旧二八大槓自行车。 身影迅速消失在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四处寻觅能果腹的猎物。 无论白天在外奔波多累。 晚上只要回到小屋。 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完成给自己定下的各项基础训练。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衫。 仿佛在拼命洗刷过往承受的所有屈辱。 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半个多月的光景便悄无声息地从指缝溜走。 轧钢厂后面那片荒地上的野物。 隨著李军一次次反覆“光顾”。 变得越发机警狡猾。 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少起来。 他撒下的渔网。 收穫越来越差。 如今他已连续两天毫无所获。 空手而归。 当他检查最后一个亲手布下的套索时。 眼前终於一亮。 一只狗獾被牢牢套住了脖子。 看著气息奄奄的狗獾。 李军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一个个的,整天不琢磨怎么让街坊邻居更和睦。” “就知道关起门来搞內訌,玩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你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我看你们的脸皮真是够厚的。” “居然好意思联合起来,跟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过不去!” 刘海中被她数落得满脸通红。 结结巴巴地试图爭辩。 “可是……王主任!他毕竟是跑到『鬼市』那种地方倒腾东西。” “这……这总归是犯错误吧?” “刘海中!”王主任斜睨了他一眼。 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少在这里跟我揣著明白装糊涂!”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经常吃的那些鸡蛋。” “到底都是从什么路子弄来的!” “还有你们在场的这几个!” 她的视线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现在都摸著良心问问自己。” “有谁敢拍胸脯保证,从没踏进过鬼市半步?” “死死揪著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不放。” “我看你们就是平日过得太滋润,閒得浑身难受,专爱找別人的茬!” 王主任这番不留情面的话。 犹如平地惊雷。 震得易中海等人魂飞魄散。 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们生怕王主任一怒之下真要追究。 一个个嚇得腿脚发软。 连忙凑上前点头哈腰。 赔著笑脸不住道歉。 看著眼前三人前倨后恭的怂样。 王主任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 感觉像狗咬刺蝟,无处下口。 真要把这三人撤掉吗? 可眼下短时间內,確实找不到能立刻顶上的合適人选。 她皱眉沉吟片刻。 最终用力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你们三个,现在的思想觉悟水平实在太低!”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班后。” “你们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到街道办的学习班报到!” “扎扎实实学满一个月。” “好好提高一下你们那可怜的思想境界!” “別一天到晚脑子里只装著怎么窝里斗!”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整天除了生事,什么正经事都不会干!” 严厉训斥完这三人后。 王主任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目光温和地落在李军身上。 她迈步上前。 双手轻轻握住李军的手。 掌心传来真切的温度。 “好孩子,这段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年纪这么小,就得一个人硬撑起整个家。” “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隨时可以来街道办直接找我!” “只要是王姨能帮上忙的。” “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李军心头微暖。 但嘴上仍保持著客气而疏离。 “谢谢王姨关心。” “不过我这边真的没什么困难,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 第85章 可真够肥的 王主任看著李军稚嫩却强作坚强的模样。 眼圈不由微微发红。 她本还想多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觉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最后只问了些“平时能否吃饱”、“衣服可还暖和”之类的家常。 李军心里明镜似的。 知道这些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听听便罢,不必当真。 於是他顺著话头敷衍应和了几句。 反覆表示自己一切都好。 总算將这尊过於热心的王主任顺利“送”走了。 眼看事情终於尘埃落定。 王主任也没有再多作停留的意思。 临走前。 她又用警告般的目光在院里眾人脸上严厉扫视一圈。 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谁也別想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这才转身利落地离开四合院。 围观看热闹的人们见已无热闹可瞧。 也都纷纷耸肩。 各自转身散去。 回家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隨著人群渐渐散尽。 院子恢復了安静。 只剩风吹过屋檐角落的细微声响。 李军默默转身回屋。 准备好好享用那盘刚出锅、香气扑鼻的干煸泥鰍。 另一边。 易中海则顶著一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回家中。 看著老头子脸上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大妈几次欲言又止。 话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屁就赶紧放!”易中海面无表情。 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在那儿磨磨蹭蹭、吞吞吐吐的。” “演给谁看?” 一大妈这才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 “老头子……刚才王主任问谁愿管李军那孩子时。” “你怎么就死活不吭声呢?” 易中海猛地抬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凌厉寒芒。 “怎么?你还真打算把那个混小子往家里揽?” “老头子啊!”一大妈忍不住急声开口。 “其实李军这孩子,我看他本质並不坏!” “咱们现在要是能趁机拉他一把,那將来等他……” “我去帮他?”易中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鼻腔里当即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我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现在我和他,关係紧张得像两只乌眼鸡,早就水火不容了!” “我就算去帮他,又能帮出什么好结果?” 一大妈依旧坚持己见,语气恳切无比。 “李军这孩子我平时能看出来,他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只要咱们现在真心待他好,以后他肯定忘不了这份恩情!” “回报?”易中海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他现在那副混不吝的德行,逮谁咬谁。” “我看他早晚得进去蹲著!” “你没见他如今对院里人是什么態度?” “居然还指望他將来回报?我看你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老易!”一大妈也被激起了脾气,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 “你也不想想,他从前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安安静静的,见长辈都会主动打招呼,多么懂礼貌。” “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们这帮人一天天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谁逼他了?!”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跳。 “难道我这么做,反倒还做错了不成?!” “我让他平日里多注意团结邻里,適当帮衬一把生活困难的街坊邻居,这难道也有错吗?!” 一大妈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你们那哪里是让他帮衬別人,你们分明是想合起伙来吃绝户! 如今居然还有脸问自己对不对?天理何在啊?” 可看著易中海那副暴跳如雷、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爆发的模样, 她最终也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气,默默转过身,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去了。 易中海原本还憋著一肚子火气,打算继续爭辩下去。 可见妻子已经不愿再搭理自己,也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独自一人生著闷气。 他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与沉思之中。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一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自语。 “我肯定没错…… 贾东旭那孩子,才是真正的好苗子! 李军这小子,浑身都是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院子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一切又重新恢復成了往日里的模样。 李军依旧是我行我素,每日迎著清晨的阳光出门,踏著傍晚的暮色归来。 每天清晨时分,他都会准时在院子里练功,活动筋骨。 拳风呼啸而过,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虎虎生威。 白天,他骑著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身影迅速消失在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四处奔波寻觅,只为找到能填饱肚子的猎物。 无论白天在外面奔波得有多疲惫, 晚上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小屋,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完成给自己定下的各项基础训练。 汗水一次又一次地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仿佛在拼命洗刷掉过往所承受的所有屈辱与不公。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转眼间,半个多月的光阴便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了。 轧钢厂后面那片荒地上的野物, 隨著李军一次又一次地反覆“光顾”,变得越发机警狡猾。 其数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稀少。 他提前撒下的渔网,收穫一天比一天差。 如今,他已经连续两天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地回到家中。 当他检查完最后一个亲手布下的套索时,眼前终於猛地一亮。 一只狗獾,被牢牢地套住了脖子。 看著那只气息奄奄的狗獾,李军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上前,便乾脆利落地给了它一记闷棍。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对准要害之处,狠狠补上了一刀。 这一刀精准地割断了狗獾的喉咙, 彻底断绝了它任何临死反扑的可能。 他拎起那只沉甸甸的狗獾,迈步朝著家中走去。 李军的心里,忍不住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眼前这片被他视作天然猎场的区域,猎物几乎已经被他搜颳得一乾二净。 如果再不主动去寻找新的地方,他迟早会把自己活活困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猛地在他脑海之中成型。 他下定决心,要进山去。 主意一旦打定,李军便不再有半分耽搁。 他提著那只狗獾,脚步不停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四合院。 一进院子,李军便寻了一处合適的角落。 他隨手將狗獾掛在了迴廊立柱的一颗钉子上。 紧接著,他便操起刀子,熟练地开始剥皮。 正当他忙得满头大汗,正用力向下撕扯著獾皮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著惊讶的招呼。 “哟呵,李军,你小子可以啊!” 说话的正是邻居阎埠贵。 “今儿这只獾子可真够肥的, 还是在轧钢厂后边那片地里逮到的吗?” 李军手上的活计一刻未停,只是淡淡地隨口应了一声。 他开口回答说,这些东西都是在轧钢厂后面的那片荒地里弄到的。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连忙凑了过来。 他脸上挤出一脸討好的神色,开口说道:“我说爷们儿。” “你看这只獾子长得膘肥体壮,等会儿收拾妥当之后,给三大爷匀点獾油行不行?” “我留著也好以备不时之需,往后院里谁家要是不小心烫伤了,还能拿出来抹一抹。” 李军手下的动作麻利熟练,头也不抬地直接回绝了他。 “三大爷,这只獾子我收拾乾净之后,还得赶紧给我师父送去,您就別打它的主意了。” 阎埠贵听到这话,顿时就著急了起来。 他连忙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哎哟喂,我说爷们儿!” “你看这只獾子个头这么大,你师父一个人哪里吃得完啊?” “要不这样,三大爷我出钱买,你看这样成不成?” “不成。”李军的语气十分斩钉截铁。 “这只獾子是用来孝敬我师父的,给多少钱我都不卖,您就別再惦记了。” 阎埠贵见李军的態度如此强硬,心里明白想白占肉的便宜是肯定没戏了。 可他眼珠子轻轻一转,心思又活络地打到了那张獾子皮上。 “我说爷们儿,你看这肉你是铁了心不肯卖。” “那这张皮子总可以卖给我吧?我给你两块钱,怎么样?” “正好让你三大妈拿去,给我做一副手套,冬天也能用来抵御寒冷。” 李军被他这没完没了的纠缠弄得心里有些烦躁。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说三大爷。” “您能不能別在我这里磨磨唧唧纠缠个没完?” “两块钱就想买走一张完整的獾子皮,您这是做什么白日春秋大梦呢?” “外面街上那些收破烂摇著拨浪鼓的小贩,给的价钱都不止这个数。” 那点小心思被当场戳穿,阎埠贵却丝毫没有觉得尷尬。 他依旧厚著脸皮在李军身边来迴转悠,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到最后,李军实在被烦得忍无可忍。 第86章 就別再犟了,安心收下吧 他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剁下四个爪子和一堆內臟,隨手丟给了阎埠贵。 这才总算把这位出了名的“阎老抠”给打发走了。 利落地將整只狗獾收拾乾净之后,李军又转身从房檐底下取下了两条风乾的鱼和一只野兔。 他把这些猎物仔细地归拢整齐,牢牢地捆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隨后,他跨上自行车座,朝著师父李宝山的住处骑了过去。 抵达李宝山家门口时,李军推著自行车刚刚走进院门。 他正好瞧见师父在院子里打拳练身。 只见李宝山身形灵动矫健,拳脚挥舞之间,带起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劲风。 那招式沉稳有力,颇有几分武林宗师的风范气度。 李军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等到师父將一整套拳法打完,气息平稳地收势站定,李军这才连忙走上前去。 他恭敬地递上一条擦汗的乾净毛巾。 “师父,您这拳打得真是虎虎生威,实在太厉害了。”李军发自內心地讚嘆道。 他又顺势恭敬地奉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李宝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他开口说道:“少跟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奉承话。” “你小子自己的功夫练得到底怎么样了?来,打一套拳给我看看。” 李军也不扭捏故作姿態,径直走到院子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稳稳地拉开了拳架。 一整套拳法演练完毕,招式连贯流畅,力道沉稳饱满。 李宝山在一旁静静看著,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讚。 他心中暗自感嘆,这孩子的基本功底確实很不错,只可惜入门练武的时间太晚了一些。 等李军收拳稳稳站定,李宝山满意地点评道。 “行,看来你这小子平日里没有偷懒耍滑,一身功夫半点都没落下。” 李军嘿嘿一笑,连忙接口说道:“师父,您亲手教我的东西,我哪敢轻易撂下啊。” “您的每一句教诲,我都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记。” 李宝山笑著骂道:“人倒是还算实诚,就是这嘴皮子未免碎了一点儿。” 李军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索性乾脆话锋一转,开口说道:“师父,我今天顺路打了一只狗獾,特意给您送来尝尝鲜。” “哦?”李宝山听到这话,双目顿时一亮。 他还真有好些日子没有尝过这口野味了。 “师父您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拿进来,让您老好好掌掌眼。”李军说完,立刻撒腿跑向停在外面的自行车。 他伸手將后座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宝山的面前。 李宝山伸手打开包裹一看,不由得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开口说道:“小军啊,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可绝对不行。” “回头你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回去,给我留下一条鱼和一只野兔就足够了。” 李军顿时急了,连忙开口说道:“別介啊,师父!” “东西我都已经运过来了,您还让我原封不动地扛回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做徒弟的有多不懂事呢。” 李宝山立刻板起面孔,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宽裕。” “你一个小伙子独自在外过日子本就不容易,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你这么多东西?” “听我的话,待会儿走的时候,把这些东西统统带走。” 李军的態度异常坚决:“师父,这些都是我打猎顺手弄来的,费不了多大的事儿。” “我既然大老远给您送过来了,就绝对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您就別再犟了,安心收下吧。” 见李军这股倔强劲儿彻底上来了,李宝山也不好再强行推却。 他长嘆一声,最终还是点头收下了这个包裹。 “那行,东西我就收下了,待会儿让你师娘给你燉上。” “正好你也留下来,好好补一补气血。”他缓缓开口说道。 见师父终於肯收下自己带来的礼物,李军这才在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望著李宝山提著东西走进厨房的背影,他便开始向师父虚心请教。 他把近期练功时遇到的各种疑难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向师父提了出来。 李宝山起初还只是隨口简单解答。 可越往后听下去,他心中越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小子私底下,肯定是下了死力气在拼命苦练。 不然的话,他绝对问不出这么有深度、有见地的问题。 但这小子的进境速度,也未免快得太嚇人了吧? 他之前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李军的筋骨已经开始进入闭合期了。 若想在这种生理极限之下,强行將全身筋骨全面冲开。 若是没有药物辅助,单凭硬练,其难度简直无异於逆天而行。 更別提那抻筋开骨所要承受的痛楚,丝毫不亚於把全身筋骨全部打碎再重新接续。 解答完李军拋出的最后一个难题,李宝山心里依旧放心不下。 他伸出手,在李军身上这里捏一捏,那里按一按,仔仔细细地探查起来。 这一摸之下,就算是李宝山见多识广,也惊得险些失声叫了出来。 那原本已经开始闭合萎缩的筋骨,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焕发生机,再次开始生长了。 “这怎么可能?”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惊疑。 李宝山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地反覆琢磨,却始终想不出其中缘由。 到了最后,他只能將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强行归结为李军是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一想到这个结论,李宝山再看向李军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那目光之中,满是炽热的期待与浓烈的好奇。 他迫不及待地追根究底,想要知道李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可李军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根本说不出任何缘由。 就在李宝山还在思索著要继续追问些什么时,师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笑著招呼两人赶紧过来吃饭。 饭桌上,李军缓缓放下筷子,神情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著师父,沉声开口说道:“师父,我打算明天进山一趟。” 李宝山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好端端的,你突然进山要去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李军轻声解释道:“师父您也知道,我如今没有一份正经的营生。” “平日里就靠著打鱼打猎勉强餬口,可最近这附近水域和山林里的收穫越来越少。” “所以我想往深山里走一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多些收穫。” “小军子,你年纪还轻,山里地形复杂,危险重重,万万去不得。”李宝山当即出声阻拦。 “要是真觉得日子过得艰难,就搬到师父家里来,咱们师徒俩一起过日子。” “虽说家里不算富裕,但再多养你一个人吃饭,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李军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师父,我手头的钱足够花销,並不缺吃喝。可我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混吃等死过一辈子。” “进山也是想给自己找个机会歷练一番,再说,我也不想平白给您添麻烦。”他认真说道。 李张了张嘴,本还想再劝说几句,可一看到李军那双清澈又满是执拗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吃完晚饭之后,李宝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没过多久,他便握著一把造型颇为特殊的军刀走了出来,轻轻將刀放在了桌上。 “小军子!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就不再多囉嗦,但你一定要给我牢牢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多长几个心眼!” “这把刀,是当年我一位生死之交送给我的,留在我这里也只是白白蒙尘,派不上什么用场。你既然要进山,就把它带在身上,好歹能防身护己!” 李军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把弯刀牢牢吸引。 那刀身弯曲的弧度宛如一条狗腿,正是赫赫有名的廓尔喀弯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幽冷的寒光,一看便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他伸手稳稳握住刀柄,手腕轻轻一振,利落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极为称手,握在手中运转自如,十分顺手。 “多谢师父!”李军神色郑重地向师父道谢,隨后动作利落地將刀还鞘,稳稳系在自己腰间。 “小军子,你这次进山,心里有没有大致的方向?”李宝山满是关切地问道。 李军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具体要去哪里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我想著,可以先去京西的玉泉山附近看看。” “玉泉山那边你绝对不能去!”李宝山一听这话,立刻急切地制止。 “那片地方紧挨著西郊机场和八大处,全是军事管制的禁区,万一不小心闯进去,必定会惹上天大的麻烦,你还是往北边去更为稳妥。” “您的意思是……昌平那一带?”李军试探著问道。 第87章 望山跑死马 李宝山缓缓点了点头:“嗯,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进山歷练一番,我也不再拦你。不过依我看,你还是翻北坡那一带进山更为合適。” “好!我全都听师父的安排!” 师徒二人又並肩坐著閒谈了许久。 眼看著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李军便缓缓站起身,准备向师父告辞离去。 李宝山这一回也没有再多做挽留。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叮嘱他凡事务必小心谨慎。 做事要懂得量力而行,千万不能意气用事、逞强好胜。 望著师父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深切担忧与牵掛。 李军的心底不由得涌上了一股滚烫的暖流。 他心里清楚,这是长辈发自肺腑的真切关怀。 他开口轻声安慰了师父几句。 这才迈步跨上自行车,身影缓缓地融入了沉沉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边才刚刚泛起蒙蒙亮光。 李军就已经將全部的行装收拾妥当,准备就绪。 他推著自行车刚走到四合院的大门口。 眼神尖利的三大妈立刻迎面快步將他拦了下来。 “哎呦喂,我说李军,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瞧你这自行车上绑得大包小包的,是打算出远门不成?” 李军伸手轻轻拍了拍车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笑著开口回答道:“我打算进山待上几天。” “到深山里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寻摸到些值钱的东西。” “老在咱们这一片地方打转,终究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啊!” 三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不安的神色。 “哎哟我的天吶,李军啊!那深山里头你可千万去不得!” “我可是听不少人说起过,那里面不光有野狼出没。” “还有凶猛的熊瞎子,你可別脑袋一热就莽撞闯进去。” “万一不小心把小命丟在了山里,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老话不是常说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 “不去深山里闯一闯,怎么知道里头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话音落下,他长腿一抬,利落乾脆地骑上了自行车。 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穿过熟悉热闹的南锣鼓巷,径直朝著德胜门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耳畔不断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样骑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 远处连绵群山的轮廓终於隱隱约约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之后如何用力蹬踏自行车。 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永远悬掛在天边。 任凭他如何奋力追赶,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好似半点都没有拉近。 “这大概就是老人们常说的『望山跑死马』吧!” 李军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他索性不再心急赶路,缓缓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一边不紧不慢地蹬著自行车前行。 一边悠閒自在地欣赏著沿途不断掠过的风景。 就这般悠然自得地朝著昌平的方向缓缓行进。 路上的行人往来不断,络绎不绝。 有骑著自行车的路人,有赶著马车赶路的乡民。 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一辆冒著滚滚黑烟的“大解放”卡车轰鸣驶过。 处处都瀰漫著那个年代独有的浓厚生活气息。 又足足骑行了三个多时辰。 当眼前赫然出现斑驳古朴、气势宏伟的长陵大殿时。 李军心中明白,此行的目的地总算是到了。 他沿著一条蜿蜒崎嶇的山间小路推著车往山上走去。 直到四周再也看不见半个人影踪跡。 连脚下那条勉强能走的小路也渐渐被荒草覆盖,彻底没了踪影。 李军有些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只好就近找了一处隱蔽的低洼之地。 將自行车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藏好。 隨后,他拿出刀从旁边的荆条丛中割下了许多带刺的枝条。 密密麻麻地遮盖在自行车的上方。 布置成了一道天然的偽装屏障。 妥善藏好这匹宝贵的“坐骑”之后。 李军背起背包,腰间一侧別著弹弓。 另一侧掛著那把锋利的廓尔喀军刀。 手中还紧握著一根结实粗壮的木棍用来探路。 正式迈开脚步,朝著深山老林的腹地大步进发! 上山的道路格外崎嶇难行,遍地都是嶙峋的乱石,路边更是杂草肆意丛生,可李军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手中握著一根探路用的木棍,不断拨弄著前方茂密的草丛,以此打草惊蛇,防备意外。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步履艰难地朝著山顶的方向一步步攀登而上。 沿途但凡发现有野兽活动留下的痕跡,他都会熟练地布下几个简易实用的套索陷阱。 山林之中的野果隨处可见,大多酸甜可口、汁水饱满,李军边走边隨手採摘。 正好將这些野果当作乾粮,用来补充身体所需的水分和消耗的体力。 最让他感到意外又惊喜的是,行至半路时,竟无意间发现了一窝野生的蜜蜂! 他迅速找到一处上风的位置,点燃一堆带著湿气的树叶。 借著缓缓升腾而起的浓烟,將蜂群成功驱散,毫不费力地取下了一大块晶莹剔透、色泽诱人的天然蜂蜜。 就在李军兴致高昂、继续朝著山顶探索前行之时,他的耳朵忽然轻轻一动。 似乎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常人难以察觉的异样声响! 他当即屏住呼吸,凝神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极度惊喜的光芒! 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之中,一只体型肥硕的野兔正竖著两只长长的耳朵。 机警又警惕地打量著李军这位突然闯入山林的不速之客。 李军立刻放慢了自己前行的脚步,缓缓压低身体的重心。 右手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腰间別著的弹弓。 装上坚硬的弹丸,稳稳拉满弹性十足的皮筋,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目標!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自然、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与拖沓,一气呵成! “嗖——” 隨著他指尖轻轻鬆开,弹丸裹挟著凌厉的破空之声飞速射向目標! 只听“吱”的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那只野兔在原地猛地打了一个滚。 隨后便四肢一软,瘫倒在草丛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李军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拎起了那只尚且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 深山之中的野味果然非同寻常,这只兔子的体型,明显比轧钢厂荒地附近的要大上一圈。 抓在手里沉甸甸、肉墩墩的,一身皮毛也更加柔顺光滑、富有光泽。 一看便是这片山林水草丰美、食物充足,才將这野物养得如此膘肥体壮。 刚一进山就遇上这么一份肥美诱人的开门红,这般绝佳的好兆头,让李军瞬间心花怒放、兴奋不已。 他找来一根结实耐用的粗麻绳,熟练地在野兔的后腿上打了一个活结。 再將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探路木棍上,就这样挑著自己的战利品,继续朝著深山腹地稳步走去。 越是往山林深处行进,沿途遇到的飞禽走兽也就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偶尔能瞥见一道黑影从草丛中倏地躥跃而出,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无影无踪。 又或是忽然惊起几只色彩斑斕的野鸡,扑棱著翅膀仓皇地飞向远处。 李军却始终不急不躁,始终坚守著没有十足把握便绝不出手的原则。 他全神贯注、凝神戒备,如同一位经验老道、身手老练的资深猎人。 仔细留意著周遭环境里每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不敢有半分鬆懈。 那把弹弓被他稳稳攥在掌心,时刻保持著蓄势待发的战斗状態。 隨著他一记又一记精准无比的弹射,一只只野鸡野兔接连中弹,应声落地。 整整一下午的奔波跋涉,让李军累得浑身乏力。 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瀰漫著一股难以掩饰的酸胀疲惫之感。 可他的心里却如同盛开了繁花一般,畅快无比,满心都是欢喜。 毕竟这一下午的狩猎收穫,实在是太过丰厚惊人。 他手中那根原本只用来探路的木棍上,早已掛满了一只只野鸡和野兔。 沉甸甸的猎物將木棍坠得微微弯曲,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般重量。 这些野味若是拿去卖给赵孟,折算下来的价钱,恐怕能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眼看夕阳渐渐西沉,落日余暉洒满山林,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李军仔细打量四周,寻到一处背风又平坦的空旷地面,打算在此处搭建营地过夜。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厚实的塑料布,在地势稍低的地方熟练地搭起一个简易却实用的帐篷。 接著又绕著营地四周,捡拾了一大堆乾燥的柴火。 准备夜里生火取暖、烘烤食物,顺便也能凭藉火光碟机赶附近的野兽。 將足够的木柴捡拾妥当后,李军拎起一只最为肥硕的野鸡。 走到附近清澈甘甜的山泉旁边,手脚麻利地將野鸡褪毛、开膛、清理乾净。 撒上適量的细盐和隨身携带的各式香料,用削得尖锐光滑的木棍將野鸡牢牢穿好。 隨后提著处理完毕的野鸡,缓步返回了临时搭建的营地。 第88章 不如放手赌一把 橘红色的温暖火焰很快腾空而起,欢快地舔舐著周围的空气,驱散了山林的寒意。 烤鸡独有的浓郁香气没过多久便在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 肥美的油脂一滴滴滴落到跳动的火堆里,发出“滋滋”的清脆声响,格外悦耳。 饱餐完香气四溢的烤鸡,李军望著四周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耳边又时不时传来野兽悠长悽厉的嚎叫,要说他心里半点不慌,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他又往篝火堆里添了几根粗壮的木柴,確保火势能够烧得旺盛持久,这才弯腰钻进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和衣躺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李军是被林间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唤醒的,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见天色早已大亮,他舒展了一番紧绷的筋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隨即动手开始收拾行装。 他把昨天成功捕获的猎物高高地掛在附近粗壮的树枝上,防止被夜间出没的野兽偷偷叼走,隨后背起沉甸甸的背包,正式开启了第二天的狩猎行程。 就在李军轻而易举地击落两只外出觅食的野鸡时,他脸上轻鬆的神情忽然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紧紧锁定在地面上一串清晰异常的印记——那赫然是野猪留下的蹄印。 李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山林之中,竟然真的潜伏著野猪这样凶猛的庞然大物。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当即果断做出决定——立刻撤离此地,绝不能在此处多做半分逗留。 万一真的正面撞上发狂的野猪,就凭自己这副单薄的身板,恐怕还不够给它磨牙解闷的。 李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沿著来时的路径飞速狂奔而去。 他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祷词,拼命祈求千万不要遇上那头要命的凶猛巨兽。 可世间之事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惧怕什么,偏偏就越是会遭遇什么。 正当李军拼尽全力往回奔跑之际,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诡异响动。 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猛地停住飞奔的脚步,一个箭步蹲进身旁茂密的草丛,屏住呼吸凝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刚蹲稳身形,便看见发出声响的地方缓缓走出一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哼哧哼哧地朝著他藏身的方向慢悠悠踱步而来。 李军定睛仔细一看,不由得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头野猪浑身裹著乾涸发硬的泥块与黏稠的松脂,宛如披掛了一身坚硬无比的天然鎧甲。 嘴边两根獠牙又长又粗,在昏暗的林间泛著森冷逼人的寒光。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口中还叼著半截血淋淋的蛇尾,显然是刚刚享用过一顿“辣条”般的零嘴。 李军毫不怀疑,这对锋利的獠牙若是狠狠拱在自己身上,绝对能瞬间捅出两个通透的血窟窿。 那野猪大概是这片领地的绝对主宰,平日里几乎没有天敌,因此警惕性低得令人咋舌。 它就那样漫不经心、大摇大摆地,一步步朝著李军藏身的草丛逼近。 眼看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军心知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下去。 他狠狠心一咬牙,猛地从茂密的草丛中纵身跃起,双臂胡乱挥舞,扯开嗓子发出一阵嗷嗷的怪叫,试图用气势嚇退眼前的野猪。 没想到这招竟然意外地奏效了。 野猪被突然跳出来的人影惊得浑身猛地一颤,当即扭身调头,慌不择路地向前狂奔。 李军刚要鬆一口气,谁知那野猪跑出几步之后,却忽然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对啊!本王可是这山头的话事人!哪里来的鼠辈也敢戏弄我?简直是活腻歪了不成!” 暴怒的野猪骤然转身,小眼睛圆睁,喷著熊熊怒火,死死锁定了那个胆敢挑衅自己的傢伙。 李军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暗道一声大事不妙。 他悄悄向后缓缓挪动脚步,心里盘算著能否不动声色地趁机脱身。 可这头野猪精明得很,它上下打量著这个虽然比自己高大、却显得骨瘦如柴的对手,压根没將其放在眼里。 “就这么点小身板,也配出来嚇唬本大爷?!” 野猪的怒气值瞬间飆升至顶峰,四蹄狠狠蹬地,宛如一辆失控衝撞的轻型坦克,径直朝著李军猛衝而来,发动了凶狠无比的“野猪突刺”。 电光石火的剎那,李军也动了。 他猛地拧转身体,倾尽全身力气朝著后方狂奔。 身后的野猪越追越近,沉重的蹄声与粗浊的喘息,如同死神的丧钟在耳边不断敲响。 李军心里十分清楚,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在亡命奔逃的途中,他一眼瞥见前方立著一棵大树,情急之下体內潜能被彻底激发出来。 李军借著前冲的势头狠狠踹向树干,身体如同壁虎游墙一般接连蹬踏几步,飞快攀向高处,死死抱住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息。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野猪咆哮著衝到了大树底下。 奈何冲势太过迅猛,它根本无法及时剎住脚步,“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之上。 “嗷呜——!” 剧烈的疼痛让野猪变得更加狂躁不安。 它甩著发昏的脑袋连连后退,隨即卯足全身力气再次狠狠撞向树干。 “轰!轰!” 整棵大树被撞得剧烈摇晃震颤,树叶枝条簌簌不断往下掉落。 眼见撞树毫无效果,野猪那黑豆般的小眼珠微微一转,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树根部位。 紧接著,它张开大嘴,用那对锋利无比的獠牙开始疯狂刨挖树根。 树上的李军望著树下这头鍥而不捨的“拆迁大队”,忍不住破口大骂:“我特么是拆了你的房子还是掘了你的祖坟?至於这么往死里追著我不放吗?!” 骂归骂,可看著野猪这副不死不休的狠劲,李军心里明白,今天这道劫难怕是躲不过去了。 真要是让它把树根刨断、大树推倒,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永远长眠在这片山林里了。 他甚至闪过跳下树与野猪拼死一搏的念头,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备——除了那把弹弓,还有什么能派上用场?那东西打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最多也就算是给它挠挠痒。 想到这里,李军咬紧牙关又往上攀爬了几米,直到与野猪拉开四五米的距离,悬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可低头再一看,那野猪依旧不知疲倦地挖土撞树,原本粗壮的树干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李军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也无计可施的时候,手肘无意间碰到了別在腰间的那把冰凉坚硬的廓尔喀军刀。 望著掌心里这把寒光闪烁的“狗腿刀”,李军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甚至冒出提著军刀跳下树,跟这头野猪拼个你死我活的念头。 可再看看野猪身上那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泥巴盔甲”,李军刚刚燃起的斗志瞬间又被浇灭了。 且不说野猪本就皮糙肉厚极难对付,单单这一身干硬结块的淤泥混著松脂,简直就是一套天然形成的坚固防御鎧甲。 时间如同沙漏里的细沙,一秒一秒无情地流逝,李军的汗珠顺著鬢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身下的树干上。 望著树下那头不知疲倦、反覆衝撞的野猪,再抬头看看头顶那棵已被撼动、隨时可能倒下的大树,李军心里很清楚,留给自己绝地翻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低头仔细打量著手中的狗腿刀,心里明白这种弯刀的造型极不利於直接刺击。 但转念一想……若是借著身体从高处下坠的重力,再加上自身全部重量的衝击,能不能撕开这头畜生的防御,重创它的要害部位?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放手赌一把。 李军牙关狠狠一咬,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干了,人死帐消,不死万万年。 心意已决,他双手死死攥紧了刀柄。 生怕搏斗时手滑脱手,他又解下腰间的麻绳,將手掌与刀柄牢牢捆在一起,死死打了个死结。 捆绑牢固之后,他腾出另一只手也紧紧扣住绑著刀的手,双臂肌肉紧绷,蓄足力量,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 他屏住呼吸、凝神静气,目光死死锁定目標,就在野猪再次后退、蓄力准备猛撞大树的瞬间,李军眼睛都不眨一下,纵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刀尖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指向野猪毫无防备的后脖颈。 这一刀,不是生,便是死。 在生死交错的一剎那,李军的身体裹挟著风声重重砸落在野猪的脊背之上。 手中的刀刃也隨之发出一声闷响,“噗嗤”一下,竟然稳稳扎进了野猪的后颈深处。 “嗷——!!” 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与剧痛让野猪猛地一个趔趄,后颈传来的撕裂般疼痛让它瞬间惊恐万分。 它不敢再继续纠缠,也顾不上再去撞树,掉转头便撒开四蹄,疯了一般拼命狂奔逃窜。 第89章 全都是你一个人弄回来的? 李军顺势趴在野猪背上,双手紧握刀柄试图拔出再补一刀,却发现刀刃深深卡在骨缝里纹丝不动。 想要鬆手放开,手腕却被绳索牢牢锁死在刀柄之上,根本无法挣脱。 李军心头猛地一沉:坏了,这下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只能狠狠一咬牙,双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夹住野猪的身体,双手紧握刀柄,借著身体下压的全部重量,拼命往深处继续捅刺。 野猪每向前奔跑一步,后颈的痛楚就加重一分,一种源自本能的死亡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它已经完全顾不上背上的“骑手”,满脑子只剩下逃离这个让它胆寒心惊的地方。 然而,还没跑出五十米远,它便感到四肢阵阵发软,全身的力量正隨著血液飞速流失。 最终,前腿一软,“噗通”一声轰然重重栽倒在地上。 野猪与李军,这两个刚刚殊死搏斗的对手,此刻竟一同倒在尘土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四目相对,死死盯著对方。 经歷了这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恶战,李军只觉得浑身筋骨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就连弯曲一根手指都感到无比艰难。 而那头野猪,也因为颈部神经被切断,只能徒劳地躺在地上,生命力正隨著呼吸急速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李军终於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自己的双腿从野猪身下抽了出来。 简单活动了一下麻木僵硬的四肢关节后,积压已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朝著那具早已断气的野猪尸体疯狂地踹踢起来。 “臥槽尼玛!臥槽尼玛!你特么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有本事你再来啊!接著来啊!” 在一顿近乎癲狂的发泄之后,李军剧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看著地上这头庞然大物,心中却立刻涌上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里可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啊。 这一头肥硕壮实的大野猪,少说也得有三四百斤的重量。 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该怎么把这么沉重的猎物运出山去呢。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万全之策,李军索性不再纠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暗自寻思:“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再说。” 酒足饭饱之后,一股暖流缓缓涌遍四肢百骸,精气神仿佛重新回到了体內。 李军感觉自己彻底满血復活,立刻动身在密林之中搜寻那些茶碗口粗细的枯枝。 他手脚十分麻利,利用隨身携带的麻绳和铁丝,三下五除二就製作出了一个简易的木质拖架。 隨后,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將那头沉得像块巨石一样的野猪挪上拖架。 好在返回的路途大多是下坡,占尽了地形优势。 李军紧紧拽著拖架上的绳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缓慢挪动,速度虽然缓慢,但总算在一步步朝著山下移动。 等到他把所有隨身装备和狩猎成果全部收拾妥当,拖著沉重的拖架回到藏匿自行车的老地方时,整个人已经接近虚脱,汗水如同瀑布一般肆意流淌。 李军伸手在自行车后座上仔细摸索检查了一番,確认那两根用来分担重量的结实木棍已经捆绑牢固。 接著,他將自行车推入一道天然形成的山沟凹陷处,巧妙藉助地势的起伏与落差。 他深吸一口气,憋足全身力气,將那头沉重无比的野猪从拖架上一把推到自行车后架上,隨后用粗麻绳里三层外三层地捆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粽子。 解决了野猪这个“巨无霸”之后,他又將那些猎获的野兔、野鸡一只只悬掛在野猪下方的木棍上,远远望去,这辆负重前行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宛如一座正在移动的“丰收宝塔”。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推著这辆严重超载的“功勋战车”,朝著山外的方向,一步一踏地艰难前行。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条蜿蜒如带的柏油公路终於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一刻,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涌上李军的心头。 他忍不住仰起头,对著苍茫辽阔的天空长长啸叫几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来回震盪迴响,惊得林间棲息的鸟群扑稜稜地成群飞起。 將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情宣泄完毕之后,他这才利落翻身跨上自行车,载著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朝著轧钢厂的方向发起最后阶段的衝刺。 歷经三个多小时耗尽体力的艰难骑行,四九城巍峨的轮廓终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道路上的行人与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李军的心情也隨之越发激昂澎湃,仿佛有新的力量源源不断注入疲惫不堪的身躯。 然而,沿途亲眼目睹这一幕景象的路人们,所感受到的震撼,恐怕比李军本人还要强烈得多。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衣衫甚至有些破旧襤褸的半大少年,骑著一辆崭新的二八槓自行车。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竟然横躺著一头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型野猪。 而在野猪的身体下方,还像悬掛节日灯笼一般,晃晃悠悠地坠满了一串尚且在挣扎的野兔和羽毛鲜艷的野鸡。 这幅充满强烈视觉衝击力的画面,简直就像一座行走的“奇观”,任何见到的人都不免目瞪口呆。 李军没有选择先折返回家里,而是猛地一扭车把,车轮顺势转向,径直朝著轧钢厂那扇熟悉的大门疾驰而去。 刚抵达门岗亭附近,一名身著制服的保卫干事便从门卫室內快步走了出来。 李军懒得绕半点弯子,直截了当提高声音喊道:“同志,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我找赵孟,给他送肉来了!” 那保卫员一听这话,双眼瞬间瞪得滚圆,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他当即转过身,撒开双腿,飞快地朝著厂区內採购科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赵孟便一路小跑著从厂区內迎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人正是李军,又瞥见李军自行车后座上那堆成小山一般的“战利品”,尤其是那头体格格外壮硕的野猪时,整个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孟脸上明明白白写著“难以置信”四个大字,他走到李军面前,语气结巴地开口问道:“那个……兄弟,这……这满满一车的东西……该不会……全都是你一个人弄回来的吧?” 李军听了这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可不是嘛!昨天进山,运气不错,正好碰上了。” 赵孟听完,故意摆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双手捂住胸口,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我的老天爷!兄弟,你可別嚇我啊!这头野猪……少说也得有三百斤,我看二百八十斤都只多不少! 你才多大年纪?竟然能独自把这么个庞然大物给放倒了?哥哥我这回是真的服了你了!” 李军此刻实在没精力、也没力气再跟他閒聊扯皮,浑身疲惫到就连眼皮都像是坠了千斤重物, 只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赵哥,您就別拿我打趣了!没看见我都快累散架了吗?您赶紧帮忙过秤、把帐结算清楚,我也好早点回家躺下来歇口气!” 赵孟见李军一身灰头土脸,模样狼狈得仿佛刚在泥地里打过好几个滚,也就不再多言其他。 他朝著门卫室的方向招了招手,喊来几名正在值班的同事,眾人七手八脚、喊著號子,合力將那头死沉死沉的野猪往磅秤上抬去。 这么一来,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眨眼工夫便传遍了整个厂区。 几个嘴快的保卫员四处奔走相告,没用多久,偌大的轧钢厂便彻底沸腾了起来。 “听说了没有?可不得了啊!有个年轻小伙子,单枪匹马,竟然独自放倒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这消息,活脱脱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在原本井然有序、按部就班的厂区內轰然炸开,掀起了一阵又一阵轩然大波。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採购科所在的位置,人人都想挤到前面,亲眼看一看这位“传奇少年”和他带来的惊人“战利品”。 场面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最后就连杨厂长和好几位副厂长都被惊动了,他们心中满是好奇,也匆匆赶过来看个究竟。 这些厂领导也想亲眼见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惊人的本事,能弄到这么一头罕见的大傢伙。 然而,当杨厂长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最终落在李军身上时,他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而微妙。 因为那张年轻的面孔,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这不正是当年赖在轧钢厂门口,张贴大字报討要工钱的那个刺头小子吗? 剎那之间,杨厂长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是远远朝那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野猪瞥了一眼, 便不动声色地缓缓退出人群,转过身,神色莫测地悄然离开了。 第90章 不跟您客气了!就按您说的办! 保卫队员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將那头沉重无比的野猪拖拽到了食堂后门, 又从旁边的小仓库里推来了那台笨重老旧的大磅秤。 几个人憋得满脸通红,嘴里喊著“嘿呦嘿呦”整齐划一的號子, 合力將那头野猪稳稳抬上了秤盘。 赵孟则站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清点著那些野鸡和野兔, 忙得额头之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大伙儿热火朝天忙碌不停的当口, 一个嗓门洪亮、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周遭嘈杂喧闹的人声。 “闪开!都给我闪开!好狗不挡道,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碍事!” 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食堂里那位鼎鼎大名的掌勺大厨——傻柱。 被他粗鲁地扒拉到一边的工人们,心里本就憋著几分不痛快, 再听到这句带刺的骂话,火气“噌”地一下直衝脑门。 人群之中,一个早就看傻柱不顺眼、专爱挑事生非的刺头立刻开口嘲讽道: “傻柱!你长本事了啊?张口就骂谁是狗呢?” “就是!傻柱,怎么著? 觉得自己兜里有几个钱,就能在厂里横著走、摆起架子来了是吧?” 傻柱压根没有理会周围人升腾而起的怒火, 仗著自己身强力壮,硬是从拥挤的人缝里挤了进去,伸长脖子高声嚷道: “我听说咱们厂里来了猪肉,特意过来看看,亲自验验货色好坏!” 人群里有人看不惯他那副囂张德行,当即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 “傻柱!这你就外行了吧!跟你透个实底, 这野猪可不是花钱买来的,是亲手打来的! 打这头野猪的,还是个半大孩子!你睁大眼好好瞧瞧人家,那才叫真本事,那才叫真能耐!” 傻柱一听,脸上瞬间写满了不信,撇著嘴,满脸鄙夷地嘲讽道: “孩子?还能打死野猪?你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啊?” “嗤!傻柱,你还別不信!喏,那孩子不就蹲在那儿嘛!” 那人抬手朝著不远处的方向指了指。 傻柱顺著对方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擦得鋥光瓦亮、崭新晃眼的自行车。 自行车旁边,正蹲著一个人,手里拿著工具在拆卸一根木棍, 那熟悉的背影与侧脸,不是李军还能是谁? 傻柱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扭过头,死死盯著刚才说话的那人,声音都忍不住变了调: “我……我靠!你的意思是……这头硕大的野猪,真是李军那小子打下来的?” “千真万確!怎么,这下傻眼了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刻,傻柱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当场僵在原地, 嘴巴张得能硬生生塞进一个鸭蛋,直勾勾地盯著李军所在的方向, 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乱了方寸。 “嘿,傻柱!你不会真被嚇傻了吧? 平时你那张嘴不是挺能叭叭、特別能掰扯吗? 今儿怎么变成闷葫芦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然而,无论周围人如何调侃、如何嘲笑, 傻柱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一言不发, 目光死死锁定在李军身上,谁也猜不透他那颗榆木疙瘩脑袋里,此刻到底在翻腾著什么念头。 就在眾人还在拿傻柱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取笑时, 这傢伙也不知是哪根筋忽然搭错了, “嗖”的一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转身便朝著车间的方向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去! 那慌张的模样,简直像是屁股上著了大火, 又好似身后有恶犬在穷追不捨, 只留下一群当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的围观群眾, 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掛满了大大的问號。 不过,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头还在不停滴血的大野猪重新吸引了过去, 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傻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举动。 另一边,赵孟早已拿起了算盘, 手指灵活翻飞, 只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噼里啪啦”声响, 便麻利地將所有帐目都核算清楚了。 隨后他快步走到李军身旁,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语气之中满是由衷的佩服: “兄弟!今天这事儿,你可真是让我赵孟大开眼界、长了大见识!” “你这叫什么?这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啊!” 李军苦笑著指了指自己身上沾满泥污与血渍的衣服: “得了吧赵哥!您就別再给我戴高帽了!” “您仔细瞧瞧我这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 就知道我为了弄到这头野猪,究竟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累。” 赵孟爽朗地哈哈大笑两声: “行,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都在心里。” “这头野猪,过磅称下来整整三百五十五斤。 现在市面上普通猪肉也就卖两毛二一斤, 可你这可是实打实的野猪肉, 再看看这膘肥体壮的上好成色!” “这样吧,我给你按四毛钱一斤算, 这价钱绝对够意思了,你觉得怎么样?” 李军在心中迅速將利弊反覆盘算斟酌了好几遍。 这个收购价格確实比黑市上的行情要低上不少, 黑市之中野猪肉一斤甚至能卖到六七毛钱。 可黑市终究是个刀口舔血的危险地方, 风险实在太大, 整日里都要提心弔胆、担惊受怕。 相比之下, 直接卖给轧钢厂既安稳又省心, 赚到的钱也能安安稳稳地落进自己口袋里。 在仔细权衡完其中的利弊之后, 李军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赵哥,您可千万別误会,我绝对不是嫌弃价钱低。” “只不过,要是您能在票证方面再给我多补贴一些,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算多大点事儿!只要东西能归我, 这点小小的要求还算得上什么!” 赵孟一听,当即拍著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咳,不就是想要点票嘛!这还不简单!” “待会儿兄弟你需要什么票,儘管跟我说, 哥哥我送你几张,半点都不会心疼!” 李军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马上顺著他的话接道: “行!既然赵哥您这么爽快、这么够义气, 那我也不跟您客气了!就按您说的办!” 赵孟拿起笔大笔一挥, 字跡龙飞凤舞地写好了单据: “九只野兔,十一只野鸡,再加上这头大肥猪, 统共是二百零二块钱!” “兄弟,你仔细核对一下,看看数目对不对?” 李军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全都听赵哥您的,准没错!” 赵孟见李军答应得如此爽快, 立刻著手开单、付现、办理入库手续, 整套流程做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耽误。 他將一沓厚厚的、还带著淡淡油墨香味的钞票塞到李军手中, 接著又往前凑近了一些, 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的语气问道: “兄弟!除了钱之外,你现在最缺什么票? 只要你敢开口,哥哥我一定尽力帮你弄来, 保准让你称心如意!” 李军嘿嘿一笑,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难弄到的票。” “这不眼看著马上就要入秋了嘛! 赵哥您看看我这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 也该为过冬早做打算了, 总得添置几件棉衣棉裤,不然冬天非得冻坏不可。” 赵孟紧接著追问道: “还有呢?千万別客气,儘管开口。” 李军伸出手指,一样样认真数了起来: “粮票、布票、棉花票…… 就这些平日里过日子必不可少的票证, 有多少我要多少,能这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赵孟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就踏实了下来。 原来对方要的不过是些平日里常用的票证罢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弄到的工业券,或是那些紧俏物资的专用票呢。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从肩上挎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花花绿绿、种类繁多的票证。 连仔细查看都没有,他直接一把全都塞进了李军的手中。 “兄弟,这些你先拿著应急用!” “要是还不够用,隨时再来找我就行!” “別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可在这轧钢厂里,这类日常生活用的票,我这里绝对管够!” 李军连忙拱手,对著赵孟连连道谢。 “那我就先多谢赵哥了!” “改天我一定好好请您吃一顿大餐!” “今天实在是累得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得赶紧回去冲个澡躺下休息。” “今天实在对不住您了,赵哥。” 赵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显得格外爽快。 “兄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吃饭喝酒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哥哥我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稀罕的好东西,可一定要先想著哥哥我!” 李军原本还想再客气几句,然后就儘快离开。 可他心里忽然一动,瞬间又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他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十分为难,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赵哥!真不是我不愿意给您送货啊!” 第91章 把心放回肚子里 “实在是……唉,偏偏遇上了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赵孟一听,立刻就急了,连忙追著问道。 “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身上哪里受伤不舒服了?” “怎么突然就说不能送货了呢?” 这也难怪赵孟会如此著急。 眼下正是物资极度紧缺的时期,想要完成上面安排的採购任务,简直是难如登天。 好不容易才搭上李军这样一个,能够长期稳定提供肉食的渠道,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如今李军突然说要断供,他又怎么可能不著急呢? 李军看著赵孟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心知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他当即装出一副无比无奈的样子,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赵哥,本来我进山打猎,给您送肉,这是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可谁能料到,偏偏就有人看不过眼,非要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说我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损公肥私!” “结果您猜怎么著,连街道办的人都被惊动了。” “他们直接跑到我们大院里,当著眾人的面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 赵孟听完这番话,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衝上了头顶。 他扯著嗓门,当场就大声骂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哪个混蛋干出来的缺德事?” “这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兄弟,你快点告诉哥,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只要让我知道是谁,哥哥我非让他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李军特意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赵哥,算了吧!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那边人多势眾,您实在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啊!” 赵孟听完这番话,脖子猛地一扬,脸上瞬间就掛不住了,当即挺起胸膛,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地回呛。 “哟呵?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瞧不起你哥我的能耐不成?” “別的我不敢夸海口,但在这四九城的地界上,你哥我怎么著也算是个有头有脸、小有名气的人物!” “你只管告诉我,找事的到底是谁,我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赵孟的太岁头上动土!” 李军见时机已经成熟,这才不紧不慢地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几个名字。 “找您麻烦的,就是你们厂里那位八级钳工易中海,还有他那个当成宝贝一样疼的徒弟贾东旭,再加上锻工车间的七级锻工刘海忠。” 赵孟在脑海里把这几个在厂里响噹噹的名字快速过了一遍,隨即嘴角微微一撇,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冷笑。 “就这几块料?哼,虽说顶著高级技工的头衔,但在我赵孟眼里,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兄弟,你把心妥妥噹噹放回肚子里,回家安安稳稳等著瞧!” “我向你打包票,不出三天,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保证让你满意!” 李军听了这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点头哈腰地向赵孟道谢。 又跟赵孟客套寒暄了几句,两人道別之后,李军跨上自行车,只觉得车子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他脚蹬著自行车,一路赶回了自己熟悉的筒子楼四合院,隨手抓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便径直朝著附近的公共澡堂走去。 澡堂里热气腾腾,白雾繚绕,李军舒舒服服地在大池子里泡了个透,搓掉了身上积攒多日的油泥和连日来的疲惫。 等他浑身清爽、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张著从水里出来时,只觉得自己仿佛轻了好几斤,整个人都鬆快了许多。 他拖著懒洋洋的步子走回家里,连衣服都没顾上好好脱下,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鼾声大作,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赵孟刚把李军送走,便转身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工厂的门卫室。 他在门卫室里和几个值班的保卫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聊得热火朝天,气氛十分融洽。 临走之前,他还十分大方地给每个人都散了一包当时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好烟。 这一下,几个保卫员脸上都笑开了花,对赵孟更是热情不已,赵孟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卫室。 那天下午,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厂里却突然发生了一件稀罕事。 往常这个时候,保卫员们个个都巴不得缩在岗亭里,喝喝茶、看看报,混完剩下的值班时间。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全体保卫人员竟然全都走出了岗亭,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像庙门口的石狮子一样,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工厂大门的两边。 他们的眼神像老鹰一样锐利,冷冰冰地扫视著每一个推著自行车、拎著饭盒,准备下班回家的工人。 有那爱打听消息、平时跟保卫员混得比较熟的工人,凑上去悄悄询问,才知道其中的缘由。 原来是厂里接到了匿名举报,说工厂內部有人手脚不乾净,偷偷偷盗厂里的物资。 所以保卫科奉命开展一次突然袭击式的大检查,目的就是抓一个典型,杀一儆百,震慑一下那些有歪心思的人。 眼看著下班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出工厂大门,保卫员们便开始隨机拦下一些工人,对他们进行检查。 大多数检查也只是象徵性地翻翻工人的工具包,匆匆瞅两眼,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並没有过多为难谁。 可是,就在厂区里的人流快要走光的时候,突然,一名保卫员猛地大喝一声,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工厂门口轰然响起。 “站住!前边那个,不许动!过来接受检查!” 门口的人群瞬间骚动了一下,被点名的易中海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地反问道。 “同志,你是在叫我吗?” 那个保卫员眼睛一瞪,语气十分冲地说道:“废话!这门口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没走吗?” “赶紧过来,別磨磨蹭蹭的,耽误大家下班的时间!”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在四合院里受那小子的气,他也就忍了,可怎么下了班,在自己工作的工厂里,还要被一个看门的小年轻当眾呼来喝去? 想想他易中海,那可是堂堂的八级钳工,厂里技术顶尖的老师傅,这整个厂区里,上到厂长,下到刚进厂的学徒工,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傅”? 可现在倒好,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训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明摆著要打他这个八级大工匠的脸啊! 虽然心里的火气一个劲地往头顶上冲,但易中海还是强行把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的保卫科可跟后世的保安公司不一样,这些人的腰里別著的可是真傢伙,是配了枪的! 自己要是敢有半点不配合,万一这帮人脾气上来,做出什么衝动的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易中海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憋在心里,耷拉著脑袋,慢慢挪到那名保卫员跟前,垂著两只手,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摸索检查。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得正、行得端,身上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他一边任由保卫员检查,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一定要去找杨厂长好好告一状,非得狠狠整治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不可。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他身上翻找的保卫员突然停下了动作,紧接著发出了一声惊叫。 “易中海!你兜里藏的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名保卫员摊开手掌,手心里明晃晃地躺著一块泛著特殊金属光泽的铁疙瘩。 他的脑子当时就“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东西。 他快速转了转眼珠,琢磨著大概是上午加工精密零件的时候,顺手把这块边角料塞进口袋里,后来忙起来就忘了拿出来。 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后,易中海也没太当回事,隨口解释道:“哦,你说这个啊?嗨,估计是干活的时候顺手放兜里了,忘了拿出来,给你就是了。” 那名保卫员二话不说,捏著那块铁疙瘩,转身就往保卫队的队伍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队长!队长!抓到了!可疑物品就是从易中海身上搜出来的!” 保卫队长听到喊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过那块铁疙瘩,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神色严厉、语气凶狠地吼道:“没错!就是它!快,给我把这个人控制起来!” 易中海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就是一块不起眼的铁疙瘩吗!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东西真是他偷偷拿的,被抓了现行,顶多也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或者罚点钱,怎么也不至於直接上手銬抓人吧? 第92章 丟失的机密 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张嘴辩解,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卫员就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隨著“咔嚓”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声,一副冰冷的手銬瞬间锁紧了他的两只手腕,寒意顺著手腕直往心里钻。 没过多久,贾东旭和刘海忠两个人,也因为同样“被搜出身上带有不明铁块”的理由,被保卫员们陆陆续续押送到了保卫科。 保卫队长捏著手里那块滚烫的铁疙瘩,脚下像生了风一样,一路小跑著冲向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他性子急躁,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哐当”一声撞开了虚掩的办公室门,把正趴在桌子上批改文件、眉头紧锁的杨厂长嚇了一大跳。 “我说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手毛脚的臭毛病!” “整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成何体统!”杨厂长没好气地训斥道,还以为又是哪个车间出了什么乱子。 “厂长,您先別骂我!您快看看这个东西!”保卫队长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捧著那块铁疙瘩,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杨厂长面前。 “什么东西?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杨厂长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然而,他的话刚说了一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一把死死抓住保卫队长的手腕,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急火火地追问道:“快说!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我们保卫科今天突击检查的时候,从……从刚才被抓的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材料,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看著它的光泽和质地,跟咱们厂里常用的普通钢材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没敢耽误,赶紧拿来请您过目,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保卫队长连忙紧张地匯报导。 杨厂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全没了,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是……这是科学院那边最新研製出来的特种合金,是专门用於航空领域的材料!” “这可是国家的最高机密啊!快,快告诉我,具体是从谁身上搜出来的?!” 保卫队长立刻更加紧张地匯报导:“是二车间的八级工匠易中海,还有他负责指导的学徒贾东旭,以及锻工车间的七级工匠刘海忠!” “这三个人身上,竟然都发现了类似的可疑物品!” 杨厂长听完保卫队长的匯报后,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这可是关乎国家国防安全与核心利益的最高机密,倘若真的从他们这家轧钢厂泄露出去,那后果將不堪设想,甚至会影响到国家的航空事业发展。 若是真的因为他管理上的疏忽,导致这批新型特种材料流失,別说他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恐怕连他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要赔进去! 想到这里,杨厂长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桌面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的双眼骤然布满血丝,神情变得十分狰狞,对著保卫队长大声怒吼起来。 必须马上展开全面、彻底的调查,对整个工厂实行封锁,並且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就算要掘地三尺,也绝不允许这批新型特种材料有一丝一毫的泄露,绝不能让国家利益受到损害! 话音刚落,他也顾不上还在一旁喘气的保卫队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样,嘶吼著衝出了办公室。 他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疯狂地朝著保卫科所在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急促。 看到墙角里蜷缩著身子、浑身不停瑟瑟发抖的易中海等三个人,此刻的杨厂长哪里还顾得上维持自己身为领导的体面与形象。 他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前,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易中海的头上,毫无防备的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直接仰面翻倒在地。 这一脚下去,杨厂长只觉得胸中积压已久的憋闷恶气总算顺畅了不少,但心底的怒火却依旧没有丝毫平息的跡象。 於是他再次抬起脚,左右开弓般对著易中海一阵猛踢,直到自己踢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滔天怒意。 易中海被踹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金星乱冒,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皮,看向眼前神情狰狞、依旧在疯狂发泄怒火的杨厂长。 他脸上写满了委屈,哭丧著一张脸,声音嘶哑地哀声求饶:“杨厂长,是我啊,我是老易啊,您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啊?” 面对易中海这般悽惨的哭诉与辩解,杨厂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脸色阴沉得如同泼了墨,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如狼似虎、早已蓄势待发的保卫人员厉声咆哮起来。 “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给我往死里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他们背后的指使者给我揪出来!” “一定要彻底弄清楚,他们到底准备把这批材料交给哪个该死的傢伙!” 发泄完怒火、下达完指令后,杨厂长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连忙语气急促地追问道。 “对了,刚才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那些材料方块,总共找回来了多少块?” 一名保卫人员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匯报导:“报告厂长,一共找到了三块。” 杨厂长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地再次追问道:“数目確定没有差错吗?你们赶紧派人去实验室核对一下!” “实验室那边登记的丟失数量到底是多少?” 那名保卫员连忙低头翻看手中的记录本,隨后高声回答:“报告厂长,我们已经核对过了,实验室登记的失窃数量也是三块!” 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杨厂长那颗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地落回了原处。 一块都没有少,所有丟失的材料全都被追回来了! 虽然中途出现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岔子,差点就让他栽了个大跟头、万劫不復,但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圆满的。 这批关係到工厂乃至国家重大利益的新型材料,並没有落入外人手中,他头上的那顶乌纱帽,还有一家老小的安稳日子,总算是保住了。 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之后,杨厂长再看向墙角那三个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身影,心中的憎恶感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的保卫员们咬牙切齿地吼道:“他娘的,老子差点就被这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害死!” “你们几个今晚给我听好了,对这几个杂碎,往死里整治!” “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撬开他们的嘴,问出他们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 安排完这一切,杨厂长丝毫不敢有半分耽搁,小心翼翼地揣著那三块失而復得的材料,既像是捧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护著自己的命根子一般,匆匆赶往实验室去向上面復命。 几名保卫员见厂长已经离开,而且显然默许了他们可以採取强硬手段,原本严肃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纷纷抄起墙角早已准备好的橡胶棍,一步步缓缓逼近那三个依旧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空气中渐渐瀰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著,保卫科那原本寂静无声的房间里,突然爆发出易中海等人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的悽厉嚎叫。 一声声惨叫刺耳至极,穿透了整个房间,令人听得心惊胆战、不寒而慄。 半小时之后,当易中海三人被拖进审讯室的时候,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像个圆滚滚的猪头,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正常走路了。 负责主审的保卫科张科长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副狼狈不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他缓缓开口问道:“老易,別在这儿硬撑著演戏了,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有什么可隱瞒的?” “赶紧老老实实把事情说出来吧,別逼我们动手!” 易中海疼得齜牙咧嘴,一边不住地抽泣,一边拼命地喊冤:“张科长,您是了解我的啊!” “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是堂堂正正的八级工匠,我怎么可能疯了去偷厂里的东西?” “再说了,就那么一小块破铁片,我拿回家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柴烧啊?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科长冷哼一声,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刮过易中海的脸,语气冰冷地说道:“易中海,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们保卫科的手段有多硬!”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专政铁拳?那就是专门用来敲碎你们这种骨头硬、嘴巴更硬的顽固分子脑壳的!” “看在你是厂里老资歷、八级工匠的份上,我今天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93章 我是被冤枉的啊! “识相的话,就把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完整地走出这扇门。” “可我……我真的没偷什么铁片啊,天地良心可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易中海此刻只觉得,自己比那受尽冤屈的竇娥还要冤枉一万倍。 他无缘无故就挨了一顿毒打,现在还要被人逼著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可他压根就不清楚,自己到底该交代什么! 张科长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清楚,他当然知道易中海没有偷东西。 因为这世上,最明白你被冤枉的人,往往就是那个处心积虑要整治你的人。 今天这一整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採购科的赵孟拜託他们保卫科联手策划的。 策划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藉机狠狠整治易中海这几个人,顺带著给那个名叫李军的小伙子出口恶气。 张科长早已不耐烦再看易中海这副哭天抢地、装疯卖傻的模样,他直接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老易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记性肯定不好,你们几个过去帮帮他老人家,好好辅助他回忆回忆事情的经过。”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记住,动作利索一点,但也別真把人打残了,毕竟还得留著活口,好向上头交差。” “科长!我的亲科长!您不能这样啊!我真是冤枉的,我真的没偷任何东西啊!啊——哎哟!” 易中海的惨叫声再次在审讯室里迴荡开来,而张科长却头也不回,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关押刘海忠的隔壁房间。 还没有走进房间,里面就传来了保卫员严厉的呵斥声:“刘海忠,別以为你装傻充愣就能矇混过关!” “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负隅顽抗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真不知道那个什么破玩意儿是什么时候跑进我口袋里的,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它扔掉了!” 刘海忠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慌乱,带著一丝哭腔。 “还敢狡辩!人赃俱获,证据確凿,你还敢说这件事与你无关?” 保卫员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语气里的严厉又加重了几分。 “保卫员同志,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再说了,就这么一丁点儿小东西,至於上纲上线,搞得这么严重吗?” “大不了,我出钱赔给厂里还不行吗?求你们別再逼我了!” 听著房间里的爭吵声,张科长不耐烦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刘海忠坐著的审讯椅前, 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神色惊惶、浑身都在发抖的刘海忠, 然后默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一种阴沉到了极点的语气,缓缓对刘海忠说道: “刘海忠!恐怕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我今儿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你绕圈子了,” “你偷的那块看起来不起眼的『铁』,” “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业废料,” “那是咱们国家耗费了巨额资金、刚刚研製成功的新型航空特种材料!” “它属於最高级別的绝密情报,一丝一毫都不能泄露!” “幸亏这东西是在厂里內部就被我们截获了,没有流出去,” “要是出了这道大门,流落到了外头,” “或者是被敌对势力给拿到手……” 说到这里,张科长故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死死地盯著刘海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不然的话,你刘海忠,” “就算是被拉出去枪毙八回,” “都不足以赎清你犯下的这滔天罪行!” 刘海忠一听这话,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一般, 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魂魄都差点被嚇飞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 自己无意中揣进口袋里的那一小块不起眼的废铁片, 竟然牵扯到如此恐怖、如此严重的后果! 一想到“枪毙”、“泄密”、“叛国”这些可怕的字眼, 他顿时嚇得两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裤襠里甚至隱隱有了湿意,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裤子。 张科长冷眼旁观著刘海忠这副魂不附体、快要嚇尿的狼狈模样, 心里暗自得意不已, 他知道,刘海忠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了, 现在正是乘胜追击、逼他“交代”的好时机。 “只要你现在痛痛快快地把事情说出来,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那还能算作是坦白从宽,” “甚至可以算是立了大功,” “组织上还能考虑给你宽大处理,饶你一命。” “可你如果非要执迷不悟,不肯开口,” “万一等会儿贾东旭或者易中海那边的嘴快,先招了供,” “那你可就从从犯变成主谋了,” “性质立刻就大不一样了!” “到时候罪加一等,”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该怎么做,” “应该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科长!我的大科长!您可得救救我啊!”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什么航空材料是从哪来的啊!”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我哪里有胆子去偷什么绝密材料啊!” 刘海忠是真的觉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满心都是委屈和恐慌, 他拼命在脑海里回想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努力回忆每一个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每一件发生过的事, 可就算他绞尽了脑汁,耗尽了心力, 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更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张科长看著刘海忠那副怀疑人生、 陷入巨大恐慌与迷茫的表情, 心里十分清楚,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开始胡思乱想、自己钻牛角尖了。 而这, 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张科长又往前凑近了一些, 目光紧紧盯著刘海忠那张被汗水浸透、 几乎扭曲变形的脸, 用冰冷刺骨的语气,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刘海忠!” “你身为一个七级锻工,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 “难道还要我在这儿给你重新背一遍国家的保密条例吗?” “我再劝你一句,” “你现在只有老老实实交代这一条路可走!” “不然的话,” “摆在你面前的,” “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宛如一柄沉甸甸的千斤重锤, 裹著刺骨的凌厉风声, 狠狠砸在了刘海忠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脑袋, 锋利的指甲划过头皮, 一阵钻心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头髮被抓得凌乱不堪, 活像一个刚被炮火轰炸过的鸡窝。 到了最后, 刘海忠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 所有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他像一摊失去支撑的烂泥,瘫软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眼神涣散无光, 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著, 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开口说道: “科……科长……” “您……您……” “您再……再让我……” “好……好好……” “好好想想……” 此时此刻的刘海忠, 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巨大的恐惧如同涨潮的海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更不知道该编造什么样的谎言,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能在这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里,做著徒劳无益的挣扎。 当然了, 別说眼下这种紧张压抑到让人窒息的环境, 就算是在平常的日子里, 凭刘海忠那糊里糊涂、拎不清的脑子, 他也压根想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 科长冷冷地扫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刘海忠, 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行啊刘海忠!” “那你就自己在这儿慢慢琢磨吧!” “但愿等你想明白的时候,还来得及开口说话!” “不过你可得给我记住了,” “动作必须快点儿!” “万一別人抢在你前头招认了,” “到时候可別怨我没给你留机会!” 说完这番话, 科长转身就朝著审讯室门外走去。 临出门之前, 他还特意叮嘱门口值班的保卫员, 在刘海忠彻底坦白交代之前, 任何人都不允许来探视他! 至於厂里丟失材料这件事, 更是半句都不准对外泄露! 一走出审讯室, 保卫科长的眉头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清楚楚, 知道这桩案子根本经不起仔细追查。 只有趁著现在这个机会,把案子彻底钉死, 做成铁证如山的铁案, 才能堵住后续可能出现的所有麻烦。 可眼下,易中海和刘海忠这两个老傢伙, 就像两条翻了肚的死鱼一样, 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半天也撬不出一个字来, 没有口供,这案子根本没办法继续往下推进。 左思右想、反覆斟酌之后, 保卫科长只能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贾东旭这个软骨头上。 隨后,他便迈步走进了关押贾东旭的那间审讯室。 一进门, 就看见贾东旭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著,喊自己有多冤枉。 第94章 嚷嚷什么呢! 他那副窝囊又懦弱的样子, 就连站在旁边的保卫员都看不下去——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 竟然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像什么样子! 科长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个捂著嘴偷偷偷笑的保卫员,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审讯桌的后面, 对著贾东旭沉声开口: “贾东旭,” “別哭了!” “有哭的这工夫, 不如好好想清楚, 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你乾的!” 贾东旭依旧在那里抽抽搭搭, 拖拖拉拉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搅得科长心里一阵火冒三丈,烦躁不已。 科长实在忍无可忍, 猛地一拍审讯桌, 指著贾东旭厉声吼道: “贾东旭!” “再哭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去!” “让你在那儿哭个够、哭个痛快!” 这一嗓子果然起到了效果! 贾东旭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可怜巴巴地望著科长, 时不时还控制不住地抽噎一下, 结结巴巴地说道: “科……科长……” “我……我不哭了!” “我一定……一定配合政府!” “老老实实地交代所有事情!” 科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 “贾东旭, 你还年轻, 有些事情,凭你自己肯定干不出来! 说吧, 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贾东旭脸上露出一脸茫然的神情, 疑惑地说道: “我受谁指使? 没有啊? 真的没人让我干这件事!” 科长的眼神微微一眯,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哦? 那照你这么说, 这件事就是你自己当的主谋咯? 我可提醒你, 主谋的罪名可是最重的!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贾东旭嚇得脸色瞬间惨白, 连连摆手辩解道: “不是! 不是! 我不是主谋! 我……我真不知道那铁块是怎么跑到我口袋里来的!” “什么『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科长的语气骤然变冷,带著一丝威慑, “看来你是还没尝够厉害啊! 要不要我再让兄弟们帮你『加深加深印象』?” “別別別! 我想起来了! 是有人指使我的! 真的是有人指使我的!” 贾东旭嚇得双腿都软了,说话都带著颤音。 “这就对了嘛!” 科长的语气再次放缓, 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 “快说, 到底是谁指使你乾的?” 贾东旭依旧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小声地嘀咕道: “呃…… 科长, 那我……我该说是谁啊?” 科长差点被他气笑了,无奈地说道: “我要是知道是谁,还用得著问你? 现在是让你坦白交代! 快说, 是不是易中海把那个新型材料塞给你的?” 贾东旭愣了一下, 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 “啊? 哦对对对! 就是易中海! 是他把那块铁块塞进我兜里的! 他还说,等事成之后给我两…… 哦不, 是给我五块钱!” 科长紧追不放,继续问道: “那刘海忠兜里的那块材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 这个也是易中海给的! 我亲眼看见他塞给刘海忠的!” 贾东旭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的亲眼所见一般。 看著贾东旭这副“终於开窍”的模样, 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著旁边的保卫员挥了挥手,吩咐道: “给他做笔录! 录完之后,马上拿给我, 我在隔壁办公室等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傻柱刚下班,就听说了易中海、刘海忠和贾东旭三个人被保卫科带走的消息, 嚇得他魂都快没了,拔腿就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心里急著要回去给一大妈和聋老太太报信。 “一大妈! 一大妈! 出大事了! 真的不得了了!” 此时此刻, 一大妈刚把晚饭做好, 正坐在炕上,一边缝补著衣裳,一边陪著聋老太太閒聊, 安安静静地等著易中海下班回家吃饭。 听见傻柱在院子里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快步迎了出来,数落道: “柱子! 你瞎嚷嚷什么呢? 能出多大的事儿? 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还这么毛毛躁躁、沉不住气, 一点都不稳重!” “哎哟我的亲大妈! 您还能稳得住呢! 一大爷出事了! 他被厂里的保卫科给抓走啦! 您还不赶紧去瞧瞧?” 一大妈一听老伴被抓, 眼前顿时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 险些栽倒在地。 幸亏傻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才没有真的摔下去。 “柱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快给我说清楚! 你一大爷……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抓呢?” “我也是听厂里的人传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搞不太明白! 就听说,保卫科今天下班的时候,抽查工人是否夹带厂里的东西, 正好撞上了一大爷、二大爷,还有我贾哥, 从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搜出了铁块, 当场就把他们三个人全都带去保卫科了!” 一大妈听完傻柱的话, 发现只不过是因为身上被搜出了几块铁, 心里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这样的事情,从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轧钢厂的工人,顺手捎带点废铜烂铁出去换点零花钱, 早就是厂里公开的秘密了。 別说厂里的其他人, 就连这四合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 谁没有悄悄拿过厂里的东西? 就算被逮住了, 大不了就是扣点工资、写一份检討、在厂里通报批评一下罢了。 要是赶上厂里严打, 最多也就是在保卫科关一夜, 第二天肯定会放人回来。 一大妈那颗悬在半空的心, “啪嗒”一声,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杏眼一瞪,抬手就要往傻柱身上拍: “我打你个傻柱子! 你就是成心嚇唬我是吧? 不就是几块破铜烂铁吗? 能惹出多大的祸来! 瞧你那一惊一乍的德性! 我这心要是稍微软弱点, 刚才就被你嚇出毛病来了!” 正说著,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易家的屋里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 嚷嚷什么呢! 我在屋里都听见你们俩,跟两只麻雀似的嘰嘰喳喳, 这是要把房子拆了,还是怎么著?” 话音刚落, 聋老太太拄著那根盘得油光发亮的拐杖, 颤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傻柱身上转了一圈, 好奇地咂了咂嘴,问道: “柱子, 你刚才喊什么呢? 说你一大爷怎么了?” 傻柱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哎呀我的天,老太太! 原来您是在这儿跟一大妈聊天呢! 我刚才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大爷被厂里的门卫给扣住了!” “你赶紧给我闭嘴!” 一大妈一听傻柱又口无遮拦地喊了出来, 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二话不说就衝上前去, 用力捂住了傻柱那张毫无遮拦的嘴。 她將声音压得极低, 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刮在傻柱的脸上: “柱子! 你可別在这儿胡乱说话! 有什么事情,我们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说! 你非要站在院子中间这么大喊大叫, 是怕全院的人都听不见, 还是嫌这件事闹得不够大、不够丟人?” 傻柱被一大妈这么一吼, 才猛然回过神来, 重重地“哦”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又没头没脑地办了件蠢事。 他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尷尬、简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赶紧闭上了嘴, 老老实实地和依然捂著他嘴的一大妈,一左一右, 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聋老太太, 慢慢朝著易中海家里走去。 “哐当”一声响, 一大妈反手就將门閂牢牢地插紧, 把院子里那些或明或暗、充满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刚一关严实, 傻柱这才敢凑到聋老太太身边, 把声音压得极低,轻声说道: “老太太, 具体的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就是听厂里有人在传, 说好像是一大爷手脚不太乾净, 偷拿了厂里的什么东西, 结果被保卫科的人当场给抓住了!” 一大妈关好房门,缓步走到饭桌旁,脸上的神情却格外轻鬆,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与嘲弄。 她轻轻撇了撇嘴,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劝道:“老太太,您可千万別被柱子的话给唬住了,他这纯粹是瞎说八道!” “咱们在轧钢厂上班的人,谁手上没沾过点儿厂里的废铜烂铁啊?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压根不算什么大事!” “最多也就被关一晚上禁闭,等明天一早,保管能完完整整、一点事儿没有地回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她说著,一边满脸殷勤地扶著聋老太太在饭桌旁坐下,一边继续劝道:“老太太,您看啊,老易他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瞪著眼傻等著吧?不管怎么样,先吃饭,把肚子填饱了,才有精神想別的事儿啊!” 话音刚落,她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一心伺候著老人家,不停给老太太夹菜,柔声劝著她赶紧动筷子。 第95章 性质非常严重 聋老太太听完一大妈这番听起来头头是道的分析,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她琢磨著,这件事听起来確实没那么严重,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不就是顺手拿了点儿废铁,想著换几个零花钱补贴家用吗?这叫会过日子,懂得勤俭持家,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把厂里没人要的废东西往自己家里收,那能算偷吗?根本就不丟人,反倒显得会算计! 傻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两个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感,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衝上了脑门。 一个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一样;另一个则满脸无所谓,根本没把易中海被抓的事放在心上。 好傢伙!他可是冒著被领导批评、受处分的风险,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报信,满心以为能换来她们的重视,结果就得到这么个冷淡的態度? 他越想心里越憋屈,越琢磨越不是滋味,索性把自己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头给拿了出来。 他猛地提高了嗓门,衝著屋子里的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大声嚷道:“一大妈!老太太!反正该说的信儿我已经给你们带到了!” “你们是打算赶紧去厂里救人,还是就这么在这儿干坐著耗时间,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別回过头来埋怨我,说我知情不报,没提醒过你们!” 话音还没完全消散,他就梗著脖子,二话不说地摔门而出,迈著大步流星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易中海的家。 “这……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一大妈被傻柱这几句带刺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头突然“咯噔”一下,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慌乱。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就像一条冰凉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她的心臟,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强压著心里的慌乱,看向聋老太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地说道:“老太太……您听听柱子刚才说话的那口气,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 “要不……要不我还是亲自跑一趟厂里,过去仔细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老易到底怎么样了?”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开始打起了鼓。 平日里,可不都是易中海一家子前前后后、尽心尽力地照应著她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嘛,她早已习惯了这份依靠。 万一易中海真的摊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再也不能照应她了,那她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想到这儿,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事確实得弄清楚。” “那你別愣著了,快把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保卫科那边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大妈一听,觉得老太太说得也有道理,饭都已经摆上桌了,不吃也是浪费,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工夫。 她不再耽搁,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地扒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菜,连送老太太回后院歇著都顾不上了。 她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家门,脚步匆匆地直奔轧钢厂而去,心里满是焦急。 她在轧钢厂的大门口,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来来回迴转悠了好半天,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可她转来转去,愣是没碰见一个面熟的工友,连个能打听消息的人都找不到。 直到门卫小哥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了太久,神色可疑,怀疑她是来厂里闹事的,才主动走上前,对她进行盘问。 一大妈一看终於有人过来搭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脸上立刻露出焦急的神情,连忙拉著门卫小哥,急切地询问起易中海的情况。 门卫小哥板著一张脸,神色严肃,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对她说道:“这位大姐,关於易中海同志的事情,在厂里的调查结果正式出来之前,都属於內部机密。” “我们不能隨便对外透露任何消息,您就別在这儿为难我了,赶紧回去吧。” “那不对啊!同志!”一大妈急得嗓音都变了调,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恳求,“不就是顺手拿了几块破铜烂铁吗?这能是多大的事儿啊!” “大不了我们照价赔钱,就算是加倍罚款,我们也愿意啊!怎么还能把人给扣起来,不让他回家呢?” 门卫小哥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大姐,我跟您实话实说吧,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赔点钱就能私了那么简单了!” “总之,这件事的性质非常严重,您就別再打听了,就算问了,我也不能说。” “行了,您要是没別的事,就请赶紧回去吧,在这儿乾耗著,也一点儿用都没有。” 说完,门卫小哥就不再理会一大妈的纠缠,转过身“啪”地一个立正,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哨位上,神情严肃地坚守岗位。 一大妈听完门卫小哥这几句滴水不漏、又似乎暗藏玄机的话,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腿肚子直发软,浑身打晃,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她的脑子里嗡嗡地作响,乱得像一团麻,就在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家里的聋老太太。 对啊!老太太在四合院里待了这么多年,人脉广,认识的大人物也多,说不定她有办法! 上次傻柱把那个叫李军的人给打了,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老太太亲自出面找的关係,硬生生把傻柱从局子里给捞了出来。 眼下这个局面,恐怕也只有指望老太太亲自出马,去找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帮忙疏通关係,才有可能把老易给保出来! 想通了这一层利害关係,一大妈一刻也不敢再耽搁,深吸一口气,撒开丫子就往四合院的方向拼命狂奔,恨不得一步就回到家。 “老太太!老太太!您可千万得救救我们家中海啊!求您了!” 一大妈一衝进家门,就直接扑倒在聋老太太的面前,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我刚才跑去厂里打听清楚了!中海这次犯的错恐怕不小,厂里的人说得特別严重!” “这要是……这要是中海真的折进去了,蹲了局子,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啊!” 聋老太太看著眼前这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毫无形象的一大妈,心里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腻歪和反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又带著几分底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嚎丧了,多大点事儿,至於吗?” “不就是手脚不乾净,拿了厂里的东西被人给逮住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天让柱子上班的时候,背上我一起去轧钢厂,我亲自去一趟,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老太太罩著的人!” 一大妈一听聋老太太鬆口,愿意亲自出马去救易中海,那颗刚刚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在她看来,只要老太太肯点头答应帮忙,那就等於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易中海这次肯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地回来。 一想到这里,一大妈立马就止住了哭声,连忙用袖子擦乾脸上的眼泪,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转身就更加卖力地伺候起老太太来。 那股殷勤周到的劲儿,比起刚才来,简直还要卖力好几倍,生怕惹老太太不高兴,反悔不肯帮忙。 另一边,傻柱气冲冲地从一大爷易中海家里出来,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下去,越想越气,脚下不知不觉就拐了个弯,直奔贾家而去。 他一脚就跨进了贾家的门槛,再也忍不住,扯开嗓子就大声嚷嚷起来:“贾大妈!秦淮茹!出大事了!我东旭哥被厂里给逮起来了!” “你个挨千刀的死傻柱!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被抓了呢,你全家都得去蹲局子!” 傻柱的话还没完全落地,一个黑影就猛地从屋里扑了出来,不是別人,正是贾张氏。 她像一头髮了疯的母夜叉,双眼圆瞪,扯著尖利刺耳的嗓子嘶吼道:“我让你咒我们家东旭!我让你胡说!看我不挠烂你这张臭嘴!” 说完,她那又尖又长的指甲,就直接朝著傻柱的脸上狠狠抓了过去,丝毫没有留情。 傻柱刚才一直在气头上,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傢伙,手上竟然全是鲜红的血,脸上赫然多了四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去你娘的!”傻柱当场就炸毛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贾张氏大声骂道,“贾张氏!你属狗的啊?不分青红皂白就咬人!” 第96章 真不嫌丟人!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子好心好意跑来给你们报信,提醒你们东旭哥被抓了,你倒好,上来就动手打人!” “要不是看你一大把年纪,又是个女人,我今天非得一脚把你踹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就在这时,屋里的秦淮茹听见外面的爭吵声和打骂声,连忙挺著个大肚子,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 她一听到傻柱说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贾东旭平时是个什么德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爱贪小便宜、小偷小摸的毛病一直就没改过,被厂里保卫科抓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所以傻柱这么一说,她除了觉得有点突然、有点发懵之外,心里倒也没真把这件事当成多大的灾难,只当是又被抓去训一顿就回来了。 眼看傻柱气得眼睛都红了,就要和自己家这个蛮不讲理的婆婆打起来,秦淮茹赶紧上前拉架,生怕闹出更大的乱子。 她小心翼翼地挺著肚子,挡在傻柱和贾张氏两人中间,声音里带著几分恳求,柔声劝道:“柱子!柱子你別生气,消消气!” “我妈就是一时著急上火,听到你说的话,心里不舒服才动手的,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个老太太计较,好不好?” 贾张氏却不领情,一把就推开了秦淮茹,力道之大,差点让秦淮茹摔倒在地,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浪蹄子!”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跟这个野男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的,你是不是又想卖骚勾引人啊?真不嫌丟人!” “贾张氏!你嘴上积点德吧!”傻柱被贾张氏的话气得火冒三丈,眼睛都红了,指著她厉声喝道,“就你这张臭嘴,整天不干好事,就知道骂人,小心死了下拔舌地狱!” “傻柱!你个短命鬼,竟然敢咒我死!我今天跟你拼了!”贾张氏被骂急了,双眼赤红,说著又要张牙舞爪地朝著傻柱扑过去。 傻柱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见状也来了脾气,梗著脖子大声吼回去:“拼就拼,谁怕谁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以后你们贾家的这点破事儿,我再多管一句,我就是孙子!再也不管你们的死活了!” 话音刚落,他便满脸怒气地猛地转过身,抬脚就准备往门外走。 “柱子!” 一只软乎乎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傻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秦淮茹正一脸无助地看著他,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柱子……我妈就是这副臭脾气,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她轻轻抽噎了一下,声音变得越发柔弱,“你看我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行动也不方便。 你能不能……发发善心,陪我跑一趟,去厂里问问东旭到底出什么事了?” 傻柱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气鼓鼓、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的贾张氏,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心里的火气不知怎的,就消了一大半。 他无奈地深深嘆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唉!行!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家的!走,走!別磨磨蹭蹭的了!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就这样,傻柱便跟著秦淮茹,又急匆匆地往轧钢厂跑了一趟。 可令人失望的是,两人在厂门口来迴转悠了好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从任何人嘴里问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到最后,他们也只能一无所获,悻悻地打道回府。 其实这时候的傻柱,虽说觉得秦淮茹这小媳妇长得確实水灵动人,但贾东旭还好好地活著,他对秦淮茹压根就没有什么別的心思。 他之所以愿意出手帮忙,纯粹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最见不得女人——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泪。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著淡淡的鱼肚白。 “砰砰砰!砰砰砰!” 傻柱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跟周公下棋下得投入呢,就被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似的头髮,迷迷糊糊地拉开房门,只见二大妈正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神色十分慌张。 “柱子!快!你快起来!老太太要去厂里!” 一大妈也没多说废话,伸手就把还没完全清醒的傻柱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一边拽一边连声催促他赶紧收拾好,背上聋老太太去轧钢厂。 傻柱被人搅了清梦,起床气本来就大得能掀翻屋顶,再一听说还要去背那个死沉死沉的聋老太太,心里更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可碍於一大爷和老太太平日里对他的“恩情”,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捏著鼻子,一脸不爽地慢吞吞穿衣起床。 傻柱沉著一张脸,小心翼翼地背上聋老太太,一大妈跟在他们身边,三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赶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他们刚想抬脚往厂里走,就被门口保卫科的人给拦了下来。 “嘿!嘿!干什么呢!”傻柱立马就炸了毛,瞪著眼睛大声嚷嚷道,“知道我背上这位是谁吗?你们也敢拦?简直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可是我们院里的老祖宗!是正儿八经的五保户,更是满门忠烈的后人!早年间,她还亲手给咱们八路军纳过鞋底呢!” 门口的门卫小伙子也是个不服软的硬茬,根本不吃傻柱这一套,依旧板著一张脸说道:“我不管她以前给谁纳过鞋底,厂里有明確规定,不是本厂职工,又没有介绍信的话,一律不准进去!”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傻柱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伸手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跟谁俩说话呢?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能治你一个侮辱烈士家属的罪名,你信不信?” 门卫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说道:“傻柱!我劝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这儿是轧钢厂,不是你们家的热炕头,容不得你撒野! 想在这儿惹是生非,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哟呵!我这暴脾气还就上来了!”傻柱把眼睛一瞪,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什么后果你儘管放马过来!有本事就冲柱子爷来!你看柱子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快要吵起来的时候,傻柱背上的聋老太太突然开口说话了。 “柱子!休得无礼!”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人家同志是在按规矩办事!咱们不能为难人家!” 训完傻柱之后,聋老太太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对著门卫温和地说道:“这位同志,柱子就是个缺心眼的憨货,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们杨厂长——我跟他是老相识了!劳驾你跑一趟,去通稟他一声,就说……有个姓聋的老太太来找他。” 门卫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怒气果然消退了大半,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了句“您稍等”,接著朝旁边的同事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赶紧去厂长办公室通报。 傻柱还想再开口讽刺门卫几句,却被聋老太太一把攥住了胳膊——那只乾瘦的手,竟然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柱子!门卫也是保卫科的人,职责所在!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你一大爷,你就別再惹是生非、添乱子了!” 傻柱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保卫科算老几?老太太!您要是再拦著我,他们敢跟我耍横,您就等著瞧,看我怎么教训这群王八蛋!” 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说道:“柱子,你听我一句劝。你难道没发现吗?这门卫一听咱们是为易中海来的,態度立马就变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一大爷这回惹的祸,恐怕真的不简单!咱们先別再生事了,等见到小杨厂长再说!” 没过多久,进去通报的那个同事就小跑著回来了,对著几人说道:“杨厂长正在办公室等著呢!几位请进吧!”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傻柱和一大妈跟上。 隨后,在一大妈和傻柱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她一步步慢慢地朝著杨厂长的办公室挪去。 “哎呀!老太太!您可真是稀客啊!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杨厂长一见到聋老太太,立刻脸上堆起了满脸的笑容,热情地快步迎了上来。 “小杨啊!你好,你好!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我老婆子心里一直惦记著你呢!今天正好得空,就过来看看你!” 聋老太太也笑著回应著,脸上满是慈祥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刚才的严肃。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本该是我这晚辈常去探望您才对,哪敢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啊!” 第97章 也能长点记性 杨厂长一边客气地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將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下,还顺手给她递过一个靠垫。 “唉,家门不幸啊!”聋老太太刚一坐下,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我听说你们厂里的易中海,被保卫科给扣下来了?我老婆子平日没少受他们两口子的照顾,这不,就想著拼上我这把老骨头,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厂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心里清楚,这老太太仗著那点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远亲关係,这些年可没少给他添麻烦! 说实在的,他和这聋老太太那点所谓的“亲戚关係”,往上数七八代都已经出了五服,放在过去,就连同一张酒桌都坐不到一起去。 以前两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来往,直到他当上了轧钢厂的厂长,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了他的消息,就软磨硬泡地找上门来, 硬说两家沾亲带故,还搬出了一大堆他听都没听过的祖宗辈分,非要认下这门亲。 最后他被老太太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勉强认下了这门可有可无的亲戚。 可这门亲一认下来,麻烦就跟著源源不断地来了! 先是傻柱的转正事宜,后来又是贾东旭的考级问题,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他看在这点若有若无的关係上,才给行的方便? 要不是顾及著这点薄情分,当初易中海私吞李军父亲抚恤金那件事,他也不会帮著他遮掩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远的就不说了,就说傻柱——要不是仗著老太太和他这层关係,一个普通的厨子,怎么可能在轧钢厂里横行霸道、称王称霸?早就被厂里那些不好惹的刺头揍得找不著北了! 杨厂长瞥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神色依旧平静的老太太,暗自轻轻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老太太,易中海这件事……您就別再打听了! 他这次犯的错,性质非常恶劣!真要严格按照厂里的规矩严肃追究起来,就算是枪毙都不为过!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了!” 聋老太太一听事情竟然这么严重,刚想开口求情,就被杨厂长抬手打断了。 “老太太!易中海这件事,我会儘量帮您压下去,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住他!但是……”杨厂长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坚决,“ 咱俩之间的这份情分,到此就算两清了!往后,您就別再过来找我了!” “什么?!” 聋老太太顿时就急了,身子猛地一挺,差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杨厂长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的“靠山”啊!这些年,靠著这层关係,她不仅给自己谋了不少好处,还给院里的人帮了不少忙,她怎么可能捨得就这么断了这层关係!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层关係早晚有一天会有用完的时候——毕竟这些年,她给杨厂长添的麻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听著杨厂长那毫无温度、近乎决绝的话语,聋老太太原本挺直的腰板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有气无力地说道:“唉……我知道了!小杨啊……以后,老婆子我再也不来麻烦你了……” 说完,她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一大妈过来搀扶自己,然后颤颤巍巍地朝著办公室门外挪去,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送走聋老太太一行人后,杨厂长疲惫地跌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脸上满是倦容。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几份口供,又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看完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头紧紧地皱著,神色十分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让保卫科长立刻来他的办公室一趟,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收场。 没过多久,保卫科长就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神色显得十分轻鬆。 杨厂长一见到他,连忙站起身来,破例亲手给保卫科长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厂长!您这么急著叫我过来,想必是为了易中海他们三个人的事吧?”保卫科长接过热茶,开门见山地问道,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是啊!”杨厂长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要再扩大影响了,咱们就在厂里內部解决,千万不要对外声张!不然的话,泄密这件事可大可小,真要是闹大了,上边追究下来,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谁也脱不了干係!”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把易中海他们给放了,一定尽全力把这件事的影响控制到最小范围。” “对了……咱们要不要在全厂范围內发通报,对他们进行公开批评啊?” “算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这件事捂住,千万不能让事態再扩大了。” “要是真搞了全厂通报,那不就等於敲锣打鼓地把这件事告诉厂里所有人吗?” “到时候上面的领导要是追究下来,你和我两个人,谁都跑不掉,都得跟著吃大亏、倒大霉。” “好嘞厂长!我马上就去办放人这件事,绝不耽误!” “等等!”杨厂长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语气严肃起来,“人可以放,但这几个人,已经不適合继续留在原来的车间工作了!” “万一哪天他们再捅出什么娄子,到时候咱们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按我说的办,直接把他们调离一线生產岗位,换个地方安置!” “好的厂长,您放心。” “那依您的意思,把这几个人安排到哪个岗位才比较合適呢?” 杨厂长皱著眉头,略微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易中海和刘海忠两个人年纪都大了,身体的体力早就跟不上一线的高强度工作了,就把他们安排到后勤保洁部去吧。” “至於那个贾东旭,他还年轻,本性也没坏到骨子里去,就把他打发到翻砂车间去。” “让他在那种苦地方好好磨炼磨炼性子,多受点苦头,也能长点记性。” “明白您的意思了厂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保卫科长连忙答应下来,脚步轻快地转身就要走。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心里满是得意。 这回总算是把这件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也没辜负赵孟私下里塞给他的那笔“辛苦费”。 …… 保卫科长一回到自己的保卫科,就立刻招呼手下的人,把关押了整整一夜的易中海、刘海忠和贾东旭三个人带了过来。 看著眼前这三个人鼻青脸肿、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保卫科长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当眾宣布了厂里对他们的处分决定。 易中海和刘海忠听完处分决定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脸上满是不甘和屈辱。 但两人在心里仔细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沉默,没敢有半句反驳。 只有贾东旭,当场就炸了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失去了理智,呼天抢地地撒起泼来。 他哭喊著,说什么也不肯去翻砂车间,態度十分坚决。 保卫科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著贾东旭厉声喝道:“贾东旭!你给我闭嘴!老实一点!” “厂里没有直接把你送去派出所蹲局子,已经是法外开恩,对你最大的照顾了,你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胡搅蛮缠?” 贾东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拉著保卫科长的衣角苦苦哀求道:“科长,您就行行好,饶了我这一次吧!” “咱们轧钢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啊,那翻砂车间就是全厂公认的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地方,简直就是个『阎王殿』啊!” “您这不是明摆著把我往死路上逼吗?让我去那种地方,跟要我的命没什么区別啊!”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保卫科长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愿意去,就立刻给我滚到翻砂车间报到;不愿意去,就直接捲铺盖滚出轧钢厂,没人留你!”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是犯了错的阶下囚,还敢在这里跟我討价还价?” “没把你送进公安局,已经算是便宜你了,居然还敢在这里闹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 被保卫科长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贾东旭的气焰瞬间就被浇灭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再也不敢吭声,也不敢再撒泼闹事。 一旁的易中海和刘海忠静静地站在边上,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第98章 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算站出来,替贾东旭说半句求情的好话。 就在这时,接到厂里通知,前来领人的保洁部负责人和翻砂车间负责人,先后赶了过来。 保洁部的负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平淡,只是对著易中海和刘海忠抬了抬下巴,就领著面如死灰的两人朝外走去。 贾东旭则垂著脑袋,哭丧著脸,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活像一条被抽了筋的丧家之犬。 他被翻砂车间的人连推带搡地拽著,一步步朝著那个令人闻风丧胆、堪比“人间地狱”的翻砂车间走去。 易中海和刘海忠迈出保卫科大门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了望头顶那片瓦蓝瓦蓝的天空。 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这一夜的关押,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刘海忠刚张开嘴,想要感慨两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被身旁保洁部那个领头的人没好气地打断了。 “我说二位大爷,能不能麻利点走?別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咱们保洁部还有一大堆活儿等著干呢,可没时间陪你们耗在这里!” 说完,那人也不管易中海和刘海忠答应不答应,自顾自地转身,朝著远处的保洁部方向走去。 那人领著易中海和刘海忠来到保洁部之后,隨手从墙角扔给他们一人一套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具。 然后他用下巴朝著远处的方向指了指,口气硬邦邦地说道:“你们两个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 “咱们厂里一共有八个公共厕所,你们两个人一人包干四个,负责打扫乾净。” “我不管你们两个人怎么分工,反正到了下班的时候,必须把各自负责的厕所打扫得里外透亮,乾净到连苍蝇飞进去都得劈叉的程度!” 说罢,那人还算“仁至义尽”,领著易中海和刘海忠,在几个臭气熏天、污秽不堪的厕所门口转了一圈,让他们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范围。 易中海看著眼前那深不见底、脏乱到极点的厕所坑位,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以前他只是偶尔来这里方便一下,从来没有仔细留意过这里的环境到底有多差。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厕所,简直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垃圾场,脏乱得让人无法忍受! 一个厕所就已经这么大、这么脏了,一天要清理四个这样的厕所,还不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累散架了? 易中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撂挑子不干了,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想想他以前,可是堂堂的八级钳工,是厂里响噹噹的技术骨干,受人尊敬,工资待遇也高。 可如今,他却要拿著全厂最低的工资,干著全厂最脏、最累、最让人看不起的活儿,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撂挑子不干了,厂里分给他的那套福利房,肯定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他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那点基业,恐怕也会全部打了水漂,一无所有。 为了自己的养老打算,也为了守住那点可怜的体面和在四合院里的地位,易中海只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压下心中的不甘和屈辱。 他默默地弯下腰,拿起了那把沉甸甸、沾满灰尘的扫帚,开始了自己的保洁工作。 刘海忠见连一向高傲的易中海都认命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只能认命般地拿起清洁工具,跟著易中海一起,开始了他们暗无天日、看不到头的“保洁生涯”。 …… 跟易中海和刘海忠两个人所遭受的“精神折磨”比起来,贾东旭在翻砂车间的日子,才真的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刚被人带进翻砂车间,车间主任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扔给他一把比小板凳面还要大的特製大铁锹。 然后命令他跟著车间里的老工人,一起去翻沙、建炉,干最苦最累的活。 贾东旭盯著手里那把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巨无霸”铁锹,心里顿时就发慌了,双手都忍不住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学著其他老工人的样子,拿起铁锹去翻沙,可还没铲满三下,就累得像条脱了力的死狗一样,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只能扶著铁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车间主任在一旁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弱不禁风、细皮嫩肉的少爷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嫌恶。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贾东旭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只好改派他去跟其他工人一起抬铁水包,稍微减轻一点他的工作量。 可谁知道,贾东旭看起来人高马大、身材壮实,实际上却是中看不中用,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一点真力气都没有。 他跟著其他工人还没抬几趟铁水包,就累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一屁股瘫坐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 任凭车间主任在一旁怎么破口大骂,甚至拿起棍子抽打他,他都浑身无力,爬不起来。 他咬著牙,凭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好不容易硬撑著,又跟著眾人抬了一趟。 可就在他们快要把铁水包放到指定位置的时候,贾东旭的手突然一滑,没抓住铁水包的扶手。 沉重的坩堝猛地一歪,里面滚烫通红、温度高达上千度的铁水,“哗啦”一声,全部泼了出来! 那滚烫的铁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贾东旭穿著单薄裤子的左大腿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悽厉无比的惨叫,瞬间压过了车间里所有的嘈杂声,响彻了整个翻砂车间。 贾东旭的大腿瞬间就被滚烫的铁水烫掉了一大块皮肉,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抱著受伤的大腿,像虾米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哭爹喊娘,哀嚎声不绝於耳。 车间主任一看出了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承担责任,丟了工作。 他连忙指挥身边的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把贾东旭抬了起来,火急火燎地送往厂里的医务室进行紧急处理。 医务室的医生对贾东旭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止血处理之后,车间主任还是不放心。 他生怕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车间里,再惹出什么更大的祸事,於是就顺道把这个“麻烦精”直接送回了家。 他勒令贾东旭在家好好休养,等什么时候伤口好了,能正常干活了,再回车间报到。 …… 四合院,后院。 李军昨天下午从山上回来之后,连脸都只是胡乱洗了一把,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不分日夜,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连翻身都很少。 一直到了今天中午,他才被一泡憋得浑身难受、疼得不行的尿,硬生生“冲”醒了过来。 要不是生理上的极限压迫,他觉得自己就算再睡上个三天三夜,也完全不成问题。 毕竟,这一趟进山,他经歷了太多的惊心动魄,一路上提心弔胆,生怕遇到危险,整个人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体內的能量几乎被耗尽了。 不过,有付出就有回报,这一趟进山的收穫,也確实相当丰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起床之后,他烧了点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才稍微振作了一些。 隨后,他乐顛顛地带上自己从山里弄回来的那些山货,兴冲冲地朝著师父李宝山家走去,打算把这些好东西送给师父尝尝。 “哟,军子!你怎么回来了?”李宝山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军,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怎么才两天的工夫就从山里回来了?我原本还琢磨著,你这趟进山, 山路难走,猎物也不好找,怎么也得在山里待上三五天才能回来呢!” “怎么样,山里的条件那么艰苦,没遭什么罪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师父!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里满是得意。 “不是我不愿意待在山上,实在是山里的猎物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光是昨天一天,我就打到了不少猎物,再这么打下去,我一个人根本背不回来,只能提前下山了。” “嚯!你这小子,现在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李宝山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故意打趣道。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还就不信了,山里的猎物能有那么多?” “那你倒是说说,这一趟进山,你到底捞到了多少好东西?別光说大话,拿点实际的出来看看!” “嘿嘿嘿!不多,真不多!”李军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竖起几根手指,在李宝山眼前晃了晃,故意卖起了关子。 也就差不多抵得上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第99章 无功不受禄啊! 半年工资?你可別蒙我! 李宝山脸上满是不信,嗤笑一声。 师父!您可千万別不信! 李军一边急忙辩解,一边伸手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这趟出门在外,我的確收穫不小。 这不,刚一回来就急著给您送过来,也好让您尝尝鲜。 说著,他便打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一件一件往外拿。 先是刚从山上採下来的野酸枣,还有红彤彤、酸溜溜的山楂。 接著又掏出一网兜沉甸甸的野苹果,坠得网兜都往下耷拉著。 到最后,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包最底下摸出一个饭盒。 一掀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甜香瞬间飘散开来。 竟然是那天他从树洞蜂巢里掏出来的野蜂蜜,色泽金黄透亮,黏稠得能拉出长长的丝来。 李宝山盯著桌上这一大堆山货,虽说这些东西在市面上算不上什么特別稀罕的贵重物件。 可看这数量,也能知道徒弟这趟进山肯定没少遭罪。 光是把这么多东西从深山老林里背出来,就绝对不是一件轻鬆的活儿。 等李军把所有东西都一一摆出来,他又眉飞色舞地给师父讲起这一路上的惊险遭遇。 当听到李军居然在山上撞见了野猪,还凭著一股狠劲儿反杀成功的时候,李宝山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揪得紧紧的,一把拉住李军,非要让他转著圈给自己展示一遍。 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生怕出半点万一。 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一直到下午时分,师娘李梅花下班回到家,李军这才猛然惊觉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不敢再多耽搁片刻,立刻起身向师父和师娘道別,准备赶回自己家中。 李宝山哪里肯轻易放他走,执意要挽留李军吃过晚饭再离开。 可李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紧巴巴的。 自己在这儿多吃一口,师父和师娘就得少吃一口。 於是,他语气温和,婉言谢绝了师父的一番盛情挽留。 送走李军之后,李宝山刚一转身回到屋里,就看见老伴儿李梅花正对著桌上那堆山货出神。 他朝老伴儿喊了一嗓子:我说老伴儿!你不赶紧去做饭,坐在这儿对著这些东西发什么呆? 李梅花闻声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疑惑的神色问道:大春,你跟我说实话,这一大堆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李宝山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拍著胸脯说道:那还用问吗?都是我那个好徒弟李军刚才送来的! 你看著分一分,等会儿也给你妈那边送点儿过去尝尝鲜。 李梅花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不对!你怎么能收人家李军的东西呢! 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要一个人撑起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他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咱们怎么还能要他的东西? 李宝山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嗨,这你就不懂了! 这孩子可没你说的那么脆弱,他本事大著呢! 这些都是他自己进山打猎换来的山货,凭本事吃饭,咱们收下也心安理得。 李梅花听完这番话,这才渐渐舒展开紧皱的眉头,长长嘆了一口气。 唉,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往后,咱们可得对你这个徒弟更好一点儿才行! 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將来肯定差不了! 李宝山乐呵呵地笑著说道: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感慨了,赶紧做饭去吧,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梅花收回思绪,抱起那堆山货转身走向厨房。 屋里只剩下李宝山一个人,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那儿悠閒地品著。 也不知道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 …… 李军溜溜达达地往家里走,走到半路上,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想到家里没什么现成的吃食,他便顺路拐进了附近一家小麵馆。 美美地吃了一大碗炸酱麵,吃得浑身舒坦,这才心满意足地掉头往家走。 刚踏进四合院的大门,他就看见“门神”三大爷阎埠贵,正像往常一样提著那个掉了漆的旧喷壶。 精心伺候著他那几盆心肝宝贝似的花草。 李军进门的一瞬间,用余光瞥见阎埠贵的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道精光。 可等阎埠贵看清李军两手空空、什么东西也没提的时候,那股子热情劲儿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立刻打消了上前搭话的念头,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低著头侍弄他的花草。 李军也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自家门口,开始收拾那些打猎用的傢伙什儿。 没过多久,一对年轻男女出现在了院门口。 李军抬眼一瞧,只见那男的身形瘦高,长著一张马脸,仿佛隨时都能戳破天际似的。 最滑稽的是,明明正是年轻时候,却非要留著两撇可笑的小鬍子,看上去格外扎眼。 他推著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车后座两边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土特產和山货。 琳琅满目,隨著车轮的转动叮噹作响。 他身边的女人个头不算高,身材却十分匀称,留著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 一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上,带著几分俏皮的神情。 这两个人,正是刚结婚没多久的许大茂和娄晓娥。 前一阵子,许大茂被单位外派到乡下放映队去放电影。 娄晓娥一个人在家待著闷得慌,便回娘家住了些日子。 许大茂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月,今天才刚从乡下回来。 他马不停蹄先去了一趟岳父家,把娄晓娥接了回来,所以这会儿才刚露面。 阎埠贵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许大茂。 尤其是当他看见许大茂自行车上掛著的那些油光水滑的山货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馋得口水都快顺著嘴角流下来了。 反应极快的阎埠贵几步就躥到了许大茂跟前,满脸堆著笑,极其殷勤地帮著许大茂把自行车推进院子。 哎哟喂,大茂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走可真够久的,得有十来天了吧?阎埠贵热络地套著近乎。 许大茂推著车,脸上掛著得意的微笑,回答道:哪儿止啊!这都小半个月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国家大力抓精神文明建设呢! 您是不知道,我这一到村里,乡亲们那是相当热情,死拉活拽都不让我走啊! 您瞅瞅,这些全是乡亲们硬塞给我的土特產,不吃完我都觉得对不起这份情谊。 阎埠贵贪婪地盯著车上的东西,那眼神恨不得长出鉤子来,直接把这些东西勾到自己怀里。 许大茂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阎埠贵那点小心思。 当著新婚妻子的面,他觉得必须得显摆一下自己的大方。 便从车把上隨手摘下一串干蘑菇,递了过去,说道:三大爷!您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放著也是浪费。 您受累,帮兄弟我分担一点,消灭掉一些唄! 阎埠贵一看那串油光鋥亮、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干蘑菇,赶忙伸手接了过来。 嘴里却还要假模假式地客套两句: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啊! 许大茂大大咧咧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嗨,没事儿!这东西哪儿算得上什么稀罕物啊!您就留著吃吧! 阎埠贵笑得满脸都是褶子,乐呵呵地將那兜干蘑菇揽进怀里,心里还盘算著再和许大茂客套几句。 许大茂此刻却早已心不在焉,小別胜新婚本就难耐,何况两人新婚不久,他哪里还沉得住气? 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家中,与那位千娇百媚的美娇妻娄晓娥温存一番,享受夫妻之间的亲密时光。 於是,许大茂便准备向阎埠贵告辞:三大爷!您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您不知道,我家大门关了半个多月,里头恐怕早就成了老鼠窝了! 我和晓娥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整理乾净了才好过日子。 阎埠贵一听这话,赶忙接话道:说得对!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话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的宝贵时间了!慢走,慢走啊! 许大茂笑嘻嘻地回应:好嘞!三大爷您留步,咱们回头见! 娄晓娥也在一旁柔声附和:三大爷,您先忙,我们回去了,再见! 就在许大茂和娄晓娥穿过前院,走到通往中院的垂花门旁边时,原本已经转身的阎埠贵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嗓门又叫住了许大茂。 哎!大茂!你先別走!三大爷这儿还有点要紧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许大茂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见阎埠贵那副神秘兮兮、左顾右盼的样子,心里不禁打起鼓来,琢磨著这位三大爷难道真藏著什么惊人的消息? 於是他赶紧让娄晓娥先推自行车回家,自己则转身几步走回阎埠贵面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三大爷?您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 阎埠贵左右张望一番,確认周围没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地开口: 大茂啊!你这一走就是小半个月,咱们这四合院里可没消停,简直像平地起惊雷,出了好几件天大的事儿! 许大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摆手道: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您老可別嚇唬我,说得跟天塌了似的。 第100章 静观其变就好! 阎埠贵被他这態度激得“嘿”了一声,著急地反驳:你还別不信!这事儿就是这么邪乎!前院那个李军,你总知道吧?那小子现在可不得了,整个人精气神全变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许大茂听完阎埠贵的话,嘴角不屑地一撇,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三大爷!您说的该不会是老李家那个整天蔫头耷脑的小子吧?”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那小子不一直跟他爹一个德行,闷得像个闷葫芦吗?” “平时蔫得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性子怂得很,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阎埠贵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连裤腿都跟著晃了晃。 “你啊你!这就是典型的看走眼了!” 他语气急切,还带著几分得意:“老话说得好,蔫人出豹子,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院里公认的头號风云人物了!” “前阵子刚把贾张氏那个泼妇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紧接著又把贾东旭那个混不吝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平时眼高於顶、谁都不服的傻柱,如今也被他治得没了半分脾气,乖乖听他的话!” “最绝的是这几天,就连一大爷易中海那样的老顽固,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点办法都没有!” 许大茂听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目光死死地盯著阎埠贵,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这怎么可能!三大爷,您该不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还是故意在这儿跟我吹牛呢?” 阎埠贵见他死活不信,急得直跺脚,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许大茂脸上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 他嘆了口气,又急又无奈:“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就连我自己听了都得愣上半天,更別说你了!” 说著,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把许大茂离家这段时间,院子里发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全都讲了出来。 每当讲到李军干出的那些惊人之举时,阎埠贵就越发眉飞色舞,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口水都差点溅到许大茂的脸上。 “最后啊,还有个事儿,我也是刚听路过的人閒聊时听说的。” 阎埠贵又压低了嗓音,故意做出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补充道。 “听说那小子,就是李军,就在前两天,竟然一个人从后山里,硬生生拖回来了一头野猪!”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嘆:“你说说这事儿,听著是不是跟天方夜谭一样,不敢让人相信?” 许大茂一听到“野猪”这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惊讶再也藏不住了。 “嘿!说起来还真巧了!” 他回过神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恍然:“我今天回厂里上班,路过食堂的时候,还真听见有人议论这事儿!” “说有人给厂里食堂送了个大傢伙,那肉多的都快堆成小山了,原来竟是这小子乾的!” 许大茂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谁也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 阎埠贵在一旁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十分认同许大茂的话。 “可不是嘛!你好好想想,那么一个半大的小子,居然能独自一人,把一头在山里横衝直撞、凶悍无比的野猪给放倒了!” “这事儿就算换成任何一个成年壮汉,碰上那种发了疯的野兽,谁敢拍著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要是没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再加上点好运气,十有八九就得把命丟在山里餵狼了!” 许大茂听完阎埠贵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原本轻鬆戏謔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眉头紧紧皱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跟三大爷匆匆寒暄了几句话后,许大茂便揣著满肚子的疑问和不安,脚步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灌了铅一般,慢悠悠地往自家小院走去。 隨著“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许大茂推开了自家的房门,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夹杂著久违的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 娄晓娥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把鸡毛掸子,仔细地清扫著屋里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浮尘,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头也没抬,依旧低著头清扫,隨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大茂,你回来了?刚才我看那架势,三大爷火急火燎地把你叫住,到底是有啥事儿啊?” 许大茂没有急著回答妻子的问话,反而鬼使神差地压低了声音,凑到娄晓娥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 “娥子!你还记不记得,前院老李家那个蔫了吧唧、不爱说话的小子?” 娄晓娥手上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停下了手中的活,歪著脑袋仔细想了想,隨即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那孩子看著挺老实巴交的,整天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不过我对他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 许大茂一听娄晓娥这话,顿时就急了,一把抓住娄晓娥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拉到自己身边。 他迫不及待地把刚才从阎埠贵那儿听来的一堆“猛料”,绘声绘色地又给娄晓娥复述了一遍,生怕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娄晓娥安安静静地听完丈夫的长篇大论,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 那模样,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閒事,半点都不上心。 “他家里突然遭遇大难,爹妈都不在了,人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性子发生点变化,这太正常不过了。”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再说了,他住前院,咱们住后院,中间隔著那么远,平时就连照面的机会都很少。” “他李军將来是龙是虫,是能成佛还是会成魔,跟咱们小两口又有什么关係呢,犯不著操心。” 许大茂看著自家媳妇这副油盐不进、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心里出不来。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就像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没地方使。 “哎哟,我的好娥子!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语气急切,带著几分无奈:“重点不是他的性格变了,而是他干出来的那些事儿啊!” “他可是实打实把贾张氏那个母老虎给揍趴下了,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连贾东旭那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也被他收拾得鼻青脸肿,服服帖帖的!”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能把傻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不吝给治得服服帖帖,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娄晓娥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淡定表情,反问道。 “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前院打得再热闹、闹得再凶,也溅不到咱们后院来,影响不到咱们的日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大茂看著妻子这副死不开窍的样子,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捲而来,满腔的急切和激动瞬间被浇灭了。 他觉得自己就算再接著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娄晓娥根本听不进去。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彻底放弃了继续说服她的念头。 “唉,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搭,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说了也不懂!” “先就这么著吧,咱们也別瞎操心,静观其变就好!” “你接著收拾屋子,我去厨房看看,能做点什么吃的,忙活了一天,我肚子都饿瘪了!” 话音刚落,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闷头闷脑地转身,朝著狭小的厨房走去。 许大茂前脚才刚跨进家门,连厨房里的炉子都还没来得及点著,就听见院门外头传来一阵乱鬨鬨的喧嚷声,夹杂著人们的议论声和脚步声。 紧接著,就看见贾东旭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用担架抬了回来,场面十分慌乱。 阎埠贵还是那副老样子,早早地就站在自家门口,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地朝贾家的院门张望,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只见担架上的贾东旭直挺挺地躺著,双眼紧紧闭著,脸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脸色苍白得嚇人,气息微弱得像游丝,眼看著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最嚇人的是他的下半身,裤子早就被烧得稀烂,碎成了破布条似的,零零散散地掛在腿上,两条大腿完完全全露在外面。 那两条腿被烫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早就没了原来的模样,看著让人心里发怵。 第101章 这可咋办呀! 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在昏沉沉的天光底下,泛著一种格外瘮人的光亮,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担架一抬进贾家那扇破旧不堪、油漆剥落的院门,守在门口的贾张氏一眼就瞧见了儿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她当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崩溃了,情绪失控到了极点。 “东旭啊!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哭嚎,整个人像一座失控的肉山,猛地扑到了担架上,重重地压在了贾东旭伤痕累累的身子上。 贾东旭被亲娘这么一压,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疼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凭著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嘶哑地喊道。 “妈!你……你快起来!我……我要被你压死了!” 直到贾东旭这声痛苦的惨叫喊出来,旁边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眾人心里都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及时,不然差点就真的上演一出“亲娘压坏亲儿子”的荒唐戏码了!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目光紧紧盯著贾东旭大腿上那黑乎乎、皮肉外翻的烫伤,心口一阵一阵地抽著疼,心疼得不行。 她勉强打起精神,先客气地把送贾东旭回来的几个工友打发走,又连忙道谢。 接著,趁贾张氏转身去倒水的空档,她悄悄凑到床边,飞快地掀开那条早已被烫得发硬、沾满污渍的裤腿,匆匆瞥了一眼。 当她瞧见贾东旭两条腿虽然伤得血肉模糊、十分严重,但最要紧的地方倒是完好无损时,她心里那颗悬了大半天的石头,才“咚”的一声稳稳落了地。 望著床上疼得不停呻吟、浑身发抖的贾东旭,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著脸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脸上满是担忧。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却忍不住为家里往后的日子发起愁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看贾东旭这伤势,皮肉都烂透了,就算恢復得快,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恐怕连炕都下不来,更別说去厂里上班了! 可这家里要是两三个月没有收入,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恐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难道真要眼睁睁地活活饿死吗? 正当秦淮茹对著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愁得脑袋发胀、无计可施的时候,贾家那扇油漆斑驳、布满裂痕的破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原来是易中海和一大妈,听说贾东旭出了事,心里十分著急,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望。 两人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贾东旭的腿上,当看到那片狰狞可怖的烫伤时,一大妈的眼圈立马就红了,紧接著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怎么烫成这样了!这也太惨了,这可咋办呀!”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心疼地念叨著:“光瞧著这皮肉翻卷的惨样,我都觉得钻心地疼,东旭啊,你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哟!” 易中海则紧紧皱著眉头,脸色沉得像一块沉甸甸的铁板,语气严肃,压低声音问道。 “东旭!我听你的工友们说,你这伤,是抬铁水包的时候,坩堝没有放稳,铁水洒出来烫到的?” 贾东旭一听易中海这话,心里的委屈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差点就掉了下来。 “师父!您可別再提那事儿了,那翻砂车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委屈和痛苦:“我才去了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师父,您可得替我想想法子。” “您托托关係,帮我换个轻鬆一点的车间吧,我是真的扛不住了,再待下去,恐怕命都要没了!” 易中海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东旭,这事儿你先別著急上火。”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把你身上的伤好好养著,別留下病根。 咱这事儿现在还处在风口浪尖上,到处都有人盯著呢。 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调换个轻鬆点的岗位,不让你再受这份罪。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这番承诺,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脸上的焦虑也褪去了一些。 他缓缓扭过头,朝著一旁守著的秦淮茹有气无力地嘟囔著:“淮茹,我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沾过,快饿死我了。” 你去看看家里还有啥能吃的,赶紧给我弄点来。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抓住了话头,扯著尖利的嗓子就对著易中海哭诉起来:“一大爷啊,您可得为我们东旭做主啊!” 东旭可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独苗徒弟,从小您就疼他、教他,如今他伤成这样,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秦淮茹也在一旁帮腔,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红红的:“是啊一大爷,我们全家老小,可都指著东旭那点工资过日子呢。” 您说,东旭这一倒下,家里断了收入来源,我们这一家老小吃喝用度,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熬下去啊? 易中海见状,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全都包在我身上的架势:“別急,都別急,先稳住心神。” 淮茹,你先去我家拿点粮食回来应应急,先把东旭的肚子填饱,把家里的急事先解决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东旭能下地走动了,咱们再慢慢商量、慢慢解决。 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轻轻皱起眉头,长长地嘆了口气:“可是一大爷,东旭这伤看著实在太重了,血肉模糊的。” 我也不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这日子一天天的,实在太难熬了。 就在这时,一大妈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哎!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前些日子,前院的李军不是进山打了只狗獾吗?我听老人们说,那獾油治烫伤可是特效药,见效快得很。 淮茹,你回头就去他家討一点回来,给东旭抹在烫伤的地方,保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得快些。 秦淮茹一听到“李军”这两个字,刚刚稍微放鬆下来的后背,又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別的暂且不说,当初李军可是当著全院老老少少的面,撂下过狠话,说要和贾家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这时候她要是厚著脸皮,主动去李军家討獾油,说不定当场就得被人家从院子里轰出来。 到时候不仅丟尽了脸面,还得和李军再结一层仇,往后在院子里就更难立足了。 易中海像是看穿了秦淮茹的心思,挺起胸膛,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当场拍板决定:“淮茹,这事儿你別犯难,也別觉得不好意思。” 要是你觉得抹不开面子去,回头我亲自去找李军要,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这叫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他李军总不至於连这点情面都不讲,连救人的忙都不肯帮吧! 秦淮茹听了易中海这番话,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感激地衝著易中海露出一个温顺又带著几分委屈的笑容:“那可真是太麻烦您了,一大爷,辛苦您了。” 看著秦淮茹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易中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豪气,责任感也瞬间拉满。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四合院的顶樑柱,就该撑起这些事儿,护著院里的街坊邻居。 “你们先好好照顾东旭,別让他再动气,我这就去前院,把獾油给你们要回来!” 说完,易中海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出贾家的门槛,径直朝著前院李军家的方向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的李军,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家里歇著,一身轻鬆自在。 他刚刚收拾完进山打猎用的傢伙什,擦乾净了猎枪和刀具,怀里抱著一个大海碗。 碗里头装著刚出锅的干煸泥鰍,金黄酥脆,他正当作零嘴,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嚼得喷香。 那股子焦香混著麻辣的味道,一阵阵往鼻孔里钻,馋得人直流口水。 就在李军吃得满嘴流油、十分痛快,全身心都沉浸在美食里的时候,房门忽然“哐当”一声巨响。 有人从外头蛮横地一脚踹开了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易中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神色傲慢,简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隨意,连声招呼都不打,颐指气使地开口就喊:“李军,你家的獾油呢?赶紧拿出来给我!” 李军头都没抬,嘴里还嚼著酥脆的泥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出去!” 易中海好像没听清,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皱著眉头追问:“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 第102章 谁家过得容易了? 李军终於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冷淡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滚蛋!別在我家里碍眼!” 这下易中海彻底听真切了,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 “啥?你、你敢叫我滚蛋?你小子真是反了天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军冷笑一声,隨手把手里啃剩的鱼骨头往桌子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有王法就能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別人的房门?这是你们易家的规矩,还是说你爹妈从小就教你,上门做客就该这么横衝直撞、没规没矩?” 被李军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抢白,易中海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一想到贾东旭那两条被烫得惨不忍睹的大腿,想到自己对秦淮茹许下的承诺,也只能强行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他梗著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几分:“李军啊,你別跟我置气,也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这不是一时心急,想著东旭的伤,忘了敲门吗?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咱们先把这些小事放一边,现在救人要紧,你家的獾油呢?先给我拿一点儿应急。 贾东旭那两条腿都快烫烂了,疼得直打滚,正急著用獾油抹上,消肿止痛呢! 李军的回答乾脆得像刀切豆腐,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有!就算我家里有獾油,也绝不会借给你们贾家,更不会借给你!” 易中海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上了头顶,再也压不住了,指著李军的鼻子就厉声指责:“李军!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呢!” 大家同住一个四合院,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东旭不小心烫伤了,就想借点獾油应应急,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你咋就不肯帮忙? 不仅不肯帮忙,还张口就骂,说得这么难听,你良心过得去吗? 面对易中海愤怒的指责,李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定得很。 他依旧慢悠悠地啃著手里的泥鰍,细细咀嚼,神情愜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爭吵,与他毫无关係。 隨著两人的爭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前院不知不觉间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朝著李军家里张望,脸上都带著好奇的神色,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这座四合院虽然不算特別宽敞,院子里的房屋排列得也比较密集,但也绝不是那种狭窄得转不开身的地方。 这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传开后,整个四合院的人,不管是前院、中院还是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刚刚回到后院,准备歇口气的许大茂,也不知何时钻进了前院的人群中央,凑起了热闹。 他双手抱著双臂,稳稳地站在那里,脸上掛著兴致勃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就是等著看李军如何应付易中海这只老狐狸,等著看易中海吃瘪、出丑的样子。 面对黑压压围拢过来的邻居们,易中海顿时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不少,腰板也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故意对著围观的街坊邻居们说道:“李军,我今天就问你一句,借一点獾油给东旭,你凭什么不肯借?” 人家贾东旭的腿都给烫成那样了,血肉模糊,疼得死去活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受苦? 你这心肠怎么就这么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邻里情谊都不顾? 我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教你做人要善良、要互助,你难道全都给忘了吗?全都拋到脑后去了吗? 易中海仗著周围人多势眾,一心只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好好地“教训”一下李军,让他当眾服软。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李军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好几次都让他下不来台,还让他前前后后吃了不少亏。 如今李军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拒绝他的要求,驳了他的面子,这让他这张一大爷的老脸,该往哪里搁? 李军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大海碗,拿起一旁的抹布,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冷淡地开口:“易中海,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出我家。” 易中海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指著李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军你……你太过分了!” 李军根本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什么我?你少在这里废话连篇。” 他贾东旭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的关係吗?我是他爹,还是他爷爷,需要对他的死活负责? 他想要什么,我就得乖乖地双手奉上,供著他、顺著他?易中海,你是不是脑子被门给夹坏了,说胡话呢?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遍——我跟贾家早就已经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绝不牵扯。 现在你还敢跑到我家里来,替贾家借东西?我没当场把你给扔出去,没对你动手,已经是我最大的客气了! 听著李军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反驳自己,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背过气去。 这个李军,真是太胆大包天了,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是真的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自己留了。 可偏偏,李军说出来的话又句句在理,条理清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他,只能干著急。 易中海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话,语气也弱了不少。 “这……这不一样啊,大家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团结互助、互相帮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邻里之间,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仇怨? 你跟贾家之前是有点矛盾,可这不正好借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吗?何必要把关係搞得这么僵? “再说了,贾家现在有五口人,秦淮茹怀著孕,马上还要再添一张嘴吃饭,负担重得很。” 一大家子人,全指望东旭一个人挣钱撑著,日子紧巴到什么程度,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 他现在腿烫伤了,没法去上班,家里就断了收入,你借点獾油给他,让他能好得快一些,也能早点回去上班挣钱。 要不然,你真忍心眼睁睁看著他们一家老小,最后去喝西北风吗?你真能做到这么绝情? “大傢伙儿可都住在一块儿,都是街坊邻居,你这么做,未免也太自私了点吧?太不近人情了!” 易中海发现自己讲道理讲不过李军,根本占不到上风,索性就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道德绑架。 他想借著集体的名义,借著大家围观的目光,借著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强行逼迫李军低头服软,乖乖拿出獾油。 李军听完易中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反倒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讥讽和不屑,眼神里满是嘲讽。 “易中海,你在这儿扯什么淡呢?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他贾东旭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当初干嘛还要生孩子,还要添人口? 既然有胆子生孩子,那就得有本事养活,有本事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穷死饿死,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自己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还跑来跟我谈困难,谈不容易?这年头,谁家过得容易了?谁家不是省吃俭用,艰难度日?” 你挨个数数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家,哪一家的日子不是过得紧巴巴的,哪一家没有自己的难处? 怎么一到你眼里,就他贾家最可怜,就他贾家的难处最值得同情,其他人的难处就不算难处了? 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只会慷他人之慨,还好意思说我自私?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表面上装出一副公正无私、和蔼可亲的样子,满嘴的仁义道德,一口一个邻里互助。 其实你心里头全是算计,整天就琢磨著怎么占別人的便宜,怎么利用別人,为自己谋好处,你比谁都自私! 李军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易中海的偽装,让围观的人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李军说的全都是实情,易中海平日里的那些算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是易中海在院子里一向威望很高,又是一大爷,掌管著院子里的大小事务,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跳出来得罪他,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然而今天,李军当场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把易中海的真面目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附和了。 “说得对!李军说得太对了!这年头谁家不艰难,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第103章 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要说苦,要说难,咱们院里没几家不觉得苦、不觉得难的,就算真有哪家过得稍微轻鬆一点,那也是人家自己努力挣来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可也没见十大爷您,主动去帮过谁,去关心过谁家的难处啊!现在倒好,反倒来指责李军自私,这也太不公平了! 四合院剧情修改版 易中海定了定神,凝神仔细一看。 才发现开口说话的人,竟然是许大茂。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他心头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狠狠地剜了许大茂一眼,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满。 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许大茂!” “怎么不管在哪儿,都能见到你的影子!” “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待著,別到处惹事吗?” “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添什么乱!” 可今天的许大茂,却像是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要跟他对著干。 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硬生生地把话顶了回去。 “我哪里说错了?” “咱们院里这么多日子过得困难的人家。” “您除了一门心思偏心您那个宝贝徒弟家,还正眼看过院里其他人一眼吗?” 易中海被这番话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脸色铁青。 “许大茂!” “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简直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你爹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你这么不懂规矩吗?” 许大茂猛地挺直了脖子,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倒带著几分挑衅。 “路不平,自然有人出手去铲;事不公,当然有人站出来管!” “我今天不过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此刻的易中海,心里的火气几乎要把他给气炸了。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歷经风雨,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丟人现眼,顏面尽失。 尤其是在全院老少的眼皮子底下,被许大茂这么个晚辈当眾顶撞。 这种屈辱感,让他打心底里难以接受,如鯁在喉。 易中海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 他满心指望自己的徒弟傻柱,能站出来替自己解围,收拾一下许大茂这个刺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他自己的身上。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醒悟过来,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的掌控。 至於今天能不能从李军家借到獾油,其实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眼下,院里所有人真正关心的事情是。 以后谁家要是遇到难处,他易中海,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出手相助。 如果他选择不帮,那从今往后。 他就会背上一个处事不公、只护著自己徒弟的坏名声,再也无法在院里立足。 可如果他选择帮忙,那以后再有谁来找他求助。 他就必须动真格的,掏出自己的银子、拿出家里的物资去帮忙,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 此刻,全院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著他,目光里满是期待与审视。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 易中海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覆烘烤一般。 左右为难,进退维谷,那种煎熬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心里反覆思索,权衡著利弊得失,纠结了许久。 到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与无奈。 猛地一甩袖子,不再看眾人的目光,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原本,院里的人们还都在等著易中海能给出一个明確的说法,解决眼下的僵局。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手走人,逃避问题。 眼看著已经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失去了兴致,纷纷散去。 虽然没有人再当著面开口议论什么,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但在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悄悄地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那颗种子,便是怀疑易中海处事不公,偏袒自己的徒弟。 围观的人群陆陆续续地回了自己的家,院子里渐渐恢復了平静。 到最后,只剩下许大茂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直等到院子里最后一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到踪跡。 许大茂这才脸上堆起满满的笑容,快步凑到李军的身旁。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李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赏。 “够意思啊兄弟!” “今天我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万万没想到你小子骨头这么硬!” “竟然能把易中海那个老东西骂得哑口无言,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就走了!” 李军一边调取著原主的记忆碎片,一边在心里快速梳理著信息。 他清楚地记得,在这座四合院里,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欺负过原主。 唯有眼前这个许大茂,是个例外。 不过,这並不是因为许大茂心存什么善念,想善待原主。 纯粹是因为许大茂向来就瞧不上原主,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压根就没把原主当成一回事,平日里一直把他当成空气一样无视罢了。 李军盯著许大茂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暗暗琢磨著。 人家这毕竟是主动向自己示好,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示好,自己也没必要得理不饶人,逮谁咬谁。 那样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像条疯狗似的乱叫唤,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李军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茂哥!” “我这人做事,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 “根本就不怕易中海事后找我的麻烦,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今天,还真得谢谢大茂哥你仗义执言,挺身而出。” “要不是你肯站出来帮我说话,那老傢伙还不知道要跟我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更加得意起来,立刻摆出了一副大哥罩著小弟的架势。 大手在空中瀟洒地一挥,语气十分豪爽。 “嗨!” “这能算多大点事儿啊,不值一提!” “这事你就甭再提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以后在院子里,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受了什么委屈。” “儘管来找你茂哥,別跟我客气!” “我保证,一定帮你把事情摆得平平稳稳,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今儿这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也不方便多聊。” “改天吧,改天大茂哥去弄瓶好酒过来。” “咱哥俩好好坐下来,喝上两盅,好好嘮嘮!” 李军连忙摆了摆手,態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大茂哥,喝酒这事真的不行!” “我今年才刚满十五岁,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呢,喝了对身体不好。” “再说了,我也確实不爱喝那玩意儿,又辣嗓子又呛人。” “喝起来没什么滋味,实在没什么好喝的!” 许大茂听完这话,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在他听来,李军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小孩不懂事的託词,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又用力拍了拍李军的肩膀,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客客气气地跟李军说了几句告別的话,便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了后院自己的屋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易中海,顶著一张黑沉沉的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灰溜溜地回到了贾家的院子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此时的贾东旭,正因为腿上的烫伤,疼得在床上不停地翻滚扭动。 嘴里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听得人心里发慌。 一见到易中海推门进来,贾东旭强忍著腿上的剧痛,挣扎著抬起头。 声音虚弱地问道:“师父,獾油……您借到了吗?” 易中海的脸色依旧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神色十分难看。 “那个该死的李军,我亲自去他家借獾油。” “他不但不肯借,还当著全院所有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贾东旭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睛,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 扯著嗓子,破口大骂道:“什么?那个死了爹娘的绝户!” “他凭什么不借?留著那点破獾油,是等著发霉生蛆,烂在手里吗!” 他在那儿扯著嗓子,拼命地咒骂著李军,越骂越凶。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易中海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他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別人当著他的面,提“绝户”这两个字,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李军羞辱的画面,又心疼贾东旭腿上的伤。 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的忌讳,没有心思去计较贾东旭说的脏话。 等贾东旭骂了一通,心里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易中海就站在自己的旁边。 而自己刚才那句“绝户”的脏话,显然是狠狠戳中了师父的痛处。 第104章 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他刚想张嘴,跟易中海解释两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大腿上那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再次席捲而来,瞬间打散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再也顾不上解释,只能继续抱著伤腿,痛苦地哀嚎不止。 易中海本来就先后被李军和许大茂两人夹著骂,弄得顏面扫地,心里窝著一团大火。 如今又听到贾东旭还在不住口地嚷著“绝户”两个字,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气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好不容易等到贾东旭的叫唤声稍微弱下去一些,不再那么刺耳。 易中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委屈,一把拽住身旁何雨柱的胳膊。 跟贾家的几人匆匆寒暄了两句,便头也不回、逃也似地离开了贾家,回了自己家。 送走了易中海和何雨柱之后,贾张氏看著儿子贾东旭那双被烫得惨不忍睹的腿。 心疼得直抽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就开始没完没了地骂街。 “这个断子绝孙、缺德带冒烟的李军!” “明明家里有现成的獾油,能治我家东旭的伤。” “別说主动送过来帮忙了,就连张屠户那样的人,都比他强,至少还会施捨点东西!” “他倒好,就眼睁睁地看著我家东旭活活受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迟早会遭报应的!” 秦淮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哭天抢地的婆婆,还有在床上痛苦哀嚎的丈夫。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委屈与绝望,只觉得自己命苦。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偏偏摊上这么一对胡搅蛮缠、不懂事理的母子! 虽说心里满腹怨气,满是不甘,但该面对的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 秦淮茹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妈,您看东旭现在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肯定下不了地,没法干活。” “咱们家的灶台都快揭不开锅了,家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剩了……” “您倒是想想办法,想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过啊?” 贾张氏猛地一瞪眼睛,没好气地朝著秦淮茹吼道。 “想什么办法?刚才一大爷易中海不是亲口说了吗?” “他会安排人给咱们家送粮食过来的,急什么急!” 秦淮茹脸上满是愁容,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 “粮食是有盼头了,可眼下,家里连片菜叶子都找不著啊。” “总不能光啃乾粮吧?那样怎么能行,孩子们也受不了啊!” 贾张氏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菜不会去买啊?我真是搞不明白。” “要我说,你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人,就是脑子不转轴,笨得很。” “这么一点小事,都想不明白,还要来问我!” 秦淮茹被骂得委屈极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妈,我也想买菜啊,可我得有钱才行啊。” “可我兜里现在一分钱都摸不出来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贾张氏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毛,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什么?你这个败家媳妇!” “月初的时候,我才刚给了你五块钱,让你用来维持家里的开销。”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五块钱花得精光了?” “我们贾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德败行、不会过日子的赔钱货!” 秦淮茹心里也堵得慌,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 那五块钱,要维持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用度,还要时不时地贴补家里的杂七杂八。 早就已经捉襟见肘,不够用了。 若不是平时能从傻柱那儿,討要点剩饭剩菜来接济一下家里。 这日子,早就已经过不下去了,孩子们恐怕都要饿肚子! 她刚想张嘴,跟贾张氏辩驳几句,解释一下钱的去向。 可贾张氏却早已气哼哼地打断了她的话,堵了回来。 “没钱?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別指望我,我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 说完,这位视財如命的老太太,生怕秦淮茹再继续纠缠著她要 money。 便一溜烟地跑出了家门,找地方躲清静去了,生怕被秦淮茹追上。 秦淮茹望著贾张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要从贾张氏这个铁公鸡手里,抠出半个铜板。 简直比登天还要难,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她在心里前思后想,反覆掂量来掂量去。 眼下,似乎只有厚著脸皮,再去找傻柱帮忙,才能勉强撑住这个快要散架的家。 打定主意之后,秦淮茹不再犹豫,径直朝著傻柱家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傻柱家门口,轻轻推开那扇虚掩著的门,往屋里一看。 屋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显得十分冷清。 正当秦淮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进屋,在屋里等傻柱回来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了傻柱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声音洪亮,十分好辨认。 “哎哎哎,你干嘛呢?干嘛呢?” “我家里没人,你还往屋里闯,是什么意思?” “这要是我家里少了什么东西,到时候算谁的啊?你负得起责任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秦淮茹浑身一激灵,差点就跳了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看向傻柱。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傻柱身上,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又羞又气,抬起粉嫩的拳头,轻轻捶在了他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嗔怪: “傻柱,你真討厌!这么一惊一乍的,差点把我嚇死!” 傻柱顺势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吊儿郎当的坏笑,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我说秦姐,你这可得多注意点分寸啊!当著我的面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他故意顿了顿,又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补充道:“我可跟你说清楚,我到现在还是个没谈过对象的黄花大小伙子呢!” “这要是被院里其他人看见了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四合院里抬头做人啊?” “呵,这个秦淮茹,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一听说我不给她菜,立马就变了脸色,你可真有你的!” 傻柱嘴里小声嘟囔著,也没把秦淮茹这次的来访太放在心上,隨手就把带来的饭盒放在了灶台上。 他往锅里添了些许清水,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等著妹妹何雨水放学回来,好给她热饭吃。 秦淮茹从傻柱家走出来,心里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无精打采地挪著脚步,慢慢走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她刚跨过自家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就没好气地衝著她嚷嚷了起来。 秦淮茹刚迈进家门,就被贾东旭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撞了个正著,积压在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贾东旭,你以为我愿意一趟趟往傻柱家跑吗?家里连买棵青菜的钱都没有了!” “我不去他那儿討点他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难道要让全家老小跟著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贾东旭被秦淮茹这番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硬著头皮强词夺理,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浑话!我妈不是已经给你买菜的钱了吗?” “再说了,外头那么多人都靠挖野菜凑合著过日子,怎么就你这么金贵,非得吃现成的饭菜?” 秦淮茹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满是委屈。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菜钱?一个月就给我五块钱,这么点钱能买什么菜?够全家吃几天的?” “挖野菜?你怎么不看看你妈,整天把我盯得跟防贼似的,我稍微回来晚一会儿,她就对著我骂个没完没了!” “我这样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还怎么去挖野菜?” 贾东旭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索性把头一扭,用后脑勺对著秦淮茹,乾脆装起了哑巴,一副拒不认错的模样。 秦淮茹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恨不得再跟他吵上几句,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两人闹得太大,惊动了婆婆,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她只好认命似的轻轻嘆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转身默默地去做家务,不再跟贾东旭计较。 就在贾家屋里吵吵嚷嚷、不得安寧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串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 何雨水骑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进了院子,车轮碾过院中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咕嚕咕嚕”声。 今天是周末,她在城里上学,平日里住在学校,只有这两天才能回家一趟。 她把自行车稳稳地靠在墙边,刚站稳脚步,就扯著嗓子朝傻柱屋里喊了起来。 “哥,我回来啦!今天你给我留什么好吃的了?在学校里,我都快馋你做的饭馋疯了!” 傻柱的耳朵向来灵敏,一听到自行车的铃声,就知道是妹妹何雨水回来了。 第105章 帮你分担一点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雨水撒娇的话语,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 傻柱笑呵呵地上下打量著雨水,故意板起脸逗她玩儿:“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 “我早就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好吃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去洗手,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雨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上前拽住傻柱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傻柱故意板起了脸,故作严肃地说道:“行啦行啦,別在这儿腻歪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雨水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活泼的小鸟似的跑进屋里,迫不及待地伸手掀开了锅盖。 锅里正温著四个雪白鬆软的馒头,旁边还摆著两个鋥亮的铝製饭盒。 其中一个饭盒里装著香气扑鼻的燉鸡块,汤汁浓郁,另一个饭盒里则盛满了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看著就让人直流口水。 雨水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小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傻柱在一旁看得无奈,朝著她大声喊道:“雨水!你洗手了没有就偷吃?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讲卫生?” 雨水冲傻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又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到脸盆架旁边去洗手。 盆里的洗脸水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显然是傻柱特意提前为她兑好的。 雨水一边搓著手,一边心里暖洋洋的,暗自想著:有这样一个疼我的傻哥哥,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等她洗完脸,傻柱已经把饭菜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就等著她过来吃了。 雨水拿起一个大大的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傻柱坐在对面,看著她这副馋猫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叮嘱道:“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你瞧瞧你这吃相,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平时怎么亏待你了呢!”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嫁得出去!” 雨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嘟囔著:“谁要嫁人啊?我一辈子都不嫁人,就守著你过日子!” 傻柱的脸色瞬间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丝责备:“胡说什么呢!一直守著我过日子,像什么话?” “你要是真的嫁不出去,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姨,怎么向她交代?” 雨水见傻柱真的生气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连忙转移了话题:“行啦行啦,我知道错啦!哥,你做的这红烧肉也太香了吧,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傻柱见她认错,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夹了一块燉得酥烂脱骨的鸡肉放进她的碗里,眉眼重新舒展开来。 “你尝尝这个燉鸡块,我用小火慢燉了两个半钟头,保证燉得软烂入味,一点都不柴。” 雨水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笑眼弯弯地望著傻柱,语气里满是崇拜:“我哥的手艺,那还用尝吗?就算闭著眼睛,都能吃出香味来!” 傻柱听到妹妹这发自內心的夸奖,心里甜得就像灌了蜜一样,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著她大快朵颐,那神情,活像个疼爱自家闺女的老父亲。 雨水一边大口吃著饭菜,一边嘰嘰喳喳地跟傻柱讲著学校里的新鲜事,从同学之间的趣事,讲到老师上课时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傻柱坐在对面,满眼宠溺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屋里到处都充满了温馨和睦的气息。 吃完饭,雨水拍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直哼哼,一副撑得走不动路的样子:“哥,我撑死啦!我去洗碗,帮你分担一点。” 傻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筷,语气里满是心疼:“得了吧,你这毛手毛脚的性子,別再把碗给摔了!” “这些活放著,我来收拾就行,你回屋歇著去,好好放鬆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残局,动作熟练又迅速。 雨水乐得清閒,对著傻柱笑了笑,又跟他说了几句学校里的閒话,就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依旧是周末,轧钢厂放假,四合院里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大人们趁著难得的空閒,都把平时没工夫做的活儿一一拾掇起来——有的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有的蹲在墙角修补破旧的家具,还有的拿著扫帚打扫院落,忙得不亦乐乎。 李军在屋里睡得正香,却被院子里传来的喧闹声吵得无法安生,再也睡不著了。 起初,他还想蒙著头继续睡,想把那些喧闹声屏蔽掉,可院子里的吵嚷声一波接著一波,此起彼伏,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去洗漱,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疲惫。 收拾妥当之后,他跨上自己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径直骑出了四合院,没有丝毫停留。 如今他手里有了钱和票证,也懒得在家生火做饭、麻烦自己,直接骑著车来到了巷口的早点铺子。 他点了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又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慢悠悠地吃著,吃完之后,浑身都变得暖和又舒坦。 吃完早点,他也没急著回四合院,而是蹬著自行车,朝著后海的方向慢慢溜达——他想去看看老张头在不在那儿钓鱼。 他心里暗暗琢磨著,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著老张头了,正好今天自己也没什么事。 不如过去找老爷子好好嘮嘮嗑、敘敘旧,顺便把自己之前从山上采的那些土特產送一点过去,让老人家也尝尝鲜。 他在湖边绕了好几圈,费了一番功夫,总算瞧见了老张头那熟悉的身影——老爷子正戴著一顶旧草帽,安安静静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钓鱼,神情十分专注。 李军把自行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张头身旁,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大爷!您这来得可真够早的啊!今儿个运气怎么样,钓著鱼没有?” 老张头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来,看到是李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哟呵!是李军子啊!” “咱爷俩这可有一阵子没见著面了,打上次你跟著那个老傢伙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你露过面。” “我还以为你这小子,真把我这糟老头子给忘到脑后去了呢!” 李军把手里拎著的布包轻轻放在老张头的脚边,笑著解释道:“哪能忘了您呢,大爷!这不,我一得空就赶紧来找您了。” “前些日子,我一直跟著师父闭关学功夫,后来又进山待了几天,一直没腾出时间来看您。” “刚好我在山上弄了点野味和土特產,特意给您送过来,让您尝尝鲜。” 老张头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布包,只见布包鼓鼓囊囊的,用手掂量了一下,分量还不轻。 他也不扭捏,性格向来爽快,直接就把布包收了起来,嘴里却忍不住念叨著,带著一丝关切:“李军子,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不过啊,那山里头可不太平,邪乎得很,以后你还是少往山里头跑为妙!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李军咧嘴一笑,满口应承下来:“行嘞!张大爷,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往后我一定儘量少进山,不给您添麻烦!” 老张头那双浑浊却充满关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军,语气沉重得像一块压舱的老木头,满是担忧:“李军子啊!大爷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知道你这孩子日子过得不容易,紧巴得很!” “要不然,你也不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一头扎进那深山老林里去搏命换钱。” “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得囉嗦你几句:那山里头真不是闹著玩的,太危险了。” “万一真的碰上狼虫虎豹,你这年纪轻轻的小身板,怕是就得交代在那儿了,到时候可就晚了!” 李军听著老张头这番关切的话语,心里一热,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懂,大爷,我知道您这都是为了我好,真心谢谢您。” “可人活著,总得吃饭、总得过日子不是?进山这事儿,风险確实大,但那回报,也確实够诱人的,能让我多挣点钱,日子好过一点。” 老张头听完李军的话,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再多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浑浊的空气里,只剩下鱼线偶尔被鱼儿牵动的轻微声响,显得格外安静。 过了好半晌,老张头才像是从很远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幽幽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疑惑:“我说,李军子……你小子今年,到底多大岁数了?” 李军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答:“十五啊!等开春的时候,我就十六岁了!咋了大爷,您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是天要塌下来了?” 李军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的神情,眼神里带著几分茫然。 第106章 你这徒弟,教得可真不错啊! 才十五岁而已啊……这般年纪,確实还是太稚嫩了些。 老张头抿著嘴,细细咂摸著心里的想法,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好像听你提起过,初中已经顺利念完了,对不对? 对啊大爷!您老打听这些这么细致,到底是想干啥呀? 李军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忽然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您该不会是真打算把闺女或者孙女儿许配给我吧?我可先跟您说清楚啊,这事儿绝对不行! 我还年纪小呢,可是正经八百的祖国小花朵,您可不能对我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动歪心思啊! 滚犊子! 老张头被他这没正形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抬起手作势就要往他脑袋上拍。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不管什么正经话,到了你嘴里,保准能给说得变了味儿! 我跟你说真的,你这马上就要满十六了,也算得上是半个大人了! 要不,我给你寻摸一份正经的活计做做? 我在这一片儿,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有点薄面。 你年纪虽然不大,但我给你安排一份差事,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这样也省得你天天冒著生命危险,往山里跑,就为了换那几个辛苦钱! 嘿嘿,大爷!您这份好意,我可心领啦! 李军笑得一脸真诚,可那眼神深处,却透著一股完全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清醒与通透。 说实话,从我第一眼见到您,我就知道您绝不是普通人! 我也明白,您是瞧得起我这小辈,真心想拉我一把,给我指条明路。 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被一份工作拴住手脚、困住自由。 您的好意,我真的记在心里了! 老张头凝视著李军那双清澈又无比坚定的眼睛,见他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便也不再勉强。 他心里清楚,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心里自有主意,也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於是,他低下头,重新將注意力挪回面前的水面上,目光落在那隨著波光轻轻起伏的鱼漂上,静静等候著。 李军陪著老张头在河边足足待了一整个上午,安安静静地听老爷子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过往的陈年旧事。 从老爷子年轻时的趣闻軼事,一直讲到这片湖水这些年的变迁与过往。 眼看著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李军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显然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辰。 老张头热情十足,非要拉著李军去馆子好好吃一顿,却被李军笑著委婉拒绝了。 两人互相推让了好一阵子,李军只好说,待会儿还要去师父家办一件要紧事,这才勉强与老张头道別。 他们约定好,以后有空了,李军一定再过来找老张头聊天说话,隨后李军便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 自行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载著李军,朝著师父家的方向缓缓骑去。 半路上,早已飢肠轆轆的李军,看到了一家飘著浓郁肉香的小饭铺——那是一家专门卖荤菜的二荤铺。 他豪爽地要了一张脸盆那么大的烙饼,又点了一斤卤得油光鋥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的猪头肉。 找了个路边的石墩子坐下,李军手脚麻利地把猪头肉切成薄薄的肉片,淋上一点酱油拌匀。 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直勾人食慾。 他把拌好的猪头肉全都卷进大饼里,捲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卷,就这么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军风捲残云般吃完了手里的大饼卷肉,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油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那火辣辣的阳光炙烤著大地,让他心里暗暗琢磨,这时候肯定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他心里盘算著,师父家这个点,肯定早就吃过午饭了。 於是,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油星子,抬腿跨上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继续朝著师父家的方向骑行。 刚拐进师父家所在的那条胡同,还没来得及走进院门,李军就看见师父李宝山正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院子里交谈。 那个男人个头不算特別高大,但浑身的肌肉一块块隆起,盘结得就像老树根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稳稳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厚重的铁塔,沉稳又有气势。 李军连忙稳稳停好自行车,小跑著进了院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隨后,他便很识趣地站到李宝山身后,垂著双手安安静静地待著,同时悄悄竖起耳朵,留意著两人的交谈內容。 李宝山和那个壮汉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朝李军招了招手,开口说道:“李军,你过来。” “这位,是咱们四九城里鼎鼎大名的摔跤名家,沈三爷。” 接著,他又转向沈三,笑著介绍道:“三爷,这是我前不久刚收的记名弟子,名叫李军。” 李军一听到这番介绍,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弯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喊道:“三爷好!” 沈三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著李军,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块还未经过打磨的璞玉,炯炯有神,带著几分审视与探究。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讚许说道:“嗯!走路时下盘稳扎稳打,呼吸也绵长有力,一看就知道,基本功练得相当扎实。” “万春,你这徒弟,教得可真不错啊!” 李宝山呵呵笑了笑,摆了摆手,谦虚地回应道:“三爷您这可太抬举他了!” “他跟著我练功还不到一个月呢,哪里当得起您这么高的评价。” 李宝山的话音刚落,沈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眼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浓厚兴趣:“哟?才半个多月的功夫,就能练到这种程度?”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住李军,那眼神锐利得像锥子一样,仿佛要把人看穿:“小子!你老实说,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武术?” 李军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后背都隱隱有些发毛,但还是规规矩矩地低著头,恭敬地回答道:“回三爷的话!我以前从来没有练过任何武术!” “就是这半个月以来,天天跟著师父咬牙坚持,刻苦练功,才慢慢有了点样子!” 沈三一听这话,心里的兴趣就更浓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低声说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动了手——五指弯曲如钢鉤,直直地朝著李军的肩膀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脚下暗运劲气,一条角度刁钻的勾腿,悄无声息地扫向了李军的小腿! 这一整套动作快如闪电,迅捷得让人根本来不及看清招式的变化! 李军几乎是凭著身体的本能反应,身子猛地向下一沉,通背拳里的招式“白猿献果”顺势施展了出来。 只见他的手掌如同托盘一般,稳稳地架住了沈三抓过来的手,不慌不忙,恰到好处。 再看他下盘的情况:沈三那条足以绊倒壮汉的有力长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李军的膝盖弯处。 可李军的身子却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地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沈三瞬间就收了招式,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渐渐转为了满脸的惊喜,咧开嘴大笑著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能练到这种地步,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在拼命下苦功夫,半点都不偷懒!” “行!有这股子不服输、能吃苦的韧劲,將来肯定能成大器!” 李军不敢有半点骄傲自满,连忙又向沈三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极为谦逊地说道:“三爷您这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刚入门的初学者,什么都还不懂,以后还得踏踏实实跟著师父好好学,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宝山站在一旁,看著两人这番互动,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满意的笑容,开口说道:“好了!李军,你今天既然过来了,也省得我再单独找你们碰面说这件事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著李军,认真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也跟著沈三爷学学摔跤?” 李军当场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著李宝山,完全没明白师父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宝山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困惑,接著耐心地详细解释道:“老辈人流传下来一句话,叫做『通背加跤,越练越高』。” “本来呢,按正常的练功进度,你现在学摔跤確实还有些早。” “但你开始练武的年纪毕竟偏大了一些,底子相对薄弱,没法完全按部就班、慢慢来打磨。” “所以我就琢磨著,让你把通背拳和摔跤放在一起练,双管齐下,互相促进,这样才能更快地进步。” “就是不知道,你这身子骨,能不能吃得下这双份的苦头!” 听完师父这一番详细的解释,李军心中的迷雾一下子就消散了,所有的困惑都烟消云散,他彻底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第107章 没有半点虚的! 他哪里还会有半分犹豫?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眼神亮得惊人,拍著胸脯坚定地保证,绝对没问题——再大的苦,他也能咬牙扛下来! 沈三见李军答应得如此乾脆痛快,还愿意跟著自己学摔跤,高兴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满心欢喜。 三个人又在李宝山家里坐了一会儿,閒聊了些江湖上的趣闻軼事,说到热闹精彩的地方,不禁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没过多久,沈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拉著李军的手,急匆匆地直奔永定门外的跤场而去,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教他摔跤。 一走进跤场,一股混杂著汗味、尘土味和男性荷尔蒙的热浪,就瞬间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热。 场子里到处都是光著膀子、穿著摔跤专用“褡褳”的壮汉,一个个肌肉賁张,鼓得像小山包一样,充满了力量感。 他们一看见沈三走进来,都纷纷高声大嗓地打著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沈三也笑著一一回应过去。 看得出来,他在这跤场里的人缘非常好,威望也很高。 沈三带著李军换了一身跤手穿的褡褳,隨后两人一起走到铺著厚软垫子的场地中央,准备开始练功。 沈三稳稳地站在垫子上,目光落在显得有些拘谨的李军身上,沉下声音说道:“小子!你知道为什么老话说『三年拳不如一年跤』吗?” “我告诉你,摔跤这门功夫,从一开始练习,就都是来真的——所有的对抗训练,全都是实打实的较量,没有半点虚的!” “练习摔跤的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快、最准、最狠的招式,把对手稳稳地撂倒在地!” “要想快速放倒一个人,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咱们摔跤这门功夫里,经过千锤百炼、反覆打磨出来的技巧和巧劲!” “『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这句俗话说的,就是各地摔跤的不同特点和精髓。” “今天,咱们就先从老北京的『摜跤』开始学起,一步一步来,打好基础!” “练摔跤,首先得练力气——手上的抓力、腰胯的扭转力、腿上的支撑力,还有最关键的持久耐力,这些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 整个下午,沈三都在不厌其烦地讲解摔跤的各项要点,还亲自下场示范,一招一式都做得格外標准。 李军就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猛然浸入水中,拼尽全力吸收著知识,把所有摔跤的要领与技巧都往脑子里记。 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西边天际的晚霞,將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片浓烈的通红。 沈三给李军定下了每天必须完成的基础训练量,这才带著他离开了依旧热闹非凡的跤场。 李军回到空荡荡的四合院中,脑海里还全是下午沈三所教的动作与要领。 他心里急切地想上手试一试,便在院子里慢慢回忆动作,又缓缓地比划起来。 这一练,他竟直接练得入了迷,连晚饭都彻底忘了吃,一直练到深更半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浑身酸痛得胳膊和腿几乎都抬不起来了,他才扶著墙壁停下脚步,大口喘著气。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军成了跤场里雷打不动的“钉子户”。 他整天都泡在跤场里,一边跟著沈三系统地学习摔跤技巧,一边又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动找场里的老手们切磋较量。 虽然每一次切磋,他都被摔得鼻青脸肿,可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却让跤场里所有老手都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等到他私下里独自练习时,他还会在沈三规定的训练量上,偷偷给自己额外加码。 加一倍觉得不够,他就加到两倍,两倍还不够,他就直接加到三倍。 他就像一块疯狂吸水的海绵,自身的实力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强,进步速度快得让人十分吃惊。 就在李军在跤场里挥汗如雨、拼命提升本事的时候,四合院里,贾张氏那套“作妖”的老戏码,又一次准时上演了。 五月五號这一天,正是轧钢厂雷打不动的发工资日子。 贾东旭因为大腿被严重烫伤,一直请假在家养伤,压根就没有去厂里上过一天班。 下午下班铃声一响,身为车间领导兼贾东旭师父的易中海,特意绕路来到贾家。 他把贾东旭这半个月的工资,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贾东旭本人手里。 易中海前脚刚跨出大门离开,贾张氏后脚就立刻跟了上来,那双三角眼死死盯在贾东旭手中的钞票上。 “东旭!工资发下来了吧!那……妈这个月的养老钱,你也该给我了啊!” 贾东旭一听母亲又是来要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垮了下来,急得不停搓手。 “妈!您看看我这腿——烫得跟烂桃子似的,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还说不准呢!” “家里现在就只剩下这点钱了,得留著买药、买粮食过日子,必须撑到我回去上班那天啊!” “您那份养老钱,要不……等我下个月回厂里上班了再给您,行不行?” 贾张氏见贾东旭居然敢推脱不给养老钱,胖脸瞬间拉得老长,嗓门像敲破锣似的猛地拔高了八度。 她尖著嗓子直接骂开了:“贾东旭!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吗我?如今跟你要点养老钱,你倒捨不得给了!” “你还算个什么孝顺儿子!早晓得你会变成这副没良心的德行,当初我怎么就没把你直接按进洗脚盆里淹死算了!” 贾东旭听著母亲那些刻薄又恶毒的咒骂,心里又窝火又憋屈,忍不住开口回嘴辩驳。 “妈!您听听您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我压根没说不给您养老钱啊!” “主要是我眼下没法去厂里上班,手头实在周转不开啊!” “您那每月三块的养老钱,我先给您记在本子上!” “等我下个月伤好了,回厂里领了工资,立马就给您补上,这还不行吗?” “那绝对不行!”贾张氏態度十分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留。 每月三块钱的养老钱,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少一个子儿都绝对不行! 贾东旭急得直跺那只没有受伤的脚。 “我要是把钱都给了您,那咱们一家子下个月喝西北风去啊?” 贾张氏脖子一挺,当场耍起了无赖。 “那我可管不著!反正我这三块钱养老钱,你少一分都不行!” “你可是这个家的顶樑柱!家里揭不开锅,那是你该操心想办法的事!” “別动歪脑筋剋扣我的养老钱!” 看著胡搅蛮缠、软硬不吃的贾张氏,贾东旭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秦淮茹实在看不下去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想上前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 她柔声细气地开口劝道:“妈!” “东旭刚才也解释了,不是故意不给您养老钱!就是眼下情况特殊,手头紧,先欠著。” “等东旭下个月上班了,肯定头一个就补给您!”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调转矛头,对著秦淮茹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秦淮茹!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我告诉你,想打我养老钱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这钱,今天就必须一分不少地交到我手里!剩下的怎么过日子,那是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想法子去!” 秦淮茹被贾张氏这一顿抢白懟得脸色发白。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再也说不出一句劝解的话。 她瞥了一眼贾东旭手里紧紧攥著的那张薄薄的工资条。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慌。 原本这点钱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就已经紧巴巴的。 要是再被婆婆硬生生抠走三块,这个月肯定撑不到月底就得断粮。 更何况,贾东旭这腿伤,天晓得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 想到往后紧巴巴的日子和那看不清的前途,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她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轻轻抽泣起来。 躺在炕上的贾东旭,听见妻子那压抑又委屈的哭声。 心里烦躁得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 再加上贾张氏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伸手要钱。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简直像魔音穿脑,吵得他脑袋都要炸开了。 贾东旭终於绷不住那根紧到极点的弦。 他猛地从炕上探起身,朝著贾张氏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我说妈!您还有完没完了!” “不就是三块钱的养老钱吗!我哪个月短过您的了!” “我不就这月受了伤,手头暂时紧巴点儿吗!” “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容我缓到下个月给吗!” “您是不是非得把我往绝路上逼,您心里才舒坦啊!” 贾张氏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得浑身一哆嗦。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当场傻了眼。 第108章 替我主持公道啊! 然而,这短暂的震惊过后,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她顺势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双手疯狂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我的老贾啊!你怎么就走得那么早啊!” “你快睁开眼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吧!他现在连亲妈都不养了啊!” “你赶紧回来把我带走吧!我也不想活了啊!” “老贾啊,你儿子这是要活活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你快来瞧瞧这个忤逆子吧!” 隨著贾张氏那堪比野猪嚎叫般的悽厉嗓音响彻贾家。 这声音穿透破旧的门窗,整个四合院里的住户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动了。 大傢伙儿听见这哭天抢地的架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到贾家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同在中院居住的易中海,一听到这熟悉的哭闹声。 更是二话不说,脚下生风般地直接衝进了贾家院子。 “老嫂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地上这么凉,快起来!” “別把身子骨给冻坏了!” 他扭头衝著屋里还没缓过神的秦淮茹喊道。 “淮茹!你还愣著干啥!还不赶紧过去把你婆婆扶起来!” “別让她坐地上著了凉,回头再添病!” 贾张氏一瞅见易中海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死死抱住易中海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一大爷啊!我可活不下去了!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不要我了啊!” “一大爷,您可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易中海本就是个把“百善孝为先”掛在嘴边、刻在骨子里的人。 冷不丁一听贾张氏哭诉贾东旭不孝,登时火冒三丈。 他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伸手指著炕上耷拉著脑袋的贾东旭。 他厉声喝问道:“贾东旭!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连亲妈都不养了!” “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给你妈赔不是!” 贾东旭满肚子都是委屈,急得满脸通红。 他连忙辩解道:“师父!您听我说!我真没气著我妈,更没说不养她!” “这都是我妈自己想岔了,误会了啊!” 易中海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怒声斥道。 “你看你妈都哭成这副模样了,还敢说不是你气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看看老嫂子这把老骨头都快哭散架了!常言道,只有不孝顺的儿女,没有不讲理的老人!” “你先別管谁对谁错,得先给你妈认个错,把她的气顺过来再说別的!” 贾东旭被易中海这番“孝道”大道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火,却无处发泄,憋得脸色一阵发紫。 最终,在易中海严厉目光的逼视下,他不得不低下头。 他用低声下气、极其憋屈的语调说道:“妈……是我不对,我错了。” “有什么话咱都好好说,您先起来行不行?” 贾张氏一见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完全镇住了整个场面。 她的气焰瞬间变得愈发囂张,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打贏了架的公鸡,昂首挺胸、盛气凌人。 不行! 贾东旭,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不然我就死赖在这里绝不起来! 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就一直坐在这儿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早就把事情的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暗自揣测,十有八九又是贾张氏在借题发挥、无理取闹,故意找贾东旭的麻烦。 於是,他压下心里的不耐,放缓了语气,耐著性子好言好语地劝说起来。 老嫂子,你先消消气,別这么激动。 你看东旭,这不都在给你赔不是了吗! 多大的事儿啊,咱们先从地上起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慢慢谈,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一家人,別闹得这么僵,伤了和气不说,还显得生分难看。 要是被街坊四邻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议论呢,到时候多让人笑话啊! 贾张氏梗著脖子,脑袋仰得老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架势,扯著嗓子大喊道。 我不怕! 谁爱看就儘管看去,我半点都不在乎! 我亲生儿子都不想养我这个亲娘了,我还怕什么丟人现眼、被人笑话? 要笑,也该笑他贾东旭不孝,笑他忘恩负义,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肯养!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可奈何地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老嫂子! 你这又是何苦呢,闹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啊! 你总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让大伙儿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我们才好评理,对不对? 你老是这样胡搅蛮缠地闹下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僵。 贾张氏用胖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模样显得既狼狈又蛮横。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炕上躺著的贾东旭,眼神里满是怨毒。 紧接著,她便声泪俱下地对著眾人控诉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就是他! 这个不孝子,这个白眼狼! 他不想给我养老钱了,他这是成心要饿死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啊! 他这就是大逆不道,忤逆亲娘,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肯赡养,简直天理难容! 易中海听完贾张氏的控诉,总算是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心里也有了数。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著炕上的贾东旭严肃地训诫道。 东旭! 这事確实是你做得不对,你怎么能说断就断你妈的养老钱呢? 你好好想一想,你妈当年一个人含辛茹苦,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啊? 那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旁人没遭过的罪,才把你养大成人。 如今你翅膀硬了,能挣钱了,怎么能做这种忘恩负义、对不起你妈的事呢? 贾东旭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满心的委屈却无处诉说。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喉咙里却像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向易中海说明自己眼前的难处,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断母亲的养老钱,可话到嘴边,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直到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流泪、看著丈夫受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秦淮茹,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她咬了咬牙,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缓缓从一旁站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怯懦,却又带著一丝坚定。 她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大爷! 您误会了,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东旭他不是故意要断婆婆的养老钱的! 哎! 这不就是今天您把东旭这个月的工资捎回来嘛,婆婆一见到钱,就立马拉著东旭要这个月的养老钱。 可您也知道,东旭这个月的工资就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家里开支的。 东旭现在还伤著腿,下不了地,也不能去上班,家里现在一点收入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就跟我婆婆商量,说这个月的养老钱能不能先缓一缓,等他的伤好了,能去上班挣钱了,再把养老钱补给她。 不然的话,我们家这个月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撑不下去啊! 可我婆婆死活都不同意,说什么都要今天拿到养老钱,这不…… 就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易中海听完秦淮茹这番条理清晰、情真意切的解释,心里终於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也知道自己错怪了贾东旭。 他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梳理了一下思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復了语重心长的口吻,对著贾张氏劝说道: “老嫂子啊!东旭这孩子,向来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从来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如今他遭了难、受了伤,没法上班挣钱,家里也陷入了困境,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该多体谅体谅晚辈的难处,换位思考一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张氏根本不吃易中海这一套,听完之后,立马就扯著嗓子反驳道: “我体谅他?他怎么不体谅体谅我?我一把年纪了,就指望这点养老钱过日子,谁来体谅我啊!甭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花言巧语骗不了我,反正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不能缓!谁要是敢短了我的养老钱,我就跟谁拼命,绝不罢休!”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那副撒泼耍赖、软硬不吃的滚刀肉模样,一时之间也感到非常棘手,简直就像狗咬刺蝟——无处下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眼看实在劝不动贾张氏,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好无奈地转过身,对著一脸愁苦的贾东旭说道: “东旭啊!实在是没別的法子了,你就先按你妈的要求,把养老钱给她吧!家里要是粮食接济不上,揭不开锅了,你就直接上我家来拿,不用跟我客气!” 第109章 能行得通吗? 贾东旭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愁容也愈发浓重,他满脸苦涩地说道: “师父!您看看我这伤,肿得这么厉害,还不知道要养到猴年马月才能好利索,才能重新去上班!我总不能一直靠著您,天天上您家去拿粮食吧? 再说了,就算有粮食,咱们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去买啊?没有钱,这些东西根本买不到,日子还是过不下去!” 易中海听贾东旭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的確实在理,贾东旭的伤什么时候能痊癒,谁也说不准, 总不能让他们一家四口全都指望自己一个人来接济,真要是那样,他心里头也確实有些捨不得,毕竟他自己的日子也不算富裕。 他在心里反覆掂量了好一阵,权衡了利弊之后,终於拿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对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就听我的!先把该给你妈的养老钱给她,別再跟她闹了,剩下的那些难处,不用你操心,我来替你想办法解决!” 贾东旭见师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没用,只好咬了咬牙,从那叠原本就单薄得可怜、数额不多的工资里,极不情愿地抽出了三块钱,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贾张氏。 贾张氏一接到那三张崭新的票子,脸上的表情立马由阴转晴,刚才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她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捧著那三块钱,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了好几遍,確认是真钱之后, 才像藏什么稀世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生怕被人抢走。 隨即,她满脸堆笑地对著易中海奉承起来,语气里满是諂媚: “哎哟喂,可真得谢谢一大爷您了!您可真是咱们院里的『活包公』啊,公正无私,为民做主! 这院里要是没了您来主持公道,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还怎么活哟,说不定早就被人欺负惨了!” 听著贾张氏这番肉麻又夸张的奉承话,易中海心里头稍微觉得舒坦了一些,一股作为“大院主心骨”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觉得自己刚才的辛苦劝说没有白费。 然而,就在易中海还沉浸在这份自我满足的道德光环之中,享受著眾人的隱性认可时,贾东旭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师父!养老钱我是已经给我妈了!可……可是我们这一家子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下去啊?没有钱,连基本的生计都成问题!”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一脸愁苦、束手无策的样子,依旧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 “东旭!你就別在这儿瞎操心了,也別愁眉苦脸的!我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了,回头我就在院里召开一次全院大会! 发动全院的老老少少一起出力、伸出援手,帮衬著你们家渡过眼前这道难关,绝不会让你们一家饿肚子的!”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的话,脸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眼神里满是不確定,他迟疑地问道:“师父!这……这法子真的能行得通吗?院里的街坊邻居们,真的会愿意伸出援手,帮衬我们家吗?” 易中海当即一拍胸脯,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怎么就行不通了!你难道忘了前年咱们车间那个柳二麻子出事故、臥床不起的时候了吗? 那时候他家里也很困难,连医药费都凑不齐,不也是咱们车间的大伙儿一起凑钱、出力,把他帮衬过来的嘛!我打算就照著那个现成的法子来,发动全院的人捐款捐物! 只要大伙儿都肯伸一把手,齐心协力,这事儿一准儿能成,肯定能帮你们家渡过难关!” 说干就干,易中海从贾家出来之后,立刻雷厉风行地张罗起晚上召开全院大会的事情,半点都不拖沓。 他先去了二大爷刘海忠家里,跟刘海忠说了召开全院大会的事情,商量好了相关事宜,接著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三大爷阎埠贵家里,跟阎埠贵也交代了清楚。 隨后,他分別吩咐两家的孩子分头行动,挨家挨户地去通知院里的各家各户,务必在晚上准时到中院集合,参加全院大会,不许缺席。 吃过晚饭,天色刚刚擦黑,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全院的人便陆陆续续地匯聚到了中院,没有人故意拖延,也没有人缺席。 刚一走进中院,就看见里面早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院里能来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中院,被前来参会的街坊邻居们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能下脚的空地都难找,空气中瀰漫著热闹又略带凝重的气息。 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疑惑的神色,都在猜测这次紧急召开的全院大会到底是要说什么事儿,一边议论,一边耐心地等待著大会正式开始。 小孩子们则不受气氛的影响,像一条条活泼好动的小泥鰍似的,在人群的腿脚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嬉戏、打打闹闹, 欢声笑语不断,给这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和烟火气。 院子的正中央,早已摆好了一张破旧的四方桌和三条长条板凳,桌子上还放著三个白色的搪瓷茶缸,那是三位大爷平时常用的东西。 这番布置,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专门留给三位大院管事——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主席台”,是他们主持大会、发號施令的地方。 时间约莫到了晚上七点整,三位大爷终於像领导视察一般,迈著沉稳的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四方桌前,按照辈分和地位,依次坐了下来。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最中间的那个核心位置,那是大院里最高权威的象徵,左右两边则分別坐著二大爷刘海忠和三大爷阎埠贵。 三人各自端著自己標誌性的白色搪瓷茶缸,一落座,便不约而同地“咣当”一声,將茶缸齐刷刷地墩在了桌面上,那架势摆得十足,颇有几分领导开会的气派,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易中海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台下的街坊邻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没有几个缺席的,便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问道: “大伙儿都到齐了吧?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们就准备开会了,別再耽误时间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人群中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院: “一大爷!李军家还没来人呢!我刚才去叫过他们家,没人应声,李军本人到现在也还没见著人影儿,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脸上露出了满脸的不悦,压低声音低声抱怨道: “这个李军,真是越来越没个组织纪律性了!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比咱们开全院大会还要紧?连院里的集体会议都敢缺席,太不像话了! 算了算了,不等他了,咱们按时开会,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 说完,他特意侧过身,朝旁边的三大爷阎埠贵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口,宣布大会进入正题了。 阎埠贵立刻会意,马上举起了手里的茶缸盖子,对著茶缸沿“噹噹当”地敲了几下,清脆的响声瞬间就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紧接著,他提高了嗓门,对著台下大声喊道:“哎!街坊邻居们,都静一静了啊,別再议论了!现在,咱们全院大会正式开始了!” 隨著阎埠贵的这一声吆喝,原本还有些嗡嗡议论声的院子,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院子中央的那个“主席台”,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想要知道这次大会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阎埠贵见台下彻底安静了下来,没有了丝毫嘈杂声,便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话,讲述这次大会的主题,却不料被旁边的二大爷刘海忠抢先了一步。 刘海忠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膛挺得老高,摆出了一副十足的领导派头,故意拿腔拿调地开口说道: “各位邻居,大家晚上好!现在,我宣布,咱们中院全院大会正式开始!首先,在说正事之前,我要给大伙儿讲一讲目前国家的整体大好形势,让大伙儿都了解了解咱们国家的发展……” 这一番滔滔不绝的训话,一讲就足足持续了半个钟头。 刘海忠讲得口乾舌燥,唾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腮帮子都快甩得发疼,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110章 我没意见! 儘管台下的街坊邻居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弄明白他那些长篇大论里藏著的大道理,可刘海忠自己却觉得格外满足,这番官样文章,总算让他过足了训话的癮。 到了最后,还是易中海实在忍无可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像一记闷雷似的,硬生生打断了刘海忠停不下来的发言。 在易中海这声带著威慑力的咳嗽之下,刘海忠才恋恋不捨地收了话,脸上带著几分狼狈,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刘海忠,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地说道: “刚才,二大爷已经给大伙儿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当前的国內形势,也让咱们对国家的相关政策,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接下来,我说说今天开会的核心重点。” “第一件事,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四合院里出的乱子实在太多了,原本和睦融洽的邻里风气,硬是被个別人给搅得鸡犬不寧!” “具体来说,就是有人目无尊长,甚至公然不服从院里管事大爷们的管理!” “在这里,我必须提出严肃的批评,也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引以为戒,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这种败坏院里风气的事情!” 说完这番话,易中海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仔细观察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变化。 看到眾人都低著头,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易中海心里格外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是靠著自己的威严镇住了全场,大家的沉默,就等同於默认了他的指责。 可他哪里知道,院子里的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易中海嘴里说的那个“个別人”,分明就是李军。 而且谁都清楚,易中海从一开始就偏心偏向,只是大家碍於邻里情面,没人愿意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易中海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滋溜一声灌了一大口热茶,润了润乾涩的喉咙,继续说道: “下面咱们说第二件事。” “咱们院里的贾家,贾东旭同志前阵子不小心烫伤了大腿,直到现在还在家里躺著养伤,没法下床。” “因为他一直没法去厂里上班,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眼下就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咱们都是在这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互帮互助本就是本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贾家一家人揭不开锅吧?” 见台下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茬,易中海停顿了片刻,隨即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今天把大家都召集过来,就是想和大伙儿商量一件事——给贾家搞一次爱心捐款。” “一来,能实实在在地帮贾家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二来,也能体现出咱们四合院团结互助、友爱向上的优良风气。” 一番话说完,易中海满怀期待地看向台下的眾人,静静等待著大家的积极响应。 现场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表態,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不已。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挽回一点顏面,易中海只好转过头,对著身旁的刘海忠开口问道: “二大爷!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您给大家说说您的看法,带个头!” 刘海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恨不得骂出声来:“易中海你这个老东西,真是太不厚道了!” “刚才私下找我商量开会流程的时候,你半个字都没提捐款这件事,现在当著全院人的面让我表態,这不明摆著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去得罪人吗!” 心里虽然怒火中烧,可脸上却还得强装平静,不能露半点破绽。 刘海忠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四个字:“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摆弄手里的搪瓷茶缸,想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內心的烦躁和不满。 可易中海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紧跟著又追问道:“二大爷!您对我的提议,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別含糊其辞,给句痛快话!” 刘海忠此刻恨得牙痒痒,偷偷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最后只能咬著后槽牙,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我……同意!!!” 他能不同意吗?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敢驳了易中海的面子,不光会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单单是贾张氏那个又泼又蛮的滚刀肉,要是缠上来闹个没完,他也绝对吃不消! 看到刘海忠鬆了口,易中海脸上终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提高嗓门宣布: “好!既然二大爷都同意给贾家捐款了,那咱们这就开始!” “三大爷,麻烦您负责记帐,把每个人捐的钱都记清楚。” 吩咐完阎埠贵,易中海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只木箱子,“咚”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对著院子里的眾人高声喊道: “院里的街坊邻居遇到了难处,我作为一大爷,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看著不管!我先带头捐二十块钱!”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特意高高举过头顶,在院子里来回晃了两圈,生怕有人看不清票面上的数额,达不到他表率的效果。 展示完毕,他才一脸自豪地將二十块钱“啪”地一声拍进了木箱里,那声音格外响亮,像是在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大方。 放完钱,易中海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刘海忠,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说道: “二大爷,我都已经表率过了,现在该您给全院的街坊邻居做个榜样了!” 刘海忠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简直要把肺都气炸了! 刚刚被易中海算计了一把,强行逼著自己同意捐款也就忍了,现在居然还得逼著自己往外掏钱,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眼下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不捐,那张脸该往哪儿搁?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黑著一张脸,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元票子,没好气地隨手扔进了捐款箱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阎埠贵向来號称“算盘精”转世,这点人情世故和其中的利害关係,他一眼就看透了。 不等易中海点名催促,他就赶紧手脚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迅速塞进了捐款箱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易中海盯上。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给自己找台阶:“唉,我家那点底细,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我一个月就挣二十七块五的死工资,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囊中羞涩、手头拮据。” “多少不限,主要是个心意,是个態度,代表我这份邻里情分,各位街坊邻居多担待、多担待哈。” 三位大爷率先垂范,捐完款之后,场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冷场,依旧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解囊相助。 易中海一看这情形,心里顿时急了! 若是没人跟著捐款,那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齣戏,岂不是全泡汤了?不仅帮不了贾家,还会让自己顏面尽失! 想到这里,易中海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来回搜寻,试图找到一个合適的突破口,带动大家捐款的积极性。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院子角落里的傻柱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於是他立刻张口,点名道:“柱子!你东旭哥平日里跟你最是要好,两人称兄道弟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如今你东旭哥家里遭了难,臥病在床,家里没了收入,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傻柱本来正抱著胳膊,在一旁悠閒地看热闹,压根就没打算捐款,心里还盘算著这场闹剧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被易中海这么当眾一点名,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他要是不表示一下,確实说不过去,也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无奈之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慢吞吞地走上前,隨手丟进了捐款箱里,只想赶紧完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傻柱刚要转身回座位,却被易中海一把叫住了:“哎,柱子!等一下!” “你东旭哥平时对你那么照顾,工作上帮你解围,生活上也时常惦记著你,没少帮你的忙吧?” “怎么现在你东旭哥遇了难处,你就只捐一块钱?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传出去,別人该说你忘恩负义了!” 傻柱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梗著脖子反驳道:“我说一大爷!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谁挣钱都不容易啊!我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得攒钱供我妹妹上学,哪有多余的钱多捐啊?” “再说了,三大爷刚才不也就捐了一块钱么!凭什么就盯著我不放?” 易中海刚张开嘴,准备反驳傻柱的话,旁边的阎埠贵却一下子抢过了话头,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我说傻柱!你跟我能比得了吗?” 第111章 娘们儿家懂什么!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掛,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的工资,这钱就算隨便花也花不完!” “我呢?一个月才挣二十七块五,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处处都得花钱,这能一样吗?” 傻柱依旧梗著脖子,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就这么多钱,捐完就没了,花完拉倒!” 易中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脸上没了半点笑容,板著脸训斥道:“柱子!你又犯浑是不是?”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邻里之间有了难处,咱们就得伸出援手,互帮互助,这才是咱们四合院的规矩!”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斤斤计较、不近人情,像什么话!” 傻柱最怕听易中海这样絮絮叨叨地念叨,赶紧抬手做投降状,不耐烦地说道:“得得得!一大爷!您別念了,我再多添一块钱,行不行?” 说著,他就不情不愿地从兜里又摸出一块钱,“啪”地一声扔进了捐款箱,那动作里满是不情愿。 易中海看著傻柱那副极不情愿的模样,心里也清楚,再逼下去恐怕会適得其反,惹得傻柱当场翻脸,到时候场面会更难看,只好作罢。 於是,他把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另一个目標——许大茂,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带著几分诱导的意味说道: “大茂啊,你可是咱们厂的电影放映员,收入比一般人高,在院里也是数得上號的人物,得给大伙儿带个好头啊!” “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坏了院里的规矩,也不能给咱们四合院抹黑,让人笑话咱们院里的人不近人情。”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就腻歪得慌,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阴阳怪气地回嘴道:“哎哟,我说一大爷,您这不都已经亲自带头捐款了吗?” “那我这『带头人』的光荣任务,还是留给您继续发扬光大吧,我就不跟著凑热闹、添乱了。” 就在易中海还想再劝两句,想逼著许大茂也捐点钱的时候,一旁的娄晓娥悄悄拽了拽许大茂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大茂,我刚听说,贾东旭伤得挺重的,流了不少血,恢復起来也慢。” “咱们还是表示表示,捐点钱吧,毕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娄晓娥一眼,压低声音吼道:“娥子!这是老爷们儿之间的事,你一个娘们儿家別瞎掺和,懂什么!” 娄晓娥被许大茂当眾这么一呛,心里也来了气,那股大小姐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丝毫没有示弱。 她毫不客气地指著许大茂的鼻子,大声说道:“你不捐,我捐!我可不想被人说咱们家不近人情!” 话音未落,她直接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看都不看,隨手抽出一张十元的,快步走到捐款箱前,“塞”地一声把钱丟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许大茂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浑身都在发抖,心里早就把娄晓娥骂了个狗血淋头,暗自感嘆自己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败家的娘们儿。 其实,这可真是冤枉了娄晓娥。 许大茂在院里本就人缘不佳,平时就爱搬弄是非,得罪了不少人,加上娄晓娥自己是资本家的千金,成分不好,在院里也总受排挤,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琢磨著,通过这种捐款的方式,在院里帮许大茂积攒点人缘,缓和一下他和街坊邻居之间的紧张关係,也让自己能在院里过得自在一点。 可娄晓娥哪里懂得,这贾家的人,就是一群永远餵不熟的白眼狼,贪心不足、不知感恩。 就算你把家底全掏给他们,帮他们渡过难关,他们顶多在背地里偷偷夸你傻,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感恩之心,以后该麻烦你、该算计你,还是照样算计。 见娄晓娥带头捐了款,而且一捐就是十块钱,易中海觉得时机正好,便趁热打铁,又点了几个平日里和贾家关係还算不错的人的名字,逼著他们也捐款。 这下,院里剩下的那些人一看,这阵仗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就算不情不愿,也得多少捐点,不然肯定会被易中海盯上,少不了一顿念叨。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等著易中海挨个点名了,纷纷不情不愿地排起队,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票子,有的捐五毛,有的捐一块,多少塞点进去,意思一下,只求能赶紧应付过去。 看著大家排著队往箱子里放钱,易中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这场大会办得太值了,不仅实实在在地帮贾家解了燃眉之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更重要的是,他向全院的人再次证明了:我易中海,依然还是这个四合院里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和易中海一样心情激动的,还有那个躲在人群后面,一直探头探脑、偷偷观察著动静的贾张氏。 看著捐款的人络绎不绝,箱子里的钱越堆越高,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捐款箱,一刻都没有移开。 她在心里不停地期盼著,大院里的人们能再多掏出些钱来,捐得越多越好,最好能把家里的窟窿都填上。 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起来,嫌弃大家捐得太少。 “这帮穷鬼,就不能多捐一点吗?一个个都抠门得要命,钱都拿出来了,却只捨得抽一张毛票,真是太小气了!” “费这个劲干什么!乾脆把兜里的钱全翻出来,倒进去算了!瞧你们这副穷酸相,活该一辈子发不了財,一辈子受穷!” 终於,最后一个邻居颤颤巍巍地把钱塞进捐款箱,全院募捐最热闹的环节,总算落下了帷幕。 易中海环视了一圈四周,脸上掛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满足的微笑,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开口,宣布这次“团结互助”大会圆满成功,也彰显一下自己的领导能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肥硕的身影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一下从人群后面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贾张氏!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早就像雷达一样,死死盯住了四方桌上那个沉甸甸、装满了钱的捐款箱,一刻都没有放鬆过。 “砰!” 一声闷响,贾张氏几乎是扑到了桌子上,一把將捐款箱紧紧抱在怀里,那架势,简直就像抱著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生怕被別人抢走。 她伸出粗糙又油腻的手指,粗暴地抠开箱盖的搭扣,箱子“咔噠”一声应声弹开。 哗啦啦—— 一堆夹杂著毛票、角票,还有几张崭新“大团结”的纸幣,被她像倒垃圾似的,一股脑全倾倒在桌面上,紧接著,她就手忙脚乱地把这些钱,往自己那油腻腻的裤兜里猛塞,恨不得把所有钱都塞进自己兜里。 空气里仿佛都瀰漫开一股铜钱味和贪婪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让人心里发堵。 易中海看著贾张氏那副恨不得把钱嚼碎了吞下去的馋相,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想用这两声咳嗽,提醒这位老嫂子, 好歹在街坊邻居面前稍微顾著点脸面,別这么贪得无厌、不顾体面。 可是贾张氏呢? 她就好似耳朵里塞满了粗糲的驴毛, 对旁人一番好意的提醒半点都听不进去。 她甚至將那只早已空荡荡的箱子翻转过来, 用力地上下摇晃, 仔细听著里面零星残余的叮噹声响, 还不放心地用指甲在箱子內壁的缝隙里来回抠挖, 生怕漏掉了哪怕是一分钱的小小硬幣。 易中海只能在一旁无奈地连连摇头, 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成就感,顷刻间就被搅得七零八落。 他只好朝著还没有完全散尽的人群挥了挥手, 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各回各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就猛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等等!一大爷!我还有话要说!” 只见贾张氏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迈著两条短小的腿, 噔噔噔地又快步挪回到了四方桌前。 易中海原本还沉浸在事情办成的喜悦里, 被她这么一搅和, 满心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语气也立刻冷了下来。 “贾张氏!你又想闹什么么蛾子?” “一大爷!您好好看看, 这满院子的人,哪家没有出份子钱? 可偏偏就是前院那个小畜生, 他一毛不拔,硬是一分钱都没有掏!” 贾张氏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扯著嗓子大声地嚷嚷。 易中海一听这话,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当场就要喷出一口老血。 第112章 你简直蛮不讲理! 这哪里是来帮忙的人, 这分明是请来一尊活祖宗! 真是个该死的猪队友! 他在心里早已破口大骂: 你当著全院老少爷们的面, 张嘴闭嘴“小畜生”“小畜生”地骂人家, 现在又把人家晾在一边, 反过来厚著脸皮让人家给你捐钱? 你这张脸皮,难道是拿城墙拐角的砖头砌成的吗? 他强压著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凑近贾张氏那张油光发亮的肥脸, 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贾张氏,差不多就行了! 別在这儿节外生枝,赶紧回家去!”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 面向人群再次提高嗓门宣布: “好了!今天的大会就到此为止! 散会!大家都散了吧!” 贾张氏一听到“散会”这两个字, 顿时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怎么能行呢! 那个叫李军的小子还没有掏钱呢! 少了他这一份,自己得亏多少钱啊! 这买卖可不能这么算! 她刚想扯开嗓子把大家再喊回来, 胳膊却被人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 是易中海! 他强忍著心头的怒火, 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 “老嫂子,做人別太贪心了, 小心到最后鸡飞蛋打,一分钱都捞不著!” 话音刚落, 易中海鬆开了手, 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家里走去, 只剩下贾张氏一个人, 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在清冷的夜风里呆呆地发愣。 易中海走后, 贾张氏在原地站了很久, 脑子里反覆地琢磨盘算。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又算, 越算越觉得这笔帐简直是天大的亏本。 於是,她狠狠地一跺脚, 气呼呼地追到易中海家门口, 推开门就直接闯了进去。 “我说老易啊, 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吧!” “李军那小子是没到场, 可你总不能让大家说散就散吧? 他李军好歹也是这院子里的人! 凭什么別人都给我们家捐了钱,就他搞特殊?” 易中海正端著水杯喝水, 听她这么一说,差点被呛到。 “老嫂子,李军根本不在家。 难道要让全院人干坐著等他一个人? 再说了,大家捐的钱已经够你们家支撑一阵子了, 你就別再斤斤计较了行不行!” “老易,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贾张氏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度, “什么叫斤斤计较? 一码归一码! 大家都掏了,就他李军能例外? 要我说,你等李军回来, 必须得跟他提这茬! 那小子最近在外面,说不定捞了多少油水呢!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多捐点! 最少……最少也得一百块!” 易中海盯著贾张氏那张既愚昧又贪婪的脸, 真想抬手给她一耳光。 他硬生生压下火气, 冷冷地回应道: “老嫂子,你要真有本事让李军掏钱, 那就自己去找他要。 我能帮的,也就到这儿了。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贾张氏见易中海下了逐客令, 心里憋著一团无处发泄的火。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著,骂易中海不讲情面, 满脸怨气地走出了易家大门。 回到自己屋里,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亏得慌。 可转念一想, 刚才易中海那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对啊!凭什么自己不去要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溜烟跑到前院, 在李军家门口找了个石墩子, “噗通”一屁股坐了下去, 摆出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钟头。 院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夜色越来越浓重, 眼看都快十点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贾张氏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气得她对著空气破口大骂, 把李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就在她耐心快要耗尽, 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 一阵“嘎吱嘎吱”的自行车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李军回来了! 他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 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四合院。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困意全无, 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瞬间活了过来! 她猛地从石墩子上弹起来, 几步衝到李军面前, 肥厚的手掌往前一伸, 理直气壮地喊道: “李军!给我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直接把李军给搞懵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张在月光下泛著油光的胖脸, 难以置信地问道: “贾张氏,你是睡糊涂了还是在这儿发神经? 我凭什么给你钱?” 贾张氏脖子一梗: “李军,今天这钱你必须给我! 少说也得一百块! 不然,我跟你没完!” 李军被气笑了: “我给你妈!滚一边去! 別在这儿跟我犯浑!” “李军,你个小王八蛋! 你敢骂我!我跟你……” 贾张氏的咒骂还没喊完, 眼前忽然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扇在她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李军抡圆了胳膊,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贾张氏,你个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再敢骂小爷一个字试试! 信不信我把你那破嘴给撕烂!”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直接把贾张氏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捂著又热又痛的脸, 先是愣了一愣, 隨后扯开破锣嗓子,放声乾嚎起来! “杀人啦——!李军杀人啦——!快来人啊——!” 寂静的深夜里, 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入睡。 贾张氏这一嗓子穿云裂石, 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像一颗炸雷在四合院的上空爆开! 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醒了, 纷纷亮起灯,披上衣服跑出来看热闹。 中院的易中海刚躺下, 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被这一声嚎叫嚇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心里一紧: 准又是贾张氏这个惹事精! 易中海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连忙穿好衣服, 急匆匆赶往前院查看。 一到前院, 他就看见贾张氏坐在冰凉的地上, 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他赶紧上前询问: “老嫂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坐这儿了?” 贾张氏一看见易中海的身影,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衝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哭嚎道: “老易啊!我没法活了! 我让个小混蛋给打了啊!” 李军听到这老太婆又开口骂人, 心里的火“噌”一下子又冒了上来, 抬脚就想再给她补上一记耳光!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见状, 赶忙上前七手八脚拉住李军: “李军,算了算了,忍忍吧!” “別跟她一般见识,真犯不著!” 贾张氏本来还怕李军又衝上来打她, 可回头一看, 好几个人正紧紧拽著李军,让他根本动不了! 这一来,她的胆子立马壮了起来! 她伸手指著李军的鼻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辱骂: “小兔崽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居然敢对老娘动手!” “你这个没爹没娘没人教的野种,你竟敢打我……” 然而她那恶毒的咒骂还没完全说出口。 一道黑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一只少说有44码的大脚带著呼啸的风声, 狠狠踹在了贾张氏的脸上。 “哎哟——!” 贾张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得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原来起初街坊邻居们都在使劲拉住李军,劝他別衝动。 可贾张氏那张嘴实在太毒,骂出来的话难听极了, 连拉架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堪入耳。 大家不约而同地,手上的力气就那么“悄悄”鬆了。 李军一听见贾张氏还在骂,瞬间就挣脱了眾人的阻拦, 他腾身而起,一记飞踢,结结实实蹬在她脸上! 易中海眼睁睁看著贾张氏被踹飞出去,顿时勃然大怒: “李军!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不管怎么说,贾张氏也是你的长辈!” “要是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像冰碴子似的扎人: “我早就说过,她贾张氏再敢骂我一句,我就打她一次。 她骂一回,我打一回。 我倒要看看,是她那张臭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易中海气得手指直哆嗦: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 这时候,贾张氏用手紧紧捂著被踹得高高肿起的脸颊—— 那张脸肿得不像样子,红一块紫一块,简直就像打翻了的酱料铺,五顏六色的难看极了。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连滚带爬地挪到易中海的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裤腿,怎么也不肯鬆开。 “一大爷!您可都亲眼看见了吧!” “他李军简直是无法无天,眼里根本就没有您这个一大爷,压根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老易啊!您可得替我这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老婆子做主啊!” 易中海低下头,瞥了一眼贾张氏那副狼狈不堪的惨状,隨即又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狠狠瞪向李军。 “李军,你自己看看,你把老嫂子打成什么样了!” “还不赶紧过来,老老实实地给你贾大妈赔礼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李军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最可笑的事情,忍不住嗤笑出声。 第113章 是谁给你的底气? “我道你妈的歉!易中海!” “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是非不分的老东西,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乱喊乱叫!” “她贾张氏对著我骂了大半天,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你就像个死人似的站在一旁,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还了手,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跳出来逼著我道歉!” “要说你俩之间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院里隨便哪条狗都不会相信!” 易中海被李军这番话骂得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著。 “李军,你这纯粹是血口喷人、造谣污衊!” 李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血口喷人那是长舌妇才干的齷齪勾当,我可没那閒工夫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你易中海不问前因后果,不分是非曲直,上来就逼著我道歉,你凭的是什么?” “是凭你跟她贾张氏有不清不楚的关係,还是凭你捨不得自己那张老脸,怕在街坊邻居面前掛不住?” 站在旁边的傻柱,听著李军把一大爷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终於按捺不住,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著李军大声说道。 “李军,不是我说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张口就骂人,这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一大爷也是一片好心,想劝和你们,你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呢?” 李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冷冷地刮向傻柱。 “傻柱!谁家的裤腰带没繫紧,把你这没头没脑的东西给露出来了!” “这儿没你的事,少在这儿多管閒事,赶紧滚一边待著去!” 傻柱本来还想凭著自己身强力壮,上前跟李军理论几句,找回点面子。 可当他对上李军那双冰冷凌厉、充满威慑力的眼睛时,心里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冒头顶。 原本憋在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泄得一乾二净,连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他訕訕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尷尬又畏惧的神色,灰溜溜地钻回了围观的人群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戏剧性的一幕,全被躲在院子暗处的许大茂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当场叫出声来,只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那个在四合院里打遍全院无敌手、向来囂张跋扈的“狠人”傻柱,居然也有认怂、不敢吭声的时候! 这要是没有亲眼看见,就算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那个整天追著他满院子跑、动不动就动手揍他的傻柱吗? 许大茂目光紧紧盯著李军,心里立马就拿定了主意,眼神里满是算计。 说什么也得跟李军搞好关係,不能得罪这个狠人! 说什么也得把李军这號猛人拉到自己这边来,成为自己的帮手!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往后看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傢伙,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易中海本来还指望傻柱能站出来,替自己教训一下李军,顺便帮自己挣回点顏面,挽回身为一大爷的威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傻柱居然被李军三言两语就说得没了脾气,连个屁都不敢放,窝囊得不行。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傻柱,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派不上。 同时,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能拿捏李军的筹码,没有办法制约李军。 要是真的跟李军硬碰硬,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纯粹是自找没趣、自討苦吃。 无奈之下,他只好压下心里的怒火,换上一副稍微缓和一些的口气,对著李军问道。 “李军,这大晚上的,大家都该睡觉了,你跟贾张氏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闹起来的?” “易中海!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这儿是前院,是我住的地方,不是你们中院的地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到底是谁先找谁的茬,是谁先挑起的矛盾,你最好先搞清楚情况,再出来说话!” 李军的一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直接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中海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挠了挠头皮,只好转过身,蹲下身去问躺在地上的贾张氏。 “老嫂子!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就跟李军闹起来了?”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问起这事,立马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扯著嗓子就开始喊冤。 “老易!你可得凭良心说话啊!” “这不是你跟我说的,让我自己去找李军要钱的吗?我这都是听了你的话啊!” 易中海听到贾张氏这话,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眼前瞬间发黑,心里暗道不好。 “什么?你还真的跑去找到李军,跟他要钱了?” “老嫂子,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这么拎不清、这么不懂事呢!我那只是隨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 贾张氏不服气地嚷嚷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我怎么就拎不清了!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咱们院里的家家户户,都给我们家捐过钱、帮过忙,凭什么就他李军特殊,凭什么就他不捐!” “再说了,你当初也明明暗示过我,让我去找他要钱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他不给我钱也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我,把我的脸打成这样!” “今天他李军要是不给我一百……不,两百块钱作为赔偿,这事儿绝对没完!我跟他耗到底!” 李军听著贾张氏的无理取闹,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给你两百个大嘴巴子,倒是有得是!”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挺著你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上门堵著我要钱,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谁给你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静观其变的三大爷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李军,有话好好说嘛,別动不动就骂人、说狠话!” “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出口伤人,说那些难听话呢,伤了邻里和气多不好。” 李军转过头,目光落在阎埠贵身上,嘴角扬起一丝戏謔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三大爷!我给您打个比方,要是您累死累活地干了一天活,浑身疲惫地刚进家门,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冒出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伸手就管您要钱,您会怎么办?” 阎埠贵被李军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闪烁,开始打起了太极,不愿正面回答。 “呃……这个嘛……” “这事儿也不能一概而论,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看是什么人、什么原因要钱,对不对?” 李军呵呵一笑,没有再跟他绕弯子,直接把手伸到了阎埠贵的面前。 “行啊!既然三大爷您这么说,那好!” “三大爷!给钱吧!” 阎埠贵被李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慌地摆了摆手。 “哎哟!你凭啥管我要钱啊!我又不欠你的,跟你没任何牵扯,凭什么给你钱!” 李军把手一摊,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对著阎埠贵和围观的街坊邻居大声说道。 “对啊!您也知道,您不欠我的,所以您不愿意给我钱!” “那我又不欠她贾张氏的,她凭什么理所当然地找我要钱,凭什么堵著我不放?” 阎埠贵被李军懟得老脸一红,尷尬得无地自容,只好乾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扮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李军,你也別在这儿强词夺理了!” “你先跟大伙儿说说,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让街坊邻居们都评评理。” “得!既然三大爷您都这么问了,那我就当著大伙儿的面,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清楚,让大家都看明白谁对谁错!” “我今天刚下班回来,自行车还没来得及支稳,还没走进家门呢,这贾张氏就像饿狼扑食一样,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就开始管我要钱!” “她一张嘴,就狮子大开口,让我最少掏一百块钱给她,少一分都不行!” “我当时还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我要钱,结果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她那张嘴就开始不乾不净地骂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来评评理,遇到这种事情,换做是你们,你们能忍得住吗!” 围观的人群听完李军说的话,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所有的议论声、指责声,几乎都指向了贾张氏,没人觉得李军做得不对。 “嘿,这贾张氏也太不是东西了,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人家李军刚下班回家,累了一天,她就堵著人家的门要钱,不给钱还开口骂人,这换做是谁,谁也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