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黄枫谷,我靠签到成仙尊》 第1章 签到韩立、墨大夫 “我穿越了?” 苏辰站在黄枫谷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里,感受著体內驳杂不堪的灵力,脸上满是迷茫。 这一世的他,同样叫苏辰,凭藉家族祖传的升仙令拜入黄枫谷。 不过他的资质是五行杂灵根,即使拥有眾多灵石,到现在也才炼气六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杂灵根几乎等於断绝了仙途。 若无天大的机缘,他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外门碌碌无为蹉跎一生,等到寿元耗尽,最终化为山谷中的一抔黄土,连半点痕跡都留不下。 一股绝望感刚涌上心头,苏辰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紧接著,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面板,缓缓浮现在眼前。 【签到系统已激活】 【宿主:苏辰】 【修为:炼气期六层】 【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杂灵根)】 【功法:《五行诀》】 【简介:宿主可对书中出现的人物进行签到,获得隨机奖励。奖励內容与签到对象的潜力、气运、稀有程度直接相关。】 系统?金手指! 苏辰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资质普通又如何?灵根废柴又怎样?只要有系统在,一切皆有可能! 签到……去哪里签到?找谁签到? 苏辰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念头,黄枫谷的掌门?几位筑基期的长老? 不。 格局太小了。 下一秒,一个念头,猛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既然这是凡人修仙的世界,那整个天地间最大的气运之子、天道宠儿,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韩立!未来威震三界的韩老魔! 若是能在韩立身上籤到,能得到何等逆天的奖励?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狂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苏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干了!” …… 数日后,彩霞山脉外围。 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穿过茂密的山林,脚步轻快地落在林间小道上。 苏辰换上了一身粗布凡人衣裳,头髮隨意束起,看起来就像一个进山採药的普通药童,丝毫看不出修仙者的痕跡。 前方就是七玄门,凡俗世界的一个江湖门派,对於拥有炼气六层修为的苏辰来说,七玄门的戒备森严,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轻鬆避开了山门口的岗哨、林间的巡逻弟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七玄门的核心属地。 一名正在院落中劈柴的七玄门弟子,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无意间瞥向身侧的阴影处,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奇怪,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只当是自己眼花,又低下头继续挥起斧头。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从他身侧不到三尺的地方极速掠过,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留下。 七玄门深处,神手谷內。 一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丟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少年,正蹲在竹蓆旁,一丝不苟地晾晒著草药,动作熟练而认真,眼神中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韩立! 就是他! 苏辰藏在谷口的巨石之后,死死盯著那个少年,心臟砰砰狂跳,强行压抑著內心的激动。 这就是未来纵横人界、灵界、仙界,让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的韩天尊,而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在凡俗门派里打杂、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普通少年。 苏辰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 “系统,在此地签到!”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神手谷】 【检测到特殊人物:天命之子(幼年期)韩立】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功法:《五帝长生经》!】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苏辰的脑海。 青帝木皇功,白帝金皇功,黑帝水皇功,赤帝火皇功,黄帝土皇功。 五部功法,对应五行,既可单独修炼,又能五行合一,相生相剋,生生不息,直指长生大道! 这……这功法,简直是为他这种五行杂灵根量身定做的! 寻常的五行功法,修炼速度本就比单属性、双属性灵根的修士慢上数倍,且威力平平。 但这《五帝长生经》却反其道而行之,將五行灵根的劣势彻底扭转。 五行俱全,方能发挥此功法的最大威力! 五行轮转,灵力生生不息,远超同阶!仅仅是签到一次,就获得了如此逆天的功法。 不愧是韩天尊! 他看向院中那个依旧在默默干活的少年,心中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这个日后搅动人界、灵界、仙界风云的韩老魔,现在还只是一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普通少年。 而自己,却从他身上,撬动了属於自己的命运齿轮。 “由於是初次签到,宿主获得特殊奖励,自身的功法自动替换为《五帝长生经》。” 系统的提示音出现在苏辰的脑海里。 苏辰心中一喜。 隨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墨大夫的居所。 墨大夫可以说是凡人世界中重要的配角了,可以说他影响了韩老魔的一生,签到他肯定能够获得不少奖励。 想到这里,苏辰不再迟疑,身形一动,悄然朝著墨大夫的院落潜去。 院门口的几株植物,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黄,仿佛生命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 苏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张铁端著餐盘,战战兢兢地走到院门口。 他似乎对这个院子充满了畏惧,將餐盘放在门口的石阶上,便匆匆敲了敲门。 “墨大夫,您的饭菜送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逃也似的跑开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院內,没有任何回应。 苏辰等了片刻,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一片阴影之中。 “系统,就在这里签到!”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墨居】 【检测到特殊人物:墨大夫(余子童)】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秘术:《夺舍术》!】 又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与《五帝长生经》的煌煌大气不同,《夺舍术》充满了阴邪诡譎,详细阐述了如何剥离神魂、侵占他人肉身、融合记忆的种种法门。 好东西! 苏辰心中大定。 此行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第2章 区区炼气期的末流修士,也敢在凡俗之间装神弄鬼,配称为上人? 苏辰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神手谷。 他没有返回七玄门,而是径直朝著彩霞山脉外围奔去。 彩霞山脉附近,几百里外,有座金光山。 山上有个金光观,观里有个所谓的“金光上人”。 这傢伙,在凡人世界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靠著一点粗浅的炼气期修为,装神弄鬼,骗取凡人的香火供奉。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个合格的送宝童子。 虽然他身上的东西远不如韩老魔和墨大夫,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对於刚刚起步的自己来说,任何一点修仙资源都弥足珍贵。 而且,此人修为低微,是最理想的签到对象。 安全,高效。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魄,一夜之间,他便奔袭了数百里路。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座沐浴在晨光下,仿佛披著一层金纱的山峰,出现在视野尽头。 金光山,到了。 越是靠近金光山山脚,周遭的人烟便越是密集。 山道之上,成群结队的凡人携家带口,手中提著香烛纸钱、瓜果贡品,脸上满是虔诚与期盼,正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口中还不停议论著金光上人的“神跡”。 “你们听说了吗?县城王员外家那个天生痴傻了十几年的儿子,前些天上山求了金光上人一碗符水,回去喝下第二天,居然清清楚楚开口叫爹娘了,简直是神了!” “这算什么!城西的李屠户,腰伤疼了五六年,直都直不起来,上山后上人只是隨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当场就不疼了,现在扛一整头肥猪上山都不费力气!” “活神仙!金光上人一定是下凡的活神仙,咱们今日上山祈福,必定能心想事成!” “我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金光上人神通广大,一定能帮我心想事成,让我有儿子。”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苏辰耳中,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听著这些凡人心悦诚服的夸讚,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些在凡人眼中惊为天人的神跡,在他这个真正的修仙者看来,不过是炼气期修士用微末法力施展的粗浅小把戏罢了。 所谓治疗腰疼,不过是最简单的活血化瘀小法术;痴傻儿开口,多半是机缘巧合外加心理暗示,和神仙法力没有半毛钱关係。 苏辰隨著缓慢挪动的人流,一步步登上山顶,不大的金光观便映入眼帘。 道观规模虽小,却香火鼎盛,青烟裊裊升腾,瀰漫在空气中,熏得人鼻尖发酸 正殿中央,一个侏儒修士,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此人,便是金光上人。 他的面前,信徒们排著长长的队伍,一个个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磕头祈福,隨后將隨身携带的银钱、绸缎、贡品尽数放入硕大的功德箱內。 金光上人偶尔会睁开双眼,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没入信徒体內,便引得对方感激涕零,连连叩首,对他越发敬畏。 苏辰的到来,在拥挤的人群中毫不起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只是一个衣著朴素、身形单薄的普通少年,混在虔诚的香客之中,安静地排著队,冷眼观察著眼前的一切,心境没有丝毫起伏。 漫长的等待后,终於轮到了苏辰。 他学著前面信徒的样子,缓步走到蒲团前方,没有下跪,也没有开口祈福。 金光上人缓缓睁开双眼,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番,见他穿著粗布衣裳,两手空空,既没有香烛,也没有贡品,更没有拿出半文银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耐。 “小施主,今日上山,所求何事?” 他刻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縹緲高深的模样,实则早已对这个穷酸少年失去了耐心。 苏辰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双唇未动,只是在心中毫不犹豫地默念:“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金光观】 【检测到特殊人物:金光上人】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利金符 x3,厚土符 x3!】 成了! 苏辰心中暗自一喜,两张符籙虽然不算顶尖宝物,但对於现阶段的他来说,已是实打实的助力,此行果然不虚。 见苏辰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金光上人脸上的不悦彻底显露出来。他每日接待的香客成千上万,个个都带著厚礼,哪有功夫在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身上浪费时间。 “无事便退下吧,莫要耽误了后面的信眾接受仙缘!” 金光上人眉头一皱,抬手便想挥手將苏辰赶开。 可就在这一刻,一直静立不动的苏辰,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算迅猛凌厉,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轻飘飘地朝著金光上人胸口按了过去。 金光上人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整张脸涨得通红。 大胆狂徒! 区区一个凡俗少年,竟敢对他这个受万人敬仰的“活神仙”动手,简直是找死! 他正要运转体內的灵力反击,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怒容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噗——!” 一股远超他想像的磅礴巨力狠狠撞在胸口,金光上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神像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旧的神像被撞得剧烈摇晃,灰尘簌簌往下掉落,香案上的贡品散落一地。 整个金光观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眾多信徒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个被他们奉若神明、顶礼膜拜的金光上人,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少年隨手一掌就打飞了? 苏辰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平静地看向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狼狈不堪的金光上人,语气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区区炼气期的末流修士,也敢在凡俗之间装神弄鬼,配称为上人?” 第3章 你没意见吧? 话音落下,整个金光观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匍匐在地,惊骇欲绝的信徒们,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炼气期? 修士? 上人? 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但他们能从那个少年的口吻中,听出一种极致的蔑视。 一个跪在最前排的老妇人,原本是观里最虔诚的信徒,每日风雨无阻前来上香。 她亲眼见过金光上人弹指放光,治好了她多年的风湿。 可现在,她所信仰的“活神仙”,正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口中淌著血,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神仙……会吐血吗? 神仙……会被人一巴掌打飞吗?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个年轻人浑身一震,他不是信徒,只是被家里人逼著来求个心安。他看著苏辰,又看看地上的金光上人,一个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个所谓的金光上人,是个骗子。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真正的仙人?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惊恐、怀疑、茫然的情绪在蔓延。 苏辰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再次覆盖了全场。 “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平淡的几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人群如蒙大赦,也像是躲避瘟疫一般。 “快走快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信徒们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向观外涌去,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那个神秘少年隨手抹杀。 转眼间,偌大的道观便只剩下苏辰和趴在地上的金光上人。 金光上人挣扎著用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流,看向苏辰的目光里,早已没有了半分之前的轻视与傲慢,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凡人,而是一位修士! 他顾不上体內翻涌的气血,也顾不上尊严体面,强撑著残破的身体,“噗通”一声对著苏辰重重跪下,额头死死贴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一时糊涂冒犯了前辈天威,求前辈大人有大量,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晚辈一条狗命!”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上人风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全都成了可笑的遮羞布。在生死关头,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苏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內心毫无波澜。 杀了他? 没什么必要。 放了他? 就这么轻易放过一个招摇撞骗的傢伙,也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那么,就让他出点血好了。 “想活命?” 苏辰淡淡开口。 金光上人听到这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头磕得更响了。 “想!晚辈想活!只要前辈肯饶恕晚辈,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苏辰的声线平直,“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饶了你。” 金光上人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辈请讲!別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晚辈也绝无二话!”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腰间的一个灰色布袋。 那是储物袋,修仙者最基础的储物法器。 “打开它。” 短短三个字,让金光上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储物袋里装著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让他在一个陌生修士面前打开储物袋,无异於將自己所有的財富、秘密、底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眼前。 可是,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在自己的小命和身家財富之间,金光上人没有丝毫犹豫,咬牙选择了前者。 他颤抖著双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注入一丝微弱不堪的灵力,袋口微光一闪,储物袋便彻底打开。 “前、前辈……晚辈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苏辰並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储物袋,只是淡淡说道:“我很大方,只取走三件物品。” 话音落下,他的神识轻轻一扫,储物袋內的所有东西便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之中。 袋內空间狭小,杂乱地堆著几十块品质驳杂的下品灵石,三两瓶味道刺鼻的低劣丹药,还有一堆凡俗间的金银珠宝,看得苏辰微微皱眉。 这些破烂,他根本看不上眼。 很快,三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苏辰心念一动,体內一丝《五帝长生经》的灵力轻轻卷出,三道流光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悬浮在他面前。 第一件,是一张厚重的黄色符籙,上面绘製著复杂的金色纹路,散发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金刚符】 【品阶:初级中阶】 【效果:激发后可形成一道护盾,抵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错的防御符籙,保命的好东西。 第二件,是一张造型奇特的符籙,通体呈银白色,形状酷似一柄小剑,符身表面流转著锐利的锋芒。 【飞剑符】 【品阶:符宝】 【效果:以灵力激发,可化为飞剑对敌。】 符宝! 苏辰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可是好东西,相当於一次性的法器,对於前期缺乏攻击手段的修士来说,是极佳的杀手鐧。 而第三件物品,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木,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著两个字。 升仙。 【升仙令】 【类型:身份信物】 【效果:持有此令,可以拜入黄枫谷。】 看著悬浮在苏辰面前的三件宝物,金光上人的心在滴血。 这三件东西,可是他最珍贵的家当,现在,全没了。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心痛到无法呼吸,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辰將三件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然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金光上人。 “你,没意见吧?” 金光上人浑身一颤,从巨大的痛苦中惊醒,他看著苏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强行压下所有的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意见。” 第4章 一掌拍死 嘉元城,墨府。 高大的府门前,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十名身著劲装、手持明晃晃兵刃的壮汉,横七竖八地堵在墨府大门前,一个个面色凶悍,煞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禿头大汉,肩宽背厚,满脸横肉,一双凶眼瞪得溜圆,肩上更是扛著一柄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 刀环隨著他细微的动作,不断发出“叮铃哐啷”的刺耳脆响,光是气势,就压得周围百姓不敢大声出气。 此人正是嘉元城几大帮派之中,以狠辣霸道闻名的天霸门门主——王霸。 在他身后,还並肩立著另外两拨人马,左边是一身青衣、腰悬短剑的青衣帮眾,为首者面色阴鷙;右边是背负金剑、气势骄横的金剑门弟子,头目眼神锐利如鹰。 三拨人明显是串通一气,今日齐聚墨府门前,摆明了是来者不善,要联手给墨家好看。 “王门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堵在我墨府门前,是想与我墨家开战吗?” 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女声,从墨府大门內缓缓传出。 话音落下,朱红大门缓缓向內敞开,一眾手持棍棒、神色紧张的家丁护院簇拥著一位妇人缓步走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妇人看上去三十出头,身著一袭华贵锦缎长裙,裙摆绣著雅致的缠枝莲纹,容貌秀美端庄,气质干练果决,一双眸子锐利如刃,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径直迎上王霸那凶戾的目光,不卑不亢。 她正是墨府如今的实际掌权者,墨大夫的四夫人——严氏。 王霸见状,將肩上的九环大刀猛地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巨响,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砖应声开裂,缝隙蜿蜒如蛇。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狰狞又囂张:“开战?严夫人说笑了,我们可不敢。只是我天霸门的几个兄弟,前日在城南闹市,被你们惊蛟会的人暗中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笔帐,你们墨府总该给个交代吧?” 严氏秀眉一挑,声音依旧平静:“一派胡言。我惊蛟会的人,从不在城內主动生事,倒是你天霸门,横行霸道,人尽皆知。怕不是你的人自己惹了事,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吧?” 她的思维清晰,几句话就將皮球踢了回去。 王霸身后的一个小头目忍不住跳了出来,指著严氏骂道:“臭娘们,別给脸不要脸!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拆了你这墨府!” 严氏的眸光骤然变冷,但还没等她发作,王霸就一巴掌扇在了那小头目的后脑勺上。 “怎么跟严夫人说话呢!滚回去!” 小头目悻悻地退下,王霸这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严氏。 “手下人不懂规矩,严夫人见谅。不过,交代今天必须得有,不然我这几十號兄弟,可安抚不下来。” 这番话,软中带硬,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严氏心中一沉。她清楚,这些人今天就是衝著墨府来的。 “王门主,你真要撕破脸皮?你就不怕,等我家夫君回来……” 她话未说完,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嗤笑。 “嚇唬谁呢?你家那位都失踪许久了,八成是死在哪个山沟里餵狼了!” 这话一出,墨府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王霸呵斥了一声:“胡说八道!墨兄吉人天相,怎么会出事?”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神色,转向严氏,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严夫人,我还真挺想念墨兄的。不如把他请出来,我们当面对质,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和羞辱。 严氏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身后的一眾护院,也都握紧了兵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外传来。 “都散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最普通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从人群外走来。 他样貌清秀斯文,气质乾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途经此地的赶考书生,神色平静淡然,仿佛眼前这凶险万分的场面,不过是街边一场寻常闹剧。 王霸这边的一个打手嘍囉,见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子也敢跳出来多管閒事,顿时怒从心头起,立刻提著刀上前一步。 他用刀尖直指苏辰,恶狠狠地厉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们天霸门的閒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 苏辰刚来到墨府门口,就见到了之前的一幕。 他本不想多管凡人之间的恩怨纷爭,可这群人堵死了大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炼气六层的修士,对付一个凡间混混,需要几招? 在周围所有人惊愕、呆滯的注视下,苏辰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半分闪避。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迎著那嘍囉劈砍而来的刀锋,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轰鸣,没有炫目的灵光闪烁,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噗嗤”声响。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满脸狞笑的小嘍囉,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正面狠狠撞上,身体以一个诡异恐怖的角度向后对摺,如同破麻袋一般,猛地倒飞出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小嘍囉的身躯重重砸在墨府门前一尊威武狰狞的石狮子上,坚硬的青石雕像瞬间被撞出一片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他软绵绵地顺著石狮滑落倒地,胸口已经彻底塌陷下去,口中狂喷鲜血,四肢仅仅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半点声息,当场气绝。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眾人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场中那道青衫身影,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王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死死盯著那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与骇然。 一掌……仅仅轻飘飘的一掌。 就把一个精壮汉子打得横飞出去,撞死在石狮上? 这哪里是什么路过的书生,这分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第5章 如同看神明降世。 王霸的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管对方是谁,今天他要是缩了,以后就不用在嘉元城混了。 他阴沉著脸,反手握住背后那柄厚重的鬼头刀,手腕一用力,长刀“呛啷”一声出鞘。 刀锋雪亮,在日光下泛著森冷刺骨的寒光,映得他那张横肉脸越发凶恶。 “阁下是何人?无故杀我天霸门的人,还想就这么算了?” 王霸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可苏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淡漠依旧。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的帮派头目,和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没什么两样,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轻飘飘一句话,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周围的嘍囉们见状,顿时炸了锅,纷纷拔出腰间的钢刀、短剑,呼啦啦一拥而上,將苏辰团团围在中央,一个个面露凶光,色厉內荏地叫囂起来。 “小子,你太狂了!敢不把我们门主放在眼里!” “知道这是嘉元城天霸门的地盘吗?真要与我们为敌?” “赶紧给门主磕头认错,不然今天让你横著出去!” 叫囂声此起彼伏。 “与你们为敌?” 苏辰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隨即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具嘲讽的嗤笑。 “你们也配?” 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天霸门所有人的脸上。 严氏感觉非常的痛快,她越看苏辰越顺眼。 王霸的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仅剩的理智在这极致的羞辱面前轰然崩断。他双目赤红,鬚髮皆张,握著鬼头刀的手青筋暴起。 “给我上!剁了他!” 一声暴喝传出。 “弄死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小子,你死定了。” “小子,我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十几个最凶悍的亲信嘍囉立刻吶喊著,挥舞著明晃晃的刀剑。 他们气势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苏辰乱刀分尸。 严氏和墨府的护院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脸色发白。 而苏辰,面对这样的场景,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慢悠悠抬起手,伸出两根修长乾净的手指,对著半空轻轻一划。 在眾人惊骇欲绝、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块厚重无比的巨石,竟毫无徵兆地凭空凝聚在街道上空! 那巨石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嶙峋。 下一刻巨石轰然坠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雷炸响在耳边。 青石板地面龟裂开来,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到烟尘渐渐散开,眾人战战兢兢地望去。 原本王霸和他手下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巨大深邃的石坑。 石坑中央,那块凭空出现的巨石静静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而巨石边缘,正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出暗红刺目的液体,混著泥土,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天霸门门主王霸,连同他的十几个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巨石彻底碾成了肉泥,连完整的尸骨都不復存在。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其余帮派的人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厉害。 围观的百姓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浑身僵硬如木偶,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看地上那骇人巨石,又看看场中那个衣衫整洁、毫髮无伤的青衫年轻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神、神仙……” 不知是谁第一个嚇得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带著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是仙人啊!!!” “快跑!是仙人显灵了!” “要命了,快跑啊!” “仙人发怒了,快逃啊。” “仙人一怒,伏尸百万,快点逃跑。” “惹谁都不要惹仙人,快逃。” “仙人无敌,快逃。” ……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所有好奇,在场的百姓像是见了鬼一般,尖叫著、推搡著、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生怕跑慢一步,自己也会被那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成一滩肉泥。 那些其余帮派的弟子也赶紧逃离现场。 哭喊声、脚步声、摔倒声、东西掉落声乱作一团,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乱成一锅粥。 不过短短片刻,原本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掉落的鞋子、散落的杂物,风一吹,捲起几片尘土,说不出的萧瑟与冷清。 苏辰静静立在原地,青衫不染一尘,神色依旧平淡漠然,仿佛刚才那一石砸死一群江湖恶霸,不过是隨手拂去了几只挡路的螻蚁,不值一提。 他身后,墨府眾人早已呆若木鸡,一个个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敬畏,看向苏辰的眼神如同看神明降世。 严氏扶著冰冷的门框,才勉强站稳了身子,双腿依旧在微微发软,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望著苏辰那道看似单薄、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背影,心中又敬又畏,心神激盪得难以言表。 定了许久的神,她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敛声屏息,对著苏辰的背影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多谢仙长出手相救,墨家上下,感激不尽。” 苏辰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她这郑重的道谢。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隨手清理了一群挡路的凡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恩情。 他只是平静地迈开脚步,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步伐沉稳而从容,径直朝著墨府那扇敞开的大门,一步步走了进去。 第6章 一一签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来到待客的正厅。 苏辰停下脚步,隨意地扫视了一圈厅內的陈设,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了主位前,坦然坐下。 这个位置,本该是墨府家主墨居仁的。 严氏的心中一紧,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她恭敬地上前,深深一揖。 “仙长救命之恩,墨家上下没齿难忘。仙长但有任何吩咐,我墨家上下,绝不敢有半句推辞。”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严氏身上,仔细地打量著她。 这是一道平静至极的视线,不带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能穿透人心。 严氏只觉得在那道视线下,自己所有的精明、算计都无所遁形。 她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平日里也习惯了男人们或贪婪或欣赏的注视,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想做什么?难道……难道他对我有別的想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 就在严氏胡思乱想之际,苏辰终於开口了。 “把你墨府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部叫到这里来。” 严氏一愣,这要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地问道:“敢问仙长,这是为何?” 身为墨府的实际掌权者,她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將所有核心成员交到一个陌生人面前。 苏辰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让你去做,便去做。” 平淡的七个字,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整个正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严氏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人,是能凭空召来巨石,弹指间灭杀王霸的存在。 在他的面前,自己那点心机和手腕,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是,妾身……这就去办。” 严氏再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对候在一旁的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阵环佩叮噹与杂乱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四姐,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这般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全都叫到正厅来?”一道略带娇媚、又透著几分强势泼辣的女声率先响起,语气里满是不解。 话音未落,一个身著艷丽红裙、珠翠环绕的美妇人便风风火火地迈步走了进来,眉眼凌厉,性子尽显,正是墨府三夫人刘氏。 紧隨其后的,是一身素雅布衣、气质温婉嫻静的二夫人李氏,她步履轻柔,眉眼间带著几分温顺;最后一位夫人则是沉默寡言的五夫人王氏,一身劲装打扮,步履沉稳干练,周身透著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 四位夫人之后,便是墨府三位娇俏的小姐。 大小姐墨玉珠一身利落红衣劲装,身姿挺拔,英姿颯爽,颇有侠女风范;二小姐墨凤舞身形娇小玲瓏,眉眼恬静,怯生生地跟在一旁,温婉可人;严氏的亲生女儿墨彩环年纪最小,跟在队伍最后,脸上带著未脱的稚气,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四处打量著厅內的情形。 眾人一踏入正厅,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陌生男子苏辰身上,皆是一脸错愕,当场怔住。 尤其是性子最急最泼辣的三夫人刘氏,当即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张口便厉声质问,为何外人敢坐在墨家主位之上。 “休得喧譁!不得对仙长无礼!” 严氏见状,猛地一声低喝,声音急促又严厉。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厅內眾人愣在了原地。 她们与严氏相处多年,从未见过一向沉稳持重、喜怒不形於色的严氏,会如此失態地厉声呵斥,这般模样,显然是眼前的陌生男子身份极为不凡。 刘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火气被这一声喝止压了下去,再看严氏那近乎卑微恭敬的姿態,以及厅內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不敢再轻易出声。 严氏无暇理会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快步走到苏辰面前,再次恭敬地垂首躬身,语气谦卑。 “启稟仙长,墨府所有主事之人、女眷核心,已全部到齐,静候仙长吩咐。” 苏辰的视线缓缓移动,从严氏、刘氏、李氏、王氏四位夫人,再到墨玉珠、墨凤舞、墨彩环三位小姐的脸上一一扫过。 不得不说,墨府的女眷容貌皆是上乘,环肥燕瘦,各有风姿,性子泼辣的刘氏保养得宜,虽已过而立,却依旧明艷动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温婉的李氏清雅如兰,英气的王氏颯爽利落,三位小姐更是青春靚丽,各有韵味。 就在苏辰平静打量眾人之际,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签到系统已正式激活!】 【签到对象:严氏,可签到。】 【签到对象:刘氏,可签到。】 【签到对象:李氏,可签到。】 【签到对象:王氏,可签到。】 【签到对象:墨玉珠,可签到。】 【签到对象:墨凤舞,可签到。】 【签到对象:墨彩环,可签到。】 苏辰心中毫无波澜,只是默默默念了一句:“全部签到。” 下一秒,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在“严氏”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隱匿符三张!】 【叮!在“刘氏”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二十年精纯功力!】 【叮!在“李氏”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凝神香方一份!】 【叮!在“王氏”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凡品身法《隨影步》!】 【叮!在“墨玉珠”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宝马“乌云踏雪”一匹!】 【叮!在“墨凤舞”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丹药“定顏丹”一枚!】 【叮!在“墨彩环”身上籤到成功,获得奖励:医术《医圣书》!】 第7章 炼气九层 苏辰收回了扫视眾人的视线,感觉有些无趣。 一群凡人女子,哪怕再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红粉骷髏,远不如修为的提升来得实在。 將她们叫来,只是为了完成一次集中的签到而已。 苏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好了,给我安排一间清静的客房,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他便不再看眾人一眼,径直朝著厅外走去。 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留下的墨府眾女,面面相覷,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就……走了? 严氏站在原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位仙长费了这么大功夫,將她们全部叫过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 “四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你为何对他如此……如此恭敬?” 三夫人刘氏最先沉不住气,她快步走到严氏面前,压低了声音,连珠炮似的问道。 她的美艷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二夫人李氏也走了过来,温婉的脸上带著忧色。 “是啊四妹,方才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墨玉珠和五夫人王氏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將探寻的视线投了过来。 严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厅外,確认苏辰已经走远,这才用一种艰涩的口吻,將刚才发生在府门前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从天霸门如何囂张堵门,到那个青衫少年如何出现。 再到他如何一掌拍死一人,最后……如何凭空召来巨石,將王霸连同十几个手下,瞬间碾成了肉泥。 当她说到最后时,她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三夫人刘氏那张明艷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霸门王霸,在嘉元城是何等凶悍的人物,就这么……死了?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了? 二夫人李氏更是嚇得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墨凤舞扶住。 墨玉珠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她自詡武艺不错,可那样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全部认知。 那是仙法! “所以,四姐你的意思是,我们墨府,现在被一位……仙人给住下了?” 刘氏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线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恐怕是的。”严氏苦涩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位仙长的脾性,恐怕……並不温和。” 眾人心神一凛,这样的存在对如今的墨府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一时间,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和不確定性,笼罩在眾人的心头。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短暂的惊恐过后,三夫人刘氏的眼中,反而闪烁起一种异样的光芒。 她出身长风门,见识比其他人要广一些,也更具野心。 “自从夫君失踪,城里那些豺狼都盯著我们这块肥肉。今天赶走了一个天霸门,明天就会有地霸门,我们能撑多久?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严氏看向她:“什么机会?” “討好这位仙长!”刘氏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得到他的庇护,別说一个小小的嘉元城,就算是放眼整个越国,谁还敢动我们墨家一根汗毛?” 这话让眾人心中一动。 是啊,如果能抱上这样一条大腿…… 可问题是,该怎么討好一位喜怒无常的仙人? 金银財宝?人家恐怕看不上。 权势地位?更是个笑话。 刘氏的视线在厅內几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墨玉珠和墨凤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仙人,说到底也是男人。” 此言一出,墨玉珠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又羞又怒,上前一步。 “三娘!你胡说什么!你竟想用我们姐妹的清白去做交易?” 二夫人李氏也急忙开口:“三妹,此事万万不可!玉珠和凤舞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怎能行此等苟且之事!” 刘氏冷笑一声。 “迂腐!什么叫苟且之事?能侍奉仙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一旦得了仙长的青睞,那便是仙缘!你们懂什么叫仙缘吗?那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看著严氏,继续说道:“四姐,你是主事的人,你来说句公道话。如今墨府的处境,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严氏的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要让她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送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床榻,她做不到。 就在眾人爭执不下之际,一直沉默的五夫人王氏,突然开口了。 “彩环。” 眾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躲在严氏身后,那个年纪最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懵懂和畏惧的少女,墨彩环身上。 严氏的心,猛地一沉。 …… 客房內。 苏辰盘膝坐在床上,对外面正厅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也毫无兴趣。 他已经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禁制,足以防止凡人的打扰。 现在,他要將刚刚得到的奖励,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吸收,二十年精纯功力。”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暖流,凭空在丹田中生成,隨即化为滔天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苏辰立刻运转《五帝长生经》,引导著这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自己的经脉。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力量终於耗尽,与他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在一起时,苏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炼气九层!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著他的內心。 就在此时,他布下的警戒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动。 有人在门外。 苏辰神识一扫,门外站著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正举著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是墨彩环! 她来做什么? 苏辰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终究还是响了起来。 第8章 重要的是,活得精彩 “进来。” 淡漠的声音从门內传出,不带丝毫情绪。 门外,墨彩环娇小的身躯轻轻一颤,攥著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全身的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个被她们称为“仙长”的男人,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闭合,似乎刚才那句话並非出自他口。 墨彩环脚步踌躇,低著头,不敢直视,將门轻轻带上。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辰终於睁开了眼,平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少女。 墨彩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囁嚅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娘和三娘交代的话,那些羞人的言语,此刻像是被石头堵在了喉咙里。 她支支吾吾,双手无措地绞著衣带。 苏辰从床上下来,缓步向她走去。 他每靠近一步,墨彩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娇躯也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少女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因为害怕而剧烈地颤抖著,不敢抬起。 苏辰在她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法力,仅仅是炼气九层修士自然而然的气场,就足以让凡人感到窒息。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墨彩环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一颤,还是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她想像中的欲望与贪婪,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这种漠然,比任何侵略性的注视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是你的母亲,还是你的姨娘让你来的?”苏辰开口,一语道破了真相。 墨彩环的身体僵住了。 “回去吧。”苏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这样单纯的姑娘,还是不要做这种事为好。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我才不单纯!”少女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却倔强地喊了出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噙著泪水,直视著苏辰。 这一声反驳,倒让苏辰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原本准备挥手將人送出去的念头,也暂时压了下来。 “哦?”他生出了一丝兴趣,“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不是她们让你来换取的庇护,而是你自己,內心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 墨彩环被问得一愣。 我自己……想要什么?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想要墨府平安,想要母亲不再愁眉不展,想要姐姐们不用担惊受怕。 但这些,都不是她自己的。 “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当一名大医,救死扶伤。” 苏辰笑了。 他伸出手,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本《医圣书》,是一本顶级医书,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对一个凡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人的一生,有很多种活法。委身於人,是一种;悬壶济世,也是一种。重要的是,活得精彩。” “拿著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墨彩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竹简,又看了看苏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 墨府正厅。 几位夫人坐立不安,厅內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她们的脸色忽明忽暗。 连一向沉稳的四夫人严氏,此刻也是频频望向门口,手中的茶杯早已冰凉,她却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留下一圈圈湿痕。 三夫人刘氏则显得尤为焦躁,在厅中来回踱步,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仙长不满意吧?”她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虑,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早知道就该让老大去,老大比她懂得討男人欢心。” “三妹,少说两句。”二夫人李氏轻声劝慰,声音却有些发虚,她紧锁的眉宇间,担忧之色难以掩饰,“彩环这孩子……性子纯良,或许仙长就喜欢这样的。”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紧紧盯著门口,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五夫人王氏,沉默地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柄看不出材质的短匕,匕首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转动的匕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迴廊传来,由远及近。 “回来了!”刘氏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第一个迎了上去,脚步急切得险些绊倒。 眾人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只见墨彩环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怀里紧紧抱著一本书,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宝,步伐有些虚浮,眼神还带著未散的恍惚。 “彩环,怎么样了?仙长他……他可曾许诺庇护我们墨府?” 严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的视线在女儿身上来回扫视,见她衣衫完整,髮髻也未曾散乱,神色虽有些恍惚,却並无受辱的痕跡,心中稍稍鬆了口气,悬著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刘氏的视线则像淬了火一般,直接落在了墨彩环怀里的书上。 她不等墨彩环开口,就一把抢了过来。 “《医圣书》?这是什么东西?”她看著上面晦涩的古篆,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写满了不屑与疑惑,“一本破书?”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墨彩环,声音陡然拔高:“仙长……就给了你这个?” 墨彩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缓过神来,看著被抢去的《医圣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什么?” 刘氏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失望与愤怒,她猛地將书本扔在地上。 墨彩环看著地上的书本,又看了看眼前或愤怒、或焦虑、或冷漠的眾人,她轻轻嘆了口气,將《医圣书》捡起来,神情坚定地说:“这不是破书。” 第9章 辣手摧花 “指望这个黄毛丫头,墨府迟早完蛋。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一个男人,就算是仙长,还能不好女色?墨彩环这种青涩丫头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刘氏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鬢,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竟慢慢浮现出一抹娇媚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眾人,扭著腰肢便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你们在这里等著吧,我去为墨府,求一个真正的『仙缘』。” …… 苏辰所在的客院內,静謐无声。 苏辰端坐於榻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沉稳,宛如一尊沉寂的玉雕,周身縈绕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忽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隨著一股浓郁到有些刻意的香风,缓缓飘至门前。 那香气脂粉味厚重,混杂著花香,在这清雅的院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著,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婀娜丰满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墨府三夫人刘氏。 她早已换下了平日里的端庄服饰,改穿一身极为轻薄的淡粉色纱裙,薄如蝉翼的料子紧贴著肌肤,將她丰腴有致、曲线玲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开得极低,一举一动间,皆是撩人的风情。 她脸上略施粉黛,眉峰微挑,红唇轻抿,眉眼间满是刻意营造的嫵媚与柔媚,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算计。 她手中端著一个雕花檀木托盘,上面放著一壶温润的玉瓷茶壶,以及两只小巧的茶杯,做工精致,一看便知是墨府中的珍品。 “仙长,夜深了,天寒露重,妾身特来为您奉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刘氏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软糯婉转,带著刻意的娇嗲,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她莲步轻移,身姿款款地將茶盘放在桌案上,却並未依礼退开,反而故意放慢脚步,顺势朝著苏辰所在的方向缓缓靠近,裙摆轻扫,有意无意地擦过苏辰的衣摆。 可苏辰连眼都未睁开,依旧端坐如初,仿佛眼前这搔首弄姿的女子,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尘埃。 这种低劣的媚术,在他眼中,可笑至极。 凡人的色相诱惑,於他而言,与枯木顽石毫无区別。 见苏辰不为所动,刘氏心中微恼,却也不气馁。 她早已料到这位仙长心性冷淡,越是如此,她便越要主动出击。 她缓缓俯下身,伸手拿起茶壶,为苏辰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动作之间,她故意压低身子,胸前的风光在薄纱之下若隱若现,极尽挑逗之能事。 “仙长日夜清修,参悟大道,想必也辛苦了。我们墨府虽小,没有仙山灵脉,但妾身……最是懂得如何伺候人,定能让仙长舒心愜意。” 她凑得极近,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贴到苏辰的耳边,声音柔媚入骨,满是暗示。 她自信,这世间没有男人能抵挡这般诱惑,哪怕是修仙之人,也终究是男儿身。 就在这时,苏辰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平静、古井无波,宛若浩瀚无垠的星空,又似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凡人情慾,没有惊艷,没有波澜,只有看透一切的淡漠与疏离。 仅仅是淡淡一瞥,刘氏的心便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她觉得,在这双眼睛面前,自己所有的算计与诱惑,都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可笑。 “墨家眾女之中,你的皮相,確实是最出眾的。” 苏辰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刘氏闻言一喜,心中悬著的石头瞬间落地,以为自己的魅力终於起了作用,脸上立刻绽开更加娇媚的笑容,腰身一扭,便要顺势贴向苏辰,尽显柔媚依附之態。 “不过,滚。” 几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座山岳狠狠砸在刘氏的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血色从脸上飞速褪去,又猛地涌上心头,涨得一片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羞愤、难堪、屈辱,瞬间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她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她自幼便凭著一副好皮囊,向来只有別人討好她的份,何曾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呵斥驱赶? 一股浓烈的怨毒从心底疯狂升起,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彻底吞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好!好一个不近女色的仙长!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刘氏脸上的表情几番剧烈变换,怨毒、狰狞、羞愤,最终又强行压下,缓缓化为一抹楚楚可怜的淒楚笑容,眼底挤出几滴泪光,姿態放得极低,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辩驳的模样。 “仙长息怒,是妾身唐突了,是妾身不知好歹,惊扰了仙长清修,还望仙长勿怪。”她缓缓直起身,强忍著心中的恨意,端起那杯碧绿清茶,双手高高奉上,语气谦卑至极,“仙长即便不喜妾身,也请喝了这杯茶,算是妾身为自己的鲁莽赔罪,求仙长给妾身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低垂著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这杯茶水中,混入了剧毒——七步断肠散。 此毒无色无味,香气清雅,凡人沾之即死,无药可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后手。 在她看来,仙长再厉害,终究也是肉身,凡人剧毒,未必不能伤他。 苏辰目光淡漠地落在那杯茶上。 茶水碧绿,热气裊裊,散发著清幽的香气,看似无害,却暗藏致命杀机。 区区凡人之毒,竟也敢拿来对付修仙者,真是愚蠢得可笑。 他没有去接茶杯,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把精准地掐住了刘氏那雪白纤细的脖颈。 “咔!”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轻响,骤然响起。 刘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茶杯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玉瓷碎裂,茶水四溅,毒茶渗入地面,瞬间腐蚀出一小片黑斑。 她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不解。 她完全没看清苏辰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瞬间锁住了自己的咽喉,骨骼剧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空气被彻底阻隔,窒息感疯狂袭来。 “真当……我不敢杀人?” 冰冷淡漠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是刘氏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苏辰五指微微用力。 “咯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刘氏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生机瞬间断绝,身体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气息。 苏辰隨手一甩,將她的尸体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件骯脏垃圾,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螻蚁。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惊慌的呼喊,由远及近。 房门被猛地一把推开,严氏、李氏、王氏,还有脸色苍白、跟在她们身后的墨彩环,一行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然后,她们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苏辰安然无恙地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仙。 而地上,三夫人刘氏的尸体横陈,脖颈扭曲,双目圆睁,死死地瞪著天花板,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变凉。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墨府寧静的夜空。 严氏和李氏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墨彩环也是浑身剧烈颤抖,惊恐地捂住了嘴,泪水瞬间涌出,小脸惨白如纸,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五夫人王氏虽然同样心惊胆战,脸色发白,却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眼神惊惶地盯著苏辰,带著一丝戒备与恐惧。 苏辰的视线从她们一张张惊恐的脸上缓缓扫过,目光冰冷,不带半分情感,最终停留在嚇得瘫在地上的严氏身上。 他淡漠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寒冰,砸在眾人的心头上,让整个院落的温度都降至冰点:“若非我心存善念,不愿与凡人计较,今天,便屠了你墨家满门。”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声与恐惧的心跳声 第10章 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我真的不认识啊! 嘉元城,西城。 这里是凡俗帮派的聚集地,龙蛇混杂,喧囂嘈杂。 四平帮的门口,两个袒胸露腹的壮汉正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剔著牙。 一个身著青衫的身影,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面前。 苏辰站定。 两个壮汉斜睨了他一眼,见他身材匀称,文质彬彬,不像是个练家子,便懒洋洋地开口。 “干什么的?这里是四平帮的地盘,閒人免进。” 苏辰没有理会他们的问话,只是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让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见我。” 两个壮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脑子没病吧?让我们帮主出来见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壮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来推搡苏辰的肩膀。 “我不想说第二遍。”苏辰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壮汉被他淡漠的態度激怒,手上加了力道,猛地推了过来。 然而,他的手掌在距离苏辰肩膀还有三寸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寸进。 一股无形的墙,挡在了那里。 壮汉脸色涨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只手就像被焊在了空气里,动弹不得。 另一个壮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嘲笑凝固了。 苏辰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挥了挥手。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体重加起来超过三百斤的壮汉,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七八米外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口吐白沫,瞬间不省人事。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帮內更多的人。 “哗啦啦!”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帮眾从里面冲了出来,將苏辰团团围住。 “什么人!敢来我四平帮闹事!” 一个人厉声喝道。 苏辰环视一圈,这些所谓的帮派精锐,在他看来,与土鸡瓦狗无异。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洪亮而带著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骤然传来。 “都住手!” 声音落下,围堵的帮眾们立刻乖乖闭上嘴,纷纷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大步从院內走了出来。 他肩宽背厚,气势凶悍,正是四平帮现任帮主,赵虎。 赵虎混跡江湖数十年,一手铁拳打遍西城码头,眼力毒辣至极。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两个昏死不醒的守卫,又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漠的苏辰,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气息却沉稳得深不可测,绝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赵虎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刻快步上前,对著苏辰恭敬地抱了抱拳,姿態放得极低。 “这位朋友,在下四平帮赵虎,不知我四平帮哪里得罪了阁下,还请阁下明言!” 苏辰的视线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 “找一个叫孙二狗的人出来。” 赵虎当场一怔,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孙二狗? 他在脑中飞快思索了一遍,这才想起帮里確实有这么一號人物。那就是个最底层的小混混,身材瘦小,贼眉鼠眼,平日里只会跑腿打杂、搬货看场,连正式帮眾都算不上,是帮里最不起眼的小角色。 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眼前这位神秘高人竟然专程找上门来? 赵虎心中疑惑到了极点,却不敢有半分怠慢,生怕触怒眼前这位煞星,当即转身对著身后的手下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把孙二狗给我找来!死活都要带过来!” 手下们不敢迟疑,立刻衝进院內,七手八脚地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小、獐头鼠目、穿著破烂短打的青年,被两名帮眾连推带搡地押了出来。 他缩著脖子,眼神躲闪,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正是孙二狗。 孙二狗一看到院门口这剑拔弩张的阵仗,满地狼藉,还有帮主赵虎那阴沉的脸色,当场嚇得腿肚子都软了,双腿一哆嗦,“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带著哭腔拼命求饶。 “帮主饶命啊!帮主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赵虎懒得看他这副窝囊模样,只是侧过身,对著苏辰毕恭毕敬地道:“阁下,人带来了,正是孙二狗。” 苏辰微微点头,迈步上前,缓缓走到孙二狗的面前。 孙二狗嚇得浑身瑟瑟发抖,头埋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冷汗直流,根本不敢抬头看苏辰一眼。 而就在苏辰靠近他的一瞬间,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清脆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在关键剧情人物孙二狗身上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敛息术!】 一股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苏辰的脑海,正是敛息术的完整功法。 这是一种可以收敛自身气息,隱藏修为波动的实用法术,修炼到高深处,哪怕是修为远高於自己的强敌,也无法看穿他的真实深浅。 苏辰转身便走,脚步平稳。 四平帮的眾人,包括帮主赵虎在內,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这就……走了? 闹了这么大的阵仗,打伤两名守卫,惊动整个四平帮,结果就只是为了见孙二狗一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二狗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敬畏。 赵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走到孙二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从地上直接揪了起来,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语气凝重无比。 “孙二狗,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藏著什么秘密?怎么会认识这等人物?” 孙二狗被他瞪得头皮发麻,嚇得魂都快飞了,带著哭腔拼命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帮主,冤枉啊!我……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我真的不认识啊!” 第11章 签到辛如音 天星宗坊市。 此地乃是方圆数百里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街道由青石铺就,两侧店铺林立,往来修士气息各异,或行色匆匆,或悠然閒逛。 苏辰混跡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辛如音』,距离五十米,是否签到?】 来了。 苏辰脚步不停,状似无意地在人群中穿行,实则循著系统的无形指引,朝著坊市一处偏僻的角落走去。 越是偏僻,人流越是稀少。 很快,他在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少女,身著一袭素白长裙,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久病缠身。 但她身形坐得笔直,气质清冷,给人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的摊位上,只摆著寥寥几块阵盘,上面篆刻的符文晦涩复杂,远非寻常货色。 这便是辛如音。 苏辰並未立即上前,只是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杂货摊前驻足,假意挑选著一些不知名的矿石,实则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辛如音的身上。 他心中默念。 “签到。” 【在关键剧情人物辛如音身上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千年『雪莲精』一株!】 系统空间內,一株通体晶莹,散发著森森寒气的雪莲静静悬浮。仅仅是神识扫过,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灵气。 “辛如音,你这贱人,竟敢拿偽劣的阵盘来誆骗我!” 只见一个青年,带著两个跟班,气势汹汹地衝到辛如音的摊位前,一把將一块阵盘摔在地上。 阵盘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上面灵光黯淡,显然是受到了损伤。 青年名叫周元,是附近一名小有名气的散修。 周围的修士和摊主们一看到他,纷纷避让,投来既畏惧又看好戏的视线。 “是周元那个刺头,又来找麻烦了。” “那个摆摊的女修真可怜,被他盯上了,今天怕是难以善了。” …… 辛如音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对上周元。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添了一抹病態的潮红,呼吸也有些微的紊乱。 “我的阵盘,没有问题。”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倔强。 “没有问题?”周元狞笑一声,一脚踩在地上那块阵盘上,用力碾了碾,“老子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这破玩意儿就失效了,害得老子在任务中差点受伤!你说没问题?” 辛如音的身体微微一颤,搭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深处涌起,让她几乎无法维持灵力的平稳。 龙吟之体,发作了。 她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有些勉强,更別提与人动手。 周元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心虚,愈发得意。 他俯下身,一把抓向摊位上剩下的几块阵盘。 “这些垃圾,今天我就全给你砸了!再赔偿老子的精神损失,一百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阵盘。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一只手凭空伸出,稳稳地按住了周元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周元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周元一愣,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青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正是苏辰。 “这位道友,凡事讲个道理。”苏辰开口,声音平淡。 周元先是错愕,隨即勃然大怒。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给我鬆手!”周元厉声喝道,同时另一只手灵光一闪,便要朝苏辰脸上打去。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周元这是遇到硬茬子了。” “干得漂亮。” “此人和辛如音是什么关係?” 辛如音也抬起头,虚弱的视线落在苏辰的背影上,透出一丝诧异。 苏辰根本没看周元挥来的拳头。 他只是按著周元手腕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周元的拳头停在半空,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苏辰鬆开手,周元立刻抱著自己变形的手腕,踉蹌著后退,满脸的惊骇与怨毒。 “你……你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天星宗外门弟子周通,他一定会杀了你!” 周元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外门弟子?” 苏辰发出一声轻笑,若是內门弟子,他会十分忌惮,但区区外门弟子,他是一点都不惧。 《五帝长生经》博大精深,其中的数种法术能让他在面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时立於不死之地。 苏辰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被踩踏的阵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注入其中。他的神识探入阵盘內部,瞬间便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阵盘上黯淡的符文,隨著他的灵力注入,瞬间重新亮起了微光。 那些复杂的纹路层层亮起。 他將阵盘递到辛如音面前。 “阵盘的核心符文被人用蛮力震散了,並非偽劣品。只需重新注入灵力温养片刻,便可恢復如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然后,他才缓缓转向面容扭曲的周元,目光平静得如同看一只螻蚁。 “现在,你不但要赔偿这块阵盘的损失,还要为你的言行,向这位姑娘道歉。” 周元身后的两个跟班,早已被嚇得面无人色,连扶都不敢去扶周元,两腿打著颤,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周元捂著断手,剧痛让他几近疯狂,他死死地盯著苏辰,怨毒地嘶吼。 “你找死!你竟敢……” 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周元的叫囂戛然而止,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著。 他的脸因窒息而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第12章 在下韩立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的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住手!坊市內严禁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两名身穿玄色制式长袍、腰佩长刀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是天星宗的修士。 为首一人国字脸,神情冷峻,修为赫然已是炼气十一层,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高出不止一筹。 他一进来,锐利的目光便锁定了单手提著周元的苏辰。 苏辰手腕一松,周元便软绵绵地摔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 “咳……咳咳咳!” 周元双手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的脸从猪肝色渐渐恢復正常,但涕泪横流,衣衫凌乱,手腕还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狼狈到了极点。 两个跟班慌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他一脚踢开。 国字脸修士的视线在苏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地上的周元和他那只扭曲的手腕,最后看向了旁边脸色苍白的辛如音。 他沉声发问:“怎么回事?” 周元身后的两个跟班一见执法队来了,胆气顿时壮了,连忙衝上去扶起周元,抢著开口。 “大人!是他!是他无故伤人!您看,周少的骨头都被他捏断了!” “没错,我们只是在正常交易,他就突然出手,凶残至极!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周元缓过一口气,也指著苏辰,怨毒地尖叫起来:“大人,他要杀我!他想在坊市里杀人!快抓住他!把他关进地牢!”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远处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国字脸修士眉头微皱,並未偏听偏信。 他在执法队干了十几年,什么人什么嘴脸一眼便能看穿。周元这个名字他听过,仗著有个表哥,在坊市里没少惹事。 他转向苏辰,语气公事公办:“你来说。” 苏辰神色不变,平静地將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遍,从周元故意踩碎阵盘,到出言羞辱,再到率先动手,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所言是否属实?”国字脸修士的视线转向周围的看客。 人群中立刻有几人点头附和。 这些散修虽然平日里不敢招惹周元,但如今有执法队在,倒也不怕说句公道话。 “没错,是那个姓周的先找事。我亲眼看见他把阵盘摔在地上的。” “那姑娘的阵盘確实是被他一脚踩坏的,人家姑娘从头到尾都没还过嘴。” “这小哥是出手重了点,但也是被逼的。周元先动的手,那火球术我们都看见了。” 还有几人跟著点头,七嘴八舌地补充著细节。 真相如何,国字脸修士心里已然有数。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元,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威压,让周元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周元,你表哥周通的名头,在坊市里不好使。”国字脸修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再敢仗势欺人,惹是生非,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下次让我抓到,直接禁入坊市三年!” 一番话,让周元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捂著手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不敢再多言。 被当眾训斥,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怨毒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刚才作证的散修,將那些面孔一一记在心里。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显然对周元这种人都没什么好感。 然而,国字脸修士训斥完周元,话锋一转,又对上了苏辰。 “至於你,”他的声调提高了几分,目光也变得严厉起来,“就算他有错在先,你也不能私自动手。坊市有坊市的规矩,遇到爭端,应该第一时间上报执法队处理。你將他伤成这样,同样是违反了规定。” 苏辰沉默不语,没有辩解。 他当然清楚这些规矩。 但若事事都指望规矩,那这修仙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陨落的天才了。 规矩,终究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 若今日他没有出手,辛如音的摊位会被砸,人会受辱,而那些所谓的规矩,那时又在何处? 国字脸修士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认罪,神色稍缓。 “此事,你们双方都有过错。”他做出最终裁决,“念在事出有因,不予重罚。每人,罚款五十块下品灵石,此事就此作罢。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周元面露不甘,但看到执法修士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苏辰则是乾脆利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周元也在跟班的帮助下,恨恨地交了罚款。 执法队收了灵石,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苏辰、辛如音,以及满心怨毒的周元等三人。 那些看热闹的散修边走边低声议论,时不时回头看向这边,目光在苏辰身上打转。 周元被两个跟班搀扶著,死死地盯著苏辰,那怨毒的视线仿佛要將苏辰生吞活剥。 他捂著自己断掉的手腕,剧痛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眼中的恨意几乎凝为实质。 “小子,你很好。”周元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疯狂,“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辰看著他,內心毫无波澜。一个跳樑小丑而已,若非此地是天星宗坊市,他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报上真名,徒增麻烦,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下韩立。” “韩立?”周元咀嚼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他盯著苏辰的脸,像是要把这张面孔也一併记住。 “好,韩立,我记住你了!” 他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在跟班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阴狠。 苏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这才缓缓转过身,对上了辛如音那双带著探寻和感激的眼眸。 “你……” 辛如音刚说出一个字,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第13章 疗伤 苏辰道:“举手之劳,道友不必掛怀。” 辛如音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却真诚:“多谢韩道友出手相助。” 她微微低著头,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淡淡的感激。 苏辰摆了摆手:“小事。” 辛如音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是想將这张面孔记住。她迟疑了一下,试探著问了一句:“看韩道友的样子,似乎是初来天星坊市?” “確实。”苏辰坦然承认,“初来乍到,尚未寻得落脚之处。” 这並非谎言。 他確实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地整理一下思绪,规划下一步的行动。天星宗坊市虽大,但客栈人来人往,耳目眾多,不如找个清净所在。 辛如音闻言,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天人交战。 邀请一个陌生男子回家,於礼不合,传出去难免惹人閒话。 但转念一想,若非此人出手,自己今日怕是难以善了,这份恩情,岂能不报? 很快,那丝犹豫被一抹坚定所替代。 “若韩道友不嫌弃,”她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可暂到小女子家中盘桓数日,也好让如音聊表谢意。”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热。 耳根处悄悄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只是她面色本就苍白,这抹红晕便格外明显。 苏辰的念头飞速转动。 对方一片好意,而且他確实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观此女言行,灵动机敏,却无半分邪气,修为不过练气三四层的样子,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最重要的是,他看过原著,知道她心性善良,身世可怜,住在她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如此,那便叨扰了。”苏辰略一思忖,便拱手应下。 见他答应,辛如音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极淡,却让她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人流稍显稀疏的街道,来到了一处清幽的住宅区。这里没有坊市的喧囂,多是独门独院的居所,门口还布置著简单的警戒阵法。 辛如音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院落前停下,取出令牌在门上轻轻一晃,阵法光芒散去,木门隨之打开。 “韩道友,请。” 苏辰跟著她走入院中。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种著一些常见的灵植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还未等他们走进主屋,一个穿著淡绿色衣裙、梳著双丫髻的少女就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 少女看到辛如音安然无恙,先是鬆了口气,隨即注意到她身后的苏辰,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辛如音身前。 “小梅,不得无礼。”辛如音轻声斥了一句,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韩道友,今日在坊市,多亏了他出手相助。” 被称作小梅的侍女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浓浓的感激。 她对著苏辰盈盈一拜,声音清脆。 “小梅多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 就在小梅躬身行礼的瞬间,苏辰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忠僕小梅。】 【是否进行签到?】 来了。 苏辰心念一动。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养魂木x1。】 【养魂木:千年灵木之芯,可滋养神魂,温养灵识,对修復受损的神魂有奇效。】 好东西! 苏辰心中微动。 这养魂木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对神识的助益极大,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稀材料。 没想到签到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能有这等收穫。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虚扶一把。 “不必多礼。” “快请进吧,韩道友。”辛如音引著他进入厅堂,小梅则乖巧地去准备茶水。 厅堂布置得素雅洁净,一桌一椅都纤尘不染。 辛如音刚想请苏辰落座,身体却猛地一僵。 她原本略带红润的脸颊,在短短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嗯?” 苏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一股极其细微但狂暴异常的灵力波动,正从辛如音的体內逸散出来。 那波动带著一种高亢而霸道的韵律,仿佛有一条幼龙在她的经脉中甦醒,並疯狂地衝撞著。 龙吟之体! 还没等苏辰细想,辛如音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娇小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姐!” 刚端著茶盘走进来的小梅骇然失色,茶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她扑到辛如音身边,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姐!小姐!又发作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小梅六神无主,除了哭泣和摇晃辛如音的身体,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辰一步跨到近前,蹲下身子。 “別慌,让我看看。” 他的话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让慌乱的小梅下意识地停住了哭声。 苏辰伸出两指,搭在辛如音雪白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至极的木属性灵力,顺著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辛如音的经脉之中。 正是《五帝长生经》中的青帝长生灵力。 灵力入体,苏辰瞬间“看”清了她体內的情况。 无数股狂暴的灵力洪流在她纤细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彼此衝撞、撕裂,仿佛要將她的身体彻底撑爆。 她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盪,生机正在被这股力量快速吞噬。 这就是龙吟之体的反噬。一种强大的天赋,也是一种致命的诅咒。 寻常的疗伤丹药,或是普通修士的灵力,此刻灌进去只会火上浇油。 但苏辰的青帝长生灵力不同。 这股力量的本质是“生”,是创造与温养,而非征服与破坏。 他不再犹豫,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柔和而磅礴的青帝长生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涌入辛如音的体內,没有去强行镇压那些狂暴的能量,而是像一张温柔的大网,將它们缓缓包裹,安抚,引导。 狂躁的幼龙,仿佛遇到了母亲的怀抱,渐渐停止了挣扎。 小梅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她看到,这位“韩公子”的手掌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 隨著这层光晕的笼罩,自家小姐痛苦扭曲的容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舒展开来。 第14章 辛如音的感激 那温润的青色光晕,如同一层流动的碧玉,將苏辰的手掌与辛如音的手腕包裹其中。 光晕之下,辛如音体內那条狂暴的幼龙,正被一点点驯服。 经脉中横衝直撞的灵力洪流,在青帝长生灵力的安抚下,渐渐平息,重新化作涓涓细流,回归丹田气海。 那些被撕裂的经脉壁,在这股温润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裂痕被一点点填平,重新变得坚韧。 被震伤的五臟六腑,也在这股纯粹的生机滋养下,焕发出新的活力。 尤其是心脉附近那几处最严重的损伤,原本几乎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贯穿,此刻却在青色光晕的笼罩下,一点一点地修復如初。 终於,辛如音体內彻底恢復了安寧。 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和与舒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平静了。 苏辰缓缓收回灵力,指尖的青光也隨之敛去。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比方才白了几分。这种精细的操作极耗心神,持续了这么久,便是他修为深厚,也有些吃不消。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暗自调息,將体內微微紊乱的灵力重新理顺。 他刚准备收回手,榻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辛如音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片刻后才聚焦。 入目的第一眼,是陌生的房梁,陌生的屋顶。 她怔了一瞬,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坊市中的危机,回到家中,身体突然发作,然后是剧烈的痛苦,天旋地转,视线陷入黑暗。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著薄茧,此刻正轻轻地贴著她的肌肤,带著淡淡的余温。 顺著手臂往上,是一张清俊的脸庞。 是那位韩道友, 此刻他正垂眸看著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了些。 “你……”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病態之外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虽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靠近,终究有些羞赧。 “小姐!你终於醒了!” 一旁的小梅喜极而泣,扑了上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她跪在榻边,一把抓住辛如音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辛如音的手背上,温热一片。 “小姐,你刚才又发作了,浑身冰冷,脸都白了,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小梅语无伦次地將刚才苏辰给她疗伤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断断续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苏公子如何镇定,说那青色光晕如何神奇,说小姐的脸色如何一点点好转,说她当时有多害怕,有多担心。 辛如音静静地听著,看向苏辰的视线里,充满了感激。 她能从小梅的话语中,想像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 自己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小梅六神无主,而这位“韩道友”,却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行礼。 “多谢韩道友……又一次救了小女子。” 苏辰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让她无法起身。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必多礼。” 他收回了手,神態自若地站到一旁,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额角的细汗,还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却瞒不过辛如音的眼睛。 她心中更加感激,也更加愧疚。 自己一时兴起邀请他来家中暂住,本是想报答恩情,谁知不但没能报答,反倒又欠下了一份更大的恩情。 辛如音看著他,轻声说道:“韩道友的大恩,如音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真诚。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感激之色。 苏辰淡淡一笑:“其实在下姓苏,单名一个辰字。之前有所隱瞒,还望辛姑娘见谅。” 辛如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丝瞭然的浅笑:“原来是苏道友。苏道友行事,还真是谨慎。” 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苏辰之前的顾虑。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分小心,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素昧平生,苏辰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此刻他愿意坦诚相告,反倒是对她的信任。 “无妨,”她轻声道,“苏道友肯如实相告,如音已是感激不尽。日后在这天星坊市中,苏道友若有需要如音的地方,儘管开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清朗而焦急的男声。 “如音!如音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明显的焦灼和担忧,甚至有些失了方寸。 一道青色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青年修士,面容周正,身著一袭青色儒衫,腰悬一枚玉佩,手持一柄摺扇,本是翩翩公子的装扮。 只是此刻他神色焦急,额角带汗,衣袍也有些凌乱,完全破坏了那份儒雅。 他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软榻上的辛如音,面色一松,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慢一步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如音,我听说你被人为难了,没事吧?” 他蹲在榻前,上下打量著辛如音,满脸都是关切。 待看到她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隨即,他的视线落在辛如音身旁的苏辰身上,脚步猛地一顿,关切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警惕与审视。 一个陌生的男修,为何会在这里? 而且,离如音这么近? 他的目光在苏辰身上来回打量,带著明显的戒备之色。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位是?” 他问得客气,但语气中那股警惕,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辛如音柔声为他介绍:“齐大哥,別担心,我没事了。这位是苏辰苏道友,刚刚正是他出手,才稳住了我的伤势。” 第15章 签到齐云霄 她又转向苏辰,介绍道:“苏道友,这位是我的好友,齐云霄。齐大哥是炼器高手,在这天星坊市中颇有名气,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 听到苏辰是辛如音的救命恩人,齐云霄脸上的警惕立刻化为感激。 那变化之快,仿佛变脸一般。 他对著苏辰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姿態恭敬至极。 “原来是苏道友,在下齐云霄,多谢道友对如音的救命之恩!” 他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这一揖,他行得郑重,没有丝毫敷衍。他是真心感激这个陌生的修士,感激他救了辛如音。 苏辰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举手之劳。” 他的態度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就在齐云霄躬身道谢,靠近自己的那一刻,苏辰的脑海中,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齐云霄。】 【人物信息:炼器天才,对辛如音怀有深切爱慕之情。性格耿直,心思单纯,在炼器一道上有著惊人的天赋。】 【是否进行签到?】 苏辰心中微动。 齐云霄,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原著中,此人是个痴情的炼器天才,对音如音情根深种。 他为了救治辛如音,四处奔走,最后却不得善终。 “签到。” 他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阵法:顛倒五行阵(完整阵图)!】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辰的脑海。 无数玄奥的阵纹、繁复的符文、精妙的灵力运行轨跡,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一一铺陈开来。 顛倒五行阵。 此阵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为根基,顛倒五行之位,混淆阴阳之气,一旦布成,可困敌、杀敌、迷敌於无形之中。 阵中五行紊乱,阴阳顛倒,入阵者若不明阵法奥妙,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五行之力反噬,身死道消。 更为精妙的是,此阵可根据布阵之人的修为和需要,调整阵法的威力和范围。小可困一人一室,大可笼罩一山一谷,端的是变化多端,妙用无穷。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这等阵法,若是流落出去,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如今,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而且,还是完整阵图,而非残缺版本。 这签到系统,当真是…… 苏辰压下心中的喜意,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齐云霄直起身来,见苏辰神色淡然,对自己这深深一揖只是微微頷首,也不以为意。 高人风范,大抵如此。 他反而觉得,这位苏道友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沉稳,是值得结交之人。 “苏道友,”他诚恳道,“如音的病,在下也略知一二。这些年我寻访了不少名医丹师,都对此束手无策。今日道友能稳住她的伤势,足见修为深厚,医术高明。不知友可有根治之法?” 他眼中满是期待,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苏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榻上的辛如音,淡淡道:“根治之法,並非没有。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辛如音的龙吟之体,乃天生体质,想要根治,谈何容易。 不过他的《五帝长生经》中有解法,只是现在他和辛如音的关係並没有那么好,自然不会轻易的將解法告诉她。 齐云霄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燃起希望。 有法子就好,有法子就好。哪怕再难,他也要试一试。 “苏道友,”他郑重道,“日后若有需要在下之处,儘管开口。无论是阵法之道,还是其他,齐某定当竭尽全力。” 辛如音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杂陈。 “齐大哥,”她轻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如音能活到今日,已是万幸。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齐云霄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苏辰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嘆息。 来到房间,苏辰隨手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 他盘膝坐於榻上,摒弃杂念,心神缓缓沉入识海。 那片精神世界里,一幅巨大而繁复的阵图正静静悬浮著,散发著古老而磅礴的 苏辰的心神化作一道虚影,缓缓靠近那幅阵图。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整个识海瞬间沸腾。 无数金色的线条在他眼前炸开,纵横交错,构建出一个无比浩瀚的立体世界。 每一根线条,都代表著一种灵力的运行轨跡。 每一个交匯点,都闪烁著一枚玄奥无比的符文。 苏辰尝试著去理解其中最基础的一枚符文。 那是一枚代表“金”行的符文,却又在核心处,暗含著一丝“火”的爆裂之意。 他的神念刚刚触及,那符文便猛然一震,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刷而来。 如何引动灵气,如何在三十二个节点上以不同的力度进行注入,又如何在瞬息之间完成一百零八次微小的转向…… 只是解析一枚最基础的符文,便耗费了他近半个时辰。 当他勉强理解了这枚符文的构造后,试图在识海中模擬出来。 他调动神念,模仿著阵图中的轨跡,缓缓勾勒。 第一笔,顺利。 第二笔,平稳。 …… 第三十一笔,依旧流畅。 当他要落下最后一笔,將三十二个节点彻底贯通之时,神念所化的灵力猛地一滯。 最后那一百零八次转向,要求在剎那间完成,每一次转向的灵力输出都必须精准到毫釐。 多一分,则灵力暴走,符文崩溃。 少一分,则后继无力,功亏一簣。 他尝试了第一次。 嗡! 刚刚成型的符文雏形瞬间溃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於识海。 失败。 苏辰並未气馁,再次尝试。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依旧失败。 …… 一连尝试了数十次,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完成了七十余次转向,便再也无法为继。 神念消耗巨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苏辰缓缓退出识海,睁开双眼。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 这顛倒五行阵,果然玄奥。 系统直接將完整的阵图灌输给了他,让他省去了无数年的参悟之功,能够直接理解此阵的每一个变化和奥妙。 这相当於將一部绝世神功的秘籍,一字不差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可知道怎么练,和他能不能练成,是两回事。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得到了最顶级的炼器图纸,却连凡火都无法催动,更遑论熔炼灵矿,篆刻阵纹了。 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窘境。 “还是要和辛如音搞好关係啊!” 苏辰感嘆道。 第16章 还需要有勇猛精进,杀伐果断之心。 两人出了小院,並肩走在坊市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齐云霄走在苏辰身侧,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这位苏道友话不多,走路的步伐却极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仿佛这喧囂的坊市与他毫无关係。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偶尔在某处停留片刻,却看不出是在看什么。 齐云霄忍不住开口:“苏道友是第一次来天星坊市?” “嗯。” “那道友原本在何处修行?” “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齐云霄点点头,也不追问。 修仙界中,不愿透露来歷的人多了去了,这没什么稀奇。 他想了想,又道:“前面不远就是徐氏炼器铺了。其实苏道友真想炼器,根本不必去那,在下不才,对炼器一道也略有心得,免费为道友炼製,绝无问题。” 他说得诚恳,眼神清澈见底。 苏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多不好意思。” “哎,这有什么!”齐云霄摆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帮了如音,就是我的恩人!为恩人做点事,天经地义!再说炼器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事,举手之劳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但苏辰知道,炼器一道,非常消耗心神。 尤其是炼製高阶法器,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簣,轻则材料报废,重则炉毁人伤。 齐云霄能说出这话,足见其诚意。 苏辰的脚步顿了顿。 “你是个好人。” 这句评价发自真心。 齐云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丝靦腆的笑意。 “如音也是这么说我的。” 苏辰道:“可惜,好人不一定能在修仙界过得好。” 齐云霄闻言一怔,快走几步跟上他,辩解道:“苏道友此言差矣。我认为,只要与人为善,广结善缘,路总会越走越宽的。我这些年,也结识了不少朋友,遇到困难时,他们也愿意伸出援手。这不就是善有善报吗?” 他说话时,眼神认真,显然是真这么认为的。 这番言论,天真得可爱。 苏辰看著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有宗门修士走路,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有练气散修挡了路,被推开时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低头走开。 这坊市的热闹之下,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与人为善的前提,是你有掀桌子的实力。否则,你的善良,不过是懦弱的代名词。”他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与人爭,与地爭,与天爭。光有善心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勇猛精进,杀伐果断之心。” 若是没有雷霆手段,如何守护心中的那份柔软。 齐云霄沉默了。 他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语。 苏辰的话,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让他那套“与人为善”的理论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闷头跟在苏辰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 这里离坊市主街已有段距离,来往的行人少了许多,街道也显得冷清。 两旁多是些不起眼的店铺,门可罗雀,偶尔有一两个修士进出,也是行色匆匆。 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此店铺有三间正屋,一个后院。 门口掛著一块半旧的木头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徐氏炼器铺。 招牌旁边,还有一行口气极大的小字。 “承接低阶至顶阶法器炼製,失败按材料价值双倍赔灵石。” 后面还有个括號,写著“仅限中上品,顶阶不双倍”。 字跡虽小,却格外醒目。 这口气,確实够大。 要知道,炼器一道,失败乃是常事。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炼器师,炼製高阶法器时也常有失手。 敢承诺失败双倍赔偿的,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店铺门开著,一股混杂著火烟与金属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热度极高,带著一股灼人的气息,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 前厅里光线有些昏暗,两侧立著几个朴素的木架,上面稀稀拉拉地摆著十多件法器。 大多是中上品,刀枪剑戟、铃鐺葫芦,样式各异。 其中几件散发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只有两三件顶阶法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用锦缎垫著,充当门面。 那几件法器灵光內敛,气息沉稳,確实比旁边的中上品强出一大截。 一个黝黑壮硕的汉子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柜檯,见到齐云霄,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齐大师,您来啦!” 那汉子生得虎背熊腰,皮肤黝黑髮亮,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他放下抹布,快步迎了上来,態度热情而恭敬。 “小黑,”齐云霄点了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苏道友,想看看法器。” 那叫小黑的壮汉连忙对苏辰躬身行礼,恭敬道:“苏道友,里边请。您想看点什么?咱们店虽不大,但法器齐全。中上品的,顶阶的,都有。您要是有材料想定製,也成。咱们徐老的炼器手艺,在这天星坊市也是一绝。” 他说话时中气十足,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苏辰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他的视线穿过前厅,落在了后院。 那里,能隱约看到一个赤红的炼器炉,炉火熊熊。 火光映红了半边院子,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炉子旁边的架子上,蹲著一只通体赤红、羽毛仿佛燃烧著火焰的乌鸦。 那乌鸦约莫半人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时发出“嘎”的一声怪叫,声音沙哑刺耳。 二级初阶妖兽,火鸦。 这种妖兽天生能掌控火焰,其妖火温度极高,远非凡火可比。用它的妖火来炼器,不但能提高成功率,还能提升法器的品质。 看来这家店铺,是靠著这妖兽的妖火来炼製高阶法器。 就在这时,一个白髮苍苍,但满面红光的老者从內间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褂,身上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气,仿佛刚从火炉边走出来。 他的双手粗糙,布满了烫伤的疤痕,那是常年与炉火打交道的印记。 他看到齐云霄,脸上露出笑容。 第17章 天工开物(残篇) “齐小友来了,今日想炼点什么?” 隨即,他的视线落在苏辰身上,微微一顿。 那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在苏辰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恢復如常。 齐云霄连忙介绍:“徐老,这位是苏道友,我带他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苏道友,幸会。”徐老头对著苏辰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不知友想炼製何物?还是想看看现成的法器?若是想炼製,儘管开口。老夫在这天星坊市炼器数十年,还从没让客人失望过。”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自信。 “隨便看看。” 苏辰淡淡地道。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炼器师徐山。】 【人物信息:炼器经验丰富,擅用火鸦妖火炼製法器。为人正直,信誉良好,在这天星坊市经营炼器铺数年,口碑极佳。】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炼器术:天工开物(残篇)!】 【天工开物(残篇):此为控火篇,记载了三百六十种控火法门,能最大限度激发材料灵性,提升成器机率与法器品质。修至大成,可掌万火,炼万物。】 轰! 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辰的脑海。 从最基础的引火、聚火,到复杂的凝火成阵、分火炼宝,三百六十种法门,千变万化,玄奥无穷。 每一种法门都配有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和手法图解,仿佛有一位上古炼器宗师在他耳边细细讲述。 原本他对炼器一道只是粗通皮毛,只会一些最基本的炼製手法。 此刻,单论控火之术,他自信已不输於普通的炼器师。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炼器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那些他从未想过的控火技巧,此刻尽在掌握。 这收穫,远比炼製一件顶阶法器要大得多。 他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徐老头见他只是看著,也不说话,便开口问道:“道友可有看中的?或者有材料需要定製?本店信誉保证,童叟无欺。若有失败,双倍赔偿。这话说了几十年,还没人能让老夫赔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篤定,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极有信心。 苏辰收回在货架上游离的视线,转向徐老头,微微摇头。 “今日灵石没带够,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他便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从容不迫。 齐云霄和徐老头都愣住了。 就这? 特意跑一趟,隨便看看,然后就走了? 齐云霄连忙跟了上去,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几步追上苏辰,压低声音问道:“苏道友,你这……你不是要炼器吗?怎么就走了?徐老的手艺真的不错,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担保。”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迈出了店铺的门槛,只留给齐云霄一个从容的背影。 那背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齐云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他回头看了看徐氏炼器铺,又看了看苏辰离去的方向,最终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辛如音的居所。 齐云霄送到门口,便十分识趣地拱手告辞:“苏道友,我便不进去打扰了。若有任何事,隨时传讯於我。” 苏辰推门而入,一股清淡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小梅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青菜,看到苏辰回来,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苏公子,您回来啦!小姐刚做好饭,快请坐!” 她一边说著,一边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献宝的意味。 “这可都是小姐亲手为您做的呢!” 苏辰微微一怔。 他走进厅堂,辛如音正站在桌边,有些侷促地摆弄著碗筷。 她已经换下之前那身略显繁复的衣裙,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少了几分修士的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温婉。 许是听到了小梅的话,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不敢与苏辰对视。 “我……我厨艺不精,苏道友莫要嫌弃。”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都是些常见的灵蔬、兽肉,算不上珍饈,却胜在精致。 苏辰的戒心从未放下。 修仙界中,一饭一饮都可能暗藏杀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翠欲滴的灵蔬。 入口清甜,带著一股草木的天然灵气,火候恰到好处。 “很好吃。” 苏辰的夸讚发自真心。 听到这几个字,辛如音像是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雨后初晴,带著一丝羞赧,却明媚动人。 “苏道友喜欢便好。”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小梅在一旁伺候著,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苏辰,又看一眼自家小姐,小脸上满是欣慰。 饭后,小梅乖巧地收拾了碗筷,又奉上两杯清茶,然后便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厅堂內的气氛,隨著小梅的离开,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辛如音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泛白,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抬起头,澄澈的眸子直视著苏辰。 “苏道友,如音有件事,想求道友帮忙。” 苏辰啜了口茶,茶水温热,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平静无波。 “辛姑娘但说无妨。” 辛如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道友两次救我性命,此等大恩,如音无以为报。若以灵石法器相赠,未免太过俗气,也是对道友的轻慢。” “不久前,如音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残缺的古图,指向一处前人遗留的洞府。” 前人洞府?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苏辰端著茶杯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可他的念头却在飞速转动。 一个巨大的机缘,同样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那处洞府外围布有重重禁制,以我如今的修为和身体状况进入恐怕会有危险。” “我想请苏道友与我同去。那座洞府中,藏有一部名为《天元阵解》的典籍,据传有逆转造化之能,或许能解我这龙吟之体的困厄。” 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那部阵法典籍。 “我只要《天元阵解》,洞府中的其余一切,无论是灵石、法器,还是丹药、天材地宝,尽数归苏道友所有!” 她贝齿轻咬下唇,补充道。 “就当是……如音报答道友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苏辰,等待著他的答案。 厅堂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辰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风险一,这是个圈套。辛如音可能与人合谋,以洞府为诱饵,引他入瓮。但这个可能性不大,观她言行,不似奸诈之辈,且她身中奇症,状態不稳,这是做不了假的。 风险二,洞府本身的危险。未知的禁制,守护洞府的妖兽,甚至可能有其他修士捷足先登。 但,收益同样巨大。 辛如音很聪明。 她知道苏辰不是寻常修士,用普通的报酬无法打动他,所以乾脆拋出一个巨大诱惑。 她也很坦诚。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將姿態放得很低。 她也在赌,赌苏辰的人品,不会在事成之后杀人夺宝,连那本《天元阵解》也一併吞下。 苏辰看著她。 她的脸庞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向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和盘托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许久,苏辰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此事,事关重大。” 辛如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考虑考虑。” 第18章 购物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苏辰便睁开了双眼。 苏辰盘膝坐在榻上,一夜的打坐让他神完气足。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上。 脑中飞速盘算著那座前人洞府的利弊。 风险与收益总是並存。 一个完整的前人洞府,其价值不可估量。 若是能得手,足以让他省去数年苦功,直接將修为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永远成不了大事。 那些真正能走到高处的修士,哪个不是在生死边缘搏杀出来的?哪个不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过来的? 当然,搏命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现在最缺的,是一件趁手的法器。 他手中的法器,大多是些寻常货色,对付一般修士还行,真要遇上强敌或者洞府中的禁制,恐怕就不够看了。 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已经得到了《天工开物》的控火篇,不如自己动手炼製。 一来,可以检验这炼器术的玄妙。那三百六十种控火法门,究竟是不是如传承中所说的那般神奇,总得亲手试过才知道。 二来,为即將到来的洞府之行,增添几分保命的本钱。 一件趁手的法器,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打定主意,苏辰不再迟疑。 他起身下榻,简单洗漱了一番,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辛如音和小梅应该还在休息。 晨光透过院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几株灵植的叶片上掛著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辰没有惊动她们,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坊市已经人来人往。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伙计们有的在打扫门前的尘土,有的在摆放货物,有的已经站在门口吆喝揽客。 各种叫卖声、议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喧囂的洪流。 苏辰没有在那些露天摊位上过多停留,而是直奔几家规模较大的材料铺。 那些露天摊位上的东西,大多是些普通货色,偶尔也有好东西,但真假难辨,水太深。 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赌那个运气,还是去正规店铺稳妥些。 第一家店铺,名为“百草堂”。 这是一家专门经营灵草灵木的店铺,门面不大,但招牌擦得鋥亮,一看便是老字號。 门口摆著几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灵草,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苏辰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明亮,几个伙计正在整理药材。 一个正在打理药材的伙计抬起头,见苏辰气质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前辈好!想看点什么?咱们百草堂可是天星坊市的老字號了,灵草灵木应有尽有,品质保证,童叟无欺!” 苏辰开门见山:“百年青纹木怎么卖?”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引著他走到一处货架前,指著上面一截手臂粗细的青色木料。 “前辈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百年青纹木!您看看这纹理,这色泽,灵气充裕,木质坚韧,无论是炼製法器还是製作符笔,都是绝佳的选择。一截一百五十灵石,不二价。” 苏辰没有说话,伸手拿起那截木料。 木料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带著淡淡的木香。 他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感受著那一道道纹理的走向。 灵力一丝丝探入其中,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內部的生机与结构。 片刻后,他放下木料,声音平淡。 “木心有损,灵气外泄了三成。最多值八十灵石。” 伙计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没想到眼前这人还是个行家,只看一眼就瞧出了门道。 那木料確实有点问题,是前些日子存放不当,受了潮,导致木心有些损伤。 原本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这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前辈,这……这都是小瑕疵,不影响使用的。”他陪著笑脸,“您看这木质,这纹理,八十灵石也太低了,小店连本都回不来啊。”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伙计连忙拦住他:“別別別,前辈留步!八十就八十,就当交个朋友!” 苏辰停住脚步,点了点头。 他又陆续挑选了几样辅料。 “灵叶胶,五块灵石。” “黄精汁液,十块灵石。” “青藤根须,十五块灵石。” 伙计看著苏辰熟练地挑选材料,心中再也不敢有半点糊弄的心思。 这人显然是行家,每一样材料都看得极准,价格也压得极狠,根本占不到便宜。 付了灵石,收好材料,苏辰又走向另一家专营矿石的店铺。 这家店铺名为“金石阁”,门面比百草堂大得多,门口还立著一块大招牌,上面写著“收售各类矿石、金属、炼器材料”几个大字。 苏辰推门而入。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属的气息。 四周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矿石,有赤红的、有黝黑的、有闪著金属光泽的,琳琅满目。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块矿石仔细端详。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道:“道友想要点什么?” “可有赤焰石和火灵砂?” 壮汉闻言摇了摇头。 “赤焰石早就卖完了,这东西紧俏得很。前两天刚到了一批,当天就被抢光了。火灵砂倒还有一些,不过品质一般,前辈您要看看吗?” 他说著,从柜檯下面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推到苏辰面前。 盒子里装著半盒暗红色的砂砾,砂砾颗粒不均匀,顏色暗淡,其中蕴含的火灵力稀薄且驳杂,还夹杂著一些杂质。 苏辰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这品质,炼製低阶法器还行,要想炼製顶阶法器,根本不够看。 用这种材料,不但成功率低,就算侥倖炼成,法器品质也会大打折扣。 “多谢,我再看看。” 他转身离开。 接下来,他又一连走了七八家店铺。 结果都一样。 要么是没货,要么是品质太差。 那些真正的好材料,似乎都被某些势力垄断了,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第19章 签到王子陵 苏辰站在街角,微微皱眉。 看来,这材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在市面上买到的。 想要好东西,要么有关係,要么有门路,要么就得去那些风险极大的地方碰运气。 正思索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道友,可是想寻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 苏辰侧过身,看到一个身著青色儒衫的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对他含笑拱手。 这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白净,五官端正,气质温和儒雅。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手持一柄摺扇,不像修士,倒像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他的修为不算高,只有练气七八层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目光在苏辰身上转了一圈,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热切。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儒生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在下王子陵,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苏辰淡淡道:“姓苏。” “原来是苏道友。”王子陵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方才在下见道友在几家材料铺里进出,似乎是在寻找火属性的炼器材料,而且要求颇高,寻常店铺里的东西,怕是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苏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王子陵也不尷尬,继续道:“道友有所不知,这天星坊市中,真正的好东西,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吗?不是。那些真正的精品,要么被大宗门垄断,要么被世家收藏,要么……就流入了地下。”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在下知道一家秘店。那地方不对外公开,只有熟人介绍才能进去。那里出售的东西,虽然有一小部分来路……嗯,有点问题,但货物绝对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顶级精品!我想在那里,道友一定能找到满意的材料。” 他说话时,脸上带著一种神秘的引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 就在王子陵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辰的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风行子王子陵。】 【人物信息:天星坊市地下交易中间人,消息灵通,交友广泛,专门为各路修士牵线搭桥,介绍秘店和地下交易。】 【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 苏辰在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五年功力!】 苏辰面上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抬起眼帘,淡淡开口。 “带路吧。” 三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王子陵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预想过苏辰可能会有的几种反应:或是警惕地盘问秘店的来歷,或是激动地追问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或是故作矜持地推脱一番,再让自己好言相劝。他甚至连应对的话术都准备好了。 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平静的接受。 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位苏道友,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艺高人胆大。 王子陵更倾向於后者。 方才他暗中观察了苏辰许久,此人在几家材料铺中挑选材料时的眼力和谈吐,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更何况,面对自己的邀请,他没有丝毫慌乱和激动,这份定力,就不是普通炼气期修士能有的。 “道友好魄力!”王子陵拱了拱手,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也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去那里之前,有些规矩要先说清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道友遮掩一下形貌。那地方虽然安全,但人多眼杂,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色的斗篷,那斗篷看起来材质普通,却隱隱有灵力波动,显然是件能遮蔽气息的法器。 他將斗篷递向苏辰,態度诚恳。 苏辰却摆了摆手,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竹斗笠,戴在了头上。 那斗笠帽檐极宽,垂下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 王子陵微微一怔,隨即哑然失笑。 这苏道友,还真是谨慎得可以,连自己提供的斗篷都不肯用,生怕被人动了手脚。 他收起斗篷,也不以为意,只是点了点头。 “道友请隨我来。” 王子陵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坊市的小巷中穿行。 这坊市里巷子极多,纵横交错,如同迷宫。 王子陵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脚下生风,七拐八绕,没有一丝犹豫。 苏辰跟在他身后,默默记著路线,同时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周围的店铺渐渐稀少,行人也越来越少。他们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在一间毫不起眼的破旧小屋前停了下来。 这屋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原料铺,甚至比普通原料铺还要破旧几分。 门口的木板已经腐朽,缺了好几个口子,上面堆著一些发霉的木料和废弃的矿渣,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墙上爬满了青苔,连个招牌都没有,若不是王子陵在此停下,任谁走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王子陵上前,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有节奏地叩了叩。 那叩门声很有规律,三长两短,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吱呀”一声,木门从內打开。 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 这妇人约莫四十来岁,穿著一身深褐色的布衣,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半分笑容,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如同鹰隼。 她瞥了一眼王子陵,又將审视的视线投向他身后的苏辰。 当她察觉到苏辰身上若有若无的炼气期灵力波动时,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那两条刻板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子陵,怎么又带个炼气期的来?规矩你忘了?”妇人的嗓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不耐烦,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王子陵连忙陪著笑脸,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张夫人,通融一下。这位苏道友是我新结识的朋友,绝非寻常之辈。我以自己的名號为担保,出了问题,您儘管找我。” 他说话时语气诚恳,还特意在“担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20章 秘店 张夫人又看了苏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但苏辰戴著斗笠,一动不动,气息內敛,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四个字,冷冰冰的,却也算是鬆了口。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张夫人。】 【人物信息:秘店外围负责人,负责接待和筛选进入秘店的客人。为人刻板,不通人情,但办事牢靠,深得秘店背后势力的信任。】 【是否进行签到?】 “是。”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低阶易容术:《千面诀》!】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是一门实用的小法术,可以通过灵力微调面部肌肉和骨骼,改变容貌。 虽然改变幅度有限,无法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足以避开大多数人的辨认。 苏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屋子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木头和矿石混合在一起,又放了很久的味道。 四壁空空,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只是个幌子。 那张夫人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屋子的一角。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光禿禿的地面。 她伸出一只手掌,对著地面轻轻一按。 手上黄光一闪——是土属性灵力的光芒——坚实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呈圆形,直径约莫丈许,边缘光滑,仿佛是被利器切割而成。 一条向下的石阶延伸至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跟上。” 妇人冷冷地招呼了一声,便当先顺著阶梯走了下去。 苏辰紧隨其后,走了下去。 地道里很长,每隔十丈便有一颗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这些月光石品质不错,打磨得十分光滑,將地道照得亮堂堂的。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那石门通体漆黑,不知由什么石材製成,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力波动。 石门两侧,各站著一名身穿黑衣、气息彪悍的修士。 两人皆是中年模样,目光如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两尊雕像。 苏辰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凛。 筑基修士! 两名筑基修士守门,这秘店的实力,果然不凡。 那两名黑衣修士看到张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显然认识。 其中一人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那铜镜巴掌大小,边缘刻著繁复的符文,镜面泛著淡淡的铜光。他对著苏辰照了一下。 镜面泛起一层温和的白光,並无异样。 这是验明身份的! 验明並非奸细偽装后,那黑衣修士收起铜镜,对著另一人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个与外面破旧小屋截然不同的世界。 富丽堂皇。 这是苏辰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脚下是铺著朱红色的灵蚕丝地毯,那地毯绒毛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仿佛踏在云朵之上。 墙壁由某种白玉砌成,那白玉温润光滑,光华內蕴,显然不是凡品。头顶每隔数丈便悬著一盏华美的宫灯,灯罩由水晶製成,里面燃著不知名的灵烛,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数十丈,高也有数丈。四周的墙壁上,还开著几个侧门,不知通往何处。 厅內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或站或坐,分散在各处。苏辰目光一扫,心中又是一凛。 绝大多数都是筑基期! 那些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 他们的气息有强有弱,但最弱的也是筑基初期。只有寥寥数人与苏辰一样,显露出炼气期的修为,但他们身边无一例外都有筑基期修士陪同,显然是长辈带著后辈来见世面。 整个大厅安静得有些压抑。 没有人高声喧譁,没有人肆意交谈。 眾人沉默著,或闭目养神,或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气氛紧张而微妙。 那种压抑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苏辰站在入口处,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他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好奇、警惕,甚至还有几分轻视。 大厅最前方,有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石台。 石台由整块青石雕成,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铺著猩红色的地毯。 石台上,並排坐著三名修士。 那三人,两男一女,皆是老者模样。 他们闭目端坐,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如同三座大山压在眾人心头。 结丹期! 苏辰的脚步微微一顿,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此时,中间那位身著金袍的结丹老者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他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修士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时辰已到,交易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可用灵石,也可用等价的宝物抵押,由我们三人共同估价。若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那无形的压力,让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额头见汗。 金袍老者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一个身段妖嬈的女修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摇曳生姿地走上了石台。 那女修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长裙,腰肢纤细,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勾人的韵味。 她面上蒙著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走到石台中央,將托盘放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玉案上,然后退后一步,盈盈而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盖著红布的托盘上。 第一件拍卖品,即將揭晓。 第21章 拍卖及签到成功 那名身段妖嬈的女修走上石台,纤纤玉指轻轻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红布之下,是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矿石,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那矿石表面有岩浆流淌般的纹路,一道道金红色的脉络纵横交错,仿佛还处於熔融状態,正散发著灼人的热量。 右边则是一捧细碎的沙砾,盛在一只白玉小碗中。 每一粒都晶莹剔透,约莫米粒大小,內部仿佛有小小的火星在跳动,明灭不定,宛如將一团微缩的星空握在了手中。 正是赤焰石与火灵砂! 苏辰戴著斗笠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的心头却是一动:真是走运啊! “赤焰石一块,上品火灵砂三份,打包拍卖。” 石台之上,金袍老者淡漠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二物乃是炼製火属性顶阶法器的绝佳材料,想必无需老夫多言。识货的自然知道它们的价值。底价一百二十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话音刚落,大厅中便立刻响起了竞价声。 “一百三十块!” 一个坐在前排的红髮大汉高声喊道,他猛地站起身,仿佛生怕別人看不见他似的。 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环顾四周,目光中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一百四十块。” 另一道声音紧隨其后,来自大厅左侧的一个瘦高修士。 那人面色阴沉,穿著灰扑扑的袍子,看不出什么来路,但敢开口竞价,显然也不惧那红髮大汉的威势。 价格节节攀升。 “一百五十!” “一百六十!” “一百七十!” 很快,价格就突破了一百八十块灵石的大关。 到了这个价位,竞价的人也渐渐少了下去。 只剩下那红髮大汉和瘦高修士还在僵持。 “一百九十!” 红髮大汉的脸色变了变。 他狠狠瞪了那瘦高修士一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两百块!” 他喊出这个数字后,恶狠狠地瞪著对手,那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似乎想用气势將对方压倒。 那瘦高修士张了张嘴,想要再加价,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红髮大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再敢出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位置,挑衅般地看著台上的金袍老者,等待著一锤定音。 金袍老者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价,正要开口宣布成交。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无奇的声音,从大厅后方的角落里响起。 “二百五十块。” 唰! 一瞬间,无数道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大厅后方。 他们看到一个戴著竹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正安然地坐在角落里。 那人身形修长,坐姿隨意,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正是苏辰。 那红髮大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黑,精彩极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辰,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子,你敢消遣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著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和杀意。 一个炼气期的螻蚁,也敢和他抢东西?还敢一次加价五十块灵石,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苏辰平静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的这份平静,反而让红髮大汉更加愤怒。 一个炼气期的螻蚁,凭什么在他面前如此镇定?凭什么敢无视他的怒火? 他正要发作,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 “秘店交易,价高者得。”金袍老者淡淡开口,目光淡漠地落在红髮大汉身上,“道友若是不满,尽可以继续加价。若想在这里闹事,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红髮大汉头上。 他浑身一颤,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秘店之內,有结丹期修士坐镇,谁敢闹事就是找死。 他死死地剜了苏辰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苏辰的模样刻在心里。 最终,他还是不甘地坐了下去,只是那脸上的怒气,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二百五十块,一次。” 金袍老者开始计数。 大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再出价。 “二百五十块,两次。” 金袍老者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苏辰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二百五十块,三次。成交。” 金袍老者话音落下,一锤定音。 立刻便有一名侍者端著托盘,悄无声息地来到苏辰面前。 那侍者穿著灰色短褂,低眉顺眼,动作麻利,將托盘恭敬地呈上。 苏辰取出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一块地放入托盘。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块灵石都放得整整齐齐。 侍者清点完毕,微微躬身,將托盘上的赤焰石与火灵砂双手奉上。 苏辰接过,收入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看那红髮大汉一眼。 但他的这番作態,反而让那红髮大汉更加愤怒——一个炼气期的螻蚁,凭什么在他面前如此倨傲? 但碍於秘店的规矩,他只能强压怒火,將这笔帐记在心里。 第一件拍卖品尘埃落定,拍卖继续。 第二件物品很快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套十张的符籙,每张巴掌大小,通体青色,上面绘製著繁复的纹路。 女修將符籙拿起,向眾人展示。 “青纹聚气符一套十张!此符可小幅度提升修炼速度,对筑基初期的修士尤其有用。贴在修炼之处,可聚集方圆数丈內的灵气,使修炼事半功倍。底价八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块!” 这套符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爭抢。 对於筑基初期的修士来说,能够提升修炼速度的东西,总是受欢迎的。 几个看起来年纪较轻的修士纷纷出价,价格从八十很快涨到了一百二十,最终被一个中年女修以一百三十五灵石的价格拍下。 苏辰对此毫无兴趣,只是闭目养神。 很快,第三件拍卖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托盘,上面放著一颗鹅蛋大小的兽卵。 那兽卵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隱隱构成某种玄奥的图案,仿佛天生便带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女修將兽卵拿起,向眾人展示。 “血鸦卵一枚!”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此卵已具活性,若能成功孵化,便可得一只二阶妖禽血鸦作为灵宠。血鸦成年后,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其本命妖火更是炼丹炼器的绝佳助力。拥有一只血鸦灵宠,便相当於多了一个筑基期的帮手,无论是对敌还是辅助修炼,都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继续道:“底价,三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话音落下,大厅內沉默了片刻。 血鸦確实不错,二阶妖禽,成年后堪比筑基中期,確实是难得的灵宠。 但问题在於,这只是个卵,能不能孵化还是未知数。 孵化之后能不能养活,能不能养到成年,更是难说。 灵宠的培养,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 不过,终究还是有人动心。 “三百一十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个穿著灰袍的老者,看不清面容。 “三百二十。” 另一个声音紧隨其后,是个中年男修。 出价的人不多,稀稀落落的两三个,但每一个都显得志在必得。毕竟血鸦確实难得,若是能成功培养起来,绝对是强大的助力。 苏辰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颗蛋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竞价者身上。 那是一个坐在大厅中央位置的修士。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 此刻他正专注地看著台上的血鸦卵,眼中带著几分热切。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標人物:付天成。】 【人物信息:筑基初期修士,付家子弟。】 【是否进行签到?】 付天成? 苏辰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签到。”苏辰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五年功力!】 他心道:有了这十年功力,我或许可以突破炼气十层或者炼气十一层了。 第22章 炼器 苏辰离开秘店后,並未直接返回辛如音的居所,而是在坊市中继续穿行。 他在坊市中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朝著一条偏僻的巷子走去。 齐云霄的炼器坊,就在这条巷子的深处。 之前齐云霄曾给他留过地址,说是若有需要,隨时可以来找他。 如今既然要自己动手炼器,那里便是一个好去处。 苏辰在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门脸不大,约莫两丈宽,门口掛著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几个大字——“齐氏炼器坊”。 那字跡歪歪扭扭,却透著一股子憨拙的力道,一看就是齐云霄自己刻的。 木门半掩著,一股熟悉的金属与火焰气息从门缝中飘出来,混合著煤炭燃烧的味道。 苏辰推门而入。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铺面,约莫三四丈见方。 四周的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著一些成品法器,刀枪剑戟、铃鐺葫芦,样式各异,但品质都只能算中规中矩。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锻造台,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铁锤、铁钳、鏨子、銼刀,琳琅满目。 而此刻,齐云霄正赤著上身,站在锻造台前。 他双手握著一柄沉重的铁锤,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砸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上。 “鐺!” 铁锤落下,火星四溅。 那清脆的敲击声在铺面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齐云霄的肌肉隨著每一次挥锤而绷紧,古铜色的皮肤上掛满了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汗水顺著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锻造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他的神情专注而虔诚,仿佛不是在打造一块铁胚,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苏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能感受到齐云霄身上的那股认真劲儿。 这种人,一旦投入自己热爱的事情中,便会忘记周围的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云霄终於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端详著面前那块已经初具雏形的铁胚,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將它重新放入炉火中煅烧。 就在他转身去拿水壶的瞬间,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苏道友!” 齐云霄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將水壶往旁边一放,快步迎了上来,那双沾满炭灰的手在胸前的布巾上胡乱擦了擦。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好等!” 苏辰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在齐云霄身上扫过,此刻的他有些狼狈。 赤著的上身满是汗水和炭灰,头髮也有些凌乱,脸上还蹭了几道黑印。 但他的笑容,却真诚得像一个孩子。 苏辰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 齐云霄闻言,將铁锤往旁边一放,用脖子上的布巾胡乱擦了把汗,然后豪爽地一拍胸脯。 “你可是如音的恩人!有什么事儘管说,只要我齐云霄办得到,绝不推辞!”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我想借你的炼器室用一段时间。” 齐云霄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那目光在苏辰身上转了一圈,带著几分好奇,几分不解。 “道友想炼器?”他挠了挠头,“这事何须你亲自动手!在下在炼器一道上还算有些心得,道友需要什么法器,和我说一声,我免费为你炼製,保证让你满意!不是我吹,我齐云霄炼出来的东西,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宗师,但在这天星坊市中,也算拿得出手的!” 他说著,还指了指货架上的那些成品法器,一脸自豪。 苏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想自己炼製一些小玩意。” 齐云霄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他虽耿直,却不愚钝,立刻明白苏辰的意思——人家想自己动手,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方才那番话,虽是出於好意,却有些唐突了。 他连忙摆手,哈哈一笑。 “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道友请,炼器室就在后院,简陋了些,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他说著,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铺面,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约莫半亩见方。 院中堆满了各种材料——木料、矿石、煤炭,乱七八糟地堆放在墙角。 院子中央是一口水井,井沿上放著一个木桶。 院子的另一侧,是三间独立的石室。 齐云霄领著苏辰走到最左边的那间石室前,推开了门。 “就是这里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合著金属和炭火的气息。 苏辰迈步走入,目光在室內扫过。 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但五臟俱全。 正中是一个半人高的地火熔炉,通体由青石砌成,炉口连接著地下的火脉。 此刻炉火正旺,橘红色的火焰在炉膛中跳动,散发著灼人的热量。那火焰稳定而炽热,显然地火品质不错。 熔炉旁边,是一张锻造台。 锻造台上摆放著各种型號的铁锤、铁钳、鏨子、銼刀,大的小的,粗的细的,一应俱全。 锻造台旁边,是一个淬火池。 池中盛满了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炉火的影子。 墙角还堆放著一些常用的辅料——木炭、矿石、各种粉末,用麻袋装著,码放得整整齐齐。 苏辰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炼器室虽简陋,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而且被齐云霄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这种地方炼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齐云霄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地方简陋,还望道友別嫌弃。这些工具都是我平日里用的,道友若是不顺手,隨时和我说,我再去置办。” 苏辰转过身,对著他微微頷首。 “足够了。多谢。” 齐云霄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道友客气了!你儘管用,想用多久用多久!我就在前面铺子里,有事隨时叫我!” 他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將院门关上。 石室中只剩下苏辰一人。 炉火在跳动,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那火焰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苏辰深吸一口气,走到地火熔炉前。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炼器一道,最重心境。 心浮气躁者,难成大事。 他虽得了《天工开物》的控火篇,理论上一跃成为控火高手,但理论终究是理论,需要实践来印证。 而这印证的过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取出几块普通的青纹木和一些常见的辅料。 万丈高楼平地起。 《天工开物》的控火篇虽然玄奥,但终究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练起。 那些控火法门,他虽已烂熟於心,但要真正掌握,还需反覆练习。 他伸出右手,一缕灵力探入炉中,引动地火。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从炉口中升腾而起。 那火焰狂暴而炽热,如同脱韁的野马,肆意张扬,將整个石室照得通亮。 下一刻,苏辰五指微动。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拨动,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曲。 那团狂暴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它不再肆意张扬,而是隨著苏辰手指的拨动,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凝聚成一朵不断旋转的火莲。 苏辰凝视著这朵火莲,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天工开物》控火篇果然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將火莲重新送入炉中,然后拿起一块青纹木,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时间,在一次次尝试中悄然流逝。 …… 数月光阴,一晃而过。 这期间,苏辰几乎足不出户,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饿了,就吃几颗辟穀丹。 累了,就打坐调息片刻。 困了,就靠在墙边小憩一会儿。 齐云霄偶尔会来看他,每次都会带些吃食和茶水。 见苏辰如此投入,他也不多打扰,只是將东西放在门口,便悄悄离去。 石室的角落里,已经堆放了十几件他炼製出的低阶法器。 有飞剑,长约尺许,剑身泛著青色的光芒,锋利度尚可。 有木盾,巴掌大小,可化作三尺方圆,防御力还算不错。 有符笔,笔桿由青纹木製成,笔锋由灵兽毛製成,绘製符籙时还算顺手,但远算不上精品。 还有铃鐺、玉佩、手环之类的小物件,都是些寻常货色。 每一次炼製,他对《天工开物》控火篇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脑海中的控火法门,在一次次实践中,渐渐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本能。 他进步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一日,苏辰盘坐在熔炉前,双目紧闭。 一夜的打坐,已將他的精气神调整到了巔峰状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该开始炼製些真正的玩意了。” 第23章 两件极品法器 苏辰首先取出的,是百年青纹木,以及灵叶胶、黄精汁液等辅料。 他打算炼製青木聚气簪。 他並指如剑,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自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最终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无形气刃。 那气刃近乎透明,只有边缘处泛著微弱的青光,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气刃在青纹木上游走。 木屑簌簌而落,却无半点声息。 那些木屑细如尘埃,飘落时如同雪花般轻盈。 不过片刻,一根髮簪的粗坯便已成型。 簪身长约四寸,线条流畅如水,一头略粗,一头渐细,表面光滑如镜,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磨。 更精妙的是,簪身之上,三道细如髮丝的浅槽已然刻画完毕,它们沿著簪身的走势盘旋而上,如同三道天然的纹路。 槽底,一个微缩的聚气法阵符文若隱若现。 那符文由无数细密的线条构成,层层叠叠,玄奥无比。 若是凑近细看,便能发现那些线条虽细,却每一笔都深浅一致,宽度一致,仿佛是用最精密的仪器刻上去的。 粗坯完成,接下来是药性封存。 苏辰取出黄精汁液和空桑木粉。 黄精汁液是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空桑木粉则是极细的粉末,顏色灰白,触手微凉。 他將两者按照《五帝长生经》中记载的比例,以灵力调和。 苏辰的动作极慢,极稳,每加入一滴汁液,都要用灵力细细搅拌,確保完全融合。 片刻后,汁液和粉末化作一团淡黄色的粘稠液体,表面泛著柔和的光泽,如同刚刚熬好的蜂蜜。 苏辰用灵力裹住这团液体,小心翼翼地將其填入三道导气槽中。 那液体顺著槽路缓缓流淌,自动填满了每一道浅槽,每一处凹陷。 做完这一切,苏辰將髮簪粗坯托於掌心,引动地火。 一缕橘红色的火焰自炉口窜出。 那火焰没有半分狂暴之气,反而如同一条温顺的火蛇,缠绕上他的手臂,顺著肌肉的纹理缓缓游走。 它攀过手肘,绕过手腕,最终匯聚於掌心,將髮簪轻轻包裹。 火焰在掌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火中世界。 木质在高温下微微软化。 那原本坚硬的青纹木,此刻变得柔韧而有弹性。 导气槽中的黄精汁液开始沸腾,药性化作一缕缕淡黄色的烟雾,在火焰的逼迫下,缓缓渗入木心。 那渗入的过程极慢,极细微。 每一次渗入,都伴隨著木质纤维的微微颤动,仿佛活物在呼吸。 时机正好! 苏辰另一只手取过灵叶胶。 这是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取自百年灵叶的叶脉,经过特殊手法提炼而成。 它在常温下是液体,遇高温则会迅速固化,形成一层坚硬的保护膜。 他將灵叶胶均匀地涂抹在簪身表面。 “滋啦”一声轻响。 灵叶胶在高温下迅速固化,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在簪身表面形成,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它將所有的药性与灵气,完美地封存在了髮簪內部。 最后一步,开光。 苏辰握住簪身,將体內修炼的木属性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那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顺著簪身流入,沿著那三道导气槽缓缓前行。 每流过一处,便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光。 嗡! 髮簪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簪底的微型聚气法阵骤然亮起,三道导气槽中的药液仿佛活了过来,顺著槽路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室。 那香气清雅脱俗,带著一股草木復甦的磅礴生机。 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苏辰摊开手掌,端详著手中的髮簪。 簪身通体呈青玉之色,温润通透,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那三道导气槽在簪身上盘旋而上,如同三道天然的纹理,平添几分雅致。 簪尾处,那个微缩的聚气法阵若隱若现,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成了。” 苏辰將髮簪收入储物袋,闭目调息片刻。 炼製这件青木聚气簪,虽然消耗的灵力不多,但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也有些疲惫。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睁开眼,眸中恢復了清明。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的目光落在赤焰石和上品火灵砂上。 接下来他要炼製赤火珠。 这是一种攻击性法器, 不过它炼製极难。 难就难在,它需要在圆珠內部铭刻法阵。 那法阵必须在塑形的那一剎那完成,早了则圆珠未成,法阵无处附著;晚了则圆珠已凝,法阵无法刻入。 而塑形的那一剎那,正是材料最不稳定的时候,稍有疏忽,便是炉毁人伤的下场。 苏辰深吸一口气,將那块赤焰石投入地火熔炉。 “轰!” 炉中的火焰瞬间暴涨。 那火焰不再是方才那条温顺的火蛇,而是化作一头咆哮的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將赤焰石一口吞下。 赤焰石坚硬的表面开始迅速融化。 那融化的过程极快,仿佛冰块遇火,眨眼间便软了下去。 一缕缕黑色的烟气从中被逼出,那是矿石中最驳杂的杂质。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块赤焰石便化作了一滩拳头大小的赤红色铁液。 那铁液在炉火中翻滚,如同熔岩一般,炽热而狂暴。 它不断地翻涌,不断地沸腾,每一次翻涌都伴隨著火星四溅。 但奇怪的是,它的顏色却越来越纯,越来越亮,从最初的暗红色,渐渐变成了亮红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赤金色。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苏辰神色不变,伸手取过火灵砂。 他將火灵砂倒入石臼中,用石杵轻轻碾碎。 那砂砾坚硬无比,每一次碾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片刻后,一把暗红色的粉末出现在石臼中,散发著灼人的热气。 他取出火灵草汁。 他將粉末混入汁液中,用灵力细细搅拌。 那粉末在汁液中迅速溶解,化作一团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表面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这团液体倒入铁液之中。 “刺啦!” 一声尖锐的爆响! 两种火属性材料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剧烈的反应。那反应之剧烈,远超他的预料。 赤红的铁液剧烈沸腾,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无数细小的火星从中迸射而出,撞击在炉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整个熔炉都在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苏辰瞳孔一缩,冷哼一声。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罩了下去。 那大网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猛地將那团躁动的铁液包裹其中。 那铁液在网中疯狂挣扎,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 那法诀繁复无比,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到位,每一道灵力都恰到好处。 灵力探入炉中,化作无数细丝,將那团铁液牢牢缠住,將其飞速塑形。 一颗完美的圆珠,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成形。 那圆珠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 但此刻,它內部却充满了狂暴的能量,那些能量在珠內疯狂涌动,仿佛隨时都会破壁而出。 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塑形的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探入圆珠內部。 那圆珠內部是一片赤红的世界,无数狂暴的能量在其中翻涌,如同末日降临。苏辰的神识在那片混沌中艰难地穿行,寻找著可以铭刻法阵的位置。 终於,他在圆珠的正中心,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点。 他毫不犹豫,用神识在那一点上,一笔一划地铭刻起来。 那是一个微缩的爆裂法阵。 法阵由无数繁复的符文构成,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苏辰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汗珠顺著眉骨滑落,流过眼角,滑过脸颊,最终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但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炉中的圆珠。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整个石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苏辰粗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显示著他此刻承受的压力。 终於! 当法阵的最后一笔落下,整颗圆珠猛地一震。 那震动剧烈无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珠內甦醒。 所有的狂暴能量,在那一瞬间同时內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法阵之中。 圆珠內部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达到一个临界点! 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圆珠恢復了平静,静静地悬浮在炉火之中,通体漆黑,毫不起眼。 成了! 苏辰不敢怠慢,迅速將其从炉中取出,在早已备好的墨鳞粉中滚了一圈。 墨鳞粉是一种黑色的粉末,取自墨鳞鱼的鳞片,有锁住灵力的奇效。 那粉末沾在圆珠表面,迅速渗透进去,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將灵力牢牢锁在珠內。 待到珠子彻底冷却,苏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摊开双手。 左手之上,是青木聚气簪。 簪身温润如玉,青翠欲滴,散发著清新的草木香气。 那香气清雅脱俗,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右手掌心,躺著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珠子。 那珠子表面光滑,触手冰凉,仿佛一颗普通的石珠。 第24章 辛如音內心异样(二合一章节) 苏辰收起两件法器,离开了齐云霄的炼器坊。 此时已是午后,坊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苏辰戴著那顶竹斗笠,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著,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他没有急著回辛如音的居所,而是先在坊市中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城外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谷。 这里距离天星坊市已有数十里,四周全是嶙峋的怪石,高高低低,错落分布,如同一片石林。 那些石头歷经风雨侵蚀,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如刀剑指天,有的如巨兽蹲伏,有的又如老僧入定。 地面寸草不生,儘是灰白色的沙砾,偶尔有几株枯萎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也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山谷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风啸。 那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呜”的声响,时而尖锐如鬼哭,时而低沉如兽吼,在这荒凉之地迴荡,平添几分阴森。 这地方荒凉偏僻,人跡罕至,正是检验法器威力的绝佳场所。 苏辰在一块数丈高的巨岩前停下脚步。 那巨岩约有三丈来高,两丈来宽,通体灰白,质地坚硬,屹立在那里不知多少岁月。 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却依旧稳如泰山,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他目光扫过四周,神识也悄然探出,確认方圆数里內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后,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根青木聚气簪。 簪身通体青翠,温润如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三道导气槽在簪身上盘旋而上,如同天然的纹理,槽內的药液缓缓流转,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簪尾处,那个微缩的聚气法阵若隱若现,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苏辰將髮簪握於掌心,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嗡! 簪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紧接著,一股温润的灵力顺著掌心缓缓流入经脉。 那股灵力平和而绵长,带著浓郁的生机,如同一股清泉,洗涤著连日炼器的疲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微微舒张,气血缓缓涌动,整个人的状態都在以一种可以感知的速度恢復。 果然是好东西。 这几日炼器,他虽未受什么伤,但精神的高度集中,神识的持续消耗,让他的状態不可避免地有所下滑。 毕竟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即便是修士也吃不消。 而这根髮簪,仅仅佩戴片刻,便能明显感觉到疲惫被抚平,精神重新变得饱满。 若是长期佩戴,效果必然更加显著。 “不错。” 苏辰点点头,將髮簪收起。 隨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赤火珠。 珠子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触手冰凉。 放在掌心,无论怎么看,都像一颗普通的石子,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苏辰掂了掂珠子,目光落向远处那块数丈高的巨岩。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体內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珠子表面的墨鳞粉瞬间化为飞灰,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炽热而霸道,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甦醒,散发出滔天的威压。 珠子的顏色也在瞬间由黑转红,由红转赤,最终变成了一颗通体赤红、光芒刺目的火珠,仿佛將一团浓缩的太阳握在了手中。 苏辰的脸色微微发白。这一击,消耗了他近半的灵力。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颗赤红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拖著长长的尾焰,射向了远处的巨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赤火珠没入了巨岩之中,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巨岩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洞口光滑,冒著丝丝黑烟。 一息。 两息。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第三息的瞬间,那块巨岩的內部,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从內部透出,將整块巨岩映照得如同透明。 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岩体表面蔓延开来,每一条裂纹中都透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巨岩內部传出。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热浪以巨岩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捲开来!那热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那些细碎的沙砾瞬间熔化,化作一滩滩赤红的液体。 那块数丈高的巨岩,坚硬的岩石在瞬间被熔化、汽化,化作漫天尘埃,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无数碎石击打在周围的岩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暴雨倾盆,又如万箭齐发。 待到烟尘渐渐散去,尘埃缓缓落定。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三丈、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壁光滑如镜,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岩石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凝结而成的琉璃。 坑底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偶尔有丝丝黑烟从深处冒出,带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 苏辰站在坑边,低头看著这个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深坑,眼神平静如水。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被热浪熔化后又凝结的琉璃珠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隨手扔掉。 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几分。 探查前人洞府,多了一分底气。 苏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耽搁,直接朝著天星坊市的方向返回。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的身影出现在辛如音居所的那条巷子里。 小梅正端著一盆汤从厨房走出。 那汤盆很大,冒著腾腾的热气,她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洒出一滴。 看到苏辰,她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她连忙快走几步,却忘了手里还端著汤盆,汤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惊呼一声,稳住脚步,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姐念叨您好几天了呢!天天问我苏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我也不知道啊,小姐就嘆气……”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端著汤盆快步走向厅堂。 苏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厅堂。 厅堂里,油灯已经点上,昏黄的光芒將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中。 辛如音正站在桌边布菜,纤细的手指摆弄著碗筷,动作轻柔而专注。 数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 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显清瘦,下頜的线条越发分明。 但那双眸子依旧明亮,澄澈如水,在灯火下闪著柔和的光。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简单地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 那身姿纤细而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苏辰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肩膀明显垮了下来,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重担。 隨即,她又有些侷促地低下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苏道友……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苏辰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一盘青翠的灵蔬,一盘红烧的兽肉,一盘凉拌的灵耳,中间是一大碗灵菇汤。 这顿饭安静无比。 小梅在一旁伺候著,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苏辰,又看一眼自家小姐,小脸上满是欣慰。 苏辰能感觉到,辛如音有话要说。 她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目光时不时飘向他,又迅速移开。 她的嘴唇几次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有事。 苏辰安静地吃著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汤,神色如常。 饭后,小梅乖巧地收拾了碗筷,又奉上两杯清茶,然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那两杯茶,一杯放在苏辰手边,一杯放在辛如音面前。 茶水是温热的,散发著淡淡的茶香,是那种最常见的灵茶,却泡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厅堂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洒在院中,將一切镀上一层银辉。 虫鸣声此起彼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偶尔夹杂著几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散。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辛如音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低著头,看著茶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终於,她抬起头。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几分决绝。 “苏道友,你……考虑得如何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问出这句话后,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苏辰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根髮簪。 簪身通体青翠,温润如玉,在灯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那三道导气槽在簪身上盘旋而上,如同天然的纹理,槽內的药液缓缓流转,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簪尾处,那个微缩的聚气法阵若隱若现,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整根髮簪灵气氤氳,一看便非凡品。 辛如音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髮簪上,一时竟移不开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髮簪上散发出的那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 那股生机如同春日暖阳,又似慈母怀抱,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的心里有些疑惑:苏道友拿出髮簪干什么? “这个,你戴著。” 苏辰的语气平淡如水。 辛如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髮簪上方停住,却没有落下。 “不,这太贵重了,如音不能收!” 她连忙摆手,脸上浮现出慌乱之色。 “別拒绝。”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遵从。 “你的身体状况越好,我们探寻洞府的成功率就越高。” 仿佛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那洞府中的宝物,而不是为了辛如音的身体。 辛如音看著他。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动。 那光芒复杂而深刻,有感激,有惊讶,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的视线从那根髮簪,缓缓移到苏辰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那根髮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辰没有看她。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中。 那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挺拔,如同山岳,又如同孤松。 “你这几个月……就是为了给我炼製这件法器?” 辛如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带著一丝颤抖。 那颤抖中,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隱隱的甜蜜。 苏辰的脚步顿了顿。 “算是吧。” 三个字,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没有解释,没有邀功,没有多余的情感。可就是这三个字,让辛如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脚,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了。 “记得戴上。”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厅堂里,只剩下辛如音一人。 她坐在那里,怔怔地看著桌上那根髮簪,久久没有动弹。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簪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忽明忽暗,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良久,她伸出手,將那根髮簪轻轻捧在掌心。 簪身入手温润,那股温和的生机顺著掌心缓缓流入体內,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她体內的寒意。 那股力量平和而绵长,所过之处,那些隱隱作痛的经脉,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將那根髮簪,紧紧贴在心口。 第25章 炼气十一层 小梅收拾完厨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自家小姐失神的模样。 辛如音坐在桌边,一只手托著腮,目光落在掌心的某样东西上,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般。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就那样坐著,一动不动,连小梅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小姐,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小梅的声音突然响起。 辛如音像是受惊的小鹿,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將手藏到桌下,慌乱地將那东西往袖子里塞。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小梅眼尖,早已看见了。 她將茶盘往桌上一放,三步並作两步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小星星。 “哇,好漂亮的髮簪!是苏公子送给你的吧?”小梅凑得更近了,声音里满是兴奋,“他对你可真有心!” 辛如音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更深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捏著髮簪,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声音细若蚊蚋。 “是吗?” “当然是啦!”小梅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小脸上满是得意,“这种时刻想著你的人才是真心的呢!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转身就把你忘了。苏公子这种,嘴上不说,心里都记著呢,这样的男人最可靠了。” “我以前看的话本里都写了,这种外冷內热的人,对感情最是忠诚不过了!他们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用行动对你好。小姐你看,苏公子这几个月不声不响的,原来是去给你炼製法器去了。这叫什么?这叫默默付出!” 辛如音被她说得又羞又窘,轻轻嗔了她一眼。 “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耳根却更红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掌心的髮簪上。 小梅继续认真分析道:“小姐,我觉得苏公子比齐公子更適合你,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辛如音一怔,连忙打断她:“別瞎说!” “我没有瞎说。”小梅难得一脸正经,“齐公子人是好,心善,对小姐也好。可是小姐你想,他太仁善了,跟在他身边,总觉得少了些安全感。遇到事情,他比小姐还急,还要小姐反过来安慰他。” 她顿了顿,眼中闪著认真的光芒。 “苏公子就不一样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这样的人才可靠,跟著这样的人才安心!” 辛如音沉默了。 “而且,”小梅又补充道,“苏公子送你这个,说明他心里有你。小姐你想,他要是有歹意,何必费这个心思?直接等洞府开启,让你在前面探路不就行了?” 辛如音抬起头,看著小梅。 这个小丫鬟,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想到看得比谁都清楚。 “我……我根本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掌心那根温润的髮簪上。 …… 苏辰回到自己的客房,立刻关上了房门,盘膝坐下。 【叮!是否融合签到奖励:十年功力?】 “融合。” 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洪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苏辰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他立刻运转起《五帝长生经》。 青色的功法灵力从丹田深处涌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顺著经脉向四面八方延伸。 它们迎上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將其层层包裹,层层分解,引导著这股力量归於己用。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轰! 他的气息猛地攀升。 炼气十层! 炼气十层巔峰! 炼气十一层! 直到此时,那股能量才终於耗尽,缓缓平息下来。 苏辰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体內蕴含的力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炼气十一层。 距离筑基不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一室的燥热。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苏辰负手而立,看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久久没有动作。 …… 第二日,天色微明。 苏辰推门而出。 清晨的微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长。 那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庭院中,辛如音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淡蓝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普通的髮带扎紧,显得英姿颯爽。 那身劲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干练。 而那根青木聚气簪,正静静地插在她乌黑的髮髻间。 那一抹温润的青色,在她乌黑的发间格外显眼,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 簪身泛著柔和的光泽,与清晨的阳光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苏辰的目光,在那髮簪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確实看了。 “挺漂亮。” 三个字,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辛如音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目光落在地上,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落在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摸了摸髮髻上那根髮簪。 “我们出发吧。” 说完,他便转身向院门走去,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停顿。 辛如音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晨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背影挺拔而坚定,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髮髻上的髮簪,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外。 第26章 心性果决的辛如音 坠星山脉,巨木参天,遮天蔽日。 那些古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层层叠叠,將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林间。 林间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瘴气,灰白色的雾气在树根与灌木之间缓缓流淌,时而浓郁,时而稀薄。 苏辰走在前面,神色淡然,步履沉稳。 辛如音紧隨其后,她手持一柄短剑,神情戒备。 突然,苏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停得毫无徵兆,仿佛脚下生了根,就那么定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那灌木丛枝叶繁茂,约莫半人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与周围的环境並无二致。 辛如音心头一紧,也立刻停步。 她顺著苏辰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她相信苏辰的判断。 她屏住呼吸,握紧短剑,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沙沙……” 灌木丛的晃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不是风的方向,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穿行。 下一刻,五个身著统一灰袍的修士从中走了出来。 他们呈扇形散开,动作熟练而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瞬间將两人的去路堵死。 五人皆是男子,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面容或凶狠或冷漠,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大汉,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狰狞,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劈到右嘴角,將整张脸分成两半。 他的修为在炼气八层,在这五人中最高。 他扛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刃口泛著寒光,显然饮过不少血。他的目光在苏辰和辛如音身上来回扫视,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辛如音髮髻上的那根髮簪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迸发出赤裸裸的贪婪。那贪婪毫不掩饰,如同饿狼见到了肥肉。 “男的留下储物袋,滚。” “女的留下。” 他身后的四名修士也都露出了狞笑,身上的灵力开始鼓动,有的抽出法器,有的握紧符籙,显然常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辛如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苏辰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那五人的威胁,那五人的杀气,那五人的贪婪,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五个死人。 见苏辰二人毫无反应,刀疤脸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的脸一沉,那道刀疤在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更加狰狞。 “找死!” 他爆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猛虎,举起鬼头大刀,就要当头劈下。 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刀身上灵力涌动,这一刀若是劈实,便是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也要被劈成两半。 也就在这一瞬间,苏辰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刀疤脸的刀还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还在向前衝锋,可他的头颅,却已经离开了他的脖颈。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瓜果被摘离藤蔓。 那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將周围的腐叶染得殷红。 刀疤脸的双眼还睁著,眼中还残留著狰狞与杀意,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再也不动。 三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衝锋的姿態,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腐叶,匯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流。 三颗头颅,三具尸体。 从苏辰出手到尘埃落定,不过一个呼吸。 剩下那两名修士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刚才还活生生的三个同伴,此刻已经变成了三具无头尸体。 而那个戴著斗笠的男人,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鬼……鬼!” 其中一人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转身就要逃。另一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 苏辰抬起手,屈指连弹。 两道凌厉的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后背。 那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口吐鲜血,却还有一口气在。 苏辰收回手,转身看向辛如音。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辛道友,”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去,杀了他们。” 辛如音猛地一震。 她看著那两名倒在血泊中的修士,看著那三具无头的尸体,看著那满地流淌的鲜血,胸口不由得起伏了几分。 苏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在等。 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修仙界从来不是良善之地。 今日她不杀人,明日便可能被人所杀。 今日她下不去手,明日便可能成为別人的刀下亡魂。 辛如音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澄澈的眸子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隨即,那挣扎被一抹决然所取代。 她没有再看苏辰,而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了一名修士。 那人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却还活著。 他看到辛如音走来,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要杀我!我把储物袋都给你!都给你!” 他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辛如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怜悯,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她举起手中的短剑。 剑锋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噗嗤! 锋利的短剑,乾脆利落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再也不动。 辛如音抽出短剑。 一股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颊上,溅在她的衣襟上。 那血是鲜红的,带著浓烈的腥气,与那满地的腐叶气息混在一起。 她的脸上沾著血,衣服上也沾著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仿佛没有感觉。 她转身,走向了最后一人。 那人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看到辛如音走来,想要逃跑,却连爬都爬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一步步逼近。 “別……別过来……”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辛如音走到他面前。 她再次举起短剑。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 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不动。 辛如音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握著短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鲜血顺著剑身缓缓流下,滴落在脚下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她就这样站著,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片刻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俯下身,动作熟练地將五人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下。 她將储物袋拢在手中,站起身,走到苏辰面前,双手奉上。 她的脸上还沾著血,那双眸子却平静如水。 苏辰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女,心性果决,不错。 他道:“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