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娶女知青开始》 第一章 东青,要媳妇不? “咚咚咚!” “东青,太阳晒屁股了,还窝在家里做什么?”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伴隨著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正在被褥里面与周公相会的东青。 “谁啊?” 东青睡眼朦朧,探出半个脑袋,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一个身,冷风通过窗户的缝隙,吹到土炕上。 浑身一个激灵。 “手机呢?” 东青掀开被褥,睡眼惺忪將手探入枕头下,摸了一个空,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离开手机就像是被丟到荒岛一样。 怎么能活? 一瞬间,东青从土炕上坐起来,瞪著大眼睛,看著家徒四壁的屋內,墙壁上糊著泛黄的报纸,破旧的窗户上,都结霜了。 这还是他那花了十几万装修的温馨小家吗? “我的三室两厅呢?” 东青呆滯的目光,落在冰冷的土炕上,眼中浮现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自己一个紧跟时事,靠著蹭热度,蹭流量的百万网红,除了找技师的频率有点高之外,也没有做过缺德的事情? 怎么偏偏被一脚踹到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 “七四年。” 高不成,低不就.... “东青,你个瓜娃子,是老叔我。” 孜孜不倦的敲门声,粗狂的破锣嗓子,让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来了!” 东青回过神,抄起边上有些破旧的棉袄,套在自己的身上,从土炕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眯著眼睛,看著门外脾气有些暴躁的老叔。 一股凉风袭来,倒是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在老叔的身后,还有两个长相秀丽的姑娘。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东青打了一个哈欠,昨儿穿越过来之后,吸收了原主的记忆,不至於脸盲,认不得眼前的三人。 站在门口年纪稍大,拿著旱菸袋子的粗糙汉子,本名:李武,四十多岁的年纪,满脸的皱纹,头上还繫著一个洗的有些泛白的毛巾。 是整个下溪沟大队的村长,和原主家里老爷子的关係不错,是他远房的堂叔。 至於他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原主的记忆之中有些模糊,就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正是爱慕青春,异想天开的年纪。 属於见过面,不熟悉的状况。 只知道是不久前,刚刚下放的知青。 姓刘,是一对姐妹花。 姐姐叫柳如烟,一个常年霸排行榜的如烟大帝,有道是:天不生我柳如烟,渣道万古如长夜。 妹妹叫刘如春,一个怯懦,躲在姐姐身后的小透明。 人如其名:长得那是一个花容月貌,俊俏可人。 至於其他的信息,他两眼一抹黑,只是听村口的八卦小队聊了几句。 “老叔,这一大早你不在猫冬,怎么想起跑到我家里来了,想干啥啊。”东青眯著眼睛,打量著他身后的两个小姑娘。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冬天的,积雪覆盖山林,很少有庄稼人会出门。 一双促狭的眼珠子,充满了好奇,躲在柳如烟的身后,上下打量著他,好似再看一个穷小伙,走了狗屎运。 至於那柳如烟,俏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低著头,不敢看他一眼。 “好奇怪。” 不亏是城里人,但凡是村里面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小姑娘,不仅会直溜溜的盯著他看,还会来一句:“东青哥,你太懒了,就不要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事了。” 东青回过神,眯著眼睛,斜靠在门框上,心思有些活络。 无缘无故。 地上的雪,都有三尺厚,自家那无利不起早的老叔,绝不会带著两个小姑娘跑到他这儿转悠,他住的地方可是在山脚下。 路崎嶇不好走。 还时常有狼出没.... “大侄子。” 李武叼著旱菸,吐出一口烟雾,露出一口大黄牙,笑著道:“东青,別说老叔不照顾你,看见门口的小姑娘没有?” 东青一脸的迷茫。 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黑髮,看著神神秘秘的李武,他这个堂叔,从小都是无利不起早,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今天这是怎么了? “啥好事?还能值得老叔你特意过来跑一趟?” “大侄子,给你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城里人,长相白净,就是有些不好生养?” 李武一番话,属实给东青给说的有些迷糊? 相亲对象与不好生养还能掛等號,东青的目光落在柳如烟以及她妹妹刘如春的身上,肤白貌美,就是有些瘦。 在农村。 一看便不是一个庄家把式,两指不沾阳春水,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养尊处优,自然不会被人接受。 可他依稀记得眼前的两人是知青? 有自己的供给粮? 李武让开半个身子,指了指羞答答低著头的柳如烟,道:“你要是答应,以后刘知青就是你的媳妇?” 东青眯著眼睛,脑门上一脸的问號? “???” 要不要如此的草率,在后世就柳如烟的长相,绝对秒杀娱乐圈绝大多数的明星,不施粉黛的样子,完全就是天生丽质。 不是高科技的脸。 “老叔,你能不能不要那我寻开心?” 东青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前世也不过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孩子,別说漂亮的姑娘,哪怕是长相一般,体重一百五的姑娘。 在相亲市场上都是妥妥的大女主。 怎么可能看上他? 李武眉头微蹙,看著有些牴触的东青,心里面也琢磨出一点味来:“老实孩子,谁遇上长相俏丽的姑娘不迷糊?”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根本没有想过?” 敲了敲手中的旱菸袋,將东青拉到屋內,轻声的解释道:“刘知青的父母离世了,就剩下她跟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在我们下溪沟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家里的一个长辈是我的一位朋友,嘱咐我给她们找一个好人家? 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怎么能让我们老李家断了后呢?” “不是。” 东青的表情有些僵硬,无语道:“老叔,你確定你跟你那位朋友没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家徒四壁,门板漏风,算什么好人家?” 老鼠来了,都得给他留下一根金条,嫌恶的来一句:“小子,耗爷看你可怜,赏你一根金条,以后搭伙过日子?” 原身也是一个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上面还有一个偏心老太太,就像三流网剧的剧情,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 还特么的都是吸血鬼。 原主实在是受不了,才跑到了山脚下,一个人过活,就这还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第二章 一样米,百样人 “东青大哥,我和妹妹不是什么大小姐,能干活,也勤快,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要对我们两人好,有口吃的,我就跟你过日子,生两个大胖小子。” 两人在屋內的交谈,显然被柳如烟姐妹两听见了。 她们姐妹两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是吃尽了苦头,见识到人间的险恶,所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二人的相貌在一眾知青里也是鹤立鸡群。 自然会被人嫉妒,排挤.... 柳如烟看著自己妹妹日渐消瘦的身形,急在心里,知道自己若是在不做点什么,早晚会被人欺负死,还不如早早的脱离那个是非之地。 於是便有了今日的一幕。 “刘知青,东青在我们下溪沟可是出了名的猎户,別看这屋子有些破,可有肉不在褶子上,跟著他一定能將你们姐妹两人养的白白胖胖的。” 李武敲了敲有些漏风的门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人家一个黄黄大闺女,都不嫌弃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娘们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快。” 东青訕訕一笑,故作担忧道:“老叔,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真的不敢答应啊,下溪沟谁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家里那个老太太,雁过拔毛,时常过来打秋风,看见什么都往自己的家里搬,我一个人实在是顶不住啊,你看看屋里面。 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若是让老太太知道我在她宝贝孙子前面,找了一个媳妇,还不戳著我的脊梁骨骂我?” 李武抽著旱菸,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东青那一家子还真的是奇葩... “东青,这些年你的遭遇,老叔也是看在眼里的,委屈你这孩子了,不过这个事情急不得,等晚上我亲自去家里,跟你家老太太说一声,以后各过各的,她们若是再敢来闹,我亲自帮你主持分家,你看怎么样?” “一言为定。” 也算是给他买一份保险,给原主出一口恶气,原身能忍气吞声,那是因为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的侥倖。 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原主的一厢情愿。” 被偏爱者总是有恃无恐,被欺负者,从来都是拎不清。 一个人过,有什么不好。 眼角的余光,落在柳如烟的身上,盘条靚顺,还主动送上门,若说不心动,那才是假的。 “臭小子,如你所愿!老叔对你不赖吧。” “不赖!” “那老叔这件事可就说定了。” “你也知道我那一家子没有一个好惹的,你今晚一定要通知到位,以后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免得他们以后打著亲戚的名號来闹事,我一个人无所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们考虑一下啊。” 李武拍了拍东青的肩膀,满脸的褶皱松展开,笑眯眯道:“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先去將你们两个人的证弄下来。” 李武挤眉弄眼的离开之后,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按理来说他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应该非常的开心,可看了一眼身边的拖油瓶,心中的哪一点躁动,还是压了下来。 “进屋坐会,快到中午了,吃了饭在去知青点,將你们的行李收拾回来?” 北大荒的冬天是真的冷。 冷风呼呼的吹? 看著两人空手而来,东青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这个吃不饱的年代,能活著比什么都强,东青顺手给灶上添了两根木材。 屋內的温度,渐渐的上升了一些。 两个人看著空荡荡的屋子,连一个凳子都没有,只能坐在土炕上,对未来的生活,感到一丝的担忧。 “平时我一个人住,难免有些乱糟糟的,你们不要介意。” 东青看著沉默寡言的两人,无奈的摇摇头。 “不会。” “我帮你收拾吧。” 看著东青忙里忙外,柳如烟有些做不住,將炕上的被褥叠起,放在角落里,有道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两个人以后住在一块过日子,自然需要好好的表现一下,在村里,一个懒惰的名声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 不过一会的功夫。 屋子收拾的乾乾净净,还有些空旷,看著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的屋子,东青摇摇头,第一次意识到:家徒四壁,从来不是一个形容词。 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面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们以后吃饭难道要蹲在墙角吗?”刘如春大大咧咧的看著空荡荡的屋子。 撇了撇嘴,有些不忿道。 “小春!別胡闹。” 小丫头大大咧咧的样子,被柳如烟一训,表情一蔫,朝著东青尷尬一笑道:“姐夫,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颇有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没事?” “过几天,一切都会有的。” 都是一个下溪沟的,对於东青家里的情况,她们刚来没有多久,便通过村里的八卦大婶和其他的知青,閒聊得到时候便知道了情况。 当时,小丫头还抱怨过呢? 一样米,养百样人。 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如此过分呢? 东青摆摆手,自家事自己知道:“糟心的事情总会过去的,以后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切不是他,只要那些人不碍他的眼,便与他没有多大的关係,如果还敢过来闹事? 他不介意大义灭亲。 將那些丑事一股脑闹大,到时候丟脸的是她们,又不是自己。 “嗯。” 小丫头连忙点头,如捣蒜一样,笑著道。 “姐夫,小时候有算命的给我姐姐算过命,说她一定会大富大贵,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三个人的遭遇,多少还似有些相似。 自然多了几分的亲近。 柳如烟剜了一眼自家小妹,什么话都玩外说。 灶台上,咕嚕嚕冒起热气,有些饿了三人,一人一碗棒子麵,再加上一颗烧土豆,便是她们的午餐,倒不是说东青抠搜。 不想吃好的。 而是家里面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 前天,家里面的米麵粮油几乎都被原主一家人搬走了,这也是原主气不过,没有挺过冬天的原因,白白的便宜了他这个后世之人。 剩下的棒子麵,还是因为他们看不上,才没有全部拿走。 第三章 专业喷子,精通八卦 吃个半饱。 东青摸了摸肚子,看著有些见底的棒子麵,无奈的摇摇头,下午说什么也需要进山一趟,打几只野鸡,兔子... 大喜的日子。 过的还不如王小二。 知青点。 实际上也就是村头的一排土房子,外面围了一圈的篱笆墙,几个裹著棉袄的知青,手里面端著碗,怔怔的看著走来的三人。 “呦!” “这不是我们的一枝花吗?你们不是去告状了,怎么没有將李老头给找过来啊?” 一阵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篱笆墙上传来。 东青抬起头,看著人模狗样的几人,一个个鬍子拉碴不说,还满脸的油腻,贼眉鼠眼的目光,带有一丝的侵略性。 宛若饿狼一样,盯著走在前面的柳如烟。 柳如烟脸色铁青,並未看几人一眼,走上台阶,推开门,便看到一个女知青,手里面拿著一盆水,朝著三人泼来。 “小心。” 东青一只手揽住柳如烟的细腰,一只手抓住刘如春的手指,將她们拽到一边,躲开那冰冷的水,在这寒冬腊月。 一盆冷水。 足以让一个人本就瘦弱的姑娘,熬不过这个冬天。 可见其心歹毒。 “哎呦喂,刚才没看见,你们不会怪罪我吧。” 说完,还不忘得意的笑了笑,在东青的身上瞟了一眼。 “这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不过你们姐妹两人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找谁不好,偏偏找一个穷小子,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你確定能管得了你们?” 此言一出。 周围的知青,纷纷露出一丝的嘲讽之色,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柳如烟一脸的悲愤,咬著牙看著嘲讽自己的知青,想要站出来说几句,被东青挡在身后,调侃道:“我道是谁呢?” “原来是元苹啊,你自己什么德行,下溪沟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不就是觉得刘知青貌美如花,將你比下去了。 之前围在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跑到刘知青面前,觉得鱼塘里面的鱼少了。以后只能苦巴巴的累成狗,自己挣公分。” 抡起喷人,他还真的没有服过谁,好歹也是经过网际网路薰陶的网红,若是没有好的口才,早就被人骂到自闭了。 何况对於眼前的元苹,他也不是没有了解过,完全就是一个偷奸耍滑,左右逢源的一把好手,凭藉那一点点美貌。 在下溪沟非常的出名浪。 至於为什么排挤柳如烟姐妹两,无非是怕两人將她养在鱼塘的鱼叼走,一群糙老爷们,心思活络著呢?没有好处,谁会苦巴巴的为她人做嫁衣。 至於其他人,一个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顺便看能不能捡一些便宜。 “胡说?” “你这是污衊。” “是不是自己心里面门清?” 东青冷哼一声,准备进屋,收拾柳如烟姐妹俩留下来的行李。 元苹站在门口,一脸铁青,看著四周看热闹的人,不满道:“这里是知青点,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他污衊我们。 传出去大家的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敢过来。” 正端著碗吃饭的几个知青,闻言脸色一变,看著东青以及他身后的刘家姐妹,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一个个心里有鬼自然怕被人发现。 冷哼一声道:“东青,你一个没人要的瓜娃子,敢说我们的坏话,看来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带头的人站起身,身材有些高高瘦瘦,一双倒三角的眉眼,流露出一抹狠戾之色,他惦记柳如烟好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她们姐妹二人走投无路。 自己还未挺身而出。 便被他给捞走了。 心中如何能不忿恨。 “是吗?” “傻大个,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堵在门口的元苹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冷笑出声道:“东青,你连饭都吃不饱,便敢挑衅我们这些人,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浆糊吗?” “进了这个门,出了任何事,都不会有人管你的。” “元苹,別说了。今天就是李老头过来,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他,敢败坏我们知青点的名声,看来是不想活了。” 东青摇摇头。 一个个真的是无法无天,觉得还是自己街头小霸王的时候,根本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傻大个的本名叫杨功,为了在刘家姐妹面前出风头,还不忘撩起自己的棉袄,露出还算健硕的肌肉,只是还没有等他將话说完。 一个砂锅大的拳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砰! 还没有等杨功反应过来,便直接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墙角柴火上。 “哎呦喂!” 杨功捂著自己的鼻子,颤抖的手指指著东青。 东青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道:“咋咋呼呼的,还真的以为我是菜鸟啊,我在山里跟野猪搏命的时候,你们还在地里刨食呢?” “跟我斗,你配吗?” 剩下的几个知青,一个个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呆滯的目光,落在杨功的身上,一个个畏惧的朝后退了一步。 “你们还等什么?” “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有几分能耐?比起山里的野猪谁更厉害?” “不了。” “东青哥,刚才就是开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一个个根本不敢上前一步,別看他们平时叫囂的厉害,那只不过是平时吹牛,真的让他们上山打猎,一个个根本不吱声。 泛滥成灾的野猪。 一爪拍死人的熊瞎子.... 就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给野猪塞牙呢? “不敢,那就闭嘴。以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刘知青,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进屋,收拾行李。” 东青指了指拦在门口的元苹,冷哼一声道:“让开。” “嗯!” 元苹嚇得让开半个身子,低下头不敢看东青一样,他也没有想到平时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跟鵪鶉一样。 不敢动手。 还真的是一群懦夫,平时在她的面前,可是没有少吹嘘自己的战绩。 “就这。” “你不要过来?”元苹看著渐渐靠近自己的东青,嚇得背靠墙壁,委屈的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滴。 东青看著哭的梨花带雨的元苹,轻声道:“元苹,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听到不利於刘知青的事情?” “否则,我不介意將你之前为了让人帮你挣公分,今天钻小树林,明天钻草垛子的事情给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看你在下溪沟如何立足。” 第四章 污衊,我要去告你 “污衊!” “东青,我要去告你?”元苹睁大双眼,露出一抹惶恐的神情,她做事非常的隱蔽,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东青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看著还在狡辩的元苹,明明自己已经给她留了三分顏面,压低声音,便是为了不想破坏她的名声? 奈何有些人,偏偏不领情。 觉得他在胡说? “元苹,你水性杨花的名声早就在附近的屯子传开了,只不过大家觉得你一个小姑娘,来到陌生的地方,不想当著大家的面,將你做过的事情给爆料出来?” “你不要名声,可下溪沟中,还有好多好人家的姑娘,需要出嫁,不想因为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胡说八道!” 元苹神色紧张,觉得东青不过是在诈唬她,在与他人幽会的时候,一般都是在下午,抽空跟他人约会,还在偏僻的小树林。 人烟稀少。 怎么可能会被人看见。 平时,她可是跟知青点的人都在一块行动。 “不见棺材不落泪!” 东青也没有惯著她,直接將隔壁屯子的知青名字讲了出来,还是她的一个老乡,二人来自一个大城市。 “谢逸飞!这个名字,你应该有印象吧,听说你们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只不过分配的地方有些不一样。” 此言一出。 元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自认为隱藏的很好,实际上在这巴掌大小的地方,哪里有什么秘密,今天张三家吃饺子。 都等不到明天,便在屯里传的沸沸扬扬。 何况是钻树林,草垛...,屯子里面的老娘们,閒暇之余,最喜欢坐在村头的一排老房子前,嘮嗑,聊家长里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搞破鞋... 这样的事情,更是能引起大家的注意,也就是她自认为自己隱藏的很好,什么没有人注意到,那是因为他们平时都小心谨慎。 外加涉及到知青,嘴上不说,心里面跟明镜似的。 被东青一脚踹在墙角的傻大个,本名杨功,脸上有些便秘,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心里面早就在疯狂的怒吼。 “元苹,你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男人吗?跟其他人不过是在逢场作戏?为了让他们帮忙干点活?” 呜呜...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莫到伤心处。 之前,为元苹出头的几个男知青的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感觉自己的头上,好似有一片草原,马儿在上面奔跑。 “为什么?” 东青转过身,看著几个有些落魄的男知青,好似真情餵了狗的表情,狰狞,猥琐,不满,种种情绪在脸上酝酿。 “左右逢源!討好各位,不就是为了少受点苦,多挣一些公分,你们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她的唯一吧。” “照照镜子,好好的看一眼自己,鬍子拉碴,衣服都破洞,还脏兮兮的,你们哪一点能吸引人,有学问,还是帅气...似乎跟你们都不沾边吧。” “不过是稍微糊弄一下你们,你们还真的將自己当一回事?”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如果不將元苹的事情坐实,以她小肚鸡肠的性格,绝对会找自己的麻烦?索性直接將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忽悠人? 尤其是知青点,这一帮还未开过荤腥的傢伙,去地里刨食的能力不咋地,可捣蛋的事情做起来,那可真的是天崩地裂。 哪怕是李武这个小老头都难以招架。 猪圈的猪,莫名其妙的摔断腿,拉车的驴,莫名其妙的摔到沟里.... “东青,我撕烂你的嘴,你怎么能空口白牙的污衊好人呢?” “杨功哥,柳哥,王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就是为了替柳如烟报仇,才故意污衊我?”元苹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下。 一方面是真的被抓住了尾巴,心里面有些害怕,东青將她过去不光彩的事情,一股脑的倒出来,最后受伤的还不是她。 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在这个年代,几乎属於直接被人给判了死刑,哪一个心有志气,家庭出身好的男人,会找这样一个女人。 有道是:娶妻娶贤娶德不娶貌... 老一辈人的目光,非常的现实,外貌只是属於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真正的好人家的女儿,不仅贤惠,还要懂得过日子。 另一方面,做出一副可怜兮兮,伤心欲绝的样子,能有一定的概率,触发男人的同情心,装傻充愣的將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有道是: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她难道还真的能敲开下溪沟每一家的门,將今日的事情给闢谣,何况这是实打实的事情,有没有发生过,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篱笆內。 有些狭小的院子中,一个个男知青的眼神渐渐的变了,之前討好元苹的目光,这一刻,彻底的变得有些陌生。 懊悔! 当然,一些默默看戏的知青,心中对於元苹的遭遇,也没有多少同情,別看她们还都在一个屋子里面住著。 可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好似一个复杂的社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人均八百个心眼子,要不然柳如烟姐妹,能在知青点过不下去,托关係找到他,让他白得一个漂亮的媳妇。 杨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中充满了血丝,三观受到了震撼,怔怔的盯著表情慌乱的元苹,这还是他心心念念保护的白莲花吗? “元苹,你不是说谢逸飞就是你的一个远房表哥,之所以帮你干活,是不想看你吃苦受累?” “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我...没有?” 元苹这一刻,恨不得將东青给大卸八块,为何要將她脏乱的过往给当眾讲出来,为什么要让她在眾人的面前出丑。 难道就为了一个柳如烟? 呜呜.... “杨大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什么活都抢著干,便是为了跟你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为什么,你要欺骗我的感情?” 一瞬间。 知青点直接炸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功的身上,这一刻,她们突然觉得杨功就是一个傻子。 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还想不通,不就是为了誆骗你多帮忙干点活,还能是为什么?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除了杨功之外,还有几个知青,心中也有些愤懣,看向元苹的目光,充满了厌恶,不过他们相对来说,要冷静很多。 不像杨功,直接將自己也给爆出来,这不是明摆著让人看笑话,让自己的名声臭不可闻,他们这一刻,恨不得立马跟元平划开界限。 让她一个人发臭,他们好躲到幕后。 第五章 一桿枪,两狼狗 “完了!” 元苹有些恼火,看著主动跳出来的杨功,怪不得会有一个:“傻大个”的外號,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冷处理吗?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结果是將她给彻底的推到火坑里吗? 用不了多久,整个下溪沟的人基本上都会知道今天的这一出闹剧,彻底的坐实她水性杨花的名声?愚不可及的傻大个。 “我说了这是一个误会?既然你不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元苹双眸喷火,看著渐渐靠近的杨功,冷哼一声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杨功看著渐渐后退,准备关门的元苹,怒火中烧,事情已经非常的明显,都被人爆出来了。 还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试问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在二人还在纠缠的时候,柳如烟將自己的行李全部打包,也不过一个蛇皮袋的东西,棉被,洗漱用品,外加换洗的两套衣服。 略微有些寒酸.... 柳如烟神色担忧道:“你將元苹的事情爆出来,她会不会报復我们?” “报復?” “她先度过眼前的一关再说吧?一个人的名声臭了,想要在下溪沟继续待著,几乎不可能了?” 柳如烟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东青扛著蛇皮袋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的知青点,变得有些渺小。 篱笆墙內。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彩排的撕扯大戏,才刚刚开始,那些给予过元苹帮助的人,他们难道会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工具人。 被人欺骗? 还不找回场子,他们之所以没有跳出来,只不过是人数眾多,不想將自己也牵扯到其中,元苹的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人性绽放出的恶之花,才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 刘如春一脸諂媚,双手搭在胸前,一脸的崇拜,道:“姐夫,你真厉害,三言两语便將那个欺负我们姐妹的元苹解决了?” “人善被人欺,有时候,適当的露出一些锋芒,会让他们不敢放肆。” 柳如春点点头,眉宇之间,那一抹忧愁,渐渐的化开,他们本就是花样的年纪,如果不是家庭经歷变故,也不会宛若一个鵪鶉一样。 唯唯诺诺! 回到家。 有些破旧的木门,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模样,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左下角有一个破洞,好似一个狗洞。 一大一小,两只狼狗,浑身漆黑,唯有脚掌上,露出一抹白色,嗖的一下,跑到东青的身边,发出『汪汪』的声响。 绕在他的身边,不停的扑腾,饿了一天了,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东青弯下身,拍了拍大黑的头。 笑著道:“等一等,一会上山打猎。” 柳如烟姐妹则是走入屋內,收拾衣服,忙活起来,好似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透过窗户,东青看到这一幕。 心中一乐。 “天上掉下来的林黛玉,自己怎么能让辜负她们呢?” “大黑,小黑,准备一下?”东青从屋內拿出一些冰凉的窝窝头,丟在狗盆里面,等他们吃饱喝足之后。 上山打猎,怎么能少了猎枪呢? 幸好原身留了一个心眼,將猎枪藏在了屋顶,才没有被那老太太一家给抢走,还有养的两只狼狗。被他赶到了山上。 要不然,也会成为他们的下酒菜。 作为一个猎户,最基本的守则之一,便是將自己养的猎狗,当成自己的家人,在山里面打猎,没有猎狗的配合? 一个人,还真的搞不定,有些猎户寧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著自己的猎狗有半点的闪失,主要原因便是猎狗的鼻子非常的灵敏。 前世,他家里面也养了几只狗,不过是中华田园犬,主要是放在大棚里面看大棚,非常的乖巧,不仅如此,还非常的討人喜欢? 狗崽子!一窝能下五六个,多余的都送人了。 东青一只手拿著猎枪,坐在有些漏风的门槛上,仔细地擦拭著枪身,门口的两只黑狗,在他的脚下,来回的嗅著。 打开黑布包裹的铁盒子,里面只有十三发子弹,现如今,每一颗子弹都非常的珍贵,还需要从李老头的手上购买。 或者是去县城的黑市... 路途有些远,一般他都是趁著有人赶著驴车去县城的时候,才会厚著脸皮蹭车,当然,也少不了一些钱財。 將铁盒塞到有些破旧的棉袄口袋里,背上猎枪,东青准备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屋內,看到柳如烟忙碌的身影。 由於屋內火炕的温度有些高,二人那有些笨重的花棉袄脱下之后,里面穿著一件紧身的红色毛衣,拿著鸡毛掸子正在扫墙角的灰尘。 身材的曲线,好像一个s形。 婀娜多姿。 看的他眉毛一挑,在心中默默的感慨道:“深藏不漏。” 柳如烟转过身,四目相对,正好看到东青那直勾勾的眼神,好似一团火,恨不得將她给吃了一般。 耳朵有些通红。 低著头道:“你看什么?” 东青闻言,回过神,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嘴巴,哈喇子幸亏没有流一地。 憨憨一笑:“真漂亮?” 脑海之中,想过无数的土味情话,可不知为何到了嘴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好像被堵住了一样。 嘴笨的要死。 別说原身了,哪怕是他也同样是一个靦腆的青年,根本不敢说,不是谁都是网络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聪哥。 明明是一个富二代,油腻的土味情话,还能张口就来。 优秀的人,口吐莲花。 他一个乡巴佬,还真的难以启齿。 一句话,直接让柳如烟脸蛋通红,又羞又气的模样,好似一个红透的水蜜桃,跺跺脚,甩出一句:“呆子!” “这等私密的事情,自然要等到晚上说?”没有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大的电灯泡。 东青訕訕一笑,揉了揉有些油腻的黑髮,岔开话题道:“我准备出门,去山上转一圈,看能不能打上一些野味?” “危险吧!” “要不还是不要去了,我跟了你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有一口吃的,饿不死便可以了?”柳如烟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別看猎户这一行,吃喝不愁,可同样是一个高危的职业,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將自己搭进去,她在下溪沟知青点。 没有少听说进山猎户的故事? 有的人尸骨无存,家里找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地的撕得粉碎的破衣服? 有的人侥倖逃回来,不是手残,便是脚断了,以后只能待在火炕上,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有的人受不了这个落差.... “没事?”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便是非常的谨慎,身手灵活,无论是爬树,还是奔跑速度,在下溪沟都是出了名的活泛。” 第六章 大黑,小黑抢猪头 “而且新婚第一天,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吃一点好的,弄一点荤腥回来,也算是图一个喜庆?” 两人第一天认识,便被老叔催著结婚,还主动去大队扯证,前前后后不过几个小时,可柳如烟竟然跟了他。 中午吃棒子麵,晚上难道喝稀糊糊.... 他又不是没有手艺,如何能做出这样不地道的事情来,在他的时空中,不说摆几桌,大家坐在一块乐呵乐呵。 也不至於穷到连一盘肉都吃不起的地步。 虽然在这个年代,农村结婚没有那么多礼节,柳如烟的双亲也早已离世,可该有的礼节,他还是要补办的。 哪怕是生活过的一地鸡毛,非常平凡的一家,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到位,给亲家送礼,將姑娘领回家,去大队登记,认认门,叫上几个亲朋好友在家里吃一顿好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柳如烟主动找上门... 他已经省去了大部分的步骤,如果连最基本的一顿肉食都吃不上,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当然,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大摆筵席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最轰动的一件事,那就是村里杀了一头猪,做了一锅大锅饭。 每个人吃了两块肉,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姐夫,上山多危险,我看你还是听我姐的吧,我们两姐妹不是市侩的人,非要跟其他人攀比,只要你跟我姐过上好日子,能填饱肚子,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险?” “一颗心放在肚子里,我从小跟爷爷在山里面转悠,什么危险?我心里面门清,你们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等著便好?” 这倒不是说他自大,而是他確实有这个实力,哪一个猎户敢进山,不是胆大心细的人。 说完! 转过身,便直接离开。 冷风呼啸。 一眼望去,一座常年覆盖在雪的山,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说起北大荒,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人烟荒芜,在古代有一种非常苛刻的刑法,叫:“流放寧古塔。” 说的便是他脚下的黑土地。 长白山... 不仅是盗墓小说之中的神秘之地,还是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敬仰的神山,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中不仅动植物资源丰富,哪怕是隨便转一圈,都能找到不少的奇珍异宝。 当然,看似光鲜亮丽的地方,私底下还是一个吞噬人命的黑窟窿。 每年上山打猎的猎户,总有几个倒霉的人,彻底的留在山上。 迷路,坠崖,野兽.... 好似一个无底洞。 总有人前仆后继进山,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要吃一口好的,除了在地里刨食之外,其他的技能也没有几个人会。 像山里常见的熊瞎子,野猪,东北虎,狼...若是不小心遇见,基本上都是属於九死一生的局面,这些大傢伙,成年人跟他们比起来,都是弱鸡。 东青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山上走去,这一次,他不准备深入深山,而是想要在外边看看能不能逮到一些野味。 山下。 青烟裊裊。 山上。 除了冷冽的寒风吹在树上,发出呼啸声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东青低著头,试探寻找一些山鸡,野兔的脚印,奈何走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遇上一个,不知不觉,便走了两公里。 抬起头,看了一眼连绵不绝的山,嘴角微微上扬,最前面有一个形似鹰嘴的山,老一辈的人,最喜欢打猎的地方之一。 此地背风,雪天之中,有不少的野兽在这里觅食。 大黑,小黑两只狼狗,走在最前面,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大部分的时候,还是低著头,嗅著四周的气味。 “汪汪!” 大黑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警惕的看著不远处的山坳。 东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弧度。 “有野味?” 东青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跟在大黑的后面,就在它们左前方不远的地方,一大群野猪正在雪地里拱食著草皮树根。 粗略一算有五六十头,贸然的靠近,不仅会激发它们的凶狠,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將自己也搭进去。 平时,野猪的数量,最多也就十来头,可一旦到了雪天,四面八方的野猪,便会自觉的匯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大的团体。 猎杀的难度,可谓是成倍的上涨,不知道多少经验老道的猎人,死在它们的一波衝锋之中。 小时候,东青跟他家的老爷子上山的时候,便遇到过一次,接近上百头的野猪,最大的一头野猪粗略一算有四五百斤。 老爷子那时候心里发怵,根本不敢靠近,绕著走了半个山坡,才心有余悸的回家,那时候时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瓜娃子,野猪不成群,成群不可敌。” 尤其是惊慌失措的野猪,发起狂来,哪怕是一人粗的大树,都有可能给你掀翻,尤其是那尖锐的獠牙,跟家养的猪完全不一样。 在农村的时候,家里面也餵过几头猪,躁动的时候,直接將红砖垒起的墙都给拱塌了。 东青一脸的凝重,猪的数量有些多,但大部分都是小猪崽子,看其大小,可能也就五六十斤左右,去掉骨架,厚重的黑猪毛。 出肉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三四十斤,这一次他不贪心,只要猎杀到一头小猪崽子,便足以让他多吃几顿荤腥。 至於那些粗糙肉厚的大公猪,又老又柴,无论是剁猪肉馅,包饺子,还是直接吃,都非常的影响口感。 就像我们平时吃的猪肉,一般都是母猪的肉,可没有听说有几个人吃公猪,基本上都是做为种猪,圈养在猪圈中。 同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如果猪的重量太大的话,他一个人可扛不回去,中午吃了一点棒子麵。 也就坚持了三四个小时,他的肚子便咕嚕嚕的叫..... 东青冷静的蹲在地上,举起猎枪,也没有多犹豫,对准其中一只。 砰! 一声枪响,一头在最外围鼻子拱地的小母猪,被他一枪直接撂倒,声音有些巨大,领头的野猪瞬间惊醒,朝著他所在的方位衝过来。 东青意识到不妙,可不能让野猪群朝著他衝过来,真的被撞上一下,那可真的是擦著既伤,撞著就死... “大黑,小黑,上!” 东青將猎枪背在肩膀上,身形好似一只灵活的猴子,抓住一人粗的树干,便直接朝著树冠上爬,听到命令的大黑,小黑瞬间化作一柄利剑,朝著野猪群衝去。 一边:“汪汪汪”发出嘹亮的狗叫声。 一边朝著最前面的野猪群衝去,先不提能不能打得过,首先气势上不能被野猪压倒,大黑,小黑二人配合默契。 尖锐的獠牙,猩红的眼珠子,在野猪群中,灵活的窜梭,一些胆小的野猪,好似受到了惊嚇一样,朝著其他地方四散溃逃。 第七章 磨刀霍霍,吃猪肉 眼看四散的野猪,跑的差不多,仅仅剩下一两头,还活奔乱跳的野猪,在原地转圈,看它们的个子也不大。 东青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看准了机会,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柴刀,照著一头最近的黑白相间的野猪扎去。 一刀封喉! 从野猪的脖颈处斜著刀子捅进去。 哼哼... 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彻底的结束了挣扎。 东青站起来,准备朝著另外一头野猪下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另外一头,头髮有些泛黄的野猪,朝著东南的方向,直接循著野猪的脚印逃离了他的视线范围。 小短腿,速度倒是真的快.... 隨即,东青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头野猪,一个有五六十斤,扛在肩膀上,也不算特別沉,剩下的一头黑白相间的野猪。 体型上要稍微大一点,怎么也有上百斤,如果是成年的野猪,少数也是三四百斤,他根本不敢跳下来。 哪怕是家里面餵养的猪,想要按住它,没有三四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让它乖乖就范。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黑,小黑两个小傢伙,绕著东青转了一个圈,欢快的奔达著,东青拍了拍它们的头,让它们去一边玩。 自己则是看了一眼周围,拿起手中的柴刀,朝著一棵低矮的柳树砍去,两头猪的重量是不大,可想要將其拖下山。 可是一个体力活。 如果扛在肩膀上,那脖颈处咕嚕嚕冒出来的血水,流到他这棉袄上,那他的棉袄可就真的彻底的废了。 哪怕是用肥皂洗,也不见得能將棉袄上的血腥味给洗掉。 如果是简单粗暴的拖拽,同样不可取,需要藉助工具,將一大一小的野猪,放在柳树枝上,用绳子绑住。 不仅省力,还能让野猪身上的血液更好的排除掉,不会沾染上地上的灰尘,石头,两公里的路,直接拖著。 哪怕是皮糙肉厚,也可能拖得面目全非,关键是山里面的野狼,也会闻著血腥味找到他,一但被狼群盯上。 哪怕他手上有猎枪,都有可能被撕咬成碎片。 因此,一般有经验的猎户,绝不会贪多,逮住一只野物之后,便会直接下山,也不会在山上过度的休息。 將柳树枝砍倒之后,东青將两头猪丟在上面,慢悠悠的拖著下山。 ..... 冷风呼啸。 简易的茅草屋外,柳如烟站在门口,忧心忡忡的看著山上的方向。 “天快黑了,你姐夫怎么还没有回来。” 刘如春抬起脑袋,手上拿著一个叉子,同样警惕的看著四周,第一天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小姑娘的心里有些害怕。 不过还是强装镇定道:“姐姐別担心了,李支书不是说姐夫是下溪沟有名的猎户,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怎么可能有事呢?” 柳如烟虽然知道是自己小妹的安慰,可还是记到了心里,点点头道:“不错。” 实际上,柳如烟的心里並不平静,更多的是一种孤独吧,两个相依的灵魂,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她可不想发生意外。 自从她的家人走后,好不容易有一个男人对她们好,若是出了一点意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一个克夫的名头传出去。 別说生活了,哪怕是她们想要回到知青点,恐怕也会被人避之如蛇蝎。 汪汪... 一阵欢快的狗叫声,彻底的打破了雪夜下的寧静,柳如烟一颗悬著的心,也彻底的落地,深邃的目光,看到山脚下。 蜿蜒的小路上。 两个黑色的狗子后面,只见一个人,拖著一巨大的柳树枝,慢悠悠的朝著她走来。 “春儿,回去倒点热水,东青哥在山里忙活了几个小时,一定非常累了?” “嗯。” 刘如春点点头,转身便走到有些漏风的屋里,將铁炉上,冒著热气的铁锅盖子掀开,拿出一个掉漆的瓷缸,舀了一缸放在边上。 虽然她心里想要凑到东青的身边,看看他背后拖著树枝做什么,可碍於姐姐的威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內。 门口。 由远及近! 当柳如烟看到东青彻底的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后,一路小跑,来到东青的身边,紧张道:“东青哥,我帮你。” “不重!” 东青摆摆手,看著大黑,小黑冲入院子后,才將柳树枝丟到院墙的门口,解释道:“脏,还有腥味。” “我一个人就行。” 柳如烟闻言,停下脚步,看著地上的两头野猪,有些惊呼道:“东青哥,这少数也有几百斤吧。” “最多一百多斤。” “你一个人怎么能抬得动,还是让我帮你抬一下吧。”柳如烟一听有上百斤重,也顾不上脏不脏,在知青点。 她们也每天下地干活,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东青笑了笑,看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上前搭把手,表现自己的柳如烟,摆摆手道:“你去屋子里面,將那个缺了条腿的长板凳搬出来。还有铁盆,热水....我在院子里將这头猪给卸了,省的將屋子弄得乱糟糟的。” “嗯!” “我这就去。” 柳如烟转身,朝著屋子跑去,东青拖拽著两头猪,回到院子里,隨手將木门关上,天色有些暗淡,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月光。 落在院子里。 好似跟白昼一样。 院內的东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东青將猎枪放在墙角,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看了一眼,有几个豁口,拿到门口,找了一块磨刀石,浇了点热水。 慢悠悠的磨刀。 磨刀是一个精细活,根本急不得,尤其是在想要划开野味的皮,必须非常的锋利,不能有丝毫的顿挫感。 堂屋。 柳如烟看著杵在门口的刘如春,笑道:“嘴馋了。” “姐姐,这是我们来到下溪沟,见到的第一顿荤腥吧。” 柳如烟手中的动作隨之一顿,点点头道:“是啊。” 如果在知青点,別说吃荤腥了,哪怕是闻到味,可能都会被人给抢走,也就是在遇见东青之后,她们才真正的觉得自己的未来。 似乎也不错。 “別发呆了。” “將长板凳拿到院子里面,开膛破肚,还需要下锅煮,没有一两个小时,这顿荤腥,你可吃不到嘴里?” 刘如春撇撇嘴,与柳如烟一人抓住长板凳的一头,放在院子的中间,看著正在磨刀的东青。 不解道:“姐夫,你这是在磨刀?” 第八章 卤猪蹄,俏媳妇 “刀磨得快一点,省好多的力气。” 清冷的月光下,东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刀锋。將小猪放在长凳上,开始剃猪毛,一层层的猪毛撒上热水之后,开始变得柔软,刀锋闪烁。 一层层的往下刮毛。 刮毛是一个精细的活,如果粗心大意,吃肉的时候,可能吃上猪毛,山上的黑猪,毛髮透亮,非常的硬。 吃到嘴里,跟吃塑料一样。 站在一边的柳如烟,看著东青额头上流冷汗,从屋子里面端出一瓷缸的水,道:“喝点水再干活吧,走了一路的山路,回来都顾不上喘口气,便开始剃猪毛?” “哪怕是打工的牛马,也没有你这样的。” 东青抬起头,看著眉眼弯弯,好似柳月的俏媳妇,也没有拒绝,接过她手里面的瓷缸,碗口的地方,瓷漆已经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地方,铁皮发黄,轻轻一磕,那些泛黄的地方,便会重新变得油光瓦亮,喝到嘴里面的热水。 一股的铁锈味。 没办法.... 家里面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哪怕是瓷缸,还是柳如烟从知青点带回来的好东西,心中暗暗发誓。 麵包会有的。 推倒重来的大瓦房也会有的。 “今天,我算是赚大了,短短十八年的人生,想刚开始还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无波无浪,没有想到天上还掉下你这样一个贤惠的俏媳妇?” 七十年代的姑娘,认准了一个人,基本上都非常的顾家,一门心思想要將自己的小家维持好,离婚更是天方夜谭。 唯有丧偶一条路。 家! 不仅是他们温暖的港湾,还是她们吃饱饭的底气,家里面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家庭里面唯一的主劳力。 伤了病了。 咬著牙也要坚持,上的厅堂,下的厨房,里里外外,给足自家男人面子。(参考老一辈爷爷奶奶的故事,有几个人听过离婚一说) 一张纸的约束力,完全没有现实骨感。 与后世洗脑后的田园女,有著本质上的区別,只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爱情故事,在我们那个时代。 房车,彩礼是社会的主流,只有极少数的爱情故事,是从打心底开始,觉得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只能说在这个七十年代。 贫瘠的土地上,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从填饱肚子,到自行车,三大件,四十八条腿,一步步的开始提高的。 柳如烟莞尔一笑,默默的看著忙碌的东青,知道自己的眼光没有看错,他是一个勤劳踏实的庄家汉子,没有那么多心眼。 佇立在一边,好似一个透明人的刘如春,撇撇嘴道:“姐姐,姐夫,你们两个人能不能不要如此的肉麻。我还在一边站著呢? 收拾家里,铲院子的雪,哪一件我没有参与,姐夫,你手里面喝的热水,都是我从铁锅里面捞出来的。” “是,是...。” 东青看著宛若一个小辣椒,一点就炸的小姨子,笑了笑,继续道:“將院子里的木盆拿过来,放在长凳的下面。” 杀猪也是一个技术活。 祛除掉猪毛之后,还需要掏出內臟,里面能吃的內臟也有十来斤重,猪肝猪肺,煮水之后,可以放在院子角落的雪堆里冻起来。 喝猪汤。 一个猪头,放在铁锅里面煮上几个小时,加上花椒大料,八角桂花,待煮好之后,剔除掉里面的骨头,用石头压在案板上。 放在院子的高处,免得被大黑,小黑寻觅到,吃到肚子里,可以吃一道凉拌猪头肉(家乡的特色)。 还有猪蹄,猪尾巴,同样可以用各种大料,放在铁锅里面,卤上几个小时,吃卤猪蹄,满满的胶原蛋白... 最后剩下的猪肉,才是做红烧肉,小炒肉的主食,还有肋骨的位置,可以吃红烧排骨,排骨冬瓜汤.... 可以说猪的身上,浑身都是宝。 至於猪的大肠,东青实在是吃不了那个味道,哪怕是用辣椒,大火烧炒,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腥味,直接丟到院子拐角的一个石头槽里面。 也是大黑,二黑的狗盆。 闻到味道之后,大黑,小黑也不在院子里嬉耍,而是直接衝到自己的石槽前,开始大口的吃起来。 还不时能听到几声小黑的呜咽声。 待所有的猪肉,都分割乾净之后,东青看著悬掛在晾衣绳上的猪肉,零零散散,也有十来条,用草绳栓在上面。 两只小野猪加起来,也有一百四十多斤,出肉率百分之七十算,剩下的还有差不多一百斤,一顿饭光吃肉。 一人二斤红烧肉,已经是极限。 剩下的也吃不完,急需將肉消化掉,现在家里面也没有多少咸盐,还都是深褐色的盐粒子,需要捣碎,才能醃製入味。 可偏偏就是咸盐,也都见底了,想当初,原主那奇葩的一家子,还真的是雁过拔毛,將原主以及老头子积攒的那一点家底。 可是毫不客气的都掠走了。 哪怕是他有手艺,在网路上,看过醃製腊肉,滷肉的视频,也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尤其是这个年代,冰箱,彩电...这些大家电,都是奢望,別提將肉冻起来,只能放在院子雪堆里,暂时的储存起来。 同时也不能小覷院內的两条狼狗,半夜起来,扒拉开雪堆,偷偷的啃食几口,都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夜色渐深。 一轮明月,被乌云挡住了光华。 东青揉了揉腰,拎起一块猪肉,以及四个猪蹄,回到屋子里面,笑著道:“一会吃红烧肉,卤猪蹄,今天晚上吃一顿好的。” 旁边的小辣椒刘如春,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听到要吃肉,眼里面的光,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柳如烟笑了笑。 跟在东青的后面。 来到厨房,主动的往灶台下面加柴火,同时也明白了老支书临走之时,说的一句话:“猎户在村里的含金量。” “除了有难以预料的危险,可能將命给丟在山上之外,在这个普遍吃著棒子麵,逢年过节,才能吃白面,大米的年代。猎户的生活,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如果连猎户都吃不上肉,其他的人家更別提了,村里面的工分是有限的,一个人最多也就十工分,只要没有懒人,一般都能挣到的。” 厨房中,一盏油灯,散发著柔和的光,东青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猪皮,看到还有一些地方的猪毛没有剃乾净,便又用烧红的铁棍,將猪毛彻底的清除乾净。 然后再丟到铁锅里面,开始慢慢的燉起来。 还有红烧肉,先將猪肉切成厚厚的块,收颳了屋內所有的花椒八角,一股脑的全部丟进去,先卤著吧。 第九章 拒绝老叔 至於猪皮,还可以用来做猪皮冻,吃起来味道同样不错,將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准备齐全之后,东青盖上了锅盖。 坐在灶台旁边,一个简易的马扎上,不时往灶台里面添加柴火,看著那燃烧的火光,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五穀杂粮! 才是日常生活的主旋律,见底的米麵缸,连基本的配料也没有多少,必须去村里面的小卖部一趟,將这些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买回来。 就在这时,刘如春大大咧咧的蹲在地上,一边烤火,一边好奇道:“姐夫,山上的野猪是不是非常多?” “有点吧。” 隨即解释道:“冬天的山上,基本上已经进入了休眠期,一般很少有猎户上山打猎的,何况野猪的繁育能力强,一窝便可以下好几个猪崽子,一年两三窝,等开春之后,村里面也会组织猎户上山打猎。免得被野猪拱了庄稼。” “奥!” 刘如春点点头,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姐夫,我能跟你学习打猎吗?这样我就不用下地挣工分了。” 咳咳.... 东青被刘如春的胆大嚇了一跳,连忙摇头,解释道:“打猎不像你想像的简单,大部分的猎户不是每一次都能猎到野味,不仅要熟悉长白山各个地方,还需要熟悉各个野兽的地盘,需要提前標好位置?” “你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跟著去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非常的危险。” “你想一下,如果打猎真的简简单单,那为何村庄的人,不人人上山呢?要知道打猎是不需要下地挣工分的。” 这.... 柳如烟敲了敲自家小妹的额头,担忧道:“听你姐夫的,你一个小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拿,去了一个累赘。” “如果遇见危险,我怎么跟父母交代?” 刘如春低下脑袋,嘟囔道:“我也是为了给姐夫减轻负担吗?” “不需要。” 隨著铁锅咕嚕嚕的冒气声响起,东青拿起锅铲,打开打开锅盖,扎了扎猪蹄,肉质鲜嫩,一戳就破,笑著道:“吃饭嘍。” “不想下地挣工分,在家里待著也可以,我能养得起你们姐妹俩。”这倒不是他自吹,而是猎户打猎回来后。 除了一部分上交大队之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多余的肉吃不完,还可以卖给其他人,收入来源比较多。 三个人围著铁炉边,大口的吃著。 看著岁月静好的一幕,东青脸上的笑容没有断过,等吃饱喝足之后,才跟二人道別,从院子的绳索上,拿了半扇猪肉,以及一个猪大腿,放在篓子里,便朝著屋外走去。 小丫头还是將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有句话怎么说:城里套路深,村里路更滑。 没有一点条件,就想要当猎户,那谁乐意天天下地干活呢? 本领强,人缘好,时不时还能给村里弄一点肉回来,人家才会准许猎户不上工,什么事情都有一定的规章制度。 第一点,猎户的收益要绝对的覆盖下地的成本,也就是说他打猎上缴的肉,一斤按照最低五毛的价格。 一天十个工分,一个工分的价格在0.3~0.5元,也就是说一天收益三到五块,每天他最低需要缴纳六斤到十斤肉。 当然,由於肉供应比较少,价格自然不能按照最低的標准算,一般都会给予一个市场的价格,0.7~1元左右。 黑市的价格更高。 说到底! 这是一个等价交换的买卖,如果不能给大队带来足够的收益,或者说一年只上缴五六斤的肉,还比不上一天的工分。 那他猎户的身份是不会被承认的,最多也就是自己农閒的时候,去山上碰一碰运气。 关上门。 东青走了一公里的路,敲开了李武的家门,当看到李武一个人,坐在土炕上,手里面还拿著一个单据,一脸的愁容。 手里面的老烟枪,冒著白烟。 將篓子放在桌子上,笑著道:“老叔,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个支书发愁啊?” 李武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东青之后,顿时笑道:“上山打猎去了。” “嗯!” 东青点点头,指了指篓子道:“半扇猪,一个猪臀肉,肥而不腻。粗略一算也有三十多斤吧。” “还是你小子靠谱啊。” 李武敲了敲桌子,笑著道:“村东头的丁源,在山里转悠了一个礼拜,收入都没有你一天高,村里面的老人反应激烈?” “想要將他给换下来?” 闻言。 东青点点头,丁源他的脑海之中,倒也有些印象,胆子非常小,而且为人粗心大意,根本不是一个打猎的料。 平时跟在大家的后面,还能捡漏,大家不跟他计较,可偏偏他这个人喜欢吃独食,像一些野鸡,兔子,全部都揣到了自己的腰包。 根本捨不得拿出来。 导致大家心里面对他颇有怨言,久而久之,都不乐意带他上山打猎了。 “老叔,换就换唄,村里面无论是谁盯上,那一份肉必须送到大队来,你又有什么可值得忧虑的。” “东青,你还是太年轻了,猎户的资格竞爭多激烈,听说隔壁老王家的儿子,也想上山打猎,老王头打猎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咳咳.... 东青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叔,心眼还是有些多啊,这显然是不想將这个名额让出去,不过这下溪沟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留下来! 能给谁? 自己的儿子,想了想那表哥的体格子,胖乎乎的一个小胖子,这上山打猎,手脚但凡是慢一点,都有可能被狼群给包了饺子。 隨即岔开话题道:“猪臀肉留下来,给家里面的孩子改善一下伙食,至於猎户名额的事情,老叔,你跟我说也没有用?” “无论是谁?” “与我何干?” 一句话,直接让李武脱口而出的话,咽在嘴边,訕訕一笑道:“臭小子,就数你心眼多,我的意思你难道真不知道?” “我想要让你表哥跟你学一下打猎?” “老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东青摇摇头,指了指已经睡著的表哥一家,小胖子早就结婚了,儿子都有五岁了。 有李武这个村支书罩著,少了谁一口吃的,也少不来他们家一口。 第十章 肉联厂 李武敲了敲桌子,开口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可是你表哥啊。老叔刚刚给你送了一个漂亮的媳妇,你就这样报答你老叔我。” “老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东青挠挠头,提醒道:“村西头的小李,跟我一个年纪,年纪轻轻遇上了熊瞎子,一把嘴拍碎了半条腿,如果不是我赶到,恐怕早就成了熊瞎子的晚餐。 他打猎的技术怎么样?” “不错。”李武嘆了一口气,也为他感到一阵惋惜,关键是一家的重担,都落在了年迈的父母,以及媳妇的身上。 一家子过的有些窘迫,听说还想找一个拉帮套,维持一家的生计。 “表哥的体格有些胖,身材不灵活,上山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 “跑得快!” “你看,你也知道这个理?” “练枪法容易,无非是在地里面找一个靶子,多餵一些子弹,表哥总有一天也能打到猎物,可多少老猎户是因为枪法不准才死的。” 李武闻言,抽了一口旱菸,原先还想让自己的儿子跟东青打猎的心思,渐渐的也淡了,每年在山里面出事的猎户不在少数。 他不能有这个侥倖的心理。 万一.... “再说了,有我时常上山打猎,何时少过你家一口吃的。” 这一点,李武倒是也没有反驳,之前是他想歪了,想要给儿子找一个轻鬆的活,跟著东青打猎,可以不用下地干活。 岂不知:平凡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东青是没有办法,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小小年纪不得已便出来居住,还在山脚下,离村里还有好一段距离。 但凡是有一个事情,他们都帮不了一点忙。 “东青,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可惜了...” “老叔,別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的生活也不错,没有了烦心事,又有了媳妇?” “我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嗯!” 李武不再多言,话锋一转,笑著道:“还是你小子活得通透,老叔也是被你表哥给烦的,没有办法才想要让你带一带他。” “家里面孩子,媳妇都嚷嚷著想要吃肉,你也知道你老叔我囊中羞涩,虽然有一点工资,可买肉难道不需要票吗?” “拿一点票子,存起来等过节的时候,再买肉吃,也就是有你这个侄儿还惦记著老叔。” “老叔,別说了?”看著李武那能夹死蚊子的皱纹,东青摆摆手,连忙岔开话题,有道是大恩是大仇。 他可不想每天都听到老叔在自己的耳边嘀咕这些事情? 从山上打一头野猪,一个人根本吃不完,除了给大队上缴的三成之外,剩下的七成,哪怕是每顿都吃肉。 也存放不了多长时间。 入冬之后,存放的时间长一点,可隨著被肉被冻住,口感会变得有些柴,不怎么好吃,更別提夏天了。 在外面放一晚上,第二天苍蝇,蚊子都能闻到味,导致肉发臭。 所以,哪怕是他多打了一些,不是分给一些关係好的邻居,便是直接扛著篓子,去黑市卖掉,根本不会留多少吃的。 “有一件好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你自己拿主意?” “好事?” 东青有些迷糊,看著李武的表情,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难道是关於柳如烟姐妹落户的事情?” “你老叔办事难道这样不靠谱?”李武笑骂一句,摸了摸裤兜,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他的面前。 打开看了一眼。 好像一个奖状一样,没有照片,哪怕是名字也是手写的,唯一特別的一点,就是在他们名字的一栏,盖了一个戳。 表示他们结婚了。 简单,乾脆.... 他终於明白为何之前的人,根本不將这一张纸当一回事了,这万一哪一天丟了,估计都没有人在意。 皱巴巴的。 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这玩意还不如去县城的照相馆,拍一张黑白照片,最起码还能看到他们穿西装,婚纱的样子。 “咱们这里不是有几个林场吗?不知为何,闹出了不少事情,导致肉联厂那边的肉供应不上,这不是肉联厂的领导,找到我这里,希望我组织一下大队的猎户,多打一些肉回来。” “確实是好事?” 东青点点头,肉联厂供应整个县城的肉,平时本来肉就不够卖,如果少了附近林场的供应,只会越来越少。 导致黑市的价格会暴涨? 还有閒言碎语,能让肉联厂的领导坐立难安,为了解决麻烦,领导才会找到李武这个支书,以他的估计。 可能不仅仅是下溪沟,附近村庄的猎户,恐怕都在摩拳擦掌。 这毕竟是一条稳定的供应链,合作愉快的话,以后打猎多余的肉,完全都可以直接卖给肉联厂,他也不用提心弔胆的去黑市卖肉了。 “五毛钱一斤,还有一些工业票,足够你小子攒一点家底,关键是速度要快,有时间多去山上转一转?” “多打一些猎物回来。” “等林场那边恢復供应,你再想这好事,都不见得有了?” 李武敲了敲桌子,看著有些走神的东青,提醒道。 “啊!” “肉联厂这条路,难道还不够稳定吗?”回过神的东青,看著李武的脸,嘟囔道。 “想什么好事呢?” “你上山打猎,能打多少回来,林场可是正儿八经的养殖场,供应肉联厂猪肉,你一个人难道还想干掉林场啊。” 嘿嘿... 东青挠了挠头,是自己想当然了。 “还有不要觉得价格低,肉联厂那边也需要挣钱不是,何况你打的是野猪,无论怎么样都卖不到家猪的价格?” “五毛已经足够高了,再说也不限制什么肉,山里面多的是野兽,只要你能打到,都是你的本事?没有人会胡乱嚼舌根。” 东青点点头,他这也算是间接的帮肉联厂的领导解决麻烦,谁敢背后嚼舌根,以后被肉联厂针对的时候。 “还是老叔心里面惦记我啊。”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两家话呢?你如果能早点让家里面开枝散叶,我就算是对得起你家老爷子的嘱咐了。” “还有別为了赚钱,便不注意自身的安全,老叔年纪大了,可不想亲自將你给抬回来啊。” “老叔,我你还不了解?”东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句不好听的话,真正能活到最后的老猎户,绝不是驍勇善战之人。 可绝对都是爬树逃跑一流的人。 第十一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一个道理! 长白山的风雪有些迷人,真正运气不好,遇见熊瞎子的概率,也是万中无一,成熟的猎人,看到野猪群,狼群之后,第一个想法绝不是衝上去,利用手中的猎枪,打上几只回去,改善一下家里面的伙食? 而是逃... “老爷子耳传身教,对於山里面的危险我门清,绝不会为了钱,傻乎乎去犯险的。“ “你心里有谱就行了。” “滚吧。” 李武指了指窗户外的月色,一轮明月高悬天空之上,洁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將大地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呼啸的北风,吹著门口的梨树哗啦啦的响。 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早已熄灭的灯火,东青洒然一笑,在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怕是电,在七四年,也是稀罕物。 刚刚通电,有些老人不熟悉,还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捨不得用! 还是用煤油灯,蜡烛等照明的物品。 “睡得真早!”东青走到自家的门口,还未推门,便听到一阵细琐的声音,柳如烟站在门口,晒帮子有些通红。 搓著手,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俏丽的脸蛋上,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怯生生的站在门內:“当家的,赶紧回屋,外面凉。” 东青点点头,看了一眼屋內泛黄的灯光,从兜里將结婚证放在柳如烟的手上,笑著道:“以后你就是我李家人了。” “户口的落实,需要几天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亲自去县城一趟。” “恩!” 柳如烟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眶,从今天开始,一颗悬著的心也算彻底的落在肚子里。 “如春那丫头呢?”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唯有火炕上,一张有些轻薄的被褥,整齐的摊开,东青有些好奇道。 “在隔壁屋子睡了。” 柳如烟將额头上的秀髮,捋到耳朵的后面,轻轻的插上门閂。 关灯.... 这一夜,下溪沟的风颳了一夜,屋檐上的积雪,缓缓的落下。 直到半夜,才渐渐的停歇。 清晨。 东青睡眼惺忪,从火炕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被褥,有些空荡荡的,窗外的天,阳光明媚,透过窗户,照射在身上。 暖洋洋的! “当家的,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家里面没有其他的,我用棒子麵糊了几个饼子,配上昨夜的肉,吃肉夹饃。” 从厨房出来的柳如烟,婀娜的身段,手上还端著一个碗筷,笑眯眯的打著招呼,將饼子放在他旁边的小木桌上。 就在这时,从厨房里面探出半个脑袋,手上拿著饼子,乐呵呵道:“羞不羞,起的比我们都迟。” “怎么不多睡一会,等我醒来弄。”东青掀开被褥,披上外套,看了一眼厨房的门口,小丫头早就將头给缩了回去。 “不碍事!” 柳如烟捋了捋耳边的秀髮,眉眼之间,少了一丝的清纯,多了一分嫵媚,轻轻一笑。 “一会我去肉联厂,换一些米麵,中午回来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恩!” 就在二人其乐融融吃著早餐的时候。 门外,框框的砸门声,好似敲骨吸髓的周扒皮,一个老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小兔崽子大白天关著门,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语气著实有些令人討厌,东青眉头微蹙。 “老叔不是告知他们以后各过各的,怎么还过来烦他?” “当家的,门外是谁啊?”柳如烟手指捏著衣角,显然也是被嚇坏了,昨天自己可是刚刚进门,便遇上这事,心里面也没有一个谱? 神色紧张的看了一眼窗外。 “一个不相干的人,你就在家里面待著,我去会一会她。”东青披著外套,走出房门,看著被砸的框框作响的大门。 “老叔,难道没有跟你讲过吗?” 拉开门閂,东青站在门口,看著囂张跋扈的老妇人,面相貌刻薄,头上还繫著一个红头巾,有些肥硕的身材,双手叉著腰。 手掌停在半空中。 怔怔的看著东青。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被家里面的狐媚子迷了眼,闹什么分家,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了?” 东青揉了揉耳朵,提醒道:“嘴巴放乾净一点,什么狐媚子,那是我领了证的媳妇。当初你们將屋里的东西全部抢走,是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屯里,多少双眼睛都看著呢?” “你难道不嫌丟人吗?” 东青本来就对原主那软弱的性格感到不满,都特么的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拉屎了,还能无动於衷,自然不可能对原主的家庭成员有什么好脸色。 何况他本身的性格便有点混不吝,如果好言相劝,或许还会给站在门口骂街的老太太一点顏面,可既然她自己不讲理。 那就不要怪他骂人了。 “你说什么?兔崽子胆子大了,有了媳妇,便忘了我们这些家人了?”老太太显然有些心虚,前几天,她们一家人可是將东青屋子搬空了,理由嘛,自然也有些可笑。 表哥结婚,需要添置一些家具,一些肉食,摆上几桌...到头来,也没有看到她们將搬走的家具给还回来。 “家人?” 东青掏了掏耳朵,嘴角有些戏謔,盯著老太太的脸,看了许久,声音有些阴沉道:“你们也配谈这两个字?” “从小到大,我过的什么生活,街坊邻居可是有目共睹,前几天,你们一伙人將我辛苦打猎换来的钱,还有屋內新打的家具,一股脑的抢走的时候,老太太就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家人?” “老爷子还活著的时候,便知道我不受你们的待见,从小带我上山打猎,便是为了让我有一技之长,免得被饿死?” “你知道老爷子时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什么?” 老太太眉头微蹙,盯著东青的脸,冷哼一声道:“还能是什么,一定是让你好好的孝敬我们,为我们养老送终。” 东青有些无语,看著老太太道:“你还是真的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他让我远离你们,不要跟你们来往?才给我在山脚下找了这样一个院子,让我安心的生活。便是不想让我被你们这一帮悵鬼给吸血?” “不可能。” “小兔崽子,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老太太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 好似下一秒,便要断气一样。 第十二章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老么? “老爷子临终前,拉住李武叔的手,托他照顾我,你难道都忘记了吗?”这本是原主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可既然都闹开了,他也不怕被人笑话,左邻右舍当时也在场,都看著呢?最终笑话的人,只能是老太太,以及躲在墙角偷听的李家人。 他一个有志青年,还怕什么笑话,哪怕是他眼下住的房子,也不是李家的,而是屯子猎户平时歇脚的地方。 他已经如此淒凉,还要被老太太敲骨吸髓,哪怕是周围看戏的人,这一刻,看老太太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院外... 来来往往的村里人,纷纷驻足,看著眼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纷纷开口道:“老婶子,何必欺负一个瓜娃子呢?” “东青是大家看著长大的,好不容易结了婚,你为何要当一个搅家精呢?不要做人厌狗嫌的事情了,低头道个歉,回家之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如何?” 听著周遭左邻右舍的叨叨声,老太太的脸上著实有些掛不住,指了指躲在墙角的李家父子,还有李母道。 “你们难道就站在一边看著啊?” “老大结婚,还需要多少彩礼呢?家里面的房子够他们小两口住吗?”老太太眼看说不过东青,直接將他的父母揪出来。 便是为了让他妥协。 李父本名:李二蛋,没有什么文化,唯一的一个『优点』,那就是听老太太的话,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就是有些拎不清现实。 常言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疼老么,这句谚语在他们家,似乎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別说偏爱了,能给一口饭吃就非常不错了。 李二蛋见状,眼珠子瞪得溜圆,就差火星子冒出来了,隨手从墙脚处,拽出一根粗棍子,还是他昨天晚上从山上砍下来的一块柳树枝。 这不? 就派上用场了。 “没大没小,纵使老太太说话难听了一点,难道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反抗的原因,现在给你奶奶磕头道歉,將你家里哪一个狐媚子给休了。 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 东青嗤笑一声,看著李二蛋的目光,好似看一个傀儡一样,不解道:“前两天,你们从我这里將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搬走,是不是忘记自己怎么说的了。” “最后一次!” “老死不相往来。” “这才过了几天,就改变主意了。” 李二蛋脸色铁青,甚至有些扭曲,手上握著的柳树枝,好似要捏碎一样,神情怔怔的盯著他,好似在说:“怎么回事?” “自己说话不管用了。” 平时不是嚇唬一下,便可以隨意拿捏他吗? “说不过就想要动手吗?” “来,照著我脑袋打。”东青走到李二蛋的面前,指著自己的脑袋瓜子,抓住他手指的棍子,提醒道。 前世,对於这样耍嘴皮子的人,他看的太多了,有几个真正的敢动手,何况原主本身心中就有怨气。 恨! 恨自己的软弱,同时也恨他们,为何同为他们的孩子,他自己过的会如此的憋屈,一棍子下去,东青也算是彻底的將最后的一点念想给斩断。 就在这时。 柳如烟从屋內衝出来,连忙跑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双眼通红道:“当家的,不值得啊。” “没事?” 东青转过身,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柳如烟,俏丽的脸上,晶莹的泪珠,好似砖石一样,无声的落下。 “他敢动我一下,我让他大儿子的腿折了,当一个残废,反正他平时也好吃懒做,也不是一个勤快的人,这不是正如他们所愿?” 瞬间。 场面彻底的安静下来,哪怕是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盯著佇立在门口的东青,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回事?” “东青的气性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这是要彻底的撕破脸面?” “可能吧。” 知晓东青过往的左邻右舍,纷纷嘆息一声,他们是看著东青长大的,不敢说吃百家饭长大,那也是从小在山里面捡食吃。 长大了。 心气高了,不想再过之前非打即骂的生活了。 “你.....?怎么敢?” 李二蛋手中的棍子,好似千斤重一样,根本举不起来,看著眼前宛若变了一个人的东青,那双眼睛里面,根本没有半点的亲情可言,有的只有无尽的厌恶。 “动手啊。”老太太站在李二蛋的身后,一直催促著,手中的拐杖,更是毫不客气的甩在他的大腿上。 砰! 李二蛋手中的棍子,嚇得从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老太太可能觉得他出手,便可以隨意的拿捏东青。可现实是哀莫过於心死。 东青想要跟他们分家的心思,哪怕是连掩藏都懒得。 “不敢吗?” 东青捡起地上的木棍,直接用力折断,丟在李二蛋的脚下,嗤笑一声道:“原先的东青,早已死在了那个被你们抢走了所有值钱物件的风雪夜。” “凉透透了。” “在我的面前,以后就不要摆你们的架子了。” 东青转过身,看了一眼担忧的柳如烟,抓起她那冰凉的手指,便准备回屋,饼子都凉了,他上午还要去肉联厂一趟。 一大堆的事情要忙。 哪里有时间跟他们上演三流的编剧剧情:作妖的老太太,爹不疼,娘不爱的亲生儿子,如果再来一个疼爱继子。 妥妥的红,果三流网剧。 “你...站住。” 李二蛋的身躯晃了一下,面色铁青,好似刚刚从地里面摘下来的茄子一样,颤抖的手指,盯著打趣的背影。 “纵使我们有千般的不是,这些年刻薄了你,这也不是你可以忤逆不孝的藉口,你难道想要被左邻右舍戳著你的脊梁骨生活吗?” “以后这下溪沟,可还有你的容身之所?” 东青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盯著李二蛋,说他精明吧,沾上毛,便是一个猴子,说他愚蠢吧,偏偏不自知。 道德绑架! 有用的话,原主便不会死在那个冷冽的寒风中。 火炕的火一夜没有烧,冰冷的跟地面一样,外加感冒,心灰意冷...才有了他的到来。 “说的我现在就有居住的地方一样?”他身后的院子,是猎户休息的地方,不过是李武叔看他没有地方可去。 暂时將他安置在一个住所。 第十三章 活脱脱的像一个小丑 一旁看戏的王秀英,也就是原主的生母,露出狐疑的神色,觉得眼前的东青,好似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们的目光,不再是卑微祈求,而是一片的冰凉。 本应该手拿把掐,將东青的念想给断了,顺便將柳如烟给休了的儿子,再也不听他们的话,这一刻,她的心慌了。 李家有现在富裕的生活,隔三岔五吃上肉,一切都是东青在出力,他们能打秋风,一切都源自於东青的软弱可欺。 现如今.... “你这是怨恨我们將你赶出了家,怨恨我们抢了你屋內值钱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们,哪里有今日的你?” 王秀英的声音有些低沉,压抑著嗓门,指著站在门內的东青,一脸的愤慨道。 呃~ 东青轻笑一声,看著指责自己鼻子骂,就差说自己不孝的王秀英,提醒道:“从小到大,你们可曾给过我一点好脸色,家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著你们的大儿子,至於我,就像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猴子一样?” “从我记事起,每天不是再挨打,就是再挨骂,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你们的孩子,我不求你们一碗水端平,可你们....?” “住嘴!” 老太太敲著拐杖,双眼冒著火星,看著东青將他们一家那破事,一点点的倒出来,这特么的不是让他们一家子去牛棚居住。 好歹毒的心。 “东青,你可不要污衊人,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可怜,你怎么活到现在?还娶了媳妇,你不能因为你父亲平日里对你严厉了一点,你便如此的顛倒黑白吧。” “顛倒黑白的是你这个老太婆吧。”东青朝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好奇道:“老太太,你捫心自问,我在家里面过的什么日子,但凡是你们对我好一点,我也不至於住在偏僻的山脚下吧。”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原主的生活,是多么的潦草,以及绝望呢? “飢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早已將我身上的稜角磨光了。”东青平淡的敘说著,將原生一直想说,且又非常畏惧,不敢说的话,一一当著他们的面。 讲了出来。 他倒不是为原主打抱不平,而是觉得原主是真的不值得,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夜色中,走了也好,一了百了.... 老太太缩著脖子,不敢与之对视。 李二蛋,王秀英则是一脸的沉默,他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自己为何会有如此不公的待遇,眼神之中的鄙夷,早已將答案告知。 “不是这样的。” 王秀英鼓足勇气,尝试著挽留冷漠的东青。 “那你说一下为什么?” 东青的语气有些平淡,周围驻足的邻居,也好似看一个个冷血的怪物一般,深深的扎入他们那虚假,可悲的谎言中。 “我们.....?” “讲不出来吗?”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生下来不是奴隶,不是任由你们一家欺负的奴才,当初老爷子看我可怜,教我手艺,才有了今日的我,感念老爷子的恩情,我不想跟你们撕破脸,分家之后,各不相干,对你我都好?” 木门,缓缓的关上的一瞬间,老太太的拐杖,挡住了东青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道:“你不是说感念老爷子的恩情吗?” “那你这一辈子就用来偿还啊,他是用不上了,可我们这些活著的人,还需要你孝敬?”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老婶子,你怎么有脸讲出来呢?” “老李头走了没有多久吧,还不到半年,你就这样逼迫一个小孙子.....?” 东青看著老太太手中的拐杖,直接气笑了。 “老太太,三天两头跑到我这里打秋风,老爷子留下的值钱的东西,你们大前天也搬走了,昨天中午,柳如烟姐妹,第一次登门,吃的是棒子麵,厨房的米缸,连一粒米,面都没有,你们还想要什么?” “肉!” “你昨天下午进山打猎,我路过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你寧愿將猪肉送到李武这个叔叔家里,都不愿意给自家送一点? 小兔崽子,你可还有半点良心?” “没有!” “我寧愿丟到山里,也不会给你一两。” 与其等他们得寸进尺,反倒不如大大方方,將事情摊开了,周围还有不少邻居,做一个见证,他不想如原主那般。 窝窝囊囊的生活。 也不想再遇上蛮不讲理的李家人,今天將原主那苦不堪言的遭遇讲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彻底的看清楚他们一家的真面目。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嘖嘖! 村头的大喇叭姜枫,指著李二蛋的脑袋,道:“做人做到你们这个地步,也是没有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也不能使劲欺负东青啊。” “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东青,已经被你们赶到山脚下,猎户临时搭建的住所,你们还要胡闹什么?” 我.... 老太太的脸皮有些厚,对於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可李二蛋,王秀英则不同,他们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 左邻右舍之间,都还要打招呼,这名声臭了,在下溪沟根本抬不起头,还会影响大儿子说亲,这可如何是好? 不能继续让东青胡说下去了? “好了!” “纵使你有怨气,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那么多肉,你一个人也吃不完,给我们一点怎么了?”李二蛋梗著脖子。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活脱脱的像一个小丑。 “还有你们这些外人,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们老李家的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家里面苦,老大还没有结婚,老二便抢先一步。 帮衬一下老大怎么了?” “怎么了?” 李武推开人群,看著不知悔改的李二蛋,以及偏心的老太太二人,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烟雾,吐在他的脸上。 咳咳.... 李二蛋看著突然出现的李武,有些不满道:“老三,你怎么也想掺和到我家的事情里面?” 李武眉头微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李二蛋,从小就是一个耳粑粑,一点的主见都没有,为了迎合老太太。 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这能不能有点骨气。 若不是自家媳妇眼见形势不妙,喊人过来传话,他还蒙在鼓里呢? “昨天夜里,我说的话难道是放屁,你们一家能不能消停一点,非要我將话说的难听了,让乡亲看你们的笑话,你们才知道悔改不成?” “你好歹也是东青的老叔,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东青做出不孝的事情,为了一个狐媚子,难道就能將我们这些人拋到脑后不成?” 老太太手拿拐杖,就要朝著李武的身上敲去,还没有落下,就直接被李武给拽住,隨即愤恨的丟在地上。 还踩了一脚。 第十四章 分家 “老婶子,三天两头的闹,有意思嘛?” “东青是小,可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谁对他好?柳如烟昨天刚刚进门,中午吃的棒子麵,谁家这样磕磣?” “昨天夜里,我怎么跟你说的,孩子大了,自己独立生活,维持最后的一点体面,有什么不好的?非要闹到今天的地步?” “老李家以后在下溪沟还能抬起头做人,你不为自己著想,也为老大想一想,他可还没有成家呢?” 一句话,彻底的让老太太破防。 “你...是哪一头的,难道就看著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被不孝的后辈欺负嘛?” “子不孝,父之过!”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但凡是娃子小的时候,你们给过一顿饱饭,也不至於撕破脸?二蛋也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傢伙?” “同样是你的孩子,为何一个锦衣玉食,吃的跟一头猪一样,一个身材枯瘦,皮肤黝黑,你看看东青手上的茧子?” 李武指了指东青,穿著的破旧绿大衣,缝缝补补,棉花都堆到了下面,別说御寒了,就是站在门口,都打哆嗦。 “不...他二叔,东青是家里面的劳力,打猎的一把好手,如果少了他,家里面哪有肉吃。”王秀英面色红润。 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跟左邻右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谁家的妇人,不是皮肤黝黑,有的手上还有冻疮。 唯独她们? 是一个例外,说到底还不是东青在负重前行。 “行了!” 李武摆摆手,看著王秀英,道:“你还有脸说?” “当初为何不对东青好一点,给瓜娃子留一个单间,哪怕是厨房,他也不至於被你们赶到这山脚下。” “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东青心中有怨气,你们捨不得放弃又有什么用?真当瓜娃子是软柿子,还能任由你们拿捏? 不会以为瓜娃子刚才的话,是在嚇唬你们嘛?万一,他真的將你家老大的腿打断,臥床不起,你觉得谁还会嫁过去。” “这....?” 一瞬间。 李家三人的表情微微一变,脸色铁青,一双苦大仇深的眸子,盯著东青的脸上,看了好久,好似有一朵復仇的花。 想到前两天,她们抢屋內財物的时候,几个人还乘机在他的身上踹了几脚,趴在地上的画面,別说给她们当奴隶劳作了。 不將她们的饭菜下耗子药,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分家!” 老太太手指颤抖,不敢看东青的眼睛,颤颤巍巍的开口道:“一个没有良心的小兔崽子,从小偷鸡摸狗,將父母严厉的管教,当成是虐待。” “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东青默默的看著顛倒黑白的老太太,肥硕的身材,一米五的个子,身形有些佝僂,黑白相间的髮丝,被一块红色的围巾包裹住。 特有的小脚,哪怕是站在他的面前,依旧有些摇摇晃晃,可偏偏那一股执拗的精神头,哪怕是他都为之震撼。 “好。” 李武点点头,看到老太太首肯,便也不再废话,他也怕夜长梦多,主要是他看到了东青的变化,不似之前。 唯唯诺诺! 一点反抗都不敢。 现在敢对著他们说:“不”。便可以看出瓜娃子已经不想再忍了,就像是一个弹簧,压的越深,回弹的时候,劲道越大。 万一发生无法预料的事情,可是真的將双方都给毁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一直都是老头子在世的时候维护的,屋顶漏了,他修缮,院子破了,他拿石块垒的墙。也算是我们家老头子的遗產,让他们搬走,我看没有地方居住,他们还能去哪里?” 老太太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她就是要让东青一家,全部都赶到冰天雪地里,晚上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不就要乖乖的回来。 低头,认罚! 何况,已经闹到眼下的地步,他们在屯里面,早就被人戳脊梁骨,她也不怕被人再说,只要让东青回来? 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至於躲在他身后的狐媚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让东青將她休了,滚回到知青点,断了他的念想。 以后还不是乖乖的给他们一家当牛做马。 呵呵.... 李武神色复杂,看著赶尽杀绝的太太太,有些无语道:“老婶子,你这是一点理都不讲啊,难道真的想要將东青小两口逼到绝路上。 何况,这屋子根本不是李叔的房子,是村上猎户共有的屋子,让他们在这里休息,整理一下身上的寒意? 何时变成了你们家的了?” 原本还以为是老太太最后没辙,好聚好散,不再闹什么么蛾子,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別说他不答应? 哪怕是左邻右舍,父老乡亲,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著呢? 他別说偏私了,但凡是他敢同意,不需要第二天,他这个村支书都做到头了,这明显是害人害己,完全不將他当一回事啊。 “我不管?” “这只是条件之一。” “以后,他打猎所得的猎物,一半必须上缴给我们,也算是报答这些年,我们对他的养育之恩?”一句比一句狠? 三十六度的嘴,说的话,刻薄的好似零下二十度的冬天。 东青冷冷一笑,看著老太太,还想拿以前那一套束缚他,岂不知他的內核早已换了,对於这样的周扒皮。 早已没有半点的亲情。 “老叔听听!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的脸上了,这一处破屋子,是屯里所有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被我收拾出来,当一个临时的住所? 三言两语!便直接成了他们家的了?” “至於每个月打猎的收益一半给他们,还想让我给他们当牛做马?这完全就是不讲理。我看还是將他们抓起来。 送到县里吧。他们胡搅蛮缠,自然有管束他们的地方?” 李武抬起头,手中的菸袋一顿,声音有些沙哑道:“东青,不至於闹到县城,他们的要求,我一条也不会答应的。” “老婶子,事情闹大,你们有没有理,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真的闹到那一步,你们吃瓜落的时候,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哼~ “李武,怎么你也想包庇这小兔崽子,我告诉你没门,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真的能將我抓起来不成?” 老太太的三角眼,微微眯著,好似吃定了他一样:“再说了,难道我说的错了吗?他难道不应该赡养我们嘛?” 看著老太太,一副胡搅蛮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围观的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第十五章 魔法对抗魔法 同样是孙子! 为何对大孙子百般疼爱,对於小孙子则是异常的刻薄。 冷风一吹。 眾人的心头好似蒙上了一层阴影。 柳如烟捂著嘴巴,强忍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盯著东青的背影,依旧挺拔,宛若第一次看到他时,一脸的淡然。 好似一切都习以为常。 “东青,你不会是捡来的吧。” 也不知道哪一位大婶,站在人群之中,嘀咕了一句,瞬间引起了他人的共鸣,站在老太太身后的李二蛋。 脸色铁青,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著,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抬起头,怒喝一声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武,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咄咄逼人,而是有些人,不认我们,那还不如彻底的买断这一份亲情?” “好藉口?” “好一个顛倒黑白?” 东青『呵呵』一笑,抱著胳膊,戏謔的目光,盯著有些臊得慌的李二蛋,提醒道:“房子,想要收回,可以啊?” “反正不是我的,到时候还请老叔在屯里面,重新给我找一块地基,待开春之后,我找村里面的砖瓦匠,重新盖一座新房?” “老房子年久失修,缝缝补补,才没有坍塌,上山的猎户,有时候半夜还敲门,之前我一个人,不在乎这些事情? 可如今结婚了,自然也不能这样的隨便?” 李武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李二蛋,还真当是自己家的房子,等屯里面那些上山打猎的老猎户知道是他们逼迫东青让出了屋子? 估计一个个会半夜砸他们家的玻璃。 在山上忙碌了一天,又飢又渴的时候,山脚下的屋子,有温热的水,有烤好的马铃薯,有温暖的炉子.... 有时候,他们打的猎物,也会在院子里面提前处理,免得弄的家里面乱糟糟的...而这些他们都看不到。 还有脸说是自己家的屋子。 “老糊涂啊。” 老太太眉头微蹙,看著一脸淡然的东青,诧异道:“你就这样痛快的让出来了,你莫不是在框我们?” “你们眼里的房子,实际上是屯里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算不上我的房子,也不可能落到你们的手上? 有什么捨不得?” “再说我早就有心思,在屯里重新找一块宅基地了。” “你...”老太太一拳好似打在棉花上,好似一个小丑,周围的人,奚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灼烧著她最后的一点良知。 “那你每个月的收入呢?” 呵呵.... 连他棲息的地方,都被她们搅合的没有了,哪里还有脸在这里提收入上交一半。 “脸是一个好东西?” “可惜老太太,你没有啊。” “將一个人逼到绝境,还想从我的身上掏出钢鏰,养活你们一家吸血鬼,你说可能吗?” “你...?” 老太太眼看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还在眾多父老乡亲的面前,將一张老脸给丟尽,撒泼打諢道:“小兔崽子,真当我没有手段拿捏你不成?”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太啊,今天我就吊死在这里,也算是如了你们的愿?” 看著一言不合,放大招的老太太,东青没有丝毫的生气,好似四合院里面的贾张氏,不占理的时候,直接开打。 玄学技能点拉满。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还真是头一回见,这算不算搞封建迷信? 李武嘴角抽搐,看著眼前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头上的围巾,被老太太撕扯的丟在地上,浑身上下。 都是冰凉的雪花。 “老太太起来吧,別感冒了?”李武推了推站在身前的李二蛋,有些恨铁不成钢,提醒道:“你们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钱!是东青自己挣的,给不给你们,你们说了算吗?” “闹的如此难堪,你也是有手有脚,怎么还需要东青养你吗?”李武的声音不大,落在二蛋的耳里,好似开了嘲讽技能一般。 不敢吱声? “我.....” 东青冷著脸,看著地上撒爬打滚的老太太,以及有些束手无策的的李武,其实邻里之间的纠纷,最怕的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家。 大道理不管用。 说的重了一点,便寻死觅活,有本事真的来啊,可偏偏她们也就是说说.... 滤镜碎了一地。 “如烟,把屋內掛在房樑上的绳子拿出来,这可是老太太的心愿,我们怎么能拒绝呢?” 柳如烟还未动身,躲在她身后的小丫头,便宛若一阵风,直接从屋內衝出来,手上还拿著一根比较粗的绳子。 丟在地上。 这一幕,倒是给眾人惊的够呛,一个个神色复杂,眼神在东青跟老太太的身上打转,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是分家之事了。 老太太表情有些发愣,坐在雪地里,怔怔的看著被丟在地上的绳子,颤抖道:“你来真的。” “你说呢?” 已经闹到这个地步? “该怎么收场,没有了你这个搅家精,我以后的生活,必然会一帆风顺。” “不!”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一双虚偽的眼神,怔怔的看著东青,那一张黝黑,瘦弱的脸,这一刻,她算是彻底的认清了一件事? 之前! 她们自认为可以拿捏东青的手段,以为可以凭藉那一点可怜的亲情,便可以让东青束手束脚,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兔崽子。 已经变了。 陌生了! 也心冷了。 “用不用我亲自在门樑上,给你系好....?” “你...不....” 老太太连滚带爬,直接从雪地里站起来,一脸的懊悔,愤愤不平道:“东青,你这个小兔崽子,自此之后,一刀两断。” “李武將分家的文书拿出来?” 老太太退后一步,躲在了王秀英的身后,当东青將绳子都丟到她面前的时候,其实她们三人早已看出来。 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继续闹下去。 可能就不是绳子了,而是摆在屋子里面的猎枪.... 李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將早已写好的文书,放在她们的面前,嘆息一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老太太,东青这孩子从小到大,能活下来已不容易,今日你们咄咄逼人,算是將最后的一点念想都给斩断了。” “断了就断了....” 老太太声音有些阴沉,看似强硬,实则早已后悔的要死,如果没有前两天將屋子一扫而空,顺便还將他打个半死的事情发生。 或许.... 第十六章 採购压价 望著踉踉蹌蹌离开的老太太,好似一个小丑一样,转身看了一眼自家的俏媳妇,显然对於刚才自己的举动也是非常的吃惊。 东青朝著她做了一个鬼脸。 “人善被人欺,今此一朝,以后她们绝不敢再过来胡闹?”重活一世,他自然不会像原主一样懦弱,也不会跟前世一样无脑。 柳如烟看见东青的戏弄,嘴角含笑,低下头揉捏著衣角,俏丽的脸蛋上,春光浮现,一个顶樑柱,顶住了外界的压力。 给她一个安生立命的地方。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老叔,还有诸位父老乡亲,多谢大家仗义执言,今日也算是做了一个见证,我与老太太一家,没有任何的关係了?” “以后若是再来闹,还请大家给我作证:不是我东青忘恩负义,而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不得已的反击。” “瓜娃子,你受苦了,以后我们为你做主?” “谢谢!” 见没有什么好戏可看,眾人也嘻嘻松松的散开,家里面还有一堆事呢?有的人则是上山打猎,挖一下野菜,山参... 都要养家餬口,哪有那么多时间,关注她们家的破事呢? “东青,以后不要太衝动,老太太这一次,算是被你嚇唬住了?”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气。 “恩!” 东青重重的点头,如果是原主或许还会选择息事寧人,可谁让他换了內核了呢? 回到屋! 凉风刺骨,刚才那一闹,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敞开的屋子,热气早已吹散,看了一眼已经凉透的肉夹饃。 无奈的摇摇头。 “当家的,热一热再吃吧?”柳如烟看著东青吃的飞快,一口便將半个饼子吃到肚里,也不怕噎著。 “时间不早了!” “如果下午之前,不將掛在院子里面的肉处理了,晚上可是连棒子麵也吃不上。”东青摆摆手,从灶台上,拿起茶缸。 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 “不用著急的,晚上少吃一点也没有关係?”刘如春的声音,有些软糯,安安静静的看著大口喝水的东青。 “妈妈说:吃饭要细嚼慢咽,小心胃病,姐夫,你这样吃,吃相不好,以后会生病的。” 听到刘如春悲伤的语气,估计是想起了她的父母,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家里人走的太早,也没有人帮衬一二。 可怜啊。 “没本事的人,才会让老婆饿肚子,你姐夫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做不出让一家老小饿肚子的事情?” 摆摆手。 將院子里面冻起来的猪肉,一股脑的放进竹篓里面,背在身上,大黑,小黑两条大狼狗,看到东青准备出门。 便准备跟著他去。 东青笑骂一句:“待在家里,哪里也別跑,晚上给你们煮猪下水吃?” 说罢,轻轻的踹了一脚紧巴巴跟著的大黑,便朝著屯里大队那边走,每天都有去镇上的马车,哪怕他腿长,走十几公里,走过去双脚估计也废了。 腿长步子大,不过十几分钟,便来到了有些闹哄哄的大队广场,一排上了年纪的大妈,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晒著太阳。 顺便聊一些家常,不过听的最多的还是刚才在山脚下关於他的事情,一辆马车,停在空地上,已经有好几人坐在了马车的后面。 也不嫌弃顛簸。 除了嘮嗑的大妈之外,还有供销社的自行车,一看便是供销社的职员来屯里收购老山参,或者是野味了。 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供销社里面的东西也非常的紧缺,有些福利,还要內部消化一些,能放到外面的东西,除了生活的必需品之外。 像猪肉,哪怕是肉联厂都快缺肉了,供销社自然更是供应不了。 李武叔从大队的房间里面出来,看了一眼背著竹篓的东青,笑著招招手,道:“东青快过来?” “老叔!” 东青也没有墨跡,背著竹篓走到李武叔的身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年轻人,个子不高,眼睛灵动,一看便是一个精明的主。 “这是供销社採购科的职员,他婶子是咱下溪沟人,你叫他小刘就好,这一次下乡收购一些肉食,你跟他自己商量一下?” “价钱合適的话,你就出给他。” “恩!”卖给谁不是卖,主要是他没有交通工具,一个人去镇上的肉联厂,也需要浪费一上午的时间。 “东青,我是镇上供销社的职员,你既然是李武叔的侄儿,那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 小刘摸了摸裤兜,崭新的绿色大衣,纤尘不染,从中掏出几张票子道:“一斤三毛,以后遇见什么困难,可以找你刘哥。” 咳咳.... 东青一脸的无语,以后遇见什么困难,就你直接腰斩我的肉钱,我最少少挣一半的肉钱,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 难道去供销社买东西,你也给我打五折。 供销社的职员,哪一个不是眼高於顶,別说正常价格买了,有些稀缺的东西,像什么暖壶,肥皂,布匹... 一般都是你们內部处理,哪怕是流到市面上,也会关照自己人,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完全就是想要打秋风吗? “刘哥,我这可是猪肉,不说市价,若是去黑市,价格只会更高,你用不用如此挤兑我啊。”东青也是一个犟脾气。 对於明显占自己便宜的事情,可不会答应。 李武叔昨天晚上,可是真真切切的告知他肉联厂收肉,给五毛钱,到了供销社手上,这特么的直接斩了他差不多一半。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帮你解决,至於肉钱,那不过是小钱?”实际上,就是他想要自己贪一点。 反正,没有人查他们的帐,有本事自己不花钱,从村里面將物资採购上来,他们还会被领导夸讚呢? “小刘!你这明显是把我当成冤大头啊。” “镇上的肉联厂,因为林场出了一些问题,都没有多少肉,在各个屯里面,都放下话来了,一斤五毛。” “到了供销社的猪肉的价格,少数也需要七八毛吧,甚至於可能到一块,你这傢伙张口就给我的猪肉钱腰斩。 还能指望你帮忙?” “你是能將供销社紧俏的物资原价卖给我,还是能给我介绍工作啊?” 一句话,直接让小刘的脸色涨的铁青,看向东青的目光,充满了不善,这还是下溪沟出了名的傻子吗? 不是说:软弱可欺。 不是说:胆子小,不识数... 这明显是一头狼,隨即訕訕一笑道:“东青,不要生气,哥哥从镇上到各个村里面收货,也是费心费力,来回走几十公里的路,也要给自己挣一点钱吗?” “哥哥给你涨五分,你看如何,三毛五已经是我出的最有诚意的价格了?” “你不是供销社发工资吗?怎么这一份钱还剋扣啊。”李武敲了敲菸袋,斜著眼看著眼前活泛的小刘。 太精明了。 连自己人都算计。 “李武叔,你也知道我最近相了一个姑娘,急需钱財,你帮我劝劝东青,我婶子还是下溪沟的人,小时候我可是一直在下溪沟找他们家的孩子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一次吃点亏。”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他的。” 哈哈.... 蹲在墙角聊天的老婆子,听到小刘如此说,笑著摇摇头道:“小刘,你还是不要说了,你这是占东青的便宜?” “別说你婶子是下溪沟的村民,哪怕是你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 “小刘有句话说得对,有什么困难,你能帮衬上?” 我.... 小刘,本名刘瑋。能去供销社上班,都是託了老舅的福,混的人模狗样,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压榨山货的价格? 觉得他们不识数。 “算了!” “各位婶子,我不收了,你们满意了,去了镇上,难道就一定有人买他手上的猪肉吗?得罪了我们供销社,以后你们买东西,看我....?” 东青摇摇头,看著歇斯底里的刘瑋,压价不成,这是直接恼羞成怒了,真的当供销社是自己家开的了,但凡是他敢在里面挑拨离间。 下溪沟的村民,若是全部都找过去,足够让他吃一个不大不小的亏,这时候,哪怕是心里面有嫉恨。 一般都不敢摆在明面上,私底下下绊子的人多的是。 “年轻人,不要口无遮拦,作为下溪沟的村支书,找你的领导,將你今天的话给说出去,你觉得你还能討得了好?” “刚才东青说的不清楚吗?” “肉联厂缺肉,五毛钱一斤,附近的屯里基本上都知道,你直接来一个三毛一斤,你觉得是我们傻,还是你非常的聪明。” “坐上驴车,走上十几里的路,隨便一卖,都能凭空多十几块钱?够买多少好东西?” 我.... 驴车上。 一个老叟,裹著棉大衣,手中的鞭子甩在地上,吆喝道:“还有没有人去镇上,赶紧的,我下午还有事呢?” 去镇上赶集的人其实並不多,大部分的时候,大家都还是在家里面待著。 第十七章 吃亏是福 脸色红润,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东青撇了一眼,將竹篓放在了车上,坐到了老汉的身边,看著他怀里还抱著一个酒葫芦。 绿色的铁皮,外面还包裹著一层鹿皮,当著他的面喝了一小口,眨巴著嘴,小老头的生活不错,一看便是自家酿的酒。 “瓜娃子,在山上收穫不小啊,看你竹篓的重量,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一个手脚有些毛躁的汉子,掀开竹篓上面的黑布,看了一眼,笑著道。 东青回头一看,看著眼前的汉子,有点印象,正是村头的王麻子,身材好似一个矮冬瓜,蒜头鼻上,还有两个痦子。 一小撮黑毛,上面还掛著哈气,平时好吃懒做,一脸的坏笑,在镇上有一条门路,別看平时窝在下溪沟。 可大部分的时候,他可是昼伏夜出,也是出了名的癩子。 “原来是王麻子,格老子的,能不能把你的刀从我的框子里拿开?”东青一把打掉王麻子的手,一脸的冷色。 这傢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土匪,別看个子不高,倒是有著一把子的力气,本名:王舟,平时没有少欺负原主,时常在山下的房子里面,找各种藉口蹭肉吃,尤其是跟一个小偷一样,喜欢踩点,每一次原主从山上打下的好东西? 这傢伙都会准时的出现,美其名曰:和他做朋友,实际上就是蹭吃蹭喝,顺便从原主的身上偷一些钱財? 这傢伙跟他那个已经失踪的阿爸一样,不仅抠门,还见利忘义,铁公鸡一个,只有他们占別人的便宜的时候。 可没有见过他们吃亏。 听说他阿爸在镇上劫道的时候,被人给打伤了,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在屯子里面,好多人都没有见到。 王麻子楞了一下,看著自己手中的刀,直接被打掉,扯了扯嘴角,一个平时隨便欺负的受气包,今天还敢跟他呲牙。 反了天了。 “东青,不就是一点猪肉吗,你怎么这样小气,你这样可是会失去我这个好朋友的。” “王麻子,还是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东青抓住他的手腕,好似一个铁钳,不一会的功夫,王麻子的手腕便有些发疼。 “平时哥哥也没有少照顾你吧。” 眼看东青急眼,有些欺软怕硬的王麻子,连忙改口將手腕收回,訕訕一笑道。 “你口中的照顾,就是打秋风,晚上去我的屋子蹭吃蹭喝,关键是你还特么的偷我的钱,三块二毛八,多会还我。” 王麻子的表情瞬间呆滯,驴车上,还坐著七八个同村的人,一个个露出鄙夷的目光,看著王麻子,一副看小偷的模样。 瞬间让自尊心有些爆棚的王麻子感到一阵的火辣辣疼,不满道:“什么是偷,是借好不好,当时你喝醉了,我问你你还答应了呢?” 掩耳盗铃! 东青冷冷一笑道:“既然是借,那是不是现在该还回来了。” 伸出手,盯著他的裤兜。 王麻子訕訕一笑道:“缓两天,哥哥一定还你。” 呸! 真当他跟原主一样,唯唯诺诺,什么苦咽到肚子里,那不是善,那是傻,被人欺负到墙角了,还不敢反抗。 也不知道怕什么? 手上有猎枪,家里面还养著两头大狼狗,一声令下,给他的大腿上咬一个窟窿,都不是什么大事? 狂犬病疫苗都不需要打? 真当他不知道那些占他便宜的人,尤其是眼前的王麻子,一边吃他的,喝他的,表露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 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猪头三,二货.... 自从他穿越过来,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之后,自然不可能继续任由这些嘴脸丑陋的傢伙,继续占他的便宜。 “你的两天,是猴年马月吧。” “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做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劫道的丑事,以后小心一点,万一哪一天被人点了。 吃枪子的时候,別怪我没有提醒你。” 东青顺势將背篓上面的黑布放好,盖上盖子,懒得继续看他一眼,心里面则是捉摸著要不要直接去镇上派出所,直接將他做过的事情给点了。 看他以后还如何欺负人。 “你....”王麻子彻底有些傻眼,看著大变样的东青,脑海之中,闪过一丝的心悸,自己有没有做过,难道心里面不知道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別!东青,你是我的活祖宗,我就是想要割你一块肉,你是奔著要我命来的啊,我还你还不成。” 说罢! 王麻子从兜里面掏出一叠钞票,大部分都是一毛,两毛,五毛的票子,沾著唾沫,数够三块二毛八分后。 塞到他的兜里。 “两清了!” “这还差不多。”眼看王麻子如此识趣,他也就不再关注他,常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遇上硬茬子,早晚会有吃亏的一天。 代价吗? 自然非常的悽惨,听说王麻子的阿爸便是因为劫道遇上硬茬子,直接被打... 嘖嘖! 就在这时,一个老婶开口道:“东青,你是不是鬼附身了,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今天一上午,你已经懟了三个人了。” 一个身材有些走样的老婶子,头上裹著围巾,只露出半张脸,一脸的担忧。 “没有的事。” 东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解释道:“主要是有些人欠收拾,一个个觉得我是软柿子,刚才的王麻子老婶子,你也看到了,我就在边上坐著,便直接动手割肉,我这样一个大活人,好似看不到一样?” “吃亏是福!” “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一个声音有些尖锐,三角眼的傢伙,好似一个太监,突兀的开口,瞬间让东青感到一阵的恶寒? 这福气他是无福消受。 在脑海里面搜索了一下眼前男子的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倒是跟王麻子一样,在他山下的茅草屋打过两次秋风。 跟饿了几天的狼一样。 抓起肘子就是啃,一句话也不多说。 “吃亏是福,你怎么不吃亏啊,大赖子,特么的在我家里吃过两个猪肘子,骨头缝里面的肉都被你嗦的乾乾净净。” “你怎么不说给我送俩猪肘子。” 我.... 大赖子自觉说不过,索性转过身,不再吱声,心中暗骂一句:“等著吧,找到机会,一定要敲你的黑棍。” 王麻子满脸的愁容,看著得理不饶人的东青,暗道一声不妙,以后长期的饭票可能就此决裂,这以后怎么办? 嘟囔道:“东青,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不要闹得沸沸扬扬,婶子,大叔都还看著呢?” “別....”头戴围巾的婶子,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我们可不是一路人,你们几个好吃懒做的兔崽子,別说我们认识你,一个个还不够丟人的呢?” 东青『呵呵』一乐,看著数落二人的婶子,继续噁心道:“听到没有,一个个好吃懒做,以后別提认识我,还特么的好哥们,哥们在山脚下屋子吃不起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搭把手。” “误会!” “东青,你的情况,大家不是不知道吗?我王麻子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为你出头,不就是一顿饭吗?” “我还是请得起的。” “是吗?” “是!” 王麻子硬著头皮,无论怎么样,牌面不能丟啊,这万一要是被这些七嘴八舌的大婶给说出去,自己那不光彩的事情,不直接被刨出来。 闹到眾人皆知的地步。 以后他还如何相亲。 “有你这句话,那我还认你王麻子当兄弟,就是你也知道兄弟昨天刚刚娶了媳妇,你也知道家里面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还有米麵油盐酱醋茶,你嫂子瘦的都脱相了,需要上镇子上买一些补品,补补身子。 这样,你借我三十块钱,等我有钱了还你。” 王麻子表情有些愕然,看著打蛇隨棍上的东青,这特么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还跟他借钱,他一个二溜子,哪有三十? 哪怕是有? 也不会借给你啊。 “没有!东青,你是屯子里面出名的猎户,还差这一点,你还是赶紧去镇上,將你竹篓里面的肉卖了吧。” “镇子里面的有钱人多,如果你没有销路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还未说完,便看到王麻子从车上跳下去,后面好似被鬼给撵一样,摆摆手道:“我还有事,去姑父家看生病的姑姑,就先走了。” 这藉口? 真的是烂透了,还编排上自己的姑姑了。 东青衝著王麻子的背影啐了一口,便不再关注他那狼狈的背影。 他旁边坐的几个妇人,也都伸著脖子,看向王麻子奔跑的方向,好像是东郭屯,小声议论道:“王麻子,在东郭屯有亲戚?” “有个屁!” “这是被东青挤兑的没有脸了,落荒而逃。” “也是!” “东青,这瓜娃子的变化还真的是大,听王秀英说:他娶了一个狐媚子,是不是给他施了什么咒,才有如此大的变化?” 这....有可能? 这些婶子,低头軲轆的车轮话,他怎么能听不清呢?驴车就那么大,能坐上七八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一点也不知道避著人。 好歹也要等他离开之后,再慢慢的交谈也不迟。 前世,对於这种嚼舌根的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好在大部分都是正面的,没有人唱反调,说他的不是。 第十八章 第一笔进帐不经花 白龙马,蹄儿朝西... 两个钟头,倒也不无聊,当驴车来到镇上之后,东青背著竹篓从车上下来,將车费给了大爷后,约定下午四点在这里集合。 便直接朝著肉联厂走去。 肉联厂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冬天杀猪的味道並不大,一到夏天,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猪身上的味道,有些冲.... 走了十几分钟,肉联厂便映入眼帘,青砖绿瓦,墙壁上,还写了几个鲜艷的大字,边上有一个铁门,还能看到几个工人正在搬运。 东青准备从铁门进去的时候,直接被门口的保安拦住,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大爷,从门房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小伙子,买肉的话,去隔壁的铺子,这里是后门,一般人不能隨意的进出。” 东青笑了笑,解释道:“大爷,我是下溪沟屯里的猎户,这不是听说肉联厂下乡收肉吗?便过来碰一碰运气。” 隨即將竹篓从后背上放下,掀开黑色的布条,露出里面冻得有些僵硬的猪肉,北大荒的冬天,一晚上能將人冻成冰棍。 更別提昨天夜里宰了猪肉了。 “小伙子,原来是猎户啊。”门房大爷眉眼之间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直接打开侧门,从里面走出来。 掂量了一下重量。 不多。 也就五六十斤,对於肉联厂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肉联厂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要处理几十头猪,就是林场出了一些事故。 导致肉有些供应不上,哪怕他是肉联厂的老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那乖孙,可是没有少在他的面前念叨著:“想要吃肉。” 东青客气的笑了笑:“从小跟著爷爷在山上打猎,昨天晚上刚好猎杀了两头小野猪,这不听到消息,便赶紧过来。” “快进去吧。” “从正门进去,称了重量后,拿著条子,左拐就是財务室?” “谢谢大爷?” 东青將背篓背在肩膀上,朝著院內走去,实际上也就是一个露天的场子,在靠里面的位置,有一排板凳。 杀猪的大师傅打著瞌睡,拳头塞到厚重的大衣里面,蜷缩著身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注意不到几人。 “东青,稀奇啊。” 从財务室里面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財务室的门口,朝著东青挥了挥手。 “阿花。” 东青搜寻了一下脑海之中,关於眼前小姑娘的记忆,同样是下溪沟的人,不过小姑娘非常的聪明,肉联厂招工的时候。 便直接进来了。 由於读过几年书,会加减乘除,便直接被安排到了肉联厂的財务室,当一名会计,而且还找了一个镇上的老公。 听说还是肉联厂厂长的儿子。 “东青,你哪里来的猪肉,你家老太太会捨得让你拿出来卖钱,平时还不够你们一家吃呢?” 不是她不相信,主要是东青这些年的遭遇,但凡是不聋不瞎,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东青从山上打猎回来。 还没有开膛破肚,便会被老太太一家抢走,平时吃一个棒子麵,猪下水.... 转念一想,或许他已经改变了呢?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个人过来卖猪肉。 东青訕訕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分家了,以后他们再也管不到我了。” “原来是这样啊。” 阿花露出一个瞭然於胸的表情,笑著道:“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之前就说你性格软弱,现在看来你这傢伙终於还是开悟了。” “赶紧上称?” 阿花朝著厂房打瞌睡的几人吼了一嗓子,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听有猪肉送上门,瞬间清醒过来。 从墙角將秤砣拿上,三步並做两步,说句心里话,他们也嘴馋啊,守著偌大的肉联厂,连一块肉末都没有看到。 可见形势的严峻。 每天不知多少人堵在门口,拿著肉票和钱过来砸门,偏偏他们也没有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硬耗著。 “五十六斤七两。” “一斤五毛,二十八块三毛五分。”阿花现场便算出了金额,看了一眼框子里面的肉,眉头微蹙道:“东青,里面的排骨,猪蹄,猪头呢?” “这些东西不值钱,我就没有拿过来?”东青笑了笑,还有猪下水一类,在肉联厂也卖不上价格,基本上都是属於自產自销。 被肉联厂里面的员工自己吃了。 “东青,下次不要自己杀猪了,直接整个拿过来,拋出三十的损耗,也比你这样分开卖的多?”阿花拉著东青,来到墙角,小声的提醒道。 “恩!” “这不是图省事,便没有背著过来?” 阿花点点头,领著他来到財务室,直接从抽屉里面掏出二十八块三毛五分,放到桌子上,浅浅一笑。 露出一个漂亮的小酒窝:“一会不要著急走,趁著中午,不如跟著我回家吃顿饭吧。” “不用了。” 东青摆摆手,对於阿花的热情,他也看在眼里,主要是这时候去家里吃饭,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活,看过四合院的都应该了解过。 去老阎家吃饭,还需要算计粮票? 他还是不给阿花惹麻烦了。 “你....还是见外了。” “刚才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咱两人也是老乡,我跟你交一个底,林场出事之后,肉联厂一直都缺少肉食?” “我想让你將打到的猎物,都算到我丈夫的头上,他也是肉联厂的採购员,在附近的村庄跑了一大圈。 都没有收上来?” 呼~ 东青鬆了一口气,笑著道:“原来是这样啊,你直接让你丈夫去山下的小木屋找我,我从山上打上猎物回来之后,他完全可以直接拉走?” “谢谢了。” 阿花鬆了一口气。 “多大点事,让你丈夫来的时候,准备一个大点的车,自行车不见得能放下?” “我丈夫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绝不会让你吃亏的,在肉联厂一斤肉五毛,到时候,我让他多给你出一分,两分...” “没有必要,別人多少钱,你出多少钱就行了,免得让人抓住他小辫子?” “不会!” 阿花甜甜一笑,道:“採购员,无论在哪一个厂里面都是被人艷羡的岗位,其中的油水比较大,我会跟他讲清楚的。” 东青將钱揣到自己的兜里,跟阿花道別之后,提著背篓走出肉联厂,大步的朝著附近的供销社走去。 没有想到这一次还有意外之喜。 以后无需再坐著驴车往返镇上,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面盘算著买一些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些生活必需品,自然不在话下。 还有就是衣服,身上的绿大衣,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里面的棉花早已打结,全部都落到了衣角。 一点也不避冷。 还有就是给柳如烟姐妹也买一套新衣,新娘子入门,穿的还是旧衣服,多多少少有些寒磣,还有家里面的桌椅板凳.... 將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突然发现裤兜里揣的钱,似乎不够用啊。 这无论什么时代,钞票似乎都不经花,这还別提省钱了,就是自己一个人都不够花,来年开春,他还想在屯子里面盖一所新房。 没有一两千,连个框子恐怕都盖不起。 想到上辈子,自己的父母帮自己买房,成家立业,他一个人浑浑噩噩,挣得那一点工资,都还不够自己一个人挥霍的。 想在想想,顿时觉得自己都感到脸红,一个大男人,除了靠父母之外,还能靠谁,这一世,原主也是孑然一生。 想要有一个依靠都没有。 所有的依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便感到一阵的心酸,沉甸甸的责任背在身上,自己一刻也不能停歇。 总不能看著自己的媳妇饿的头晕眼花,瘦小无助吧,还有他那小姨子,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难道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山沟沟里面。 以后,他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不知不觉,便来了供销社,还未踏入进去,迎面便碰到了在村大队遇上的採购员刘煒,还带著一个老花镜。 文质彬彬.... 可那双倒三角的眼神里面,那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仇恨,轻视....,让他感到一阵的厌烦,有人的地方,便有了仇怨。 而仇怨,便是构建江湖的底色。 二人擦肩而过。 东青瞥了一眼他那空荡荡的自行车后面,別说山珍了,哪怕是一颗萝卜都没有收上来,主要是这傢伙心比较黑。 喜欢压价... 懂行的人,自然不会跟他瞎掰扯,人情,可不是他这样消耗的,偶尔吃一两次亏,谁还会跟他继续做生意。 来到大堂。 冷冷清清,连一个买东西的客户都没有,基本上就是供销社的前台,懒洋洋的趴在玻璃柜子上,哈欠连天。 东青將竹篓放下,看著柜檯里面,不仅有香菸,还有锅碗瓢盆,后面的架子上,更是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 想了想。 对著柜员道:“一盒大前门,一包火柴,锅碗瓢盆,再扯上六尺布....” 一边计算著价格,一边数著手中的零钱,便是为了避免到时候钱不够的尷尬场面。 柜员抬起头,慢悠悠的挪动著脚步:“小伙子,这是要结婚了?” “昨天刚结,这些东西,家里面不齐全,过来买一点,不能让人觉得媳妇受委屈吗?”隨即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哎呦!” “你这人还挺不错的。” 柜姐是一个中年妇女,当听到东青的回答之后,眉宇之间都多了几分的笑意。 第十九章 小肚鸡肠 “慢著!” 正在计算货品价格的柜员大姐,抬起头看著突然出声的刘煒,语气有些不悦道:“小刘,你不是在附近的乡下收山货吗?” “这么快便回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自行车,撇撇嘴!同样是供销社的採购员,有的人每一次回来都能满满当当的拉回一车来。 有的人总是空手而归,有时候她都怀疑刘煒这个关係户,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下乡,而是躲在家里面睡懒觉。 东青也注意到了刘煒,看著那挑衅的眼神,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这傢伙不会是给自己上眼药水吧,还真的是睚眥必报。 “王姐,我怀疑他的钱来路不乾净,可不能卖给他货,万一要是调查下来,最后吃瓜落的还不是我们?” 看著柜员大姐怀疑的眼神,东青有些无语,不就是自己不卖给刘煒猪肉,就如此的编排自己,谎话张口就来? “刘煒,你这是报復我没有卖给你猪肉的报復,我是下溪沟出名的猎户,刚刚从肉联厂出来,你就如此的污衊我,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刘煒冷冷一笑,丝毫没有將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的舅舅是供销社的主任,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他不怕的事情? “你说是猎户,就是猎户啊,你有什么证据?” “还有你不要胡咧咧,別人不知道你的家境,难道我还不知道?下溪沟出名的二流子,平时好吃懒做,偷鸡摸狗。 王姐,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他还因为手脚不乾净,直接被赶出了家门,现在还在长白山脚下的破屋子里面住著呢?” 这....? 王姐心中有些犹豫,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买二三十块钱的东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平时,那些乡下人买上几块钱的东西。 都有些心疼,抠抠搜搜的,还要拿一块黑布包裹起来,东青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大客户。 “好一个顛倒黑白!” 东青直接气笑了,看著洋洋得意的刘煒,笑著道:“村口老王头的驴车,还在镇上待著呢?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將老王头找过来,大家当面对峙。”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找老王头,你以为你是谁?得罪了我,还想在供销社买东西?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刘煒理直气壮的说著,还不忘拿手指戳著他的破旧大衣:“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一无是处,被人欺压都不敢反抗的二流子。” 砰~ 泥人还有三分的火气。 自己无缘无故,被人顛倒黑白,还冤枉自己手脚不乾净,能给刘煒好脸色呢?既然道理讲不通,他也不介意略通拳脚。 一拳落在刘煒的鼻樑上,一口鲜血呲出来,刘煒捂著鼻子,手指颤抖的盯著东青,神色有些慌乱道:“你敢动手打我。” “我看你是脑袋秀逗了,谎话张口就来,不会以为我怕你吧,在下溪沟也不打听一下我的名头?” “不就是你在村大队压价,想要以一半的价格购买我竹篓里面的猪肉,我没有卖给你,你便如此的污衊人清白?” “你胡说?” 刘煒的眼神有些慌张,连忙否认道。 “是不是胡说,你的心里面门清,要不要现在给村里面的大队打一个电话,问一问事情的真相,还是说我们去派所处,將你的问题交代一下。” “我不去....。” 刘煒脸色微变,看著神色自若的东青,原本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人的模样,这一刻,好似受惊的小鹿一样。 根本不敢跟东青对视。 “下次注意一点,不是每个人都惯著你,我知道你在供销社有靠山,每个人碍於你的身份让著你。可你不要忘记了。 出了这个门,除非你以后绕著下溪沟走,否则,我若是想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正在看戏的王姐,听了半天也算是明白过来,一切都是刘煒自己造的孽,供销社收购山货的价格,绝对不低。 这傢伙仗著有关係,在外面胡作非为,故意压低价格,导致眼前的小伙子,直接拒绝了他,这才有刚才的一幕。 怪不得刘煒每一次回来,都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归,在山里面生活的人,对於山货的价格,又不是不清楚? 几毛几分,都要爭一个面红耳赤。 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怎么可能任由刘煒胡来。 “刘煒,赶紧去后面收拾一下吧,你这胡说八道的嘴,能不能有一个把门的,看看採购科的小李,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 再看看你。 心思都用在了欺负人身上,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肉联厂都没有肉,去附近的村子收购,別说压低一半价格了,哪怕是往上提上一毛,两毛,都不见得能收购上来。” “回去好好的反思一下,如果你再是这个態度下乡收山货,败坏了外面供销社的名声,我不介意跟主任反应一下你的问题?” “王姐?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自己人呢?” 刘煒有些著急,自己鼻子都流血了,作为自己的同事,不仅不帮自己,还特么的为一个外人说话,这不是打他舅舅的脸吗? “那要不让小伙子將下溪沟的人叫过来对峙,你看看他们为谁说话?” 刘煒瞬间不淡定了,在村大队那一幕,每个人都看见了,更別提李武还是东青的老叔,那他的谎言不就直接被戳穿了。 “算了,算了!” 刘煒捂著鼻子朝著供销社后面走去,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东青笑了笑,还是一个小年轻,想法太简单了。 诬陷! 也不找一个好点的藉口。 诬陷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张口满嘴的谎言,而是九真一假,让他人自证,都找不到合適的证据。 王姐鄙视的看了一眼抖动的门帘,笑著道:“小伙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人蠢还坏,肉联厂没有肉的事情,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都托关係,想著多花一点钱,买点肉回家给孩子吃呢?哪里会有人如他这般不著调,还主动压低一半的价格?” 东青听了之后,也就顺坡下驴,毕竟能进供销社的人,哪一个没有关係,开口解释道:“王姐,我也是没有办法,家徒四壁,急需一些家用,昨天夜里,村支书便跟我讲过,肉联厂的猪肉一斤五毛,你们供销社这一位刘煒,比较黑心,直接给我三毛,那语气好似施捨一样。” “还说有事罩著我....” 王姐闻言,撇了撇嘴,暗骂一句:“黑心肝!就他的作风,別说附近的人不卖他山货了,急眼了,直接给他两巴掌都是轻的。” 还罩著谁? 你能罩住自己吗? “他就是一个缺心眼的,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大家都不容易,以后若是在山上挖到什么好的山货,可以直接过来找我,我一定给你一个公允的价格?” “那就多谢王姐了。” 东青也是心头一乐,长白山上都是宝,只不过平时大家都在下地干活,根本不了解这里面的行情,入冬之后。 一个个都窝在家里,也懒得上山。 王姐帮忙將所有的货物都装到竹篓里面之后,有些靦腆道:“东青,下一次打猎的时候,能不能將肉偷偷的卖到供销社,王姐给你的价格,比肉联厂多五分钱,家里面的孩子天天嚷著要吃肉,你看....?” 东青看著有些侷促的王姐,想了想以后也时常要往镇里面跑,分一些肉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点点头道。 “王姐,这有什么?” “过几天,我还会来镇上,到时候给你带一点过来。” 哈哈.... 王姐浅浅一笑道。 “东青,王姐第一眼看到你,便知道你是一个老实的好孩子,咱就这样说定了,我在供销社门口等你。” “恩!” 出了供销社的门,才发现自己兜里的钱,几乎都花的差不多了,无论在哪一个年代,穷人兜里面的钱,是真的不经花。 兜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块钱,准確的来说:只有柒角捌分。 不远处,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面,传来吆喝的声音,走街串巷的糖人张,嘴里面还哼著小调,肩膀上扛著一根稻草编制而成的大棒子。 外面是雪白的麻袋包裹著。 一根根糖葫芦扎在上面。 肚子突然咕嚕嚕的叫了起来,这时候才想起来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早上吃了一个大肉饼,到现在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背著六十斤左右的竹篓,几乎绕了半个小镇,哪怕是铁打的胃,也有些饿。 顺著糖人张离开的方向,朝左拐了一个弯,看到不远处有人推著一个简易的小车,上面还有一个大的烤筒。 一看便是用废旧的铁桶改装的,上面还放著几个散发著甜香味的红薯。 走上前,聊了聊价钱。 三分钱一个,一个一斤重。 如果不要烤的红薯,两分五厘一斤,就是挣一个辛苦钱,可真正又有几个人会奢侈的吃烤红薯,村里面不缺红薯。 有这个钱。 完全可以买一斤的粗粮,一斤粗粮抵五斤红薯。 谁买? 这生意做的!东青摇摇头,直接朝著前面的摊子走去,看能不能吃个烙饼。 第二十章 回家 “老板,来一个煎饼!” “好嘞!” 东青来到一个摊位的面前,看著他支著的摊子,几个小火炉,上面分別摆著几个鏊子,一张张金黄的煎饼,有些薄,平铺在上面,看了一眼便非常的有食慾。 老板拿起一张煎饼,在上面涂满了特製的大酱,捲起一根长长的葱,抓起一张剪裁过的报纸,递到他的面前。 “一角八分,二两粮票。” “这么贵!” 代入这个时代,东青摸了摸裤兜,从兜里面掏出一角八分,以及二两粮票,递到摊主的手上,刚才烤红薯三分钱。 如果换算成后世的价格,或许还觉得便宜吧。 东青一只手握著手臂粗的煎饼,咬了一口,葱的辛辣味,配上特製大酱的味道,是真的一绝,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麵皮酥脆,在舌尖绽放,让他想起了一个节目。 “舌尖上的味道。” 这年头能吃上一点好吃的,是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在这乡下的地方,每天都是棒子麵,稀粥,窝窝头,也就是他时常打猎,还能吃到一点肉。 换做其他家庭,想要吃肉,只能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改善一下伙食,在这个年代,肉真的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尤其是北大荒。 一个个的眼珠子跟大刚子的喜剧《甲方乙方》一样,跟黄鼠狼成精一样,看到村头的野鸡,那双招子都亮的嚇人。 还没有三分钟,便將煎饼吃的一乾二净,摸了摸肚子,也就是一个半饱。想到家里面还有一个俏丽的小媳妇,外加一个大灯泡小姨子。 中午在家里面估计也就是喝一碗杂粮粥,对著老板说道:“再来两个。” 带回家给她们尝一尝,至於剩下的两三毛,以防万一,先带回去,最少还能买十斤红薯吃。 “好嘞!”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背著背篓的东青,背篓里面满满当当,都快露出来了,一看便是一个土財主,嘴角微微上扬。 遇上一个土財主不容易啊。 利索的干了起来,不到三分钟,两张裹著大葱的煎饼,便利索的弄好,还贴心的拿了两张大一点的报纸包裹起来。 东青塞到肚子破旧的大衣里面,还算是保暖,不至於走了几里路,直接给冻成冰疙瘩,扭头准备离开的时候。 又看到旁边还有卖大白菜,土豆等蔬菜,都是耐储存的东西,还有卖粉条的摊子,著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也有卖红糖,生薑.... 衣服,木雕,剪纸.... 完全是一个大乱燉,入目所及,热闹非凡,捏了捏裤兜,那可怜巴巴的分幣,终究还是移开了目光。 “买不起。” 走到与老王头约定的地方,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人早已坐在了驴车的后面,窃窃私语的聊著天,当看到他身后的篓子鼓鼓的。 一个个眼神都冒著红光。 “好香啊。” 一个鼻子比较灵的婶子,开口道。 老王头甩了甩手里面的驴鞭,笑骂道:“就等你一个人了,还真的猫在镇子上不走了。” “这就走。” 东青訕訕一笑,看了一眼天色,知道自己耽搁了不少时间,主要是其他人都是一起行动,唯有他一个人,先去肉联厂,后去供销社,还去逛了一趟集市。 著实是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將竹篓放在车上,找了一块还能落脚的地方,便蹲在了木板上,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也领略了不少的风光。 啊! 天地白茫茫一片。 奈何自己没有文化,也不会咬文嚼字,没有来一句:臥槽!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一路走来,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土路的两边是一排排青色的砖瓦房,地基是青砖打的。 沿著地基一米高的地方,便已经用上了泥土包裹著麦穗打土墙,密封性非常的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受潮。 要不然容易掉灰。 再过一二十年,这一排土房子,几乎都会推平,盖上二层小洋房,贴上瓷砖,远远的看去,非常的气派。 现在嘛... 村口,有些荒凉,几栋上了年头的房子,有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块,入冬的风雪,比较大,一看便是压塌的。 屋子里面还冒著青烟。 一看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凑合著先过,等来年开春,再重新修缮一下屋顶,再往里面走,一排排的房子,以马路为中轴线,一直朝著山脚下蔓延。 下溪沟地处长白山的山脚下,错落有致,入目所及之处,基本上像一块梯形的良田,房屋之间,有著石头垒起来的小道。 粗略一算,少数也有七八百户,家家户户的烟筒里面,都冒著青烟,唯独他那个临时的住所,好似与下溪沟的格局有些格格不入。 不仅偏僻,离屯子还有些远。 老王头的车停在大队的门口,东青背著竹篓,跟老王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踏著积雪朝著他熟悉的住所走去。 李家在下溪沟还是大户人家,村里面一半以上的人,基本上都姓李,走著走著,来到了他原先的屋子。 四间大瓦房,老太太一间,李父李母一间,还有他那个大哥一间,剩下的一间房,寧愿堆满了杂物,也不肯收拾出来。 给原主住。 而这便是他那可笑的家人。 院子的大门敞开著,依稀还能看见老太太站在院子的中间,手里面拿著扫帚在扫雪,在没有將他赶出家门的时候。 这些粗活,都是他干的。 入冬的天,当太阳消失之后,那些喜欢八卦,晒太阳的妇女,便早早的回到家了,看著与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妇女。 三三两两,挤眉弄眼聚在一块说著话,声音不大,可是却非常的清晰。 尤其是在李家的门口,好似故意的一样,朝著里面的老太太看了一眼,大声的说道:“李婶子,你们家东青,今天可是去镇上买了不少的好东西,竹篓都装不下了。” 说完... 便看到那老太太气的跑出来,站在门口,破口大骂道:“那小兔崽子可不是我们家的人,有了媳妇便忘了我们这些人。” “一点良心都没有。” 嘻嘻.... 一阵欢声笑语,渐渐的远去,拐弯进入了各自的家门,对於她们的想法,东青心里面跟明镜似的,无非是想要看老太太一家的笑话。 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被她们一家赶出了家门,那是她们的损失... 老太太叉著腰,手上还紧紧的攥著一个扫把,怔怔的看著东青的背影,实际上,回到家里之后,李家母子早已悔的肠子都青了。 没有少埋怨彼此。 如果不是他们將事情做的太绝,將东青赶出家门不说,还將他辛辛苦苦从山上打的猎物给抢走,何至於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呵呵.... 他们对於自己拿著棍子,將东青打的蜷缩在墙角的事情,可是直接迴避了一乾二净,好似只是抢走了值钱的物件一样。 真正让原主离开人世的,除了忍飢挨饿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下手太黑,直接朝著脑壳敲黑棍。 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了几棍。 他们临走之前,明明看到原主躺在冰冷的地上,依旧无动於衷,而是大包小包的背著值钱的物品离开。 “报应啊。” 老太太想要张口,让东青回心转意,可心里面也明白,那个忍气吞声的东青,早已死去了,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冰冷的陌生人。 將屋內的绳子丟在她的面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看著她上吊的决绝,便註定了不是一路人。 风雪呼啸... 东青走在斜坡上,转过身的时候,看到站在他原先驻足位置的老太太,好似一个黑点,冷冷的摇头。 以后他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昨日的事,已经往日的烟尘。 “东青,从镇上回来了。”出门的大婶,看到他身后背著的竹篓,笑眯眯的打了一声招呼。 “恩。” “回来了。” “刘嫂,刘哥的身体好点没?” “还是老样子。” 刘嫂简单的回应了一句,便將门关上,朝著村口走去,东青与之错开,继续朝著山下走去,刘嫂也是一个可怜人。 刘哥跟他一样,也是一个老猎户了,可惜他的运气不好,遇上了熊瞎子,一巴掌拍在了后背上,直接晕了过去。 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还留有一口气,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落下了病根。 一家的重担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屯子不大,但凡是有风吹草动,不需要多长时间,半天的功夫,便会传遍整个屯子,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不知不觉。 便拐到了自己住了几天的家,说是家,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冰冷的屋子,远远的便看到那一扇大开的大门。 门口。 一道俏丽的身影,好似一个望夫石,站在屋檐下,不时的看一下路口,正是他刚刚娶进门的俏媳妇,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活泼的电灯泡。 蹲著身子,不时的嘟囔几句。 当看到他时,眉宇之间,那一双明亮的眼珠子,充满了神采,一路小跑,朝著他飞奔过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东青笑著点点头,牵著她的手,朝著屋內走去,跨过有些歪斜的木门,院子收拾的乾乾净净,墙角的积雪也铲到了院子的后面。 一排排的木材,整齐的码好,堆积在墙角,原本杂乱无章的地方,多了一丝家庭的温馨。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俏媳妇,心中有些涩涩的,深吸一口气,腆著脸拉著她的手,回到有些空荡荡的屋子。 想到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柳如烟能看上一无所有的自己,还真的是天上掉馅饼,新婚第二天,便下地干活,面对外人的唾弃,还能笑顏面对.... “如烟,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已经被遗忘在身后的小姨子,睁著好奇的眼睛,探出一个脑袋,看著从怀里掏出来的煎饼裹著大葱,咽了咽口水。 “姐夫,你这人真小气,我一个大活人还站在你们的面前,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有,都有!” 顺势將另外一个煎饼递到她的面前,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著摇摇头,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一切表情都浮现在脸上。 柳如烟抬起头:“当家的,你也吃...。” “我已经吃过了。” 將竹篓放在地上,从供销社买来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米麵油盐,足够他们半个月的生活所需,转头看了一眼蹲在火炉边,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妹。 也就没有推辞。 一边吃著煎饼,一边神色担忧道:“当家的,现在屯子里都在传你六亲不认,跟父母分家的事情?要不要跟屯里面的人解释一下?” 东青手指一颤,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是非公断,自有人心。” “屯子不大,都是一群看热闹的邻居,一些八卦,无需放在心上,笑人无,恨人有。嫌人穷,怕人富。” 她们三番四次的胡闹。 將自己赶出家门,难道就没有人站出来戳老太太的脊梁骨,无非是屯里面的长舌妇坐在一块,肆意的编排他的段子罢了。 分家时,不少人都看著呢? 老太太不仅让他净身出户,还想將他脚下的临时住所给占为己有,怎么没有人说她们不给自己一条活路。 屋子本来就破旧不堪,进深也不过六七米的样子,平时是猎户歇息的地方,之前半夜睡觉的时候,门都被暴力的推开。 不堪其扰。 是他一点点从村头废弃的屋子里面捡回来的破砖,砌了一个隔断,才隔出了一间独属於自己的屋子,將一间房,变成了一个小两间,刘如春睡的火炕,是他为了临时安置屯里面的老猎户,才围了一个,便是为了不想落人口舌。 平时没人的时候,他根本不烧火。 还在屋子外搭了一个茅草屋,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厨房。 就这样一个纵深只有四米的屋子,集结了吃饭,睡觉,火炉,还有丟失的桌椅板凳,柜子等一体的地方。 她们还要抢... 刘如春不到两分钟,便將煎饼吃完,还不忘舔了舔沾满了大酱的手指,一双柳叶眉,弯弯的,露出满足的笑容。 “姐夫,煎饼真好吃,尤其是那大酱,味道不赖,以后你打猎回来,卖了肉之后,还给我买好不好?” “好!”东青捏了捏她的鼻尖,没有想到还是一个小吃货,当然,也跟现在的物资匱乏有关,顿顿馒头,棒子麵,偶尔吃一顿不一样的,便会觉得非常好吃。 放在后世,煎饼卷大葱这一道口粮,都没有出现在各地小摊贩推著的小餐车上面,便可以看出其味道也一般,不过倒是有一道煎饼果子,不知道是不是从卷饼大葱上研发出来的。 大葱的味道有些冲。 生吃,还真的考验一个人味蕾。 柳如烟看著摆放在火炕上东西,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大堆,东西不少,关键是还有两块布,笑了笑道:“当家的,买暖壶,碗筷,米麵油...我理解,可是你怎么还买了六尺布,没有棉花,缝出来的衣服不御寒啊。” 东青指了指她们外套上的补丁,笑著道:“將棉花拆下来,重新缝一下,算是新衣裳,现在棉花不好买?” “等下一次,从山上打上好东西,看能不能托关係买几斤新棉。” “恩!” 柳如烟將火炕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便准备做晚饭,一个煎饼最多也就是填一下肚子,等不到晚上七八点,便会饿.. “如烟!”东青伸手拉住她的手,从兜里面掏出三毛钱,塞到她的手里,解释道:“猪肉卖了二十八块多,都买了生活用品,待下一次,一定多剩给你一点。” 说著说著... 东青的脸都有些烧著慌,谁家的日子过的跟他一样,窘迫的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现在一个工分的价格在0.15~0.2元之间,男人一天能挣十个工分,也有两块钱,女人少一点,也有八个工分,也在一块左右。 自己费劲从山上打下的猎物,买上平时急需的生活用品之后,仅仅剩下三毛钱,放在后世,这特么的跟二流子没有任何区別。 核算一下单位,四十倍计算:十二块。 连吃一碗大碗宽面的钱都不够,跟上这样的人,还不如... 柳如烟看著声音有些哽咽的东青,有些诧异道:“你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手里面的钱,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三毛,作为一个家庭的开支,確实是少的可怜,她在知青点的时候。 有些家庭优渥的知青,每个月邮寄的生活费都有三十多,再看手上的钱,还有一丝的温度,温情道:“不要著急?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何况屯里面那个供销社据点,也就卖一些酱油,醋一类的调味品,连红薯都没有卖,哪怕有钱也花不出去?” 虽然知道是柳如烟的安慰,不过,东青还是挺知足的,他们这个屯並不大,离镇上也不远,十几里的坑洼小道。 坐上驴车! 一个来回也用不著多长时间,基本情况跟她说的也一样,各种各样的物品非常的稀缺,想要买什么东西? 都需要提前打招呼,好让他去镇上採购,主要还是作为一个收购农產品的据点。 “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的將自己的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我一定给你幸福?” 而这,源自於一个男人打心底的责任,就像前世的他,小的时候,不理解父母忙碌,可真的等到他长大之后。 他才理解父母的不易,尤其是当自己也有孩子之后,平时的吃喝,都还是最少的费用,真正的大头,房子,车子,彩礼... 一辈子忙忙碌碌,似乎便是为了这一刻,看著孩子成家立业,才敢歇息.... 而他如今来到这个时代,没有依靠,一切只能靠自己,如果他不当起这个家的顶樑柱,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老婆,一辈子跟自己吃糠椰菜。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待再过二三十年,看著身边的人去城里面买房,买车,住在明亮的电梯楼里面... 而自己呢? 柳如烟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东青,手里面攥著可怜的毛票,心里面暖洋洋的,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东青是一个她值得託付终身的人。 眼下她还是一个知青,可如果有一天返城的话,她一定带著一家老小,全部都去城里生活。 攥著毛票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去了隔壁的房间,呆呆的看著手里面的钱。 不多! 甚至可以说可怜。 可比起她在知青点遇见的那些不怀好意,覬覦她美色,又不想负责的男知青强上太多了,至少他在努力的改变她们的生活。 冒著风险,从山上打猎回来...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刘如春悄咪咪的跟在柳如烟的身后,看著她手里的钱,撇撇嘴,压低声音道:“姐,是不是太抠门了。” “连一张大团圆都没有。” 柳如烟看著自己这个说话大大咧咧,一点心机都没有的妹妹,提醒道:“你啊,何时才能长一点心眼。 东青,从下生活也不容易,昨天夜里才打猎回来,今天一大早便出门,將肉卖到肉联厂,才买回来我们半个月的吃食?” “你还要求什么?” “没有他,我们还在知青点喝棒子麵,稀粥呢?你能吃上肉,吃上煎饼,人不能既要又要....” 刘如春『嗯』了一声,解释道:“我不是真的嫌弃姐夫,就是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潜台词无非是东青他没有能力? 也没有钱? 她们居住的屋子,还是临时的居所,到了来年开春,如果他们不能住上新房子,这临时居住的地方,是不是可能要让出来。 现在入冬了。 那些老猎户一般也窝在家里面,不上山打猎,可如果一旦开春,那屯子里面的猎户,自然也不能窝在家里休息? 那她以后住在哪里? “小妹,当我们从知青点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柳如烟看著她,柔声道:“父母离世,以后也不会再给我们寄一点钱粮。而我们只能凭藉一把子力气吃饭,知青点的元苹,为了一口吃的,周旋在各个男知青的身边。难道是她不想依靠自己的双手嘛?” 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容易二字。 第二十二章 盘外招 生活! 不仅仅是一帆风顺,还有受尽磨难的黯然。 元苹的惶恐,委屈,以及日后的狰狞,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她不想下地劳作,不想满目苍夷。 不想看著手上那布满老茧的皮肤... 有些话,柳如烟没有掰碎了,灌输到她妹妹的脑壳里,看著有些无忧无虑的刘如春,揉了揉她的脑袋。 “妹妹,我们命好,有一个人愿意为我们姐妹遮风挡雨,你不能要求太多,毕竟,他不是你的爹娘,不能什么都让他掏。” 柳如烟清明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惆悵,她怕自己的小妹接受不了今日的贫穷,变得跟元苹一样,悄无声息的敲打道。 “姐姐,我懂!” 柳如春摸了摸有些凌乱的髮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解释道:“我没有责备姐夫的意思....?” “去外面玩了。”刘如春不敢多待,看著小心翼翼的姐姐,无奈的摇摇头,姐夫明明非常的豁达,以及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怎么可能真的埋怨姐夫呢? “小心一点,不要往山里面跑。”柳如烟追到门口,看著消失在雪地里的刘如春,叮嘱了两句,转身回到屋內,將钱放到铺盖的下面,才起身准备晚饭。 出去之后,突然发现东青不在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竹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与之消失的还有一把镰刀。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面的肉,准备剁一点肉馅,等东青回来之后,吃一顿饺子暖暖胃。 “如烟。”门口站著一个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的女子,头上繫著一个大红色的围巾,冬天乾涸的皮肤上。 还有一抹蕴红之色,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小院的门口,並未踏进门槛。 “万妍!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柳如烟放下手中的猪肉,笑著跟万妍打了一个招呼,让她进屋说,外面比较冷。 万妍犹豫片刻,从兜里面掏出五毛钱,怯生生的递到她的面前,开口道:“如烟,我想从你这里买一点肉回去,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嚷嚷著要吃肉,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还请你一定要帮忙?” 柳如烟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接过钱,转身从屋檐上,拽下一块肉,掂量了一下,少数有一斤半两,递到她的手上。 平淡道:“什么帮不帮忙,不过你们吃的时候,最好还是避著点人,免得被其他知青发现,到时候被抢了。” 她也是知青点出来的人,自然知道他们的日子过的比较煎熬,一个个到了晚上,跟饿了很久的黄鼠狼一样。 眼睛都发光。 有些家庭富裕的知青,自然不在乎这一点肉,可有的人则是內心阴暗,嫉妒的不行,想尽一切办法,从他们的身上占便宜? 至於万妍的丈夫,柳如烟也知道一些家庭情况,下乡之前,那也是吆五喝六的主,父母又是城里面的职工。 不缺钱! 就是性子有些蛮横,不知人心险恶,来了没有多久,遇上了长相还算是不错的万妍,一番死缠烂打下。 二人结了婚。 “麻烦你了。”万妍接过肉,眼睛有些通红,凑到她的面前,小声的嘀咕道:“你以后要小心一点,昨天在知青点,闹得那一出有些大,元苹还被之前维护她的几个知青给打了一顿,將她的钱全部都抢了。 心中不服,还不知道使什么盘外招,要对付你呢?” 柳如烟苦笑一声,没有应答,她已经从知青点搬出来,那元苹还有什么盘外招,能用到她的身上,最多就是传一下閒话。 可她的名声已经臭了,哪怕是还有人站出来愿意为她出头,那也要看是不是东青的对手,抬头看了一眼屋內的猎枪。 他们更像是一群长不大的瓜娃子,满腔的悲风,无处发泄罢了,难道还能找到自己的家里,將家给打砸了。 “万妍,多谢了!” “你的性格比我还软,不要跟其他知青起衝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像那元苹,名声臭了,撒泼打滚,只会让人更加的厌恶,靠著自己的双手,多挣一些工分,多吃一点。” “比跟著他们一块廝混要强。” 万妍艷羡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案板上,剁碎的猪肉,盆里面还有干活著的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斤多肉。 塞到篮子里,用一块破旧的黑布盖在上面,便朝著院外走去。 看著万妍的背影,柳如烟嘆了一口气,知青点吃的是大锅饭,哪怕是她拿回去,只要没有藏好,便会被人找出来。 几十號人都挤在三间大通铺里。 吃独食!不仅会被人数落,还会被人给偷了,他们的底线可一点都不高,若是说他们几十个人,凑了一点钱过来。 或许,她还就收下了。 可偏偏她是为她那口子吃一口肉,打打牙祭,她的老公同样不是什么省心的人,这一次过来,估计便是她老公的主意。 刀在案板上,切著邦邦声,在厨房里面响起,不一会的功夫,便將肉切碎,连带著还有白菜叶子,搅合到一块。 撒盐,滋油,花椒大料切碎,洒在肉馅上。 看著已经发酵好的麵团,柳如烟擦乾净手上的水渍,走出院子,看了一眼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刘如春还没有回来。 心中有些担忧。 院外。 寂静无声,看了一眼蔓延的山,雪花落在枯叶上,看到刘如春包裹著跟一个粽子一样,笨拙的在山里面追著一只野鸡乱串。 嘴角含笑。 在雪地里面挪动著脚步,大喊道:“如春,不要玩了,赶紧跟我回家包饺子。” 刘如春抬起头,看著已经走过来的姐姐,『咯咯』一笑,道:“姐姐,我们抓了这只野鸡,晚上燉鸡汤喝...。” “你能抓住吗?” 柳如烟捂著额头,走到她的面前,一个大脑崩,敲在她的额头上,山上的野味多的是,可为何很少有人上山抓捕。 “它飞的太快了。” 刘如春捂著脑壳,抱怨道。 “你还知道飞的太快啊。”柳如烟看著有些活宝的妹妹,无奈的摇摇头,哪怕是猎户,也很少能打中野鸡,野兔这样的小动物。 基本上都是提前设下陷阱,抓一把玉米,或者是菜叶子,丟在野鸡,野兔常出没的地方,等他们到了陷阱里面。 才能將他们抓活著。 至於用猎枪,一方面是子弹比较贵,一方面则是不划算,打烂的地方,充满了火药的味道,已经不能吃了。 猎枪是用来对付大型的动物,比如:野猪,狼群,熊瞎子.... 像这些小型的动物,身上也就几两肉的小型动物,基本上就是看缘分,东青在山里面不知道挖了多少陷阱。 偶尔有时候,还能逮上两只。 “让姐夫,將它打下来。”刘如春抬头,看著飞到树干上的野鸡,正低头看著她身上的雪花,发出『咯咯』的声音。 好似在嘲笑她一样。 让她幼小的心灵险些破防。 “你姐夫呢?” 柳如烟看了一眼四周,並未看到他,有些著急道,可千万別为了一口吃的,深入山里,晚上睡觉的时候。 她都能听到狼群在山里呼啸。 好几次做噩梦,直接嚇醒了。 “继续往里面走,我看到姐夫在背阴面,拿著镰刀,也不知道在挖什么呢?”刘如春拍打著身上的雪花。 指了指不远处的黑点。 “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柳如烟有些害怕,也不管她是否愿意,便拉著她的手,一步步的朝著山上走去。 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风一吹。 哗啦啦的雪花从树枝上落下,直接將她们的脚印掩埋。 到了地方,便看到东青蹲在身子,將一些野生乾瘪的蘑菇,朝著背篓里面扔。 柳如烟走到他的面前,一棵上了岁月的老槐树,早已风化,积雪覆盖在上面,挡住了二人的路。 挪了挪脚步,看著钻在树下,採摘野蘑菇的东青,笑著道:“不吃饭了。” 东青抬起头,看到柳如烟那张俏丽红润的脸蛋,笑著道:“吃啊。” “等我將这些都採摘完?” 柳如烟蹲下身子,也採摘起来,一边採摘,一边说道:“知青点的万妍,跟我是老乡,来家里买肉,我没有收钱,送了一块给她。” “送就送了唄,都活得不容易,不过不能当烂好人,下一次如果再来的话,可以不收钱,以物易物,她们平时用不著的粮票,城里面稀罕的物件,都可以换...” 这年头! 收钱可就成了买卖,若是被有心人举报,那才是黄泥巴掉裤襠,有理说不清,有些人的心是黑的,见不得旁人好。 若是以物易物,便可以完美的摆脱可能出现的问题? 跟镇上,县城还不一样,別看那些小摊贩,推著一个车,或者是扛著一根棒子,走街串巷,基本上都局限在小吃,饭店,手工艺品,裁缝一类... 你杀一头猪卖一下,就知道多少人眼红了。 猎户打回来的猎物,除了上缴给大队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基本上都卖给了肉联厂,或者是採购人员。 很少有自己私底下处理,卖给私人的,就是怕被人说閒话... 第二十三章 厚顏无耻之人 一个屯里,难免有几个心眼小的跟针尖似的,眼红別人的生活过的好。 “走吧。” 地上已经没有了野蘑菇,东青拍了拍有些冻得发紫的手指,將竹篓背上,慢悠悠的朝著山下走去,柳如烟姐妹跟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 嗷~ 一声声悽厉的狼喉声,从山林里面传来,柳如烟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不由的紧张道:“当家的,狼群不会衝出来吧。” “不会!” 东青看著吸了吸鼻子,一脸紧张的柳如烟,笑著道:“狼群都有自己的地盘,不会轻易的下山的,要知道狼也怕人,尤其是手上的猎枪发出的声音。” 不知不觉! 走了十来分钟,回到家。 柳如烟的手才鬆开,拉著妹妹走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看著洗手之后,便开始著急的包饺子,他也没有閒著。 將竹篓里面的蘑菇拿出来,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瓷盆,倒上水,將蘑菇上的泥点洗乾净,將下面的根拽下来。 撒上一点盐,浸泡了一会之后,將蘑菇上的水渍捏干,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灶台前的柳如烟姐妹,已经包了五六十个饺子。 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东青的心,也渐渐的融化。 “姐夫,你將蘑菇洗乾净吃什么?又没有老母鸡,想要吃小鸡燉蘑菇,也没有材料啊。”刘如春大大咧咧,站在柳如烟的身边。 一高一矮! 在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影子,渐渐的重叠在一起。 “谁说没有?” 东青从竹篓的下面,掏出一只刚刚咽气的野鸡,在柳如春的面前,晃悠了一下,笑著打趣道。 “不可能?” “我怎么没有看见你逮野鸡啊?” “我也是在山上设计的陷阱里面找到了,你一直在山下追著野鸡跑,我还想你跟它有仇呢?” “姐,你看姐夫笑话我。” 刘如春捂著脸,有些红彤彤的。 “好了!” “別逗她了。” 看著烧的有些滚烫的水,冒著咕嚕嚕的热气,舀了一勺热水,直接浇在有三斤重的鸡上,然后就是拔毛,开膛破肚。 不一会的功夫。 东青便將野鸡处理乾净后。 从厨房的墙角,將砂锅拿出来,洗乾净之后,將大卸八块的鸡肉放在下面,蘑菇切成片,撒在上面,倒上水。 盖上缺了一角的砂锅盖子,等一切准备就绪。 等上一个小时,便可以吃,就在这时,柳如烟姐妹,也將饺子下锅煮... 三人坐在院子的中间,看著天上的月色,聊起小时候的糗事,倒是好不欢乐,等了十来分钟,饺子煮熟之后。 一人一大碗,浇上调配的醋汁液。 开始大口吃起来。 院子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踹开,两个身影,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前面的是王麻子,一副笑嘻嘻,搓著手指的笑面虎。 一个身材瘦的跟竹竿一样的高个子男子,眼神有些躲闪,同样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 东青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想到自己上午的时候,遇见王麻子的样子,这不会是想要找回场子吧。 柳如烟看了一眼东青,怯生生道:“当家的,他们是谁?” “不相干的人。” 东青沉下脸,让二人进屋。 “哎呦喂!” “东青哥,家里这是吃上饺子了,怎么不多下一点,也给兄弟们尝一尝。作为兄弟就要批评你一下了,怎么能吃独食呢?” 东青冷冷一笑,看著原主的这两个狐朋狗友,这辈子他可没有想过受气,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努力挣钱养家,活出一个人样子。 像王麻子这样的“好兄弟”还是早点断绝关係,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像这样的悵鬼朋友,最好还是少交,也就是原主性格比较软弱,外加有些拎不清,觉得他们这些悵鬼朋友。 是他的小伙伴。 但凡是换一人,都能想明白:他们完全是將原主当成冤大头,蹭吃蹭喝,可曾见他们真正的帮过原主一次。 “还想吃饺子?” “屎,你吃不吃。”东青沉著脸,毫不客气的回懟道,原主被欺负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他们出面帮忙。 尤其是在他半昏迷,半醒著的时候,这些傢伙在他的屋子里面寻摸了半天,也没有想过找人过来帮忙。 哪怕是送到卫生所,他都要感激几位。 “你...你怎么变得这样陌生呢?王哥叫我过来,也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受了刺激,想要安慰一下你。”瘦的跟竹竿一样,长著眯眯眼的人叫孙绍鸣,一肚子的坏水,非常懂得隱藏自己,什么事情都自己不出头。 而是忽悠其他人出面。 依稀记得,这傢伙去年的时候,跟著屯子里的一伙人,一起去城里面干买卖,大半年的时间,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他一个人逃回来了,屯子里面,那些年轻人的父母,可是没有少敲他们家的门,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说出了实情:哪里是做买卖,而是去城里面赌博去了,输了不少钱,又没有脸回家,一个个在火车站附近当扒手。 然而,一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二也没有多少经验,当场就被抓了。 而他因为谨慎,见识不妙,混入人群里面逃走了,在外面待了三个月,觉得风声过去了,便偷偷摸摸的回家了。 这样的损友,他可不敢处。 “安慰什么?” 东青没好气的盯著二人:“你们是不是忘记,我躺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你们这般畜生,一个个都没有想过送我去卫生所,而是翻箱倒柜,在我的屋子里寻钱花。” “这....是一个误会,我们还以为你是在睡觉呢。”孙绍鸣笑嘻嘻的打量著东青,谎话是张口就来。 这蹩脚的藉口,明显是没有把他当成人看啊。 “兄弟们还饿著肚子呢,麻溜的给兄弟们也煮一点饺子吃,吃饱喝足,我带你去打麻將,早就摆好了,再叫上村南的刘山,就可以打了。” “呸!”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东青看了一眼窝在墙角的大黑,小黑,喊道:“別吃了,咬这两个鱉孙。” 汪汪.... 接收到指令的大黑,一个箭步,便衝到了两人的面前,嚇了二人一跳。 “別,东青都是误会,別当真啊,就算是哥哥对不住你,你也不能放狗咬人啊。”跑到门外的孙绍鸣跟王麻子,两个人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青。 跟一个猴似的,直接爬到了土墙上。 “误会!” “你们两个瘪犊子,还有脸说是误会啊。”东青一边吃著饺子,一边抬起头,看著躲在土墙上的两个人。 呵呵一笑。 “以后我没有你们两个损友,有多远滚多远,一个个占便宜没够,还把我当成白痴,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的恶毒心思。” 王麻子咬著牙,刚才跑慢了一步,被大黑咬了一口腚,新做的棉花裤子都咬破了,伸手一抓,便能拽出不少的棉花。 “不能就这样算了?”王麻子小声的嘀咕道。 孙绍鸣点点头:“这小子精明了,卖了一竹篓的肉,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二三十块大洋呢?如果不从他的手里面骗出来,晚上睡不著觉啊。” “一样!” 王麻子忍著怨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远远的看著正在低头吃饺子的东青,像是早上被数落,落荒而逃,刚才又被大黑咬了腚的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嘻笑道:“东青,我可是一直拿你当好朋友的,你想想你爹拿著鞭子抽你的时候,还是我偷偷告诉你往山里面跑的。” 提起这一茬,东青便是一肚子的火气,原主当时也是傻,明明是王麻子在原主爹面前,添油加醋说原主藏私房钱,引起了他的不满,才拿著鞭子追著他满屯子的跑。 这货哪里来的脸说是为了原主好。 “是啊。东青,当时我也在场,如果不是我拦著,你能跑掉嘛?” 孙绍鸣趴在墙头上,还趁机拱火道。 东青抬起头,放下手里面的碗筷,从地上抓起半块砖,便朝著两个人扔去,怒骂道:“你们两个小人,不会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在背后说我藏私房钱拱火,我才挨的打吧。” “还有脸跟我提?” “不可能?”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麻子一脸的愕然,看著迎头砸过来的砖头,踉蹌的从土墙上掉下来。 捂著屁股,哀嚎了一声。 “露馅了。”孙绍鸣看著王麻子,暗骂一句:“一定是村里的长舌妇说的,不要让我抓住她,一定打的她满地找牙。” “別提了。” “赶紧走吧。” 王麻子心有不甘,站起身看著土墙里面,又舀了一碗饺子的东青,心里面恨的牙痒痒:“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事?” 孙绍鸣脸色一沉,他已经设好了局,就等著东青落网,从他的手上黑点钱回去,好给镇上的相好买上一身新衣裳呢? 这直接被王麻子做的破事给连累。 “一会,你看我眼色,我还不信了,一个傻子还真的能一朝变聪明了。” “好,听你的。” 王麻子同样心有不忿,他们的名声在下溪沟屯里面本来就不好,外加自身也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想下地挣工分。 如果不从东青的身上找补一些回来。 他们都要喝西北风。 第二十四章 懟!王麻子 “东青,之前的事情,以后我们绝不会再坑你。”孙绍鸣訕訕一笑,站在院子的门口,看著低头吃饭的东青。 咽了咽口水。 他们平时吃的也就是红薯,棒子麵,看著东青碗里面的饺子,踢了一脚身边的王麻子,道:“还不跟东青道歉?” “对不起。” “东青,是兄弟的不对,你若是还生气,不如打兄弟一顿出出气。” 王麻子心中暗骂一句:“屮。”刚才的一脚,踹到他的大腿根,本来中午就没有吃饱,这到了晚上,更是饿的肚子咕咕叫。 如果不是知道东青手里面有钱有肉,他真的不愿如此的低三下四。 “你看,王麻子也知道错了,有什么气也撒的差不多了,怎么就看著兄弟们在外面忍飢挨饿啊。我跟王麻子为了找你玩麻將,可是连晚饭都没有吃。” 东青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是晚饭都没有顾上吃,还是家里面没有余粮啊,就他们两个人,不务正业。 偷奸耍滑。 连五个工分都挣不上,自己的口粮都挣不回来,还有脸跟他说:“为了跟他一起玩麻將。”那一次不是原主被骗的身无分文。 好一个不要脸。 “姐夫,小鸡燉蘑菇好了,要不要进来吃一口。”房门被打开,刘如春一脸憨厚的笑,眼睛一眨一眨。 显然是故意气院子外面的两个人。 “小鸡燉蘑菇!” 孙绍鸣跟王麻子对视一眼,脚步再也挪不动,这年头能吃上一点肉,是真的艰难啊。 “你们先吃。” “我等等...。” 东青撇了一眼二人,满眼讥讽道:“想吃吗?” “想吃!” “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吃,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家徒四壁,你们怎么能忍心看著我新结婚,连一点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呢?” “王麻子,我听说你老爹可是屯里面有名的木匠,不如让他给我打几口家具,你看怎么样?” “这.....?” 王麻子顿时有些犹豫,他老爹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恨不得將他绑在房樑上,狠狠的抽一顿。 好好的手艺不学,偏偏喜欢偷鸡摸狗,怎么可能为了他贱卖自己的手艺。 “犹豫什么?” 孙绍鸣看著有些拎不清的王麻子,嘀咕道:“先吃了再说,至於打家具的事情,是你能做的了主的。” “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了。” “对!” 王麻子点点头,道“我替我老爹答应你了,现在可以请我们进屋了吧。” “你犹豫了。” 东青眼皮子一抬,虽然听不清二人嘀咕什么,可哪怕是用脚底板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无非是先忽悠一顿是一顿。 至於以后.... 直接反悔不就行了,难道他还能因为一顿饭,便让王麻子的老爹,给自己打家具啊。这年头,別说他不信了。 哪怕是一头猪,估计都不相信。 什么都是明码標价的。 尤其是王老头的手艺,在附近的乡里都闻名。一分钱都不能少,除了砍伐的木头之外,一屋子的家具,少说也要三十多块钱。 最起码也要比种地挣工分强吧。 “没有!” 东青冷冷一笑,看著辩解的王麻子,也没有了跟他说下去的欲望。 “你是真的不把我当人看啊,你能做得了你老爹的主,你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呢?你一个二流子是真的拎不清自己在家里面的位置啊。” “如果是真的诚心,这时候就不是纠结要不要在我家吃饭,而是赶紧回家,问一问自己的老爹,这好歹也是一门大生意?” 王麻子的脸瞬间彻底的黑下来,看著东青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的神色,特么的这不是拿自己开涮呢? 你明明知道我说话不算数,为何还要找自己打家具? “你....东青,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王麻子怒吼一声,將从山上下来的猎户给吸引过来,看著院子里面那扇昏暗的灯光。 笑了笑道:“王麻子,孙绍鸣,你们两个二货,又来东青的家里面打秋风啊。” “刘叔,没有?”孙绍鸣连忙摆手,村里面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们二人的德行,这时候若是被人知道他们的齷齪心思。 以后还怎么在下溪沟混。 “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一定要脚踏实地,东青这孩子过的不容易,你们就不要三天两头的过来找瓜娃子的麻烦了。” “我们怎么敢?” “这不是连东青家的门都进不去嘛。”王麻子小声的嘀咕道。 “好香啊。” 刘叔嗅了嗅鼻子,看著坐在门口吃饭的东青,笑著道:“东青,家里面燉了鸡?” “嗯。” “刘叔,要不要进来吃一口。” 东青站起身,走到刘老汉的身边,笑著打了一声招呼道。 “不了,不了!” “你看看刘叔打了什么?”说完,刘老汉从后面提溜出一个肥硕的大獐子,少说也有二十斤重。 “还是刘叔的本事高。”东青竖起大拇指,在山里面想要打到大獐子,那可真的是需要经验,还需要耐心。 獐子基本上都生活在地下,山里面到处都是一些洞口,想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基本上不可能... 王麻子跟孙绍鸣的眼睛都有些红了,这东青什么意思?能请刘老头进去吃一口饭,为何不能让他们也蹭一口吃的。 “不就是去镇上卖了几十斤肉嘛?怎么还抖擞起来了,不认我们这些哥们了,怎么害怕我们吃穷你啊。” 王麻子心中彻底的妒火中烧。 当著刘老汉的面,便直接闹起来,显然也是为了抹黑他的人品,让屯子里面的人看看他,不仅跟父母断绝关係? 特么的连朋友都不认了。 这样六亲不认的人,以后谁还敢帮衬他。 东青看著王麻子,一把將他的衣领拎起来,一脸的寒意:“你还有脸说,你特么的做的事情,哪一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背后说我是蠢货,猪头,还偷我的钱,我生病在家的时候,直接当著我面,翻箱倒柜,看我都不看我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哥们,在去镇上的驴车上,特么的话都不说一句,便直接掀开我的竹篓,拎起肉就想要跑。” “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特么的眼睛是真的瞎了。” “我呸!” “以后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有多远滚多远,再敢过来骚扰我,信不信我拿猎枪崩了你。”王麻子脸色惨白。 看著突然发火的李东青,喃喃道:“你胡说?” “我没有。” “村里的大婶,还都看著呢?要不要我去將她们请回来,让她们数落一下你做的好事?” “误会,误会!” 孙绍鸣连忙站出来,扒拉著东青的手指,嬉笑道。 他也没有想到东青会突然暴怒,这特么的怎么闹成现在的样子,还在屯里面的老人面前丟脸,明天这个时候。 估计屯子里面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们曾经做过的齷齪事? “忘记说你了。” 东青冷哼一声,將王麻子给推到墙角,指著孙绍鸣的鼻子便骂道:“特么的,你一个小老千,害人害己。 屯子里面的李二娃,狗蛋,不是被你忽悠到城里的,他们现在还在牢里待著呢,你口中的买卖,就是打麻將,玩扑克....” “还有,你特么的能不能不要逮住我一个人坑啊,每一次跟你出去,你特么的都將我裤兜里面的钱贏完。” “真当我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你们三个人联合起来,贏我一个人,之前不想跟你一般计较,现在还想玩这一套。” “看在都是朋友的份上,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一个个还蹬鼻子上脸,觉得我跟之前一样,任由你们拿捏。” “我呸!” 想到原主以前被坑的特么的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他便觉得原主遇上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没有一个人想要他过得好。 刚从山上打下的猎物,不是被他们瓜分,便是被他们欺骗,便觉得心寒,前世的他,何尝不同样如此。 当网红挣了钱,一个个靠著他吃喝的乱七八糟的朋友,便直接冒了头,平时喊著一辈子的兄弟,两肋插刀的好哥们,当看到他落魄之后。 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他找上门借钱。 只有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有了窟窿之后,將辛苦种大棚的钱,全部拿出来,给他填窟窿,他那时候便已经明白了。 说的再多,不如做的漂亮。 有些人,看似跟自己亲近,实际上都是为了从自己的身上捞一点东西,有些人,特么的欠钱不还,还振振有词。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你。 那时候,他的心都是一片凉的,要知道他那时候老婆刚刚生孩子,正是手头紧的时候,怨天尤人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孙绍鸣被他一顿毫不留情的输出,直接有些懵圈,看著义愤填膺的东青,心中也是一阵手足无措,他在哪里? 这是多大的怨气啊。 自己是不对,可谁让你自己是一个傻子呢? 我们说什么你都信,难道还能怨我们了,我们是二流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也不能直接当著他人的面吼出来啊。 第二十五章 纷纷扰扰,落差感 有些人,明知道是骗人,可偏偏还觉得自己有理? 孙绍鸣看著一脸愤慨的东青,五味杂陈,傻子不好骗了,他们以后可就真的喝西北风了,劫道,扒手又是一个危险的活。 但凡是被逮住,轻则挨打,重则坐牢。 有些心塞,偷偷的看了一眼老刘叔,肩膀上扛著一只大獐子,膻味有些刺鼻,铁青著脸,他不就是想要出老千,骗一点钱花花。 要不要这样踩他的脸。 “东青,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就是好心好意的请你去玩两把,你怎么能如此想我,还有王麻子不就是嘴馋,想要吃一点好的,你就这样数落我们哥俩,你好意思说我们哥俩坑你,拋开之前的事情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错了。” 呸! 如此清奇的脑迴路,东青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拋开事实不谈,真当他写的是四合院的同人文,冷哼一声道。 “哎呦!好大的黑锅,你那一点出千的小手段,真当爷们不知道,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了,爷们以后不跟你们两个糟心的玩意一块玩了。 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別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二流子,坏心眼全部都用在了朋友身上。” “你...好。非常好...” 刘叔咳嗽一声,看著还在胡搅蛮缠的孙绍鸣和王麻子,从小不学好,好吃懒做,要手艺没手艺,要脸没有脸。 呛声道:“听清楚了,就赶紧滚吧。”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偷鸡摸狗,不干好事,现在又想坑东青,真当大家的眼睛是瞎子啊。 以前碍於你们父母的顏面,大家都不在面子上议论你们两个,还真当自己是一个好人,王麻子,你看看你,脸上坑坑洼洼,一肚子的坏水,偷邻居家晒在院子里的肉,看隔壁翠花洗澡,一桩桩,一件件,还需要我给你们抖出来。” “孙绍鸣,你这名字起的不错,就是人心是黑的,还不赶紧滚,要不要我將你坑同村小伙的父母找过来,让他们將你堵住,跟你评评理。” 我.... “老刘叔,我都说了是误会?既然东青兄弟不欢迎我们,我们就赶紧滚。”孙绍鸣连忙摆手,如果说王麻子是偷鸡摸狗,抓住之后,最多就是数落两句。 那他孙绍鸣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怂恿同村的小伙子去城里面赌博,去火车站当扒手,但凡是被逮住。 不狠狠的削他一顿,如何出了心中那一股怒火,哪怕是他们家的窗户,都被愤怒的老乡给砸的稀碎,他家老头子在床铺上病了三个月,这件事才算是暂时过去。 东青呵呵一笑,看著被懟的哑口无言的王麻子,孙绍鸣,別提多开心了,这一次彻底的撕破脸,看他们以后还如何有脸过来继续找他。 又可以替原主出一口恶气。 王麻子手指哆嗦,心中的火气,好似一座火山,想要爆发,眼角的余光看著屋內悬掛在墙壁上的猎枪。 便宛若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心头。 打,打不过。 说理,自己本身也没理。 东青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也知道癥结所在,可让他低头,门都没有,如今,底裤都被人扒拉下来。 著实有些不甘心,就这样光溜溜的离开。 “东青,你个二傻子,不就是一顿饭,老子又不是没有吃过,倒是你,爹不疼,娘不爱,还觉得自己做的对。 下溪沟的人,谁不说你无情无义,为了一个狐媚子,断绝了所有的关係?” “等著看,有你后悔的一天。” 东青向前走了一步,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王麻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轻嗤一声:“后悔,我从来不会后悔的,我只知道对於那一家子是吸血鬼,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生命,而是掏空了我的所有,还將我暴打了一顿。” “至於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的兄弟,一个个只知道吸血,又有谁在意过我当时浑身难受,高烧不退。” “你们都是一类人,冷血自私,跟你们这样的豺狼为伍。才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一个个看似高高在上,还不是想要从我的手指缝里面抠一点钱財出来。” “你们之中,有一个好人吗?” 原主的记忆之中,除了被剥削,便是被哄骗,哪有半点的亲情可言。 “你....”王麻子看著高大的东青,再看看身边手持猎枪的老刘头,阴沉著脸,不再多说。被人当成吸血鬼。 狐朋狗友.... 特么的这以后还怎么跟人打招呼。 “滚吧。” 东青也懒得继续看王麻子阴沉的脸,无非是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至於孙绍鸣在下溪沟都属於夜间生物。 白天根本不敢露面。 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为什么?” 有些蜿蜒的斜坡,两个人狼狈的身影,好似一条落魄的狗,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昔日还像一个二傻子似的,说几句好话,便被骗得晕头转向的东青,会变得如此的冷漠。 哥俩好? 直接成了一个笑话? “还能因为什么?”孙绍鸣阴沉的一张脸,一脚直接踹在了王麻子的腿上。 砰! 王麻子好似一个保龄球,直接朝著斜坡滑下去。 孙绍鸣恨其不爭道:“还不是你们这般狗东西,偷人家的钱,眼睁睁的看著他躺在炕上生病,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送他去卫生所看看。” “心寒了。” “一个个只知道吃?” 王麻子抓住一根木桩,才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继续往下滑,朝著孙绍鸣大骂道:“你说我,你自己什么德行,当时你不也站在边上看著。 这时候,將所有的黑锅甩到我身上,你算一个什么东西,你的名声还不如我呢?最起码我没有明目张胆的坑老乡。” “我屮!” 孙绍鸣也来了火气,衝到王麻子的面前,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脑门上,二人直接在斜坡上打起来.... 老刘头静静的看著东青,淡淡一笑,觉得他的变化是真的大,跟以前唯唯诺诺,渴望亲情,任由李家人打骂,也不敢吭声的东青,完全不一样了。 “好!非常好。” 老刘头拍了拍东青的肩膀:“长大了。”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刘头,对於这些事情,早已看透了:“树大分叉,人大了,也要分家,那偏心的一家子,一看便没有福气。” “东青,记住这种感觉,人只有靠自己,以后活出一个人样,让他们后悔去吧。” “多谢老刘叔。”东青靦腆一笑,连一个外人都能看透的事情,原主这个当事人还真的是有些懦弱。 “我先回去了。” “家里燉的小鸡燉蘑菇有些糊了。”老刘头闻了闻空气中有些烧焦的味道,扛著獐子肉,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们家也不远,就在山坡下,离大山也近。 门!缓缓的被关上。 孙绍鸣和王麻子一声声悽厉的嚎叫,哪怕是隔著门,都能听见,当没有了利益可以瓜分的时候,两个人也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將黑锅甩给对方。 岂不知:当雪崩来临的那一刻,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夜深人静。 当山脚下的人打开大门,看著扭打成一团的两人之后,也没有『好心人』上前是劝架,一个个饶有兴致的看著两个人。 狗咬狗。 当李老太端著碗,喝著棒子糊糊,听到东青吃的猪肉大葱的饺子,小鸡燉蘑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 这两天,她顿顿吃的棒子麵,啃著红薯的时候,那个小兔崽子吃的是肉,吃的是白面,好似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她的脸上。 “怎么可能?”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怜悯的看了一眼李老太,之前耀武扬威,吃香喝辣的李家人,也终於遭了报应,跟他们一样了。 “他哪里来的钱?” 老太太的心態有些崩了,原本以为离开自己之后,东青的日子会过的一地鸡毛,会踹掉那个狐媚子,跟他们道歉。 这....? 不过是一场梦! 王麻子看了一眼老太太,歹毒道:“怎么不可能,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便看到他背著竹篓去镇上的肉联厂卖肉,还去供销社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老太太,你们以后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再也吃不上一口了。” “所有的好东西,以后还想分,更是门都没有?”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老太太迈著小短腿,撇撇嘴,心中愤愤不平,如果不是李武这个村支书,答应那个小兔崽子分家,这些好东西都应该是他们家的。 “老太太,你还想闹?”周围看不过的邻居,忍不住提醒道:“你再胡闹下去,可是连最后的一丝体面都会被扒下来的。” “东青,那孩子是我们看著长大的,李武好歹也是他的老叔,不为他做主,难道会为你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做主?” “算了吧!” 周围邻居的起鬨,更是让老太太心中雪上加霜,一时不查,直接滑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吃屎,看著这一幕的李二蛋。 连將老太太搀扶起来,往家里面拽,低著头,不敢看周围人一眼,他可是知道东青绝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 吊绳都扔在了地上。 还不能说明问题? 第二十六章 舅舅,表哥 屋內! 柳如烟一脸的担忧:“当家的,他们....?” “一群狐朋狗友,想要占便宜,没有让他们占,以后不要提他们,但凡是他们再敢找过来,你直接端著水盆將他们泼出去。” 东青端著碗,从砂锅里面捞出一块鸡肉,大口的咀嚼起来,味道刚刚好,笑著道:“赶紧多吃一点。” “等明天,我再去山里面转转,看能不能打上一些野味。” 北大荒... 一到冬天,大部分的人基本上都在屋子里面猫冬,除了一些猎户上山,碰碰运气之外,基本上都是属於坐吃山空的状態。 白茫茫的大地上,除了烟筒里面冒出的青烟,最多就是串串门,嘮一下张家长,李家短,或者跟孙绍鸣一样。 打打牌! 不过,他们玩的都非常的小,很少如同孙绍鸣一样,会將家底都给掏空,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年头,吃饭都成问题? 谁吃饱了撑的,玩一把大的。 也就是他们这些专业的小老千,两三个人合伙,给另外一个倒霉蛋设局,当然,他们这一套,基本上都是在镇上。 很少有人敢坑村里面的人,但凡是被发现,之前输的钱,不仅会全部討要回来,还会將他们家都给砸了。 別谈什么输不起。 都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谁还在乎那些大道理,將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才是最优解,这也是为何孙绍鸣一定要找原主的原因。 人傻钱多。 边上,刘如春跟一个小仓鼠一样,鼓鼓的晒帮子,一根大鸡腿塞在嘴里面,还呢喃著好处。 吃饱喝足。 东青看著忙著收拾碗筷的俏媳妇,本想帮忙一起收拾,才刚刚將碗筷拿起来,便直接被她挡住,说什么累了一天,还是让她来吧。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想了想,还是去火炕上躺一会,烧的热乎乎的火炕,比起有些冰凉的地面,还是非常的巴適,顺便想一想,在这个年代,有没有什么赚大钱的生意? 凭他远超这个年代的眼光,难道还能一直受苦,那么多商机,隨便找到一个风口,哪怕是一头猪,也应该起飞吧。 “如烟,如春!”话音未落,一个憨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正是如烟的表哥,以及老舅,他们在隔壁的屯子里当知青。 这一次,如烟的表舅,千里迢迢的从城里面过来,顺路过来看一眼如烟两姐妹,原本以为她们还在知青点。 可並没有碰到两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柳如烟已经嫁人了。 柳如烟的老舅名叫:袁杭,表哥名叫:袁陈让。一看便是一个读书人,文质彬彬,身上的气质,有些威严。 好似第一天上学时,遇见的班主任。 袁杭是一名小学老师,戴著黑色的眼镜,有些老古板,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四处打量四周,看著略有有些寒酸的屋子。 眉头微蹙。 说话有些阴沉道:“如烟,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通知一下我们,连一个信都不捎一封,如果不是去知青点找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已经嫁做他人妇。” 柳如烟神情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老舅,我们也是刚刚结婚,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 刘如春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老舅!在知青点,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针对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姐姐,才求到老朋友那里,给姐姐找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实际上! 她们不是没有给他们写过信,將自己的难处给讲出来,可每一份信件,都好似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信。 哪怕是在隔壁屯子里面当知青的袁陈让,也是无能为力,只是一味的让她们保护好自己,不要与知青点的人发生衝突。 还说什么:吃亏是福。 袁杭冷哼一声,横了一眼开口的刘如春,不满道:“那你们为何不找你们的表哥,让他为你们出头呢?” 这... 袁陈让訕訕一笑,他在隔壁刘家屯当知青的生活,其实也是如履薄冰,每天啃著窝窝头,喝著稀粥,连自己都顾不住,怎么可能护住她们两个小丫头呢? “他自己都顾不住自己,每个月挣的工分,连我们都不如?”柳如春轻嗤一声,翻了翻白眼,但凡还有其他的可能。 姐姐!也不可能找一个人嫁了。 袁杭回过神,看了一眼身边唯唯诺诺的儿子,怒斥道:“你怎么当哥哥的。” 啪~ 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她们可是你的妹妹,为何不能为她们出头呢?这么多年,你生活在她们家里,那些情谊,难道都餵了狗。” 看著这个被自己溺爱的儿子,顿时感到一阵作孽。 “舅舅,喝水!”柳如烟端著茶水出来,替袁陈让解围,远水解不了近渴,哪怕是袁陈让,他自己都在苟且偷生。 自己顾不住自己,哪里能顾得上她们姐妹,何况现在的生活,她觉得並不差,比起在知青点的生活。 有著泥壤之別。 顿顿有肉吃,还有不大的屋子遮风避雨,不必在知青点,十几个人,住在冰冷的大通铺上面,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两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如烟,舅舅对不住你啊。”袁杭语气有些深沉,当他看著屋內,连一个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的时候。 一颗心,几乎都要碎裂。 转身再看到自己不成器,没有任何担当的儿子,心中更是难受,从兜里面掏出三十块钱,以及一沓的粮票。 不容柳如烟拒绝,便要塞到她的手上。 “不用,不用。” “舅舅,我现在的生活过的很好,你们先坐著,我给你们做饭吃?”柳如烟拒绝了袁杭的好意,主要是家里面也確实富有。 至於钱財! 只要东青去山里面寻摸一圈,打两头猪回来便有了,何况袁杭的工资並不高,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如果给了她们。 那他们不得喝西北风... “如烟,在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准备了乾粮,喝点水就行了。”袁杭从包里面拿出两个凉透的馒头,坐在火炕上,低著头啃著馒头。 东青看著这一幕,淡淡摇头道:“既然你是如烟的舅舅,那也是我的舅舅,家里面不差你这一口吃的。” “如烟,將厨房的小鸡燉蘑菇,还有包好的饺子,下两碗给舅舅吃。”这年头,能活著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也没有听柳如烟说过她的亲戚,今日一见,突然发现袁杭,也就是柳如烟的舅舅,看起来还不错。不是那种势利眼。 至於袁陈让,看起来有些木訥,胆小。在隔壁的屯子,估计也是受气包的角色,还不如一个女人呢? 能指望他什么? “不用,你们也不容易。” 啊~ 东青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理解的不容易,恐怕是看著有些家徒四壁的屋子,觉得自己是一个二流子。 才故意这样客气的吧。 实则不然,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不敢说立马飞黄腾达,可让柳如烟姐妹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 还是绰绰有余的。 “舅舅,你就不要客气了?姐夫非常的厉害,是屯里有名的猎户,我和姐姐来了之后,顿顿吃肉,你们回去的时候,也拿上一点。”刘如春好似一个小大人一样,站在火炉边,打著哈哈道。 很快! 柳如烟端著砂锅,加了一点热水,放在火炉上,继续煮起来,將两双筷子递到两人的面前,笑著道:“舅舅,別客气了?” “你们先吃著,厨房里面还热著饺子呢?” 袁陈让吃惊的看著火炉上冒著热气的砂锅,飘荡著小鸡与蘑菇的肉香味,有些不解道:“表姐,听知青点的人说:你为了一口吃的,才嫁给的姐夫。”他的眼神游戏闪躲,不怀好意的盯著坐在火炕上,好似一个冰块的东青。 “瞎说!” “她们那是妒忌我找了一个好人家,你也在知青点待了一段时间,应该知道里面的人,每一个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见不得旁人好,才故意说的谣言。” 正在二人说的时候,东青转身走出屋外,有些私密话,还得她们自己聊,自己待在屋內,他们有些话不方便说。 多少有些尷尬。 屋外! 大黑,小黑趴在两块木板搭建的简易狗窝里面,一双黝黑的眼珠子,盯著他看了一眼,便继续趴在地上。 呼呼大睡。 东青从厨房的房樑上,解开一根草绳,掂量了一下燻肉的分量。 不多。 但是也有五六斤。 这时,柳如烟从屋子之中走出来,看了一眼东青,甜甜一笑:“差不多!临走的时候,让他们带上。” 有些东西,她不想深究,可心里面也跟明镜似的,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吃饱再走。 “嗯。” 柳如烟將煮熟的饺子倒入新买的大瓷碗里面,撒上一些醋,蒜,递到两人的面前。 “舅舅,表哥,快吃。” 哇呜.... 袁陈让的目光,有些温润,好奇道:“你这是找了一个好人家。” “自然。” 刘如春捏著小拳头,在袁陈让的面前晃了晃:“早上吃肉夹饃,中午吃臊子麵,晚上小鸡燉蘑菇,饺子....” 这生活,在十里八乡,哪怕是城里都是首屈一指。 第二十七章 猪劈叉,分食之 “你找了一个好人家。”袁杭低头,冒著热气的小鸡燉蘑菇,到了胃里,暖洋洋的,身边坐在小马扎上的袁陈让。 没心没肺的点点头。 当看到东青手上拿著的燻肉,呵呵一笑道:“妹夫,你也太客气了。” 袁杭听到袁陈让的话,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的冲东青说道:“东青,你们过的也不容易,燻肉还是留下自己吃吧,我在城里有铁饭碗,不差这一口吃的,至於陈让,每个月给他邮寄十几块钱,在知青点的生活也不差?” “倒是苦了如烟姐妹了。” 唉~ 东青直接打断了袁杭的煽情,这年代,城里面的供应都是有限的,每个月能吃一顿肉,已经算是不错的家庭。 他是一个猎户,自然不差这一点,笑著道:“家里不缺肉食,山里面漫山遍野的跑著野猪,熊瞎子.....,勤快一点,每天都能打不少。你们就拿回去吃吧,我们也吃不完,多余的肉都卖到镇上的肉联厂。” 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柳如烟看著馋嘴的表哥,他的年纪也不大,不过是刚刚成年,哪里吃过苦,在知青点也是一个闷葫芦。 没有少被人欺负。 袁陈让鼻子有些发酸,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柳如烟姐妹的眼睛,他们知青点的位置並不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的处境。 “谢谢妹夫,谢谢表妹。” 袁杭听完之后,眼里面好似进了沙子,低头吃著饺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碗里,深深的嘆息一声,这一次过来,他也没有准备什么,柳如烟早早的嫁人,他这个当舅舅的竟然不知道,是他这个舅舅失职,对不起他的姐姐。 想著给柳如烟姐妹一点钱,让她们的生活好一点,没有想到她们没有要,还给自己拿了一些燻肉,看那长长的燻肉,肥瘦相间,一看便是最好吃的五花肉,少数也有五六块钱,自己这个当舅舅的,还需要外甥女接济,心头便不是滋味。 下一次? 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在城里面採购一些生活用品,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给他们的小家,添置一些物件。 如今,柳如烟姐妹的生活也不赖。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你表哥所在的知青点离这里不远,我们就先回去了。”碗里面最后一个饺子,塞到嘴里,这个心里有苦难言的舅舅,双眼含泪,放下手里的碗筷,看著还在砂锅里面挑鸡肉吃的儿子,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还吃!” “看看你吃成什么样子了。” 柳如烟连忙劝道:“舅舅,表哥喜欢吃,就让他多吃一点,你也无需动气,你看我现在的生活,有疼爱自己的丈夫,还有吃的肉嘟嘟的妹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柳如烟也知道舅舅有些暗恼,他的儿子一点也没有承担起作为大哥的责任,对於她们的处境,一点也不关心,实际上,袁陈让的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 又有几分的閒钱,给她们姐妹。 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能过来看自己一眼,她便已经非常开心了,怎么会要求更高呢,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能毫无保留的爱自己的孩子之外。 又有几个能真的做到呢? “天色不早了,不如就在家里面住一晚。”东青抬头,看了一眼明月,洒在雪地上,跟白昼一样。 “不了,不了。”袁杭摆摆手,看向东青的眼神,露出满意的神色,唯有经歷过现实的磋磨,才能看出一个男人真正的成色。 在这个家家户户吃棒子麵,喝稀粥的年代,东青能让柳如烟姐妹吃上一顿肉,已经非常的难得,如果遇上了癩子。 那柳如烟才是真正的一只脚踏入地狱。 “明天还要往家里面赶呢?”他也就是趁著星期日,下乡看看孩子,待不了多长时间。 袁陈让乐呵呵的接过燻肉,好似没有见过一样。 东青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正色道:“袁陈让,你在知青点不要跟那些老油条学,我听说有人看护猪圈,猪四条腿劈叉,嗷嗷叫了一晚上,最后死了,还被他们偷偷的分吃了。” 袁陈让咯噔一声,一脸诧异,这件事只在他们知青点小范围的传播,而且最后还不了了之,为何隔壁屯的东青会知道? “你咋知道的啦?” 袁陈让紧张的挠著脑袋上的头髮,有些稀鬆,一脸的惶恐不安,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万一要是闹大,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他们吃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件事都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你们村的村支书,不想跟你们一般计较,不会真的觉得你们做的天衣无缝吧。” “猪劈叉!这样的笑话,闻所未闻?” 东青淡淡的摇头,一群自以为是的傢伙,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便可以高枕无忧,哪怕是將猪圈给扒拉一个口子。 將野猪给砸死,也比猪劈叉这个蹩脚的藉口,要好上一万倍。 “怎么回事?”袁杭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袁陈让的脑袋上。 当袁陈让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袁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这些人一直生活在城里里面,连一点生活的经验都没有。 “回去之后,赶紧將自己那一份钱补给村支书,老老实实的认错,將自己摘乾净,千万不要不当一回事?” “现在看是风平浪静,那是大家看你们不容易,才没有跟你们计较,可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可以试一试,会有什么后果。” 袁陈让宛若鵪鶉一样,他本来胆子就小,最多也就是窝里横,一听东青嚇唬之后,连忙点头,不敢吱声。 袁杭横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说道:“好的没有学到,艰苦奋斗的精神呢?一个个好吃懒做,还尽整一些么蛾子。” “你难道非吃那一口肉不成吗?” “往大了说:破坏村里面的財產,往小的说:你们人品有问题?徒步去镇上,去肉联厂买上一斤肉,无非是费一些时间,可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情?” 袁陈让低著头,连忙道:“爸,不是我的主意,是几个老油条,他们早就打听好了,没有任何的事情,最多就是意外,我们花钱可以將肉买下来,也省得来回的跑? 我就是偷偷的吃了一个猪腰子,好肉都被其他人分了,一人才分了一斤多一点。” “我心里有数!”袁杭转身,將落下的布包拎起,走到门口,看著还愣在原地的袁陈让,呵斥道:“还愣著做什么?” “跟我去道歉?” “东青,谢谢,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还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在知青点都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唉~ “关键是还没有脑子。” 袁杭走在最前面,柳如烟牵著妹妹的手,和东青一起,將两个人送到了家门口。 袁陈让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心里面有些发怵,看著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父亲,咬咬牙跟在他的后面。 心里面对於东青也有些埋怨,好端端的提及过去的事情做什么?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他最多就是站在门口放风。 这事情难道还能扯到他的身上不成,最多就是被责备一顿,事情就过去了。 何况,这不是並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 冷风呼啸。 目送袁陈让和袁杭离开视线之后,东青一家子回到屋內,柳如烟將吃的只剩下鸡汤的砂锅,碗筷送到厨房。 洗乾净之后。 嘆道:“小树不修不直,舅舅也不容易,袁陈让从小到大,可是没有少让舅舅操心。” “不要多想了。” 东青打了一个哈欠,看著坐在床头有些闷闷不乐的柳如烟,打趣道:“有时间可以多去看看你舅舅,家里也不缺肉食,给他们送过去一些。” “至於袁陈让,我觉得他心术不正,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还有可能觉得我多嘴,將他的老底揭开,心生怨恨....” “嗯!” 柳如烟点点头,她一路走来,受尽了多少白眼,多少磨难,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求到父亲老战友的身上。 托关係给她找了一个如意郎君。 岂能不知他们的心思,那一封封石沉大海的信件,有一封收不到,可能是邮差工作疏忽,找不到了,可不能每一封都找不到。 还不是他们打心眼里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这一次袁杭顺路过来看她,更多是想她成家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找他们解决。 有些人,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 “如春,关灯睡觉。” 柳如烟看了一眼还坐在火炕上,怔怔发呆的刘如春,喊了一嗓子,小丫头片子,最是记仇了,在他们进屋的那一刻。 便不停的炫耀。 刘如春点点头,一个翻身,將灯绳拽了一下,客厅一下子变得黑起来,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月光. 洒在火炕上。 有些光亮。 刘如春拽过被褥,便闷头钻了进去。 东青也伸了一个懒腰,这一天天,闹心事,一件接著一件.... 第二十八章 狡兔三窟 东青回忆著上辈子还记得的一些大事。 北大荒! 三个字的分量,哪怕是没有亲眼见证,可只要听说这三个字,读过歷史的人,也明白其所代表的含义? 寸草不生! 人命卑贱,如同野草一样,在这一片土地上,疯狂的生长,为了吃一口饱饭,每个人都在极力的生活。 不知不觉,便已经鼾声如雷。 天亮了,听到柳如烟在喊他起床,他还有些发懵,梦里面,他正在跟一头有人高的熊瞎子在搏命。 在树林里面来回的乱串。 当他睁开眼,看著头顶那用报纸糊的屋顶,泛黄的报纸上,还有蜘蛛在编织著网的时候,才幽幽的揉了揉眼睛。 扭头便看到门框边,一个小丫头,手里面拿著一个窝窝头,掰碎后,塞到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道:“姐夫,你怎么还在睡懒觉。” “太阳都晒屁股了。” “呃!”东青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道:“小丫头,赶紧將门给关上,我还要起床呢?” 扯著嗓子,笑骂了一句,一点男女之別都没有,穿上有些笨重的棉袄,少说也有五六斤的重量,而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 连一件换洗的棉袄都没有,当然,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处境,十里八乡,能有两件棉袄的人不多,除了知青点的年轻人。 家里富裕! 不差钱,在下乡之前,便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 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昨夜的雪,有些大,也不知道袁杭父子有没有赶到知青点。 “姐夫,你带我去山里面看看。” “我和姐姐在家里面待著也有些无聊,我们虽然不能帮著你打猎,可若是有遇见野山参,草药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用铲子挖一挖。” “姐姐说:都可以去镇上换钱?” 哦! 东青点点头,也知道两人在院子里面也有些无聊,她们没有跑的地方,知青点又回不去,一群人围在一块。 聊的內容,有些泛黄... “行吧。”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拒绝,端起碗,喝著稀粥,配著咸菜,一口窝窝头,一口咸菜,屋外的雪花。 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大黑,小黑,两只大狼狗,嗅了嗅鼻子,衝到屋里,朝著他狂吠,好似在说:它们还没有吃呢? 东青喝了一口稀粥,掰了一块窝窝头,丟到地上,笑著道:“別著急,打上猎物,给你们两个人吃饱。” 柳如春快速的喝完稀粥,便急匆匆的衝到墙角,將竹篓,铲子,以及墙壁上的猎枪,全部都拿下来,放在火炉的边上。 “猎枪不要拿,容易擦枪走火。”东青將猎枪背在身上,有些无语的看著热血上头的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情。 猎户? 无论放在什么时候。 都是別人不愿意做的一个行当,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冒著生命的危险上山打猎,但凡是能从地里面刨食。 便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冒险。 刘如春憨厚一笑,解释道:“姐夫,你是不知道在知青点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都眼馋当一个猎户,可以有吃不完的肉。” “还不用下地干活挣工分?” “哪有那么简单,空手而归,才是常態,哪怕是经验深厚的老猎户,都不敢说自己每一次外出,都有收穫。” 东青將最后一块窝窝头,扔到嘴里,大口的咀嚼了两下,擦了擦嘴,拿起貂皮帽子,扣在脑袋上,想了想,又將丟在墙角的粗绳子丟到竹篓里面。 万一要是打到大型的猎物,需要绳子固定,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院子的爬犁上,上一次他用柳树枝当爬犁。 一路上,不知道翻了几次车。 也需要拽上。 在冰天雪地里,拉著爬犁也不费劲,如果有一个驴车,那感情更好,当然,他暂时还是买不起的,一头驴的价格,少说也需要二百块。 而这! 还是卖肉的价格,基本上都是属於有价无市,除非是驴的年龄上去了,走也走不动路,那只能卸磨杀驴。 吃驴肉卷饼.... 一般,一个村里面,能有两三头驴已经是极限了,就像某一位演员演的电视剧,想要吃驴肉,就故意將驴棚给点了。 它的兄弟为了给驴大报仇,直接上演了一出倒蹬腿。 蛋碎的声音... 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都感到疼。 等她们收拾妥当之后,东青锁上门,恰好看到昨夜的刘叔,手里面拿著一根长枪,背上还背著一把猎枪。 貂皮帽子將他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三人的全副装备,笑骂道:“上山打猎,拿这么多无用的傢伙事做什么?” “媳妇,小姨子还全部都跟著你上山,你也不怕遇见了狼群...?” 刘叔看了一眼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的柳如烟,一点也不像村里的悍妇,肩不能扛,手不能拿的,上山也是一个累赘。 “小姑娘,就在家里面待著吧。” “山上危险重重,哪怕是我们男人都不敢说全身而退,更何况你这样一个小姑娘。” 柳如烟,扒拉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訕訕一笑:“刘叔,我们就是去山上採摘一点蘑菇,並不会深入山里的。” “再说:不是还有东青保护我们吗?” 刘叔点点头,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道:“也行,在山外面寻摸一圈,也能找一些菌菇,还能卖一点钱。” 东青憨厚一笑,清点了一下爬犁上的东西,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跟在刘老头的后面,跟著他一起朝著山里面走去。 说是山。 连绵不绝。 可实际上,不知道横跨几千里,连绵不绝的山脉,以及还有蜿蜒的小路,听说山的那一头,还有在山里面生活的少数民族。 也有一些猎户,直接在山里面安了家。 一个窑洞,用砖头砌成,外面还有一个院子,晚上点上煤油灯,在山里面有微弱的灯光,至於野兽会不会主动上门。 一颗星放到肚子里。 他们巴不得野兽上门,还省得他们主动去寻找猎物,无论是埋伏在四周的陷阱,还是手中猎枪发出的声音,都足以让任何一头野兽远离。 “东青,要不要跟我去鹰鉤岭逛一逛,上一次,我看到一群野猪在那里吃草根,我们两个人,打他一个十来头猪不成问题?” 东青闻言,连忙摆手道:“刘叔,鹰鉤岭,地势险峻,山下倒是有野猪活动的跡象,可也没有我们藏身的地方,但凡是被发现,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王寡妇家的男人,不就是在鹰鉤岭的地方,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可不想冒险,尤其是跟一个行动多少有些不便的老头子。 万一! 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他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刘叔嘆息道:“我也知道那个地方危险,可家里面几乎快断粮了,我必须去试一试啊。” “刘叔,你没有开玩笑?”东青扒拉了一下貂皮帽子,太热了,头上都是汗,不解道:“刘叔,你可是屯子里面有名的猎户,昨天晚上,还打了一只大獐子,怎么就要断粮。” “唉!別提了。” “家里面的娼妇,將他弟弟一家全部接过来住,这已经大半个月了,家里面的余粮都没有了。我只能上山打猎了。” “眼不见,心不烦。” 东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老头这心里面的怨气,还真的是深,不过他们一家確实也做的有些不地道,吃一两顿,已经差不多了。 还能连续待一个月。 前世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阎大爷,精打细算,有人去他家吃饭,还得自带粮票,不带的话,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明算帐! 几乎都刻在骨子里。 一路有些沉默,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东青跟刘叔分道扬鑣,下一次,一个人的话,他可能会去鹰鉤岭碰一碰运气。 现在他身边还有柳如烟姐妹,自然不能隨心所欲。 刘叔撇撇嘴,看著东青走过的脚印,嘆息道:“这小子,倒是谨慎!” 刘如春一路上,走走停停,跟一只麻雀一样,蹦蹦跳跳,一会开口:“姐夫,还没有到吗?” 一会喊累... 走了一个多小时,当看到一只兔子在雪地里面,一闪而过之后,高兴的开口道:“姐夫,兔子!” 在城里面,她哪里看过在大街上跑的兔子,基本上都是被关在笼子里面,或者是在饭店的餐桌上。 “麻辣兔头!”一道非常有名的菜。 “山里的兔子跑的贼快,你是抓不住的,一溜烟的功夫,便不知道钻到哪一个洞口,哪怕是站在洞口堵。都堵不住...” 刘如春还有些不信,第一次来到山里面,心中难免有些激动,在地上扒拉了一圈,终於找到了一个洞口。 比划道:“姐姐,这里!” 柳如烟弯下腰,看著那一个有手掌大小的洞口,笑道:“不要往里面伸手,要是咬住你的手指,可就不是你吃兔子,而是兔子吃你的手指了。” 咦~ 刘如春收回手指,有些畏惧道:“姐夫,上!”这是把他当成大黑,小黑了.... “別!” “课本上不是有狡兔三窟的典故,你没有听过吗?” 第二十九章 上山打猎 柳如春蹲在地上,好似一只毛茸茸的球,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兔子从洞口钻出来,失去了兴趣之后,便催促著东青往前走。 她想要看看东青打猎的样子? 小丫头的心性,总是三分热度,东青笑了笑,走在最前面,收罗了一下脑海之中的记忆,將柳如烟姐妹带到一处地势比较平缓的山崖前。 指了指地上的菌菇。 笑著道:“你们看地上的是什么?” “松茸!” 柳如烟蹲在地上,看著被有些腐烂木头遮掩的松茸,露出明亮的大眼睛,咽了咽口水,松茸的价格比起平菇,蘑菇...要高上一大截。 哪怕是到了后世,都无法人工种植。 “你们就在这里採摘吧。”將二人安置好之后,东青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帽檐有些大,而且非常的保暖。 导致他的头髮都有些湿,可如果不戴帽子,冷风一吹,眼睫毛都能结霜。 柳如春抬起头,看著神色紧张的东青,不解道:“姐夫,你在看什么?” 东青伸出手指,嘘了一声,仔细的聆听著四周的动静,由於带著柳如烟姐妹,东青並未深入山林,而是在山的外围转圈。 吼吼.... 好似野猪拱食的声音。 就在这时,大黑,二黑,好似离弦的箭一样,朝著声音的来源衝过去,这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给猎枪上膛呢? 这急躁的二哈。 “姐夫,大黑,二黑髮现了猎物,咱们快去追....。” 柳如春摩拳擦掌,一脸的雀跃,小丫头年龄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在没有发现猎物之前,便迫不及待地追在大黑,二黑的后面。 “別乱跑。” 东青被她的动作嚇了一跳,真把山里的野猪当成了猪圈里面饲养的家猪了,那黑猪毛不注意,都能伤了手指。 “跟在我的后面。” 东青连忙衝到柳如春的面前,抓住她的衣领,好似拎小鸡一样,將她给拽到自己的后面,柳如烟也顾不上继续摘松茸。 连忙追在后面。 数落道:“如春,你个大傻春,能不能安分一点。” 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有些恨铁不成钢,提醒道:“真当是在家里啊,山里面危险重重,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隔壁的刘寡妇,她家里的男人是怎么没有的。” 我.... 柳如春低下头,怯生生道:“姐姐,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我就跟在姐夫的身后,远远的跟著看一眼。” 有些不放心的柳如烟,看著有些不死心的丫头,无奈的扶著额头,道:“东青,要不就让我们在后面跟著,远远的看一眼。” 东青点点头,不给小丫头一点震撼看看,她还以为打猎是一件轻鬆,没有危险的活,真的让她们直面危机。 才知晓猎户这一行不容易。 “远远的跟在我的身后,还有不敢掉队落单了。山里面的野猪发起狂来,可不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能震慑住的。” “遇到危险,先上树。” “嗯!” 见到两个人答应之后,东青才带著她们朝著大黑,小黑追去。 两只狼狗在林子里面一路狂奔,速度好似火箭一样,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两个黑点,也就是东青视力不错。 外加听声辨位,以及一路它们奔跑的脚印,才没有跟丟。 越过密密麻麻的林子。 在一处斜坡上,终於发现了野猪的痕跡。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一路追逐之后,实则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东青悄咪咪的將身形隱藏在一颗百年老树下。 抬起猎枪,瞄准了正在低头拱地的头猪,身材高大,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重量,就好似一座小山一样,黑色的猪毛。 在雪白的地上,非常的扎眼,在它的身后,还有一群野猪,个头比不上头猪,细细的数了一下,也有十来头。 看来又是丰收的一天。 “大炮卵子!” 东青露出讶异的神色,看著慢慢靠近的柳如烟,笑著道:“你一个城里的大小姐,还能知道大炮卵子。” 这是猎户对於体型巨大,超过三四百斤的野公猪起的花名,他还特意的查过资料,有的指:傻狍子,有的指:棕熊... 只不过没有一个具体肯定的说法,有些是是而非。 柳如烟浅浅一笑,露出一个小酒窝,东青看了一眼那冻得有些发红的晒帮子,暗自下定决心,等狩猎回去之后。 去供销社给她买一盒防冻霜。 此时,为首的头猪一边低头拱食两口,一边抬起头,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的环境,似乎在害怕什么? 它们的天敌,可不止有猎户,还有山林里面的豺狼虎豹,在食物链几乎属於底层,当然还有野鸡,兔子一类... 这些小动物,同样逃脱不了既定被吃的命运。 跟在它身后的还有两头老母猪,也同样如此,焦躁不安的舞动著小短腿,好似有什么危险降临一样。 也就是那些啥都不懂的小猪崽子,挤在它们的身后,吭哧吭哧的拱著地上的草,吃的倒是真香。 就在这时。 柳如春惊呼道:“松鼠。” 东青眉头微蹙,看著柳如春手指的方向,一些体型有些瘦小的松鼠,同样在地上,三三两两的挤在一块,扒拉著地面。 “花狸棒子!如果找到它们藏坚果的树,倒是可以掏出不少的坚果,冬天可以在家里面吃坚果了。”东青露出无奈的神色。 看著以及国內警觉的抬起头,盯著它们的大炮卵子,让柳如春不要再发出任何的声音,这万一要是將它们惊著了。 很有可能无功而返。 柳如春捂著嘴巴,訕訕一笑。 “不好。” 东青端起猎枪,看著扭头准备逃跑的野公猪,扣下了扳机。一颗子弹划过,直接落在了它的脖颈处。 与此同时。 听到枪声的大黑,二黑,好似听到了命令一样,直接撒欢的朝著野猪群追过去,眼神之中,那一抹凌厉。 好似看到了猎物一样,一边狂吠,一边朝著它们衝过去。 而这! 便是为何猎户对於自己养的猎狗,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待的原因,打到猎物之后,第一时间不是他们衝过去。 万一要是来一个回马枪。 哪怕是猎户自己都有可能被野蛮衝撞,直接去见太奶,而有了一边奔跑,一边狂吠的猎狗,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心。 猎狗会紧咬著它们不放,一边驱赶著猎物朝著指定的方向跑,一边给猎户第二次开枪的机会,有些跑得慢的猎物。 会被猎狗围住,直到筋疲力尽倒在地上.... 当然! 这是对於养的好的猎狗而言,还有一些猎狗,在没有经过调教之后,便直接被半吊子的猎户带著上山。 不仅被猎物的体型嚇得四处乱逃窜,还有可能將猎户给坑了,將猪群往猎户的身上赶,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接连失手几次,那他们养的猎狗也算是彻底的废了,久而久之,成为桌子上的一道菜... 对於猎户而言,自家的狗子没有发挥出该有的价值,便如同少了一只胳膊一样,以后上山打猎,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像刘老头,他也养过几条大狼狗,但是因为上山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便再也没有带它们上山,而是自己一个人打猎。 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的。 只敢找落单的动物,像他打的最多的就是林子里面的傻狍子,獐子,兔子.... 体型比较小,没有任何的危险,当遇见大的棕熊,基本上都是绕著走,而东青养的大黑,小黑,都是老爷子还活著的时候。 一点点的教出来的。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大黑,小黑,最大的野猪。”东青喊了一嗓子,手中的猎枪,落在另外一头母猪的身上。 砰! 又是一枪。 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倒在血泊之中,这一次他打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卖钱,不是自己吃,故而他对於子弹也是毫不吝嗇。 如果是自己吃。 他一般都是用刀,用长枪。打的猎物也不是个子大的猎物,而是小一点的猎物,比如:山林里面的野猪。 小一点的猪,它们的肉,比起体型有三四百斤的野猪肉要好吃不少,基本上体型巨大的猎物,它们的肉比较柴。 大黑,小黑两个,倒也是非常的机灵,知道他的命令之后,直接將那些体型小的野猪给放开,朝著那跑在最前面的野猪衝过去。 不时的骚扰一下。 让它们改变一下方向,仅剩下一头的老母猪,哪里见过这阵仗,被大黑,小黑追在屁股后面咬,实在是躲不过之后。 直接调转方向,朝著它们衝过来。 咕咕.... 大黑,小黑见识不妙,直接撒欢的朝著东青所在的方向奔跑,当野猪衝到十米的距离之后,他果断的开枪。 又是一头猪倒在血泊中。 东青满意的看著这一次的收穫,三只大野猪,加起来估计有上千斤,一斤五毛的价格,这一次少说也有三百的收入。 其中的三成还需要上缴给村大队。 剩下的才是他的钱。 还有十来只小猪崽子,他便没有继续开枪,而是將它们丟给了大黑,小黑,別小看它们尖锐的獠牙,咬上一口。 同样能將它们咬死。 第三十章 传开的消息 染红的雪,悄然的融化。 东青看著倒在地上的野猪,心里面美滋滋的。 转头看见有些发呆的柳如春低著头,根本不敢看一眼,道:“现在还觉得好玩吗?” 柳如春摇摇头,道:“姐夫,我....” 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打猎是一门危险的活,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这一次有大黑,小黑,在一边追著,才没有让野猪朝著我们衝过来。” 嗯!柳如春沉默著点头,刚才一句:“花狸棒子,导致野猪受惊,四处乱撞...” 柳如烟的视角,则是有些清奇,略微有些凌乱的脚印,走到他的面前:“当家的,这少数也有上千斤,如果换成钱,少数也有五百左右吧?” 东青淡淡摇头:“我们打猎的收穫,有三成是村大队的,剩下的才是我们的,你们將爬犁拉过来,我先去处理一下?” 从腰间拔出一把杀猪刀,朝著最近的野猪走过去。地上躺著三大两小,小猪崽子是大黑,小黑咬死的,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一旦血腥味散开,可能將山林里面,其他的动物引过来,无论是豺狼,还是熊瞎子,以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对付。 於是乎。 三人分工合作。 柳如烟去牵引爬犁,柳如春则是去採摘松茸。 东青则是做起了杀猪匠的活,开膛破肚,將肠子,猪肝丟给『汪汪』叫的狼狗,看著它们吃的欢,他也没有打扰。 將多余的內臟,掛在树上敬山神。 老一辈人流传下来的传统,入乡隨俗,他也就学著老爷子的动作,心態有些虔诚,在心里面默默的念了几句词。 拉著爬犁过来的柳如烟,有些心疼的看著那些掛在树上的內臟,小声的嘀咕道:“当家的,这些东西,若是拿回去,可以让我们吃好几天。” “今天的收穫不少,不差这一点,而且这是老一辈人留下来的传统,你这个管家婆,就不要心疼这些小钱了。” 三大两小,处理下来,花费了多半个钟头,才將內臟全部都处理乾净,当然,如果是杀猪,按照卖肉的水准处理。 哪怕是一个小时都处理不了一头,第一步,先处理猪毛,第二步,才是开膛破肚,只不过现在时间有限。 他並没有精细的处理,而且,山里面的环境也不允许。 將猪搬到爬犁上,用绳子固定住,恰好,柳如春也將松茸拔乾净,占了多半个竹篓,背著竹篓,跟在他的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幸亏! 是下山的路,只需要稍微用点力,便能拉动,但凡是上山的路,別说他一个人拉了,哪怕是再加上两个壮汉。 都不一定能拉得动。 不知不觉! 三人沿著下山的路,走到了与刘老头分別的路口,看了一眼天色,到了中午的饭点,老刘头並没有回来。 估计不到晚上,老刘头是不准备回家了。 想起昨天晚上,他提及的悵鬼,他也就释然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人坐在家里面享福,自然就得有人负重前行。 眼看山下的屋子近在眼前,东青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在后面推著的柳如烟姐妹,笑著道:“一口气衝到家里,我们也能歇一会。” “好。”柳如春笑著站起来,叉著腰道:“姐夫,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以后,你教教我打枪,我一定不会给你丟脸的。” 看著有些活泼的小丫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在心里面感慨一句:“无知者,无畏!”明明刚开始还害怕的躲在柳如烟后面的小丫头。 出了林子。 竟然又元气满满的恢復原本的模样。 在他们三人回到家的之后,老刘头在林子里面转悠了半天,连一根猪毛都没有遇见,便折返了一个方向,当看到树枝上掛著的內臟。 一颗心提了起来。 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雪地里面,除了一些凌乱的脚步,以及血染红的雪地,嘆息道:“东青这娃子,每一次都能找到老窝。” 沿著附近转悠了一圈,看到没有任何的收穫之后,也缓缓的朝著山下走去。 “血腥味,会引来群狼环伺。” “人老嘍!” 刘老头摸了摸身后的长枪,一脸的愁容.... 推开有些咯吱咯吱响的木门,东青將爬犁上的肉扛在肩膀上,放在院子的角落。路过的行人,张著大嘴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心!揪了一下。 尤其是一直关注他的老太太,这几天的日子,她过的並不好,当看到东青的生活水准,不降反增的时候。 嫉妒的双眼,都有些发红。 “村支书,快出来看看,你家的侄儿又打了好些个野猪回来,粗略一算,少数也有上千斤。”此时,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出来溜达的人,不在少数... 端著碗,喝著稀粥,远远的看一眼,便觉得有些震撼。 李武的家门,被拍著嗡嗡响,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的李武,没好气的打开门,看著一个年纪轻轻,毛毛躁躁的少年闯进来。 眉头微蹙.... 自家侄儿打的野猪,他们兴奋什么,还想吃白食,哪怕是以物易物,他也不敢让东青答应,万一要是哪一个眼红的人。 背地里告他。 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狗娃子!你乐呵个什么劲儿,回家吃饭去。”端著碗,喝著疙瘩汤的李武,笑骂了一句。 “老叔,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一次不同以往,东青大哥打了不少的猎物,满满一爬犁呢?他一个人也吃不完,哪怕是上缴村大队三成。 还剩下几百斤肉呢?” “多少?” 李武的眼睛瞪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道。 这又不是春种秋收的时候,组织人手上山打猎,免得有些泛滥的野猪衝下山,破坏庄家,平时,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户。 最多也就是一两只。 已经了不得了,一爬犁的猪,还上千斤,真当他是山神的崽子,有意无意的给他送吃的。 “听老刘叔说:有五头野猪,三大两小。好多人都闻到了味,去东青家里面蹲守?” 哎呦! 李武终於还是有些坐不住,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顾不上吃,抓起外套,便朝著屋外衝去。 “李叔,等等我。”狗娃子看著一溜烟便跑都没影的李武,气的大叫一声,便跟在他的身后,朝著山脚下跑去。 不仅肉联厂缺肉! 哪怕是林场,他的一个朋友,也跟他抱怨过,想要让他组织一下屯里面的猎户上山,看能不能打一点猎物。 分他一点。 他之前还有些发愁呢? 屯子里面的猎户,他晚上偷偷摸摸的也找过他们,可惜,大部分的猎户都没有这个心思,主要是山上的熊瞎子在山林里面转悠。 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大冬天的。 猎物本来就稀少,一个个饿的晚上都在嚎呢? 也就是东青这样的,家里面揭不开锅,才会冒著危险出门,这昨天刚將两头猪给卖了,今天又上山,这是捅了猪窝了。 ..... 山下!有些破旧的屋院。 围成一圈的村民,看著將爬犁拽回院子的东青,笑著道:“东青,老爷子打猎的本事,是一点也没有私藏,全部都交给你小子了吧。” 一个头戴貂毛帽子的粗壮大汉,斜靠在院门处,一脸的络腮鬍,声音有些粗獷,看著忙碌的东青,一脸的玩味。 “彭暉!你在说什么?” “东青!是外人吗?那是老李头的亲孙子,一身的本事不传给他,难道传给你...。” 一阵嬉笑声,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热切,当然,其中李老太藏在人群的后面。 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没有吱声! 这时有几个知青挤开人群,看了眼摆在厨房外的猪肉,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纷纷艷羡的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柳如烟姐妹,在知青点的时候,哪怕是一口稀粥都喝不上的姐妹二人。 这才几天的功夫。 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东青,这么多肉,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跟大家换一点如何?”彭暉站在门口,好似一个门神似的。 也不进屋。 就是站在门口,看著东青的背影。 “別,別,別!”东青將帽子摘下来,拿起毛巾擦拭著头上的汗,朝著彭暉摆摆手,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们用东西换。 下溪沟!少数也有上千户,加起来少数也有五六千人,难免有几个眼红的人,见不得他好,到时候给他定一个投机倒把。 那他才是真的要冤死。 如果是私底下,少兑换一些东西,无论是工业票,还是桌椅板凳...只要是能用来交换的东西,他不介意跟他们换一些。 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 可人太多了,他可不敢做主。 沉吟片刻道:“各位叔叔婶婶,这其实是肉联厂的小花丈夫,委託我打的猎物,你们也知道镇上的肉联厂,经营有些困难。” “这些我早已跟他们谈好了价钱?” “你们若是想要吃肉,可以去镇上的肉联厂?” 眾人听了之后,纷纷摇头,心里面有些失落,到肉联厂去,不仅需要钱,还需要肉票,一点也不便宜。 第三十一章 分肉 今年的风雪,有些太大了些。 家家户户都是在咬紧牙关,还有两个月便要过年了,积攒的那一点肉票,最多也就换两斤肉,如果是养殖户还好一点。 购五留五。 也就是出售一头猪,可以购买半头猪的肉票。 看似很多,实际上又有几个人捨得,餵养了一年的猪,到了出栏的时候,花几十块,甚至上百块买一半的猪肉。 最多就是买上三两斤,多加一点白菜,葫芦卜,包成饺子,每个人尝一尝鲜。 当听到东青的潜台词之后,一个个倒也没有胡搅蛮缠,这么多人都看著呢?为了一口吃的,闹得太难看。 实在是没有必要.... 如果真心实意的购买,一般都会大晚上的过来,拎等价的鸡蛋,蔬菜,偷偷的敲开东青家的房门,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都不想被人看见。 防人之心不可无。 农村之中,一些眼红的人,看到他人吃香喝辣,恨的牙痒痒,偷偷举报的人不在少数,更別提其中还有一点恩怨的人家。 “那个....?” 一个女知青,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准备开口,可当看到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只鵪鶉,低下头不敢看一眼。 东青瞥了她一眼,莫名的有些熟悉,皮肤黝黑,手掌有些乾裂,手上还拎著一个篮子,用蓝色的布盖著。 也是一个可怜人。 能下乡的知青,基本上都是家里面不受待见的孩子,但凡是有可能不下乡,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陌生的地方。 周围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尤其还是一个女孩子。 见状!东青挑眉一笑。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一会我留一半,上缴村大队三成,剩下的两成,家家户户分一点,一户二两肉,包点饺子,就当是给家里孩子尝一尝鲜。” 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大方,而是邻里之间,多少还是要维持一下,免得被人说閒话,有道是: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种种矛盾的心態,体现的淋漓尽致,不是有人说:“城里套路上,村里路更滑...”虽然是调侃,可也道出了几分的无奈.. “东青,你这瓜娃子,真的给老李家长脸,我们这些年,你过的也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你今天这份壮举。” “別的不说?” “以后但凡是有人敢找你家的麻烦,看我们这些乡亲骂不骂他。”一个村里面辈分有些高的老太爷,竖起大拇指。 漏风的门牙,说起话来,多了几分的喜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多谢李太爷!”东青连忙拱手,无非是分一头猪,能换得他们的支持,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李家老太也是瞎了眼,將一块破抹布,当成了传家宝,也不怕惹人笑话,哪里比得上你有本事,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东青是有名的猎户。” “可惜了....” 一位老婶子的嗓门有些高,瞥了一眼身边拄著拐杖的老太太,戴著一块头巾,將大半张脸都遮住,就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 身形有些颤抖。 不知该反驳,还是该跳出来怒斥东青故作大方,留著卖钱,还能给他大哥说一门不错的亲事,自己倒是有了俏丽的小媳妇。 可他的大哥,还是一个光棍呢? 寧愿便宜外人,也不肯给他们... 气的她直跺脚,可自从上次村支书主持了分家之后,他们已经彻底的闹翻,村里辈分最高的一位老太爷也站出来。 有意无意的敲打她。 她根本不敢冒头... 周围的人,围在院子的门口,当听到东青免费分肉之后,一个个心里面也有些高兴,虽然一户只有二两肉。 不多。 还不够他们塞牙缝呢? 可『免费』二字,便足以將一切不足给压下,何况下溪沟可不是小村,而是一个人口眾多的大屯,哪怕是她將打的野猪全部都分了,一户最多也就分一斤,將那些猪骨头刨掉,百分之二三十的损耗,真正到手也不过七八两。 而东青直接说一家分二两,自然是將那些猪骨头主动给刨掉,这样算下来,最少也需要一头二百五十斤左右的猪。 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东青听著不要钱的好话,耳朵子都有些红了,也不知道哪一位没有眼力劲的大婶,突然来了一句:“孝顺。”彻底的让李家老太太破防。 这不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但凡是他孝顺,都不至於跟他们一家闹掰分家,多少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说她治家无方。 偏袒大孙子.... “呸!” 李家老太太拄著拐杖,挤开前面碍眼的人,走到最前面,咬牙切齿道:“你们还要不要脸,这是我们家的肉,凭什么分给你们。” “东青,你若是还认我这个老太太,將猪直接拉到我家?” 东青斜眼,看了一眼抖得如同筛糠的老太太,眉头微蹙,打心眼里不想跟她有任何的交集,看了一眼姍姍来迟的李武。 赶忙开口道:“老叔!” “老太太,你赶紧回去吧,你这样做,不是犯了眾怒,东青这孩子也是一片好意,等分肉的时候,我割一块大的,给你送过去。” 挤开人群的李武,有些头疼的看著眼前执拗的老太太,东青明明是一块金子,被你给拿捏了十几年,你不说呵护也就算了。 还一碗水端不平... 如今看东青出息了,又拉著脸过来,趾高气扬的道德压人,真当自己是一根葱,感情淡了,就是淡了... 有句话叫:堂前尽孝。 东青已经仁至义尽,怎么还拗不过弯呢? 转过身,在人群中寻找了李二蛋的身影,这时候躲在后面看戏,还真的是一点担当都没有,老李家的脸,都快被他丟尽了。 “李二蛋,还躲在后面干什么,你也不嫌臊得慌,將老太太搀扶到家里,別出来再闹么蛾子了。”李武指了指躲在老槐树后面的李二蛋。 骂了一句。 唉! “来了!” 李二蛋顶著一张有些泛红的脸,在眾人鄙视的目光中,拉著老太太的胳膊,就朝著外面拽。 有些老婶子的嘴巴有些毒,鄙视道:“能不能管好家里的老太太,什么是分家,就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李二蛋!你好歹也是村里面的大名人,怎么想要出尔反尔,也不想想前几天是谁还要將东青临时居住的屋子说成自己家的。” 李二蛋脸色铁青,根本不敢反驳一句,村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嘴巴跟毒蛇一样,不需要出半刻钟。 便会闹得沸沸扬扬。 更加的佐证了他们的荒唐,可笑... 东青静静的看著这一出闹剧结束后,朝著眾人拱手道:“诸位叔叔婶婶,多谢大家仗义执言,不过,这肉也不是白给的。 柳如烟姐妹,是下乡的知青,在村里面也没有认识的人,还请诸位婶婶,嫂子以后多多的照顾一下她们姐妹。 平时坐在一块聊聊天,串串门。打发一下时间...” 山下的屋子,离屯子有一里地的距离,平时她们也不出门,就在家里面宅著,但凡是有个手机,电视... 他都不会开口。 现在才七四年,哪怕是想要去城里,最少还需要等四年,柳如烟姐妹,可以隨著大部分的知青义气返城。 如果要是慢一点,最少也需要到九零年以后,他们才可以去城里面安家,十几年的时间,足够將一个人闷出病来。 他可不想看著柳如烟姐妹,跟他一样,过上孤独的生活。 而且柳如烟跟知青点的人,最多也就是点头之交,根本没有多少情谊可言,要知道前几天,她还被逼得离开知青点... 柳如烟倚靠在厨房的门口,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间的东青,一双星眸,眼含泪光。 “姐姐,姐夫是一个好人。”柳如春嘟著嘴唇,手上还拿著一个有些烤焦的窝窝头,探出半个脑袋,看著东青的背影,认真道。 “这还需要你说!” 柳如烟擦拭著眼眶中,没有流淌而出的泪水,翻了一个白眼,小丫头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还是东青知道心疼媳妇,不就是没有人聊天吗?” “放心吧。” “以后我每天都打发家里面的二丫。,过来找她们玩。”一位身材有些乾瘪的婶子,將自家的丫头推到院子里。 丫头的脸蛋有些苍白,手足无措的站在东青的面前,在许婶子家里排行老二,也叫:二丫,也到了说媒的季节。 “多谢嫂子了。” 东青憨厚一笑,看著有些瘦弱的二丫,拍了拍她的脑袋,道:“以后多来家里面玩,让你嫂子多给你准备一点吃食。” “好,多谢东青哥。”二丫靦腆一笑,朝著站在厨房门口的柳如烟打了一声招呼:“嫂子,我给你打下手。” 东青望著民风淳朴的大多数村民莞尔一笑。 李武站在门口,看著越发从容大气的侄儿,心里悬著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就是他是不是有些太大方了。 说分肉就分。 真当下溪沟只有区区几十户人家,这可是一个大屯子,上千户的人,每个人分二两肉,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换算成钱,少说也一百多。 比得上一个成年人,三个月的工分... 第三十二章 报菜名,烤肉兴起 这人啊! 李武看著变化有些大的东青,嘴角微微上扬:“找了一个好媳妇,精神头起来了不说,连胆子都变大了,更是能说会道。” 换做之前的东青,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面,这些年,没有少被李家人磋磨。 “东青,你这一次上山收穫不小,除了上缴大队的三成,还剩下不少,你计划怎么分啊?”李武將东青拉到屋內。 有些话不方便说。 “给肉联厂的小花丈夫,上一次在肉联厂,她將我叫到会计室里,可是没有少说好话,而且还能多挣一些。” 李武犹豫片刻,解释道:“东青,能不能分二百斤肉出来,老叔在林场有一个老朋友,他是林场的一个小主任,林场出事之后,好些人都在私底下抱怨呢?” “好说!” “卖给谁不是卖,既然老叔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东青摸了摸后脑勺,多一条销售渠道,对他而言,更是一件喜事,將肉卖给肉联厂確实不错,可万一要是出了岔子。 他也可以多一条退路。 “好小子。” 李武满意的点点头,拿著菸袋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我先让你表弟给林场送过去,到时候结了钱,让你表弟给你送过来,你看怎么样?” “行!” “难道老叔你还能跑了不成。” 林场的採购,毕竟不是通过採购员,而是主任亲自跟李武聊天,只要不是主管財务的主任,打报告,批条子.... 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需要三五天。 这一点时间,他还是等得起的,至於说偷偷的藏匿起来,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哪怕是大型的轧钢厂,他们採购物资的时候,也不可能直接打白条的,但凡是一次不付钱,下一次,想要再从村里面收购东西。 一个字:滚! 挣得都是一个辛苦钱,块儿八毛的,討价还价下来,还要等一段时间,就没有这样做买卖的,哪怕是採购员下乡的时候。 兜里面都会先揣著几十块钱,然后再走报销的流程。 哈哈哈..... 李武看著贫嘴的东青,笑骂一句:“人家那么大的主任,手下管理著几百號人呢?还差你这仨瓜两枣。” 走出屋! 村大队的其他人,早已拿上秤砣,在院子里面秤起来,两个粗壮的男人,將一根手臂粗的圆木,扛在肩膀上。 秤肉! 那头最大的头猪,有三百九十斤,只差一点,便达到四百斤,剩下的两只母猪,一个三百二十斤,一个三百斤,外加大黑,小黑,各自咬死一头小猪崽子。加起来也有一百多斤... 除掉给大队的三成,还剩下差不多七百多斤。 李武的眉眼都笑弯了,摸了摸三百二十斤的老母猪,看著空荡荡的肚皮,笑骂一句:“糟蹋东西,猪內臟也能吃吗?” 吩咐两个儿子,推著三轮小车,將两头猪绑在三轮车上,先一步离开,剩下还有差不多五百斤,东青指了指另外一头个子比较大的猪。 开始分肉。 老刘头一脸和善,抽著旱菸,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巧的秤,开始帮忙分肉,將猪骨头,以及猪头,猪蹄子等放在一边。 剩下的肉,都是实打实的五花肉,肥瘦相间,一户二两,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分了两个小时,才將肉分完。 东青摸了摸有些乾瘪的肚子。 有些饿了。 厨房里面,柳如烟手指灵活,拉扯著麵条,放入煮沸的热水里面,分到肉的人家,渐渐的散开,剩下的人之中。 都是亲近之人。 东青看著案板上,还有一大块的猪肉,大手一挥道:“老叔,剩下的肉,你们几个分了吧,我实在是有些饿了。” “先回屋吃麵条了。” “去吧。” 李武摆摆手,看著有些乱鬨鬨的院子,想著吃完中午饭再收拾院子,早知道一个个如此著急,他还不如直接將两头猪丟到村大队。 让他们自己分。 还省的自己在一边盯著。忙了一上午,都没有休息一下,当然,主要还是他这一次的收穫,足够惊人。 下溪沟不是没有其他的猎户,其他人最多也就是打上一头,打的多了,一个人也拿不了,还不如放他们离开。 將自己的收入控制在大家都还能接受的范围之中。 別小看老一辈的智慧,老头子还活著的时候,可是没有少给他灌输留一手的理念,山上的野兽比较多,不能一下子打完.... “当家的吃饭。” 柳如烟將围裙掛在靠近门口的墙壁上,端著满满一碗麵端到他的面前,东青也没有客气,主要是忙碌了大半天。 確实饿了。 麵条劲道十足,外加肉臊子,配上松茸的味道,吃到肚子里暖洋洋的,尤其是在这大冬天里面,能热乎乎的吃上一口面。 加上蒜瓣... 香味十足。 坐在门槛上的柳如春,低著头,几乎將她那小脸蛋都埋到了碗里面,不时的呢喃道:“姐姐,姐夫,今天差一点將我累死?” 柳如烟看著翻著白眼的妹妹,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还累,最数你轻鬆了,你说说你,除了採摘了一点松茸之外,你还做什么了?” 哼~ 本来还想著被夸奖两句的柳如春,直接被自家姐姐挤兑的破防,愤愤不平道:“姐姐,你这人好没有道理。” “你说松茸是不是我一点点的摘的,你说我有没有在后面推著爬犁,要不然,你们能这样快从山上下来?” “是,是!你说得对。” 东青笑了笑,看著一口麵条还没有吃完,便直接从鼻子里面喷出来的柳如春,可见小丫头的不满,昭然若揭。 哼! 你们还能否定我的贡献。 “没有!没有!” 柳如烟看著闷闷不乐的柳如春,连忙安抚起小姑娘,免得小丫头一下午都不开心。 东青吸溜了几口,將一碗麵快速的吃完,又喝了一碗麵汤,拍了拍肚子,吃了一个七分饱,擦了擦嘴。 看著还嘟嘟的嘴巴,气还没有消的刘如春。 自顾自的开口道:“本来,今天收穫颇丰,准备晚上吃大餐,庆祝一下,看来有些人是没有口福了。” “好吃的。” 柳如春抬起头,一听到『大餐』二字,耳朵都快竖起来,眉眼弯弯,扒拉著碗里面的肉,笑眯眯道:“姐夫,什么大餐?” 对於一个小馋猫而言,天大地大,没有吃的大,“继续嘟囔道:“如果是燉猪蹄,吃猪头肉这些,你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吃腻了。” 呸~ 柳如烟唾了一口,看著还挑三拣四的柳如春,笑骂一句:“你还挑挑拣拣,你在知青点的时候,吃一口窝窝头,都笑开了花。” “怎么?才吃了两天好饭,辫子便翘到了天上去了。” “姐,你怎么能拆我台呢?我这不是看姐夫说吃大餐,能称上大餐,自然不寻常。” “铜火锅,四喜丸子,水晶皮冻....” 柳如春好似报菜名一样,將在城里面大饭店听过的菜名,直接给他报了一本,东青挠了挠脑袋,有些无语的看著眼前的小丫头。 还真的是敢报菜名? 他如果有这个手艺,早就托关係去城里的大饭店当厨子去了,要知道无论在什么年代,厨子都是一个非常吃香的活计。 哪怕是灾荒之年,可曾见过厨子饿死的。 哪一个厨子不是一脸的福相,吃的肥头大耳,但凡是身材有些偏廋,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好奇的来一句:“你做饭,是不是不好吃....” “还是大饭店的生意不好...” 东青两手一摊,淡淡道:“小丫头,你说的我都不会做啊。”早知道他前世做什么蹭热度的网红,直接照著网上的视频做菜了。 无论是老饭骨,还是探店视频,只要是炒菜的视频,照著学几百个菜,將八大菜系中经典的菜都学一遍。 那他这就不是荒野打猎文,而是美食探店文.... “不会做,那你说什么大餐?”小丫头露出鄙视的眼神。 “你说的不会,可是我们可以吃烧烤?” “肉都是现成的,还有屋里面的蔬菜:土豆,白菜,红薯....”在他的世界观里面,万物皆可烤,好吃不好吃,另当別论。 主要是在这个年代属於新奇的事物。 主打一个时间差,也就是这北大荒没有什么大棚蔬菜,要不然,他一定来一个全家桶。 当然! 他主要烤的还是肉,至於蔬菜,只是一点点缀,家里面还有一块豆腐,芝麻酱,盐,胡椒粉....將各种调料搅拌一下... “烤肉是什么?” 柳如烟有些迷茫,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柳如春更是急著抓耳挠腮,东青也没有卖关子,將烤肉的製作过程简单的跟她们敘述了一下,她们便已经明白过来。 实际上烤肉是从七十年代开始兴起,只不过局限在某一个区域,而没有大范围的推广开,真正开始推广开的时间是八十年代。 遍布各个地区,从街头摆摊开始,渐渐的扩张到每一个城市。 至於北大荒... 都已经是最偏远,穷苦的地方,自然没有这个条件了.... 第三十三章 一百六十五 这年头,大部分人连肉都吃不起,哪里捨得烤来吃..... 说话间,有些破旧的大门,缓缓的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戴著毡帽,浑身包裹著有些破旧的大衣。 低垂著眼眸,瞥了一眼院子,当看到东青弯著腰,正在垒石头的时候,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道:“敢问这是李东青家吗?” “是!” “你是谁?” 正在穿竹籤的柳如春抬起头,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人,警惕的看著他。 “我是小花的老公,是镇上肉联厂的採购员,听说李东青今天打了不少猎物,过来买点肉,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 东青抬起头,看著咧嘴露出一口大齙牙的陌生人,长相非常的醒目,一脸的络腮鬍,体格非常的壮硕。 就是一口大齙牙,破坏了美感,带了一丝的滑稽感。 “鄙人贺昭赫,听说东青今天上山打猎,运道不错,一出手便是不凡。”说完,还从兜里面掏出一支香菸,递到她的面前。 东青笑著接过:“运气好,恰好碰到一窝野猪,哪里比得上你们,端著铁饭碗,天天都有收益,不像我们这般猎户,看天吃饭,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见得能碰到一只。” 贺昭赫訕訕一笑,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他们有一份铁饭碗,吃喝不愁,每个月固定的一天,便有工资可拿。 可又有几人知道他们的苦。 职场打工人,也是有kpa的,但凡是完不成,还有可能被领导穿小鞋,心情不好了,还有可能受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別看我顶著一个採购员的虚名,实际上,每个月都有指標的,完不成也会受到领导的责备,同事的白眼。” 两句话,一根烟。 二人之间的关係便拉近了不少,贺昭赫环视一周,看著东青道:“东青,你家住的位置有些偏啊,我也是打听了不少人,才过来的。” 东青笑了笑,解释道:“住在山脚下,上山方便一点。”对於原身的过往,选择性的遗忘,指了指墙角的两头小一点的猪,解释道:“你来晚了一步,大头已经分出去了,剩下两头小一点的,估摸著也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贺昭赫笑了笑,从自行车上,拿出一桿秤,走到墙角道:“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现在哪里都缺肉。 能收上来一点,我已经很知足了。” 贺昭赫笑著说道。 “嗯!” 东青看著贺昭赫嫻熟的动作,觉得他是一个可交之人,再加上小花的这一层关係。笑著点点头,道:“你先称一下,以后每三天过来收一次,每次少数给你准备一二百斤。” “那感情好...。” 贺昭赫热络的將肉过秤:“一百五十八斤。一斤五毛二分,一共一百六十四块三毛二分,给你一个凑个整,一百六十五,怎么样?” 东青连忙打断他,道:多给了六毛八分,几乎抵得上一个女人的工分,回去之后,你也不好交差?” “没事!” 贺昭赫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们採购的时候,也有一定的上浮空间,如果是平时,自然不可能多给,可你也知道这不是林场养殖出了问题吗?” “若是在黑市,猪肉的价钱都突破一块了。” “你就拿著吧。” 说著从兜里掏出一百六十五块,放到他的手上。 东青见他这样说,也没有推迟,淡淡的点头。 这就是差距,想起在大队供销社遇见的採购员,鼻子都翘到了天上,不仅压他的价格,还特么的使坏心思。 在供销社找他的麻烦? 將两头小猪分別装入自行车后座上绑著的竹篓里面之后,回到院子里,看到屋內已经燉了五六十串的五花肉。 便听到柳如春笑嘻嘻的走到他的面前,道:“姐夫,今天的收穫不小,能不能分我一点呢?”说完。 还不忘伸出有些纤细的手指。 “给!” 从中拿出一张一元,递到她的手上,笑著摸了摸她的头,提醒道:“不要乱花,过几天带你去镇上赶集。” “好嘞!” 柳如春將钱塞到枕头的里面,还不忘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做饼子的姐姐,大声道:“姐姐,你可不能偷拿我的钱。” 透过结冰的窗户,看到柳如烟手上还沾著面,朝著柳如春翻了一个白眼,看著闹腾的二人,东青笑著走出屋子。 看了一眼有些懒洋洋的大黑,小黑,窝在墙角,耷拉著眼皮,也就没再继续关注,继续低头弄自己搭建的简易烧烤炉。 实际上,就是搭了几块石头,往里面塞满了柴火,从兜里掏出火柴,点了一根烟,找了一些乾草点燃,塞到柴火的下面。 不一会... 冒出一阵浓烟。 哈著冷气的柳如烟从厨房走出来,看著冒著浓烟的院子,调侃道:“幸亏没有在屋內烧,要不然,今天晚上连一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柳如春冻得小脸红彤彤的,站在东青的身后跺著脚,道:“姐夫,外面有些冷啊,要不这顿烧烤暂时先放著?” 这可不像一个小馋猫说的话。 抬起头看著她身上裹著的衣服有些单薄,还不如他身上穿著的棉大衣,虽然棉花都已经打结了,如果一直劳作,身上冒著汗还好。 一旦閒下来,冷意颼颼... “如烟,兜里有钱了,有时间带著如春去镇上,看能不能买两件大衣,一直这样冻著,不是个办法?” “嗯.” 以前兜里没钱,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时间想穿衣的问题,只要在屋子里面待著,有火炕,炉子,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可这外面.... 柳如烟看著有些阴沉的天,喃喃道:“似乎快下雪了。” 本来还想著慢悠悠烧烤的东青,也顾不上嬉闹,直接將肉串放在火上,开始烤起来,由於家里面没有炭。 只能用柴火,温度有些高,第一次烤的他,也没有多少经验,直接烤糊了,撒了一点调料,吃了一口。 便丟到了狗盆里。 让大黑,小黑吃.... 第二次,则是掐著时间,看到快烧焦的时候,便翻了一个面,看著油脂渗出来,看著肉串上的肥肉,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后。 一股浓烈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一旁早已等待多时的柳如春便迫不及待地道:“真香。” “是不是好了。” 东青抓起一串吃起来,味道还不错,笑著將肉串递到两人的面前。 一口一串。 二人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雪花,东青看了一眼铁盆里面,还剩下十来串,便让她们先回屋,自己一人將所有的肉串,都放在石头架子上。 烤了五六分钟。 便抓起肉串,回到了屋內.... 第三十四章 凿冰,钓鱼 风雪呼啸.. 窗户上都结了冰霜,东青睁开双眸,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柳如烟,翻了一个身,穿上外套,打了一个哈欠。 走到炉子边,煤球有些泛白,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冷冰冰的炉子:“怪不得昨天后半夜会感到冷?” 推开门,看著有三尺厚雪,今天上山是不可能了。 冷风吹入屋內,瞬间感到一阵清凉,看了一眼窝在棚里的大狼狗,精神抖擞,摇晃著尾巴,朝著他衝过来。 “去,去....” 一脚將有些烦人的大黑推到一边,来到厨房,生火烧饭,一切都是现成的,昨夜吃剩下的饼子,配上稀粥,还有醃製的咸菜。 便是简单的一顿早餐。 柳如烟起身,照了照镜子,將凌乱的髮丝梳到两边,看著正在厨房忙碌的东青,打了一个冷颤,道:“当家的,今天咱还上山吗?” 昨天一天的收穫,几乎比得上一个人大半年下地的工分,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怪不得人人都羡慕村上的猎户呢? 真的不差钱! “不去了。” “山上的雪比较大,等过两天再去?” 看来是尝到了甜头,想著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若是浪费了,多少有些捨不得,奈何天公不作美,他也没有办法? 舀了三碗小米粥,还没有叫人,便看到闻著味过来的柳如春打著哈欠,鼻尖嗅了嗅,道:“姐夫,昨夜下的雪好大,还有那刮的风,窗户都啪啪作响?” “半夜,我一个人都醒了好几次?” 一边说著,手上的动作並不慢,拿起一个饼子便啃起来,另外一只手上,还夹著一根脆脆的萝卜乾,依靠在厨房的门口。 看著院子里面堆积著厚厚的一层雪,不由的感慨道。 东青端著稀粥,沿著碗沿吸溜了一口,適时的开口,道:“你那沾著枕头就睡的性子,確定昨晚上没有梦游。” “怎么可能?” 柳如春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吃自己的饼子。 雾气蒙蒙的天空,站在门口,还能看到家家户户上空,飘荡的青烟,柳如烟端著碗,看著正在吃低头吃饭的东青。 道:“当家的,我们今儿一天就窝在家里啊。” “是啊,姐夫,是不是有些无聊。” 在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工具,不像后世,手机,电视,躺在沙发上,哪怕是一天不出门,也不会觉得无聊。 东青也觉得有些无聊。 “上山的路堵死了,我知道还有一条河,每当这个时候,便会有不少人砸冰抓鱼,不如我们去看看?” “砸冰!抓鱼!”柳如烟有些好奇,这两件事怎么还能牵扯到一块,隨口问了一句:“河面已经冻住了。哪儿有鱼让我们抓?” 柳如春歪著脑袋,笑著道:“姐,我倒是听屯子里面的小虎说过,每到冬天,確实有邻居砸冰,那鱼儿会主动的从水面露头。” “要不我们去看一看。” “最不济也可以在冰面上滑冰,屯里的小虎说:一到这个季节,就有不少人在冰面上溜冰呢?在家里面待著有些无聊。” “我们去看看?” “让姐夫带上爬犁,拉著我们在冰面上跑。” 他还未开口,倒是比小丫头片子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东青想了想,也確实无聊,让她们多接触一下屯子里面的年轻人也確实不错。 一直在家里面待著,很容易闷出病来,至於他自己自然对於抓鱼並不陌生,哪怕是屯子里面的小孩子。 抓鱼! 也是一把好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是一个贪吃好玩的年纪,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寓教於乐! 也好过三个人待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面,大眼瞪小眼,哪怕是有著千言万语,也有道尽的一天。 东青看著还有些犹豫的柳如烟,笑著道:“冬天!確实比起其他时候更好抓鱼,水面上结冰,鱼儿便没有了氧气,破开冰层,鱼儿会主动露出半个脑袋,呼吸新鲜的空气?” “真的?” 柳如烟一副我读书少,你可不能欺骗我的表情,瞬间让东青一乐,一看便是双手不沾阳春麵的小姐? 但凡是有点常识,都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那当然了,去看看就知道了,每到下雪天,家家户户的人都窝在家里,也没有一个地方玩,便会去碰一碰运气?”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看看?”柳如春放下碗筷,便迫不及待的拉著柳如烟的手,朝著屋外拽去。 东青笑著摇摇头,看著著急的柳如春,跟在两人的后面,整理了一下爬犁上的东西,招呼大黑,小黑,两条大狼狗。 欢快的摇著尾巴。 將绳子套在它们的身上,別小看这两条狼狗,力量大的惊人,扑倒一个成年人不成问题,让它们推拽著爬犁走。 还能省点力气。 从墙角將斧头拿下来,丟到篓子里,招呼两个人坐在爬犁上,正好是下坡路,根本无需费多大的力气。 “走!” 坐在爬犁上的柳如春跟一个发疯的丫头似的,坐在爬犁上,还大喊一声,让它们快一点,撒欢的大黑,小黑更是无所顾忌... 嗖的一下。 直接窜出了老远。 东青背著篓子,远远的跟在它们的后面。 昨儿的雪下得有些大,深一脚,浅一脚,路上有些不好走。 走了十来分钟,一条结冰的大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大黑,小黑,欢快的在冰面上撒欢,在大河的中间,还有不少下溪沟的村民。 在河面上滑冰。 小孩子嘻嘻哈哈的从冰面上跌倒,然后再站起来,不得不说,还是以前的孩子比较皮实,哪怕是从墙上掉下来。 吐口血,只要能站起来走,便没有任何的大碍。 看著三三两两的小朋友,在冰面上拉著手,朝著岸边滑去,柳如春直接从爬犁上蹦下来,朝著他们跑过去。 嚷嚷著加入其中。 柳如烟站在河边,看著姍姍来迟的东青,笑著道:“找好凿冰的位置没有,我看到好几个人都在冰面上凿冰。”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东青还看到几个老熟人,一个是他的老叔李武,一个是刘老头。 “走!” 东青也没有废话,循著记忆来到一处草甸子,冰面上,都能看到一只只芦苇迎风飘扬,有芦苇的地方,下面的水流比较缓。 还有足够的饲料,能供养水中的鱼儿。 爬犁扔在岸边,东青从篓子里面拿出一把开山斧,敲击著芦苇盪中间的冰层。 砰,砰,砰.... 碎裂的冰块,朝著四周飞溅,同时也震的他的手指有些发麻,家里面没有凿子,只能用斧头,不仅速度慢。 而且非常的费力。 柳如烟好奇的看著四周,不解道:“东青,我看老叔跟刘老头都在冰面的中间开始凿,你怎么选择岸边的芦苇盪。” “不怕没有吗?” 东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著道:“放心,这一片芦苇盪延缓了水流,下面又有秸秆,最是鱼儿喜欢的地方。” 第三十五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入冬的季节。 宛若飘絮的雪花,覆盖在冰面上,凿了数十分钟,东青才凿开一个口子,柳如烟將周围的芦苇踩在脚下,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空旷地带。 东青笑著將斧头丟到爬犁上,看著十公分厚度的冰面,蹲在地上,静静的等待著鱼儿跃出水面。 玩累的柳如春,不时凑过来看一眼,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远处的刘大爷,已经钓上来三四条了。” 柳如春哈著冷气,指了指对岸的刘老头,浑身裹著跟一个粽子似的,坐在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好似一个冰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一会就知道了。” 东青淡淡一笑,將岸边的芦苇收集到一块,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隨后点燃乾燥的芦苇。 空气中! 飘荡著一股刺鼻的浓烟,风一吹,火苗闪烁,將芦苇彻底的点燃,烤在脸上,暖洋洋的,伸出有些冰冷的手掌。 蹲在地上,静静的看著有半米宽的冰面,柳如烟蹲在他的身边,前额的髮丝隨风而动,独有的书卷气。 与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柳如烟看著活泛的妹妹,不时的跺脚,笑著调侃道:“蹲在火堆边,烤烤火,一会再跟他们玩?”入冬之后。 大部分的人,都窝在家里面,很少有人出来活动,除非有钱入帐,否则,一个个恨不得躺在火炕上。 还能节省一下卡路里。 说起来,很久没有尝过鱼味了,柳如烟看著在冰面上玩的小孩子,嘴角微微上扬,这年头,鱼肉也算是奢侈品。 价格虽然不如猪肉。 可有的吃,总比天天啃窝窝头强上一点,在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不是没有想过下河捞鱼,奈何一个个手笨脚笨。 別说下河了。 哪怕是站在岸边,都没有见过几个人钓上来鱼,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空手而归,也就是屯子里面的老人。 时常还能看到他们的竹篓里面有几条活奔乱跳的鱼,可大部分的时候,他们也捨不得吃,基本上都卖给了採购员。 补贴一下家用。 一斤鱼儿的价格差不多三毛左右,一条鱼少说也有三四斤,一条鱼大概一块多钱,可以买不少的棒子麵。 足够一家五口吃三天了。 “咦!” 眼尖的柳如春手指冰窟窿,欣喜道:“姐姐,姐夫,有鱼儿?” 东青眼角的余光,落在冰窟窿的下面,確实有鱼儿在水面下游动,不时的露出一张鱼嘴,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一张一合! 少数也有七八斤。 入冬之后,钓鱼的人少了之后,正是鱼养膘的季节,一个个看起来非常的大,而且还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爭先恐后的冒出水面。 东青从爬犁上,拿出一个木棒,长七八十厘米,一头粗,一头细,好似一个棒球棍,在手上掂量了两下。 瞅准机会,对准中间的鱼头,便是一棒子砸下去。 当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北大荒,大部分的人都是上山打猎,至於下海钓鱼,准备渔网一类的东西。 多少有些不值当。 毕竟这条河流,也不过数十米宽,一到夏天,波涛汹涌的河水,直接冲刷而下,捲起不少的泥沙,別说钓鱼了。 人卷进去。 都不知道衝到下游哪里? 也就是冬天结冰之后,附近的村民才敢过来钓鱼,或者是水流缓下来,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之中,最多两个季节的河面。 宛若静止一般。 外加他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拿出现有的木棒,敲一敲鱼头,至於为何跟刘老头不一样,用钓鱼的工具。 一是不值得,他又不是专业的钓鱼佬,何必费尽心思的找竹竿,挖蚯蚓,鱼鉤,细绳....一圈下来。费时费力。 还不討好。 二,他偶尔过来一下,平时很少下河,心里面有阴影,原主的记忆之中,亲眼看到一个人,直接被捲入河底。 再也没有上来。 用木棒敲击鱼头,基本上是他能想到的最笨的办法,同时也是效果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就像是敲地鼠。 只要砸在头上。 便直接晕倒。 简单快捷。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只见那头最大的鱼,顿时放倒,雪白的鱼肚子,逐渐浮出水面,在他的下方,还有前仆后继的鱼儿。 顶著他的身子,往上托举著它。 “有半米长!好大啊。” 柳如烟惊呼一声,蹲下身子,便准备將胖头鱼捞上来,东青连忙摆手,这冰面下的水,绝对是零度以下。 沾了水! 一定是冰刺骨,本来她的手上,便已经有了冻疮... “我来吧。” “半米长的胖头鱼,少说也有十斤左右,你一个人根本拎不上来。” 尤其是这冰面还十分的滑,万一要是直接掉到冰窟窿里面,不得大病一场,东青弯下腰,將手中的木棒,塞到鱼鳃里面。 轻轻的一拉。 便將胖头鱼的半个身子,拽到冰面上,手指抓住鱼身,轻轻的一拋,丟到旁边的竹篓里。 身形一转。 便蹲到火堆边,烤著火焰。 不远处。 看到东青钓上胖头鱼的刘老头,笑著打了一声招呼,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鱼饵,呢喃道:“这娃子,还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也不怕將手指给冻掉。” 刘老头绝不是危言耸听,冰天雪地里面,最忌讳的便是將手放在冰水里面,若是不处理下,很有可能手指不保。 而这也是为何东青不让柳如烟直接上手的原因,原主的脑海里面,还有深刻的记忆,一个人在冰面上玩的时候。 贪玩! 看见水里面有鱼,便將手指伸到冰水里面,搅动了半天,鱼没有钓上来,反倒是手指失去了知觉,不得已... “这么严重?”柳如烟心有余悸,对於东青的话,她是百分之百相信。 毕竟! 她是东青的媳妇,总不能害她吧。 “那你还怎么用手啊。”柳如烟语气之中,带有一丝的责备。 东青烤著火,笑著道:“你没有看到我是將胖头鱼给拉到冰面上,才抓的吗?而且接触的时间,也不过一瞬。直接丟到竹篓里面。” 环顾四周。 看了一眼岸边。 一排排的柳树,乾枯枯的佇立在雪地上。 笑著道:“去捡一些树枝过来,要韧性好一点的?” 第三十六章 大丰收 出门的时候,忘记带脑子了,杀猪用的鉤子,並没有带过来,但凡是带上,也不至於捡树枝,將鉤子鉤在鱼鳃的位置。 轻轻一拽。 便可以將胖头鱼给钓上来。 柳如烟点点头,拿著斧头去岸边,砍了几下,將有拇指粗的树枝,砍下来之后,將多余的树枝拽断,剩下一个倒树杈。 递到东青的面前。 东青接过之后,也没有仔细看冰窟窿,一群胖头鱼都露出脑袋,继续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三秒。” 看来是真的。 都是记吃不记打。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已经被丟到了竹篓里,下一步就是撒上香葱,花椒大料,成为桌上的一道鱼汤。 砰~ 又是一棒子下去,对准它们的脑门,可谓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翻白眼,鱼肚飘在水面上。 树鉤子鉤住胖头鱼的鱼鳃,便直接將它拽上来。 丟到竹篓里。 边上。 跃跃欲试的柳如春,嘻嘻的笑著道:“姐夫,能给我试一试嘛?跟打地鼠一样,看起来很好玩?” “行吧。” 柳如春接过木棒,静静的等待著四散的鱼儿再次的聚拢到一块之后,胡乱的拍打著水面,鱼儿没有打到一条。 倒是將穿著的外套给打湿了。 呜呜.... 冷风刺骨。 柳如春看著四散而逃的鱼儿,嘟嘟著嘴巴,呢喃道:“哼!” “你们怎么能跑呢?” 东青无奈的摇摇头,看著裤腿都湿透了的小丫头,提醒道:“动作不对,要看准了鱼头,敲击在鱼头上。 而不是水面上。” “你看看你身上都湿透了,赶紧去烤烤火,免得冻出老寒腿。” 嗷~ 柳如春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想继续试一试,可还未等她继续敲鱼头,便直接被柳如烟拽住她的耳朵,提溜到柴火堆旁。 “別玩了,冻感冒了,看你怎么办?” 屯子里面,別看有一个卫生所,最多就是处理一些小毛病,治疗拉肚子,感冒发烧,可一旦高烧不退,卫生所的医生,可不见得能治好。 而且,有些药也稀缺.... 东青接过木棒,看著被训著一楞楞的柳如春,感慨道:“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等冰面上的鱼儿再次的露出水面之后。 照著它那张合的大嘴巴,又是一棒子敲下。 趁著它有些眩晕,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树枝削成的树鉤,鉤住青鱼的鱼鳃,將它拽出冰窟窿之后。 才发现这青鱼的重量有些喜人,不仅个头大,身材修长,少数也有十五斤左右,东青也没有多看。 直接丟到竹篓里。 不过是三条鱼,竹篓已经放不下来,这鱼儿是真的占地方。 “当家的,这条鱼,哪怕是吃三顿,我们也吃不完啊。”柳如烟看著最上面的青鱼,惊呼一声道,她最多也就是见过三五斤的青鱼。 这大体型的青鱼,还是她第一次看到。 东青点点头,解释道:“回家之后,先放到铁盆里面养著,看有没有人收,这青鱼一看便老了,肉有些腥,不好吃?” “还没有胖头鱼好吃呢?” 无论是鱼,还是动物,並不是越大越好,最好是適中的体型,重量,它们的味道才是最鲜美,一旦超过上限。 便有些索然无味。 也就是这条河,钓鱼佬比较少,给了它们足够的时间发育,但凡是换一个地方,哪里轮得到他们长大这个体型。 早就成了桌子上的一盘红烧鱼。 柳如烟点点头,正在岸边烤火的柳如春,指了指冰面下的鱼,有些好奇的看著悠哉游哉聊天的东青。 “姐夫,你脚下有条奇怪的鱼,一直在顶冰面。” 东青回过神,看著被挤在一边,无法露出脑袋的狗头鱼,笑著摇摇头道:“你说的是这条?” “嗯?” “狗头鱼,非常的少见,今儿倒是有些稀奇?” “抓回去,我们养养看,还挺赏眼的。” 东青一脸的黑线,看著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还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还带回去养著,家里面也没有鱼缸啊。 狗头鱼,又叫小丑鱼,外形怪异,一看便是外来的物种,不知道为何被卷到了这里,看其体型,不过三尺长。 在一眾本地鱼的面前,根本不够看,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挤不过周围的胖头鱼,青鱼... 东青笑著点点头,手中的棒子挥舞成风,一条条青鱼,胖头鱼,被他丟在冰面上,等冰窟窿附近没有鱼之后。 狗头鱼並未如同其他鱼一样,惊慌失措的四处逃散,而是在冰窟窿的附近徘徊,一点点的试探著。何时鱼也变得聪明了。 柳如烟蹲在地上,用树鉤將丟在冰面上的胖头鱼,青玉往爬犁上装,整齐的摆在爬犁的中间,鱼儿不能在冰面上呆的时间太长。 要不然鱼儿会跟粘在冰层上,想要拽下来,不仅费时费力,还有可能將鱼身上的鳞片给冻住,到时候卖相不好看。 而且肉也会因为坑坑洼洼,变得不好处理。 等了一会。 没有等到小丑鱼,倒是等到了李武,空荡荡的竹篓里,別说一条鱼了,哪怕是他挖的蚯蚓都直接被鱼吃掉了。 “东青,你老叔我一条没有钓上来,回家不好交差,你看匀老叔一条如何?” “老叔,你这藉口,我都替你臊得慌。”东青摆摆手,看著一脸憨厚,皱纹都能夹死苍蝇的黑脸,无语道。 “有一条大青鱼,十五斤左右,老叔带回去给孩子煲鱼汤喝。”李武的家里人比较多,四代同堂,上有老,下有小,他表哥又给他添了两个大胖小子。 一大家子人。 以他的那一点工资,根本养不起所有人,好在他的孩子还比较爭气,没有一个是二流子,基本上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就是有些脑袋不灵光。 “有你这句话,老叔就原谅你刚才的话了。”李武的脸皮有些厚,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屯子里的支书。 张家长,李家短,.... 邻里之间的纠纷,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觉得一阵头疼,可到了他这里,就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样。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只要不耽误农忙,隨便你们怎么说? “鱼!” 李武也没有客气,艷羡的看了眼爬犁上的鱼,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竹篓,感慨道:“人鱼人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 他一直空手而归。 可东青这刚来多长时间,便已经打了数十条... 第三十七章 內幕消息 东青憨厚一笑,指了指旷阔的河面,解释道:“老叔,在打窝之前,需要找准位置,河面平缓,有石头,杂草挡著,才能有鱼儿,你刚才选的位置在河中间,冰面下,暗潮涌动,怎么可能钓到鱼呢?偶尔有一两条鱼露头,你確定能咬鉤,还不如我这土办法,拿棒子敲胖头鱼?” 李武点点头,道:“还是你小子心思活泛,知道的东西不少,下一次,我就选你脚下这块地?” “嗯。” 东青笑著应答,今天不少人,都看到他凿开的冰窟窿冒出不少鱼,不需要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有人蹲在这里。 將冰面下的胖头鱼给钓完。 哪里能轮到他。 “老叔,天气不早了,我们就先离开了?”东青將竹篓放在爬犁上,笑著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去吧。” 李武笑著打了一声招呼,眼睛则是一直盯著刚才的窟窿,不时还有胖头鱼冒出水面,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觉得是一个机会? 柳如春冻得手指有些僵硬,嘟囔著嘴巴,不解道:“姐夫,天色尚早,还未天黑,怎么就离开啊?”在小丫头的眼里,这凿开的冰窟窿可是一个宝贝,源源不断的胖头鱼,不將它们捞完,多少有些可惜? 下一次再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李武訕訕一笑,看著多嘴的丫头片子,笑骂道:“你可真是一个小財迷?怎么一个人吃饱喝足,不给大家留一点口粮?” “这玩意也不值什么钱?” 东青点点头,看著四周不少人的眼睛,不时瞥向他们所站著的位置,显然,一个个都想晚上也回家喝一口鱼汤。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也是少有的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我们打的青鱼,胖头鱼,也不少了,足足有数百斤,根本吃不完,这鱼冻僵之后,味道也会变,根本不好吃。” “下次想吃的时候,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捕捞,绕著村口的这条河,足足有数里地,夏天乾旱的时候,还是从这条河里打水呢?” “也是啊。” 柳如春呢喃一笑,露出一个大花脸,抖了抖脚上的雪,便拉著拴在爬犁上的绳子,准备拉上岸,几步路的距离。 累的满头大汗,都没有拉到岸边。 正在跟李武閒聊的东青,看到小丫头的动作,也没有阻止,她的身上有不少的水,早已结冰,如果不出点汗。 等回到家里,她的外套便会直接被冻成冰棍。 到时候那才叫一个惨,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几套,裹著单薄的衣服,估计只能在火炕上裹著被子,吃饭也需要自家的俏丽媳妇送。 关键是屋子还小,拉一个窗帘,还是从被褥上拆下来的旧窗帘,都有些破洞,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在客厅待著。 多少有些不方便。 柳如烟有些心疼她这个妹子,在下面推著,东青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便结束了与李武叔嘮家產的准备。 又有一条財路,送到自己的面前,怎么能不开心呢? 看著有些平缓的河岸,东青走到岸边,接过柳如春递过来的草绳,有些勒手,凑合著用,镇子上倒是有尼龙绳。 就是价格有些夸张。 工业剪刀差,从一开始便已经出现,东青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將爬犁给拉到岸边,看著气喘吁吁的小丫头。 浅浅一笑。 “累吧。” “上山打猎,下海捉鱼,都是苦差事,如果有机会,多看看书,若是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坐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纸,才是一条好的出路。” 柳如烟有些心动,低著头走到东青的身边,小声的嘀咕道:“当家的,你有內幕消息?”这年头,知青下乡。 基本上都是读过几年书的人。 “快了!” 东青点点头,以他后世的眼光,自然知道知青结束的具体时间,到时候只要是符合条件的知青,基本上都能回家。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柳如烟会不会留下来,或者是接他一起去城里... 柳如春看著前面小声嘀咕的两人,也凑到他的面前,嘀咕道:“姐姐,姐夫,你们在说什么?”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柳如烟翻了一个白眼,也怕柳如春这个大嗓门,万一要是闹得眾人皆知,哪怕是有名额,能轮得到她们二人。 哼! 柳如春有些不开心,闷闷不乐的看著前面撒谎奔跑的大黑,小黑,直接追著它们两个在村里面跑,有时候也確实奇怪。 缘分就是这样的妙不可言。 大黑,小黑对於外人,吼起来,那嗓门三里地都能听到,尤其是大黑,看到陌生人,那可是直接衝到前面。 撕咬棉裤的一把好手。 可遇见柳如烟姐妹,两条狗好似变了一个样子,对於柳如烟姐妹,那叫一个热情,一个招呼,便乖乖的跑到两人的面前。 “谈不上!” “就是觉得再有几年应该结束了,何况每年屯里面都有去念书名额,你若是有心思的话,我可以跟李武叔聊一聊?” “这...不好吧。” 柳如烟心中有些犹豫,城里的家,早已空荡荡的,哪怕是她回去,吃饭同样是一个问题,念书难道不需要吃饭吗? 何况... 知青点有些前辈的事情早已传开,有些人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导致屯子里的人,对於他们这些知青並不待见。 不仅是干活不出力。 还有一点就是没有感情... 看著有些心思的东青,倒是有些无所谓,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是柳如烟离开,以他未来几十年的记忆。 难道还怕混不出头来。 “放心吧。” 东青给了她一个眼神,好歹也是自己的枕边人,不为自家的俏媳妇考虑一下,难道还要为一个外人。 至於未来如何? 他现在的生活还过的艰辛,哪里有空考虑未来... 兜兜转转。 东青看著折返回来的小丫头,还有两条大狼狗,將爬犁套在狗脖子上,跟在小丫头的后面,慢悠悠的朝著家里走去。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山脚下,不远处的房子上,青砖绿瓦,门口的篱笆墙,被雪压弯,屋子的前面,还有一块空地。 渲染上一层雪花。 想了想从爬犁上拿下两条胖头鱼,朝著屋子前的空地走去。 跟在他身边的柳如烟心头一惊,看著一言不发的东青,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轻声道:“当家的,你这是去刘嫂家里吗?” 东青点点头。 “刘嫂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你也知道刘哥的情况,遇上了熊瞎子,没有跑掉,被拍断了一条腿。 胖头鱼!我们也吃不完,给她们送两条。” “嗯!” 柳如烟轻轻的『嗯』了一声,跟在东青的身边,笑著道:“也好!我顺便也认认门,问一下刘嫂有没有需要帮衬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 厄运专找苦命人 推开简易的柵栏,东青眉头微蹙,看门的大黄狗,不知去了哪里?这对於一个將狗当成家人的猎户而言。 无异于晴天霹雳。 “刘大哥,刘大嫂?” 东青站在院子中间,喊了一嗓子,才看到屋內的灯打开,门口处,厚重的门帘被掀开,露出半个脑袋。 刘嫂面容有些憔悴,从屋內走出来,看到是东青之后,笑著打招呼道:“东青,如烟,你们来了?” “过来看看刘大哥跟嫂子?” 东青笑著走上前,將两条胖头鱼递到她的手上:“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刘大嫂眼中的光,有些明亮,寒暄了一句,便將两条胖头鱼放到厨房,顺便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东青则是坐在火炕边。 看著半躺在火炕上的刘哥,语气有些沉重道:“刘哥,这腿怎么样?” “老样子!” 刘哥的身材有些枯瘦,黑色的髮丝有些泛黄,背靠著三层被褥,一脸的痛苦,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副拐杖。 竖在墙角。 “多谢了,你还记著我这个残废...。” 东青连忙摆手,看著心气有些萎靡的刘哥,连忙道:“刘哥,你这话就有些折煞我了,好歹我们也经常打交道,不就是受伤了,以后总会好的。” “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刘哥指了指厨房的位置,一道风姿绰绰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透过白色的门帘,好似皮影戏一样。 有些朦朧... “家里著实有些困难?” 东青眉头微蹙,顿时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无奈,连忙岔开话题道:“刘哥,家里面养的那条大黄狗呢?” “卖了!” “我这身子以后別说上山打猎了,哪怕是走几步都困难?”刘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满脸痛苦道。 “东青,我看你是一个好孩子,我想让你肩挑两房,你看如何?” 啊~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青闻言,瞬间感到如遭雷劈,这不是进了一个老鼠窝,连忙摆手,道:“刘哥,你的身体会好的,別想太多,困难不过是暂时的。” 在他身边,沉默寡言的柳如烟,汗毛倒立,好似炸毛的小野猫撇撇嘴,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刘嫂。 犯规的身材,绝美的脸蛋,哪怕是在乡下,十里八乡都是出名的俏美人,这也是为何她一定要跟著东青过来的原因。 就是怕被人惦记上。 怪不得她只是將水杯放到桌子上,便一个人去厨房忙碌去了,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万一自家的男人要是被她勾搭去了,她才是真的有苦说不出,连找一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什么肩挑两房。 实际上就是拉帮套。 她可不想东食西宿看,那不成了村上的笑柄。 东青淡淡摇头,对於俏媳妇的戒备心思,他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过作为一个歷经网络洗礼的后世人。 对於多尔袞都没有搞定的事情,他可没有那个自信,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就为了多吃一口木瓜。 便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多少有些不值得! 哪怕是他真的动了歪心思,也不会选择他们家,一方面是乘人之危,一方面只是后患无穷,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看过猪跑吗? “刘哥,这话以后还是不要提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眼,並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如果你想找人的话,可以去找其他人问一问?” 厨房里面,正在剁鱼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僵硬的停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眼泪不爭气的流下,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谁愿意这样做? 一旁的柳如烟,听到厨房传来的哭泣声,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她的处境之前何尝不是如此,有道是明知道自己过的不尽如人意,可偏偏还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东青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內,也没有几样像样的家具,可每一样家具都被擦拭的乾乾净净,看得出来。 平时,他们还是很爱惜这些家具的。 略微有些昏暗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泛黄的报纸,整整齐齐的贴在墙壁上,屋顶的报纸,由於家里面有炉子的缘故。 有些烧焦的错觉。 环顾一圈,笑著道:“刘哥,怎么没有看到丫丫呢?”想到那五六岁的小姑娘,眉宇之间,那一抹倔强。 好似一个小大人似的。 有道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上山捡柴火,割猪草...,在农忙的时候,还下地干活,小小的年纪,便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之重。 “在里屋躺著?” 刘嫂擦乾眼泪之后,从厨房走出,破旧的棉袄,洗的有些泛白,腰上还繫著一个围裙,湿漉漉的手指上,沾著没有擦乾的鳞片。 “我看看孩子?” 东青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主要是太过於沉重了一些,这样的习俗,在乡下虽然有,但是也不多,但凡是一个爷们。 都不会主动提及的。 大多数都实在是走投无路,不过她们的目標,一般都是村上的老光棍,有著一把子力气,就是错过了结婚的年龄。 导致上了年纪,想要找一个合適的,难上加难。 一般都是娶一个寡妇带孩子,很少有主动做拉帮套的事情,毕竟,一双鞋摆在门口的时候,不知多少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进了里屋。 炕上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小丫头,躺在被褥里面,歪著头看到东青进来之后,笑著打招呼道:“李叔叔!” “孩子这是怎么了?” 东青眉头微蹙,脑海之中,浮现一段话:厄运专找苦命人。 “受凉发烧了。” 刘嫂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別过脑袋,有些不忍心的看著无奈的丫头,东青走到她的面前,摸了摸脑门。 还是有些烫。 “没有去找村上的王大夫?” “找了。” “开了药,让孩子捂著被褥,好好的睡一觉,等第二天再看看情况?”刘嫂无奈的解释了一句,便退出了屋子。 看著愁容满面,抽著旱菸的丈夫,无奈的摇摇头:“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东青转过身,看了一眼柳如烟,无奈道:“从家里拿点钱出来,先暂时帮她们度过难关吧,孩子还小,可不能耽搁了。” “嗯。” 柳如烟轻轻的点头,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到他的手上,无奈道:“也是一个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看著乖巧的丫丫,东青也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她这个年纪,本该天真浪漫,只知道玩的年纪,却因为家庭的缘故。 过早的成熟,懂事。 “叔叔带了两条胖头鱼过来,晚饭的时候,可要多喝点,睡一觉,多出出汗,第二天,病就好了啊。” “要多听妈妈的话?” “嗯!” 丫丫点点头,握著拳头,为自己打气道。 第三十九章 礼义廉耻 曾几何时? 看到丫丫的倔强,好似看到原主年少的自己,一个人撑起了家庭的重担,奈何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看著丫丫身上单薄的衣服,全身都裹在有些破旧的棉被里面,探出的半个脑袋,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好似在说:“东青叔!我想吃肉。” 只可惜... 东青转过身,不忍再多看一眼,手掌落在木窗打的隔断,看似是一个里屋,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木头隔断將一间大屋子隔开。 跟他在山脚下的住所没有任何的区別。 摩梭著有些黑褐色的纹路,烟雾四溢时,附著在木製的窗花上,看到门帘外,刘嫂红著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四目相对。 有些粗糙,乾燥的手指,將眼眶里的泪水擦乾。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重担,不堪重负,或许是因为他的拒绝,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之中酝酿。 东青淡淡摇头,兼祧两房,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拉帮套可从来不是一个好生意,网络上有一个梗。 “老贼,欺我年少,今日当报昔日之辱...” “天色不早了,你们在外面忙碌了半天,才刚刚回来,不如就在家里面坐一坐,我去给你们生火做饭?” 刘嫂子低著头,有些害羞,不敢看东青一眼,手指摩梭著围裙,系成了一朵花。 “別,別!”东青连忙摆手,解释道:“嫂子,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柳如春那丫头,已经在家里忙著呢?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先离开了。”柳如烟拉住刘嫂的手,手指冰凉,笑著婉拒道。 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蹭饭吃。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刘嫂子一家本来就过的不如意,现在家里面的劳动力,实际上就指望她一个人,刘大哥现在一条腿不方便下地。 丫丫又生病了,如果他们留下来吃饭,恐怕第二天就得饿肚子。 “没有多远的路,嫂子还是留步吧。”东青掀开门帘,看著外面的雪景,屋內实在是太压抑了,而且每一句话都需要斟酌。 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哪怕是眼神,他都不敢乱飘,就怕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有意,乘人之危这样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柳如烟跟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好似生怕被飞走一样,朝著屋外走去。 屋內! 昏暗的灯光下,刘哥一张脸有些阴沉,眯著眼睛,看著屋外连忙离开的二人,感慨道:“东青对我们真不错,以后我们该怎么还这一份人情啊。” 自从他一只脚瘸了之后,屯子里的人,几乎都不怎么乐意跟他们家接触,生怕被沾上,就是怕他们开口借钱借粮。 別觉得现实? 在村里当一个人没有挣钱的能力,基本上已经断绝了在村里面人情往来,便是怕被他们黏上,哪怕是亲戚。 都会觉得他们晦气。 阴阳怪气,门缝里看人.... 早已是常態。 现在东青给他们送钱送肉,已经是非常的厚道,还不求他们回报,这也是为何刘哥突然开口的原因。 毕竟! 这样厚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哪怕是真的有坏心思,无论是他,还是刘嫂,打心底都有些默认,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让丫丫健康的长大。 在温饱面前,礼义廉耻...那是什么? 狗屁不如! “是啊,以后怎么还这一份人情?” 有道是:人情薄如纸,总有一天会用完的,家里面的壮劳力就剩下她一个人,哪怕是下地挣工分,都挣不了满工分。 七八个工分,换算下来也就一块不到,还需要供养他们三个人。 难.... 柳如春蹲在爬犁上,看到东青走出来之后,才乐呵呵的凑过来,道:“你们在刘婶子的屋子里面聊什么?” “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柳如春露出夸张的表情,棉裤上不知何时已经结冰,跟一个冰疙瘩一样。 发出硬邦邦的声音。 “你怎么不先回家,將棉裤烤乾再说?”柳如烟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一蹦一跳的妹妹,还真的是小孩子的心性。 一点也不知道冷? 已经十五了,怎么还跟一个顽童一样,不知道轻重缓急呢? 柳如春吐了吐舌头,解释道:“这不是等你们吗?爬犁上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也帮不完嘛?”一只手搭在柳如烟的手腕上。 露出討好的表情。 摇晃著柳如烟的手臂,眼角的余光,落在一言不发的东青上,不解道:“姐夫,有什么心事?” “没有!” “你一个小丫头,还知道什么是心事?” 脑海之中浮现了丫丫苍白的脸,灾荒之年,有一口吃的已经不错了,原主之前的遭遇,还不如她呢? “姐夫,刚才有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一直在刘婶子家门口徘徊,看到你们出来之后,便直接朝著山上跑去。” “狗!” 东青露出一抹沉思之色,想了想道:“可能是刘大哥家里之前养的那条老狗,听他说已经卖掉了,没有想到又跑回来了。” “还真的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这也是为何一个猎户对於自己养的狗非常珍惜的缘故。 心系主人,无论是跑多远,都知道回家的路。 有时候,熟悉的人还不如家里面养的狗... 走了还没有几步,大黑小黑累的吐舌头,也没有將爬犁给拉到家门口,他们所在的屋子在斜坡上。大约也就是五六十度的样子。 可对於两条细狗而言,也就是不可承受之重,柳如春在后面,拿著鞭子抽打在里面上,依旧是走两步,往下滑一段距离。 东青走到前面,將草绳拴在自己的腰上,一点点的挪动脚步,地面有些滑,他也是身体前倾,手脚並用。 才堪堪將爬犁拉到家门口。 门口种著两棵棵桃树,树上光禿禿的,每到夏天,都能长不少核桃,將草绳丟在地上,坐在门口的石墩上。 抽了一根烟。 別小看只是一百米不到的斜坡,下雪天,哪怕是人走上去都有可能直接滑倒,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更別提拉著爬犁了。 每一步都非常的艰难。 柳如烟姐妹手上拎著胖头鱼,先回到厨房忙起来,天色渐暗,爬犁的重量,少数也有上百斤,她们也扛不动。 “东青!东青!” 还未看到人影,便听到一个厚重的声音,正是他熟悉的李武叔,头戴貂皮帽子,一脚深,一脚浅的朝著他挥手。 “李武叔,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家里待著,怎么还想再要两条胖头鱼。”东青笑著从兜里面掏出一根烟,递到他的面前。 “瓜娃子!” “你走之后,老叔我又钓了几十条胖头鱼,跟村里人的人分了分,还需要跟你要,老叔我现在也是一个钓鱼的高手。” “是,是!” 什么高手? 还不是他凿的冰窟窿。 “李武叔,你过来不是故意跟我炫耀的吧。家里的鱼吃不完,我都送了两条给刘嫂子。”东青跟他嘮著没有多少营养的嗑。 李武眉头一拧,伸出黝黑的手指,拽住他的耳朵道:“臭小子,不会是起了坏心思吧。” “没有!” 显然,她们家的事情,李武也有耳闻。 “唉!” “没有最好,她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男人一条腿瘸了,以后都不一定能治好,一家三口的重担都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確实有些难!” “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別闹什么么蛾子,她想要找一个拉帮套,屯子里面合適的人有不少,你千万不要陷入其中。” “明白!” 东青摆摆手,看来屯子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也就是他一个每天只知道上山打猎,下河捉鱼的人不晓得。 第四十章 庙小妖风大 “別打岔!” 李武站在墙根,看著山下冒起的裊裊青烟,神色有些忧鬱道:“明天,跟我去一趟公社。” 东青眉头微蹙,看著突然沉默寡言的李武叔,不解道:“去公社干嘛?”脑海之中,瞬间浮现不好的预感? 一般情况下。 他可是很少拉自己去公社的,尤其是这大雪纷飞的季节,路上坑坑洼洼,又不好走,哪怕是去镇上。 大部分也会挑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无缘无故,哪怕是坐著牛车去,这一趟也要遭老罪。 李武长长的嘆息一声,烟屁股都烧灼了手指都没有发觉,无奈的解释道:“这不是公社安排了几个知青过来,需要我们去接一下?” “啥!啥玩意?” 东青有些吃惊,挑眉看著不靠谱的李武叔,提醒道:“屯子的知青点,还能放下几个知青,我们屯子能照顾过来嘛?” “別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小心乡里乡亲,晚上砸你家的玻璃。”他也不是什么小白,閒暇之余,便喜欢去看一些过往的资料。 七四年。 下乡知青的数量虽然锐减,可之前积累的数量不少,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这里面参杂著不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 平时好吃懒做,还经常闹事,大部分的人,其实对他们都颇有怨言,尤其是有些人,心眼比较多,时常排挤他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他的俏媳妇! 不就是被他们排挤,还造谣说是什么狐媚子,当然,其中也不乏吃苦耐劳的人,但大部分都是知道无法改变现状之后。 才踏踏实实的开始上工爭工分。 一般新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属於刺头,闹腾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渐渐的老实,想到这里,李武叔也是愁眉苦脸。 每一次都会闹得知青点鸡飞狗跳,需要他出面调解.... “別说风凉话了。” “这件事的起因,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柳如烟姐妹落户到屯子里,公社的人怎么会將他们塞到我手上,推都推不掉。” 咳咳.... 东青的嘴角扯了扯,总觉得李武叔这是话里有话,当初可是他硬要將两姐妹塞到自己的身边,可不是自己主动提及的。 这时候翻旧帐,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李武叔,你难道就不能支棱起来,公社那边的知青,可以分配到其他地方吗?我记得我们下溪沟的知青,好像是十里八乡最多的一个知青点吧,乡里乡亲的,大家虽然表面上不说,可心里面难道就没有想法?” “剋扣的口粮,可都是从乡亲的嘴里面抠出来的,要是再多来几个,怕不是要饿死人。” 东青忍不住吐槽道。 当然... 这件事真正的决定者不是他,而是眼前这老实巴交的支书,耳根子比较软,说两句好话,便有些迷糊。 分不清东南西北。 “事情已经发生,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武叔露出一抹苦笑,转移话题道。 东青点点头,也知道事情无法逆转,他已经接到了通知,难道还能改变什么,除非在开始之前,便直接拒绝? 显然,他这个人不善拒绝。 “给!” 一根烟抽完,李武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钱,塞到他的手上,笑著道:“林场那边的猪肉钱发下来了,你数一数?” “李武叔,你这不是打我的脸,还需要数什么?林场那边还要不要猪肉了,有时间,我再去山上转悠一圈?” 李武摇摇头,笑骂一句:“贪心不足蛇吞象。” 林场的职工,基本上也是铁饭碗,发工资的一类,月薪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左右,自然不可能大方到天天吃猪肉的地步。 一个月吃一两顿。 有点油腥味已经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天天大吃大喝,但凡是有这个条件,屯子里面有关係的人,基本都去托关係。 去林场上班,又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有消息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走了!” 李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著山下走去,嘴里面还哼著小曲,他家的生活在屯子里其实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但凡是有点油水,轻鬆一点的活计,都优先自己人挑选,人情社会,人情为先。要不然林场需要猪肉的活。 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当然,也跟他的狩猎技术有关,几乎很少空手而归。 东青无奈的摇摇头,回到温暖的屋內,不管来多少知青,有他的关係並不大,他只想与自家的俏媳妇还有小姨子,过自己的好日子。 至於当什么圣母? 他倒是没有想过,他也知道李武叔之所以过来喊他去公社的原因,无非是想要自己多帮衬一下他们。 而且,他也有这个能力。 上山狩猎,每一次的收穫,都比得上一个人一年的工分,可他为何要帮衬他们呢? 斗米恩,升米仇! 给予的太多,有时候不是恩情,而是理所应当的索取,万一要是有一天,他不干了,那些人还不跟鬣狗一样。 咬著他不放。 有道是:乱世先杀圣母!不是没有原因的。 给一些熟悉的邻居,一点肉食,对他而言,確实没有任何的难度,可他同时也收穫了一些表面上的称讚。 可这行为是偶尔。 不是一直这样! 就像他去刘嫂子的家里,还未张口说两句话,他便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差事,兼祧两房,说的好听,但凡是没有看过多尔袞的自传。 估计大部分人的心里面都乐开了花。 可现实非常的骨感。 如果他没有这一手狩猎的绝活,可以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富饶的生活。 他们会开口? 估计早就嫌弃的,让他滚得远远的,他们要的是劳力,要的是顶樑柱,可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的癩子。 掀开门帘。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家家户户的火炕,演变了上千年的传统,不是没有优点,外加屋子的中间,还有一个烧的通红的炉子。 茶嘴处。 冒著咕嚕嚕的热气。 屋內好似在云雾深处一般,东青脱下头顶的毡帽,看到柳如春坐在火炕上,裹著被褥看书,嘴里面还塞著一个饼子。 宛若一个小仓鼠一样。 柳如烟从厨房端出一碗鱼汤,放在炉子的边上,好奇道:“刚才听到你在屋外跟人交谈?” “是谁啊?” “李武叔。” 东青笑著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放在柳如烟的面前,笑著道:“林场的钱发下来了,你数一数,还有明天,我要去一趟公社,听说又有几个知青要下来了。” 柳如烟的手指一顿,呢喃道:“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你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东青抬起头,看著正在数钱的柳如烟,有些不解道。 “姐夫!” 柳如春接过话茬,笑著道:“你可能不知道,知青点的老油条,最是狡猾无比,每一个新来的知青,第一件事便是学规矩?” “比如:锅碗瓢盆,不能乱用。” “柴火不足了,需要上山砍柴,基本上都是新人做的。” “而且还时常发生偷盗的事情,基本上有什么好吃的,还有钱票,要么锁在柜子里,要么揣到自己的兜里。” “我们在的时候,屋內时常丟东西,可就是找不到人,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是谁,可就是不敢说出来?” 柳如春好似雷射枪一样,一口气將遇到的刁难,几乎都给述说了一遍。 东青闻言,也是大开眼界,真的是庙小妖风大。 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了,怪不得他看红果的时候,在年代剧情里面,会看到栽赃嫁祸,偷盗,火烧屋子的剧情。 原来都来源於生活啊。 第四十一章 大侄子,起来没有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柳如烟美眸闪烁,將沉甸甸的钱,放到了火炕边上,一个破旧的木箱子,红漆早已掉的看不清模样,里面有三个格子。 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布料,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有东青,还有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头子,黑白照片上。 老头子的相貌,早已有些模糊不清。 最下面有一个暗格,柳如烟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块黑布,码的有些整齐的毛票,落在黑布的上面。 都能看到褶皱。 柳如烟將钱整齐的叠好,放入暗格里面,嘴角微微上扬,道:“当家的,砖厂的青砖五分钱一块,想要盖上一间大瓦房最少需要一万块,三间大瓦房少数也需要三万多块,也就是说最少需要一千五左右?” 东青点点头,这还仅仅是砖头,还有房梁,工匠,没有两千块,別想住进新房子里面。 而眼下大部分人的工资,其实也就是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一个月三十块左右,想要盖新房,无论在什么年代。 都是一个痴想。 “慢慢来,还有三个月时间,多进几次山,便能凑够。” 火炕上! 柳如春一个小丫头片子,眼睛瞪得溜圆,看著柳如烟將木箱子给上锁,嘟囔著嘴巴道:“姐姐,你是属貔貅的。” “只进不出吗?” “我想去村大队的供销社,买一些防冻霜,还有糖果...。” 小嘴嘟嘟的不停,柳如烟翻了一个白眼,看著还在喋喋不休的柳如春,冷哼一声道:“就知道吃,在知青点的时候,没有见你嘴停过。” 柳如春缩著脑袋,宛若一个蛐虫,在棉被里面咕嚕著身子,反驳道:“姐姐,你这是誹谤,我就是饿了,啃两个窝窝头,你还说我。” “我这不是看姐夫今天又有进项,一百多,都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三个月的工资了,想要吃一点好的。” “怎么了?” 柳如烟翻了一个白眼,瞪了一眼自家小妹,提醒道:“这山脚的房子,不过是临时的据点,怎么你还想一辈子住在这荒郊野岭。” “大半夜的时候,你忘记了猎户敲门的动静了。” 柳如春脑袋下垂,看著手上的书,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想了想道:“还是先盖房吧。” 东青笑著摇头,小丫头还是容易被忽悠,哪怕住在其他地方,半夜有人敲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大事。 又岂是他们说避开,便能避开的。 上一次,是他的那一帮狐朋狗友知道他有钱,想要將他手上的钱骗走,才半夜过来打秋风,像王麻子几人。 他们早已闹翻,再过来找茬,那就是彻底的结仇,將他们打一顿,在屯子里,也不会有人阻止,还会拍手叫好。 主要是他们这些人,一肚子的坏水,私底下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何况在下溪沟,都知道他娶了媳妇,谁会吃饱了撑的,半夜过来敲门,哪怕是猎户,一般晚上也不敢上山。 夜黑风高夜。 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野狼,第一个便会將他標记成猎物。 东青的目光,落在烧著有些滚烫的铁锅上,胖头鱼的鲜味从锅里面传来,打开锅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一会。 原先还有些乾燥的屋內,好似仙境一般,云雾环绕。 在北大荒。 屋內屋外的温度,落差非常大,结冰的窗花,都有些看不清人影,一到晚上,便很少有人出门,基本上都窝在家里。 热炕头! 似乎是男女老少,唯一的归宿。 聊上半天,家长里短,顺便畅想一下未来,等到了晚上九点,准时熄灯。 哇~ “好香!”柳如春好似一个小馋猫,直接从棉被里面钻出来,趴在火炉边,看著乳白色的鱼汤,嗅了嗅.. “姐姐,我要吃鱼眼睛。” 也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老一辈的人,都会將鱼眼睛让出来,说什么吃鱼眼可以明目,第一口鱼眼基本上都落入了小孩子的嘴里。 “给!” 柳如烟翻了一个白眼,筷子夹住鱼眼,直接放到她的碗里,然后又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当家的,多吃一点。” 东青会心一笑,看著贤惠的俏媳妇,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便吃起来,吃的有些小心翼翼,胖头鱼的身上。 鱼刺比较多。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这个后来者,其实对於吃鱼,都不是特別的感兴趣,捞半天,啃的基本上都是鱼刺。 倒是鱼汤的味道有些鲜美。 如果配上一碗拉麵,加上几片五花肉,味道一绝...。 抬头看了一眼柳如烟姐妹。 柳如春的小嘴就没有停下来过,鱼刺一根根的被吐出来,连忙提醒道:“慢点吃,鱼刺可不敢吃到肚子里。” “放心吧!我可是吃鱼小能手。”柳如春含糊其辞,嘴里面塞满了鱼肉,好似一点也不担心。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 可这是鱼刺,不是五花肉啊。 不过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事,便继续低头吃起来,喝了一碗鱼汤,便回屋躺在炕上,看著屋外的月亮。 本来他还想著明天上山,看能不能弄一点飞龙,兔子啥的,连续吃了几天的猪肉,嘴巴都有点油腻了。 也就是在家里。 若是说出去,屯子里面的人,还以为他在显摆呢? 身旁已经入梦的柳如烟,蜷缩在被褥里,修长的眉毛,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想了想。 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做,首先需要买一些棉花,还有家里面需要的物品。 还有棉鞋。 腊月寒冬,走在雪地里,脚趾头都感觉被冻得没有了知觉,之前,他不知道原主为何会如此的懦弱,可他穿越过来之后。 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可不是为了继续当牛做马,当一个小瘪三... 次日。 柳如烟早早的起来,便在厨房忙碌,缸里面醃製的咸白菜,配上一碗米汤,两个窝窝头,便是一天之中平凡的早餐。 东青起来洗漱了片刻,便端著碗,在靠著炉子的地方,慢悠悠的吃起来,还没有吃两口,便听到一个粗糙的大嗓门。 “大侄儿,起来没有!” 东青看了一眼还在被褥里面睡觉的小姨子,快速的扒拉了两口咸菜,喝了一碗米汤,手里面揣著一个窝窝头。 走到门口。 看著裹著大衣的李武叔,调侃道:“李武叔,这就是去一趟公社,需要大清早的便过去接他们?” 嘿~ “你小子。”李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笑骂道:“又不只是接他们,你不去镇上採购一些生活用品。” “不早点走,怎么中午你在镇上请我跟老张头吃饭啊。” 东青连忙求饶,还去镇上吃饭,隨便一家饭店,一顿饭没有一两块,休想从里面走出来。 “还是算了吧。” “省点钱,开春之后,我还要盖房子呢?” 东青打了一个哈哈,目光落在牛车上的一个老者上,身上的棉袄,补丁加补丁,三年又三年,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尤其是膝盖的位置,明显能看到厚厚的一层新布头,显然是今年刚缝的,他脑海之中,还有一点有关他的记忆。 村东头居住的老张头,农閒的时候,经常帮大队赶牛车,每天还能挣三个工分,家里人的人口比较多。 七个孩子,十几个孙子... 都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在屯子里可是有名的大户,孩子太多,基本上平时挣的工分,根本不够一家子的开销。 閒暇之余,便帮大队赶牛车,接送一下乡里乡亲,挣一些辛苦钱。 第四十二章 供销社见闻 三两口,快速的將窝窝头吃完,跟媳妇打了一声招呼,裹著大衣,戴著貂皮帽子便走出了门。 坐在牛车上。 一路上摇摇晃晃,比走路快不了多少,比起老王头的驴车,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直接走了走了两个小时,外加昨夜的风雪,路上的雪有些厚。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老张头非常的健谈,谈起自己的孙子,那眉眼之间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看著镇上那一抹光禿禿的土墙。 还有一个门楼。 上次过来的时候,心中有事,著急忙慌的便进去了,並没有仔细看门楼的牌子,黑褐色的石板上,刻著三个大字。 “大堡镇!” 一点气派都没有。 像什么雁门关,虎牢关... 一听便能畅想到长河落日圆,风吹雁门关的故事。 走走停停。 又是半个小时,牛车停在了公社的门口,一个简易的牌子,白底黑字,通过铁柵栏,还能看到院子里面。 院子的中间堆著一个雪人,一排简易的平房,不时还有几个人在院子里走动,院子的外围,还有几辆同样的牛车。 蜷缩在墙根。 一个个打著哈欠的汉子,帽子盖住了容顏,有说有笑,看到李武叔之后,还笑著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抬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洒落的阳光,照射在墙根处,一个个身上还冒著热气,东青从牛车上下来。 来回的走了几步。 主要是脚趾有些冷,他脚下的棉鞋,不知道是不是漏风,多跑跑还不觉得冷,一旦停下来,便是刺骨的冷意。 脚趾头都没有知觉了。 跺了跺脚。 在墙根处,听著他们互相吹牛,不是自家的儿子有出息,上山打猎,猎回来一头熊瞎子,便是一把干力气的好手。 肩膀能抗二百斤的粮食。 听著有些无聊,东青探头看了一眼公社的院子,准备进去的时候,被李武叔拉住,指了指不远处的供销社。 “你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公社是领导办公的地方,你进去瞎凑什么热闹?” 东青瞬间有些无语,不就是一个公社,怎么还不让人进去参观一下,有什么绝密,不就是一群人拍桌子。 瞪眼珠子。 为了一点小事,吹鬍子瞪眼,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行吧。” “正好媳妇和小姨子身上御寒的衣服有些单薄,我去买一点棉花。”东青翻了一个白眼,对於这群人均八百个心眼的傢伙。 他还是敬而远之,毕竟大家的生活都不富裕,一个个基本上都是笑面虎,別看大家平时乐呵呵的,见面打招呼。 实际上心里面都憋著一口气呢? 什么对方村子杀了一头猪,自家村子也必须吃杀猪宴,什么亩產一千斤的粮食,对方就敢报一千五百斤.... 一个个基本上都是吹牛大王。 “出门有些急,你带钱没有?”李武叔掏著口袋,便准备替他先垫上。 “带了!” “昨天晚上你都说了要来公社,我怎么可能不带钱呢?”东青挥挥手,直接朝著不远处的供销社走去。 看著前面还排著队。 寻思片刻,准备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毕竟,他也不著急,刚才看著空荡荡的公社,说明知青还没有过来呢? 再分配一下。 有的人为了分配到一块,在调换一下,或者是遇见了亲朋好友,难捨难分,在上演一出哭戏....少数也需要一两个小时。 有这个时间,去看看镇上的其他地方,走了两条街,一点热闹的地方都没有,这年头,还是比不上后世啊。 走街串巷的人不少。 推著车卖红薯的,扛著大棒子卖冰糖葫芦的,还有骑著车卖冻梨的人,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比起后世那一步一个小吃摊。 琳琅满目的小吃。 这年代,还是非常的冷清,尤其是冬天,除了少数上班的人,基本上大部分人都是猫在家里过冬。 绕了一个圈,再回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东青站在供销社的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看了一眼屋內。 零零散散,目测有五六个人正在供销社里面挑选东西,东青站在后面,晒著太阳,再来之前,他想起自己似乎跟供销社王大姐有过约定。 卖她一些猪肉。 便从厨房的屋檐上,解下一块猪肉,也不敢多割,也就十斤左右,虽然这玩意不愁卖,可供销社里面,真正想吃的人有几个。 还拿了五条鱼,这玩意不饱腹,最多就是改善一下伙食。 主要是他心里面没有底。 十斤肉,也就五块钱,以王大姐一个人的实力,应该能吃得下。至於其他人,只能等下一次,先约一下数量。 至於胖头鱼,就是一个添头,最好是能换一些稀缺的物品。 免得自己白跑一趟。 “东青!” 一阵欣喜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王大姐从柜檯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你可算是来了。” “王姐!这不是屯里刚好有顺路的牛车,便寻思著过来看看你。”东青双手插兜,笑著看了一眼屋內。 另外两个柜员的目光,直接落在倚靠在门口东青的身上。 “走,去里面聊!” 王姐浅浅一笑,拉著东青的大衣穿过柜檯,直接拉著他来到后院,笑著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看著东青掀开竹篓的黑布,一大块五花肉,摆在竹篓里面,还有五条鱼,虽然都冻僵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寒冬腊月! 哪怕是一个人在外面呆上一夜,也会直接被冻成冰雕。 “哪里敢忘了王姐的要求啊。” 东青指了指竹篓里面的肥肉,还有胖头鱼,解释道:“王姐,这一次来的匆忙,也不敢多拿,等下一次,你可以说一个具体的数量,我好给你留著。” “恩!” 王姐笑意吟吟,碎布的红棉袄上,还能看到那有些雄伟的高山,嫵媚一笑道:“东青,还是你靠谱?” “不像上次找你麻烦的王瑋,抠抠搜搜,一点乾货都收不上。” “等著!姐给你钱。” 东青摆摆手道:“王姐等一等,何必这样麻烦,你直接折算成十斤棉花,五尺碎花布,还有三双棉鞋,顺便再拿一包大前门。” “你看看还差多少,我再给你补齐。” 王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顿时觉得东青非常的懂事,作为供销社的职员,自然也有內部优惠。 这是给她便利。 五条胖头鱼,看其体型,少数也有数十斤,外加那一块肥肉,又是猪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价值不菲。 就这一个竹篓,少数也有二三十块,她一个人自然吃不下,自然要分润给其他人,无论是后院办公室里的主任,还是相熟的柜员。 每个人都能分一点。 这也是一份人情。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给你准备你要的东西,不过,你身上有票没有?” “没有!” “王姐,你看能不能折算成钱?” 东青有些犹豫,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跟上一次一样,直接花钱买,毕竟,这一次所需要的东西有些特殊,而且数量有些多。 “没问题?” 王姐拍了拍胸脯,转身便走到屋內,跟其他人商量起来,东青看著雷厉风行的王姐,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不一会的功夫。 王姐便將他买的东西给他装到了竹篓里面,顺便还给了他一个纸条,上面写著一行数字:五十六斤猪肉。 菌菇,松茸若干。 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野兔,野鸡,飞龙.,.. 在后面都有一个单位,或是三只,或是五只的。 只要他能搞到,他们恨不得全部都包圆,怪不得供销社的职员会被尊称为:八大岗之一。 第四十三章 奢侈一把 豪横! 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有富人,穷人。 在王姐还在为不够分肉发愁的时候,有的人还在啃窝窝头,配上一口辣咸菜,便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坦。 从供销社出来,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公社所在的墙根,零零散散还有几个人蹲在墙根晒太阳,大部分的人估计已经领著知青回去了。 他也没有耽搁。 背著竹篓走了三百米,看著老张头细心呵护的老黄牛,正低著头吃著草,大冬天的,还能找到一些青草。 老张头是真的用心了。 村口的驴吃的也不过是麦秆,这需要上山,將山上的雪扒开,一点点的割,不仅耗时耗力,还非常的费力。 “哎呦!” 老张头放下手里的菸袋,一脸的惊嘆道:“东青,你怎么买了这么老些东西?” 之前。 李东青过的什么日子,下溪沟的人可是门清,哪怕是多喝一碗糊糊,都会被李老太指责败家,好吃懒做... 这不过几天的功夫,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竹篓里面,雪白的棉花,碎花的布匹,以及那最上面黑褐色的棉鞋,一看便是崭新的,低头再看看自己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的棉裤。 默默的抽了一口旱菸。 棉鞋大拇指都露出来,老伴也就是给他缝了点碎布条,连一点棉花都捨不得放,回头再看东青,竹篓里面装的是棉花。 这是深深的爱与责任。 东青摸了摸后脑勺,憨厚一笑,隨口道:“这不是家里的媳妇跟小姨子来的匆忙,並未准备过冬的棉袄,昨天钓鱼的时候,人冻得直哆嗦,想著给她们弄一身厚点的棉袄,也好过冻感冒了,乱花钱买药吃。” “咱们屯的卫生所,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 老张头抽著旱菸,不时的將菸丝敲在木板车上,黑色的菸丝落在地上,风一吹,便扫到了木板车下面。 “是这个理儿。” “柳如烟姐妹跟著你,可是享福了。原本我还想让李武给我家老么说一个女知青呢?最后倒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呃~ 东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老张头,他家里早已入不敷出,家里的劳力虽然多,可嗷嗷待哺的孙子更多。 老大家生了两儿一女。 老二家生了一儿两女。 老三家生了四个儿子。 ...... 最大的年龄也不过十二岁,最小的一个才三岁,这还想著家里的老么没有合適的对象,不得不说,他非常的勇。 身上的补丁都快补不下了,还真的敢奢想。 何况,真当知青是大白菜,说嫁给你家老么就嫁给你家老么啊,她们里面哪一个不是见过世面的人。 哪怕是挑选合適的对象。 也不会选择最落魄的一户,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多的是,只要勤劳踏实,每天都能挣一个满工分,外加人老实憨厚,可供挑选的选择非常多。 实际上,大部分的知青很少跟当地的人结婚,哪怕是搭伙过日子,她们的选择还是知青点熟悉的人。 有一天,她们可是还要回去的。 留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觉得回不去了,才会找当地的人结婚生子,就像柳如烟,家里的父母走了之后。 无亲无靠,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嫁给他。 从一开始,便註定了这一段关係,非常的牢固,东青只要保证她们姐妹吃喝,她便会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生活。 平凡朴素的生活,未尝比不上城里的喧囂。 “老张头,你还是真的敢想,嫁到你家喝西北风啊。”东青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递到他的手上。 老张头也没有客气,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笑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有什么不敢想的,都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睛的,家里面虽然有些穷,可又不是吃不上饭,顿顿稀粥也能吃饱肚子。” “我可是听说:隔壁村里,有好几个女知青嫁给了当地的庄稼汉。” 东青点燃一根火柴,先给老张头点燃,才给自己点著,隨手將燃尽的火柴丟到雪地里,不屑一笑:“那也是有门槛的。” “老张头!你也不去打听一下,那些人家基本上都是富户,家里面有钱有粮,三间大瓦房,崭新的家具。三十六条腿,有条件的还会买一辆自行车。” “人家是过日子,可不是跟著你们喝稀粥。” 倒不是说东青故意损老张头,而是一个赤裸裸的现实问题? 同样是找对象,她们为何要找一个顿顿喝稀粥的人,每个月只要他们按时上工,挣得工分,还有供给粮。 足以让他们填饱肚子。 完全没有必要... 老张头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他何尝不知,不过是多一个念想,家里的老么,喜欢上了知青点的一个姑娘。 奈何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瓜娃子,还说教起我这个老头来了。”老张头也没有生气,笑骂一句道。 “不敢!” 东青摇摇头,解释道:“我也是恰逢其会,李武叔將人带到我面前,刚开始我还拒绝来著。” 老张头看了一眼老黄牛,一袋子的青草,吃的也见底了,走了两步,拍了拍老黄牛的头,將袋子拎起来。 丟到木板车上。 拍了拍手上的雪,笑著道:“东青,你是一个有本事的娃子,大傢伙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是被李老太压著吸血,耽搁了不少年。” “养家餬口並没有任何的问题?” “李老太也是眼瞎了。” 老张头一阵唏嘘,不想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他们家的老么,他也知道什么德行,有道是:皇帝爱长子,平民爱老么。 对於这个最小的儿子,他是捧在手心,看在眼里,確实有一些缺点,也就是他们没有分家,要是分家,哪怕是他自己都有可能饿死。 当然了.... 哪怕是分家,家里面也没有足够的房子,五间房子,根本挤不开,基本上都是大通铺,一家一个大通铺都不够住。 凑合著过... 別说上门提亲了,哪怕是屯子里的媒婆,都不敢给他们家说亲,毕竟:人家小姑娘嫁过来,连一间大瓦房都没有。 怎么? 打地铺。 “听李武说:来年开春,你不是要盖新房子,怎么捨得花钱买大前门?不盖新房了。” 一盒大前门,价格三毛。 都可以买三斤红薯了,还能买一斤旱菸丝,一般人可捨不得抽大前门。 “这不是刚赚了一笔,便买了一包,奢侈一下。” 老张头看了一眼手里面的烟,顿时觉得有些不香了,东青上山打猎,一次的收入,比得上他一年的工分。 还为他担心什么? 一冬天! 多上山打猎,来年开春凑齐盖房子的钱不成问题? 想了想自家不成器的老么,平时还喜欢惹是生非,找一个好门生,已经是迫在眉睫,不能让他再跟王麻子鬼混了。 “那个...” 东青回过神,看著吞吞吐吐的老张头,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吞吞吐吐!这可不像老张头,你的作风啊。” “我家老么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你看你能不能拉著他一块上山打猎,给你当一个副手也行啊。” 副手? 东青一脸的黑线,打猎还有『副手』。他都是第一次听说,还不如他家里的大黑,小黑两条大狼狗管用。 真的遇上了棕熊,狼群... 人!是最靠不住的伙伴,谁不想跑在其他人的面前,替自己挡灾,一般而言,基本上猎户都是独自行动的。 除非是春种,秋收的季节,野猪,狼群泛滥成灾,怕他们毁了庄稼,村支书才会组织一批人上山打猎。 人多了。 野兽也怕... 第四十四章 知青报到 “老张头,你確定捨得?” 东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是一脸的郑重,提醒道:“每年都有几个人折在山里,有的人连尸骨都找不到。 运气好些的,跟刘大哥一样,捡了半条命回来,可你看看他们家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有些话,他还没有继续往下说。 老张头乾咳一声,露出一抹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道:“算了,我就是提一嘴,回去之后,还要看看老么自己的想法?” 一听:“折几人!”他的脸上瞬间没有了任何的血丝,真当猎户是那么好当的,每年都有任务,最起码也要將下地挣工分的钱给挣出来。 少一斤,都不行。 要不然,人人都不想下地干活,別看猎户吃得好,实际上但凡是有法子,谁乐意冒著危险上山,原主的记忆之中。 他之所以上山,说白了也是无奈之举。 在家里面吃不饱饭,又不受待见,只能自己找出路,好在家里的老头子还算是不错,並没有冷眼旁观。 这才带著他上山打猎。 沉默了半晌。 东青坐在牛车上,看著公社的大门,二人嘮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李武出来,隨口问了一句:“老张头,李武叔进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大半个小时了。”老张头拍了拍牛背,给后面的驴车,让开了一条道,猫著身子,看了一眼铁柵栏里面的院子。 “快了!” “我看別人进去十来分钟便出来了,他怎么这么慢?再等下去,中午我们可能就要饿肚子了。”老张头从厚棉衣里面掏出一个窝窝头。 “吃不吃?” 东青摇摇头,老张头的手有些黑,指甲缝里面还有泥土,一看便是大早上等他的时候,在山下割了一把青草。 窝窝头上,还能看到三根手指印。 虽说: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可他还是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哪怕是后世的地沟油炒的菜,杂乱无章的厨房。 只要他没有看见。 都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可这明摆在眼前,外加他早上吃了不少,暂时还不饿,便婉拒了,何况,这很有可能是老张头来的时候。 唯一带的食物。 “那我吃了。” 老张头也没有客气,掰下来一块,慢悠悠的吃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时看向四周,有些冷清的街道上。 出了公社的门口。 还算是人多。 其余的地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著供销社的大门上了锁,提著篮子的王姐,裹著头巾朝著巷子走去。 曼妙的身材。 引起了不少蹲在墙角的糙汉子的注视,一个个嘀嘀咕咕,东青也没有听清。 正想著要不要去镇上的饭店,奢侈一把,喝一碗羊汤,暖暖胃的时候,李武带著五个知青,一脸不情愿的从公社大门走出来。 三男两女。 男知青长相有些大眾化,手上还拎著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松鬆软软,一看便是被褥,还有平时穿的衣服,其中一个带著厚厚的眼镜片。 一看便是一个文化人。 女知青倒是长相伶俐,其中一人,手足无措的站在人群的后面,一脸的惶恐不安,手上拎著一个小巧的箱子。 看似贵重。 实则在这山沟沟,一点价值都没有,没有人会多看一眼,毕竟,箱子又不能当饭吃。 另外一个女知青,倒是有些落落大方,长相打九十分,比起柳如烟这个號称网文界大帝的人。还要漂亮一点。 身材火辣,哪怕是厚厚的碎布花棉袄包裹著,依旧能看出那宛若山峦的高峰。 正打量著牛车的女知青,似乎看到了他的目光,赤裸裸的贪慾,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並没有跟她身边,惴惴不安的女知青一样。 而是大大方方的朝著他笑了笑,而且还主动了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东青瞬间眼神一变,虎口处,竟然有老茧。 对於一个猎户而言。 对手掌太熟悉了,这一看便是大院子弟,不然也不会这般的洒脱,换做一般人,早就害羞的躲到其他人的后面。 或者是脸色通红,来一句:“臭流氓!” 以后看来必须离她远一点,最好不要有任何的牵扯,万一要是得罪了人家,那她背后之人的能量,绝对有一万种方法。 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 或者是吃尽人生的苦楚。 既然她一个人是,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大院子弟呢? 东青仔细的看了一眼其他四人,感觉有些不像,可又有些说不清的高傲,別看人家拿的是蛇皮袋,那是因为方便。 小瞧人! 可是会犯大忌? 唉! 终究还是见识浅薄,看不透... 李武站在牛车的旁边,指了指木板车上空余的地方,道:“你们先將手上的蛇皮袋,箱子放在木板车上。” “我是下溪沟的支书,以后你们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大队找我,只要不是太棘手,太严重的事情,我都可以为你们想办法?” “可如果是大事,你们找我也没有办法?” 李武指了指牛车,笑著道:“先上车,剩下的话,咱路上再说?” “多谢支书。” 蛇皮袋,箱子丟到木板车上,已经占了一半空间,剩下的一半空间,还要挤上七个人,木板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东青眉头一挑,看著缓慢行驶的木板车,直接从木板车上跳下来,跟在木板车的身后,笑著道:“李武叔,你这来之前,就没有问清楚几个人?” 李武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原先定的是三个来,这不是有的村支书撒泼打滚,死活不要。 最后没办法,塞到我手里。” 李武揉著后脑勺,总感觉凉颼颼的。 回去之后,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苦一苦自家的大侄子,多去山上跑两次,將他们的口粮给挣出来了。 “柿子装挑软的捏!” “李武叔,你回去之后,还是想想知青点有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他们吧。”东青走在后面,小声的嘀咕道。 “等等!” 刚才大大方方的女知青,指了指身边的小姑娘,提醒道:“李支书,我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置办呢?” “需要去供销社买一点。” “这.....” 李武揉了揉眉心,指了指不远处的供销社,笑著道:“时候不早了,供销社也已经关门了,不如等明天,你们再过来看看?” 下午还有安排。 看著有些娇气的几人,李武的头一个有两个大,都怪公社的主任,特么的一点好处没有给,还特么的多给了他两个人。 这大中午的,总不能敲开供销社的大门吧。 別说他没有这个胆子,哪怕是他真的敲开了,迎接他的也绝对是一顿臭骂,真当八大员是吃乾饭的,没有鼻孔看人,已经是非常的和善了。 “这...晚上,我们没有被褥,如何睡觉?”刚才唯唯诺诺,躲在男知青后面的小姑娘,糯糯的开口道。 东青直接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下乡当知青,竟然什么都不带的,哪怕是供销社也没有卖被褥,垫子的,真当是城里。 什么都需要自己动手。 “小姑娘,你家里人没有给你准备被褥吗?” “准备了!” 小姑娘怯懦的开口道:“不过在邮局,我一个人拎不动。” “老张头,拐个弯去邮局,將小姑娘的被褥拿上。”李武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回到屯里。 下午两三点。 也不差这一会,总不能让他们一晚上不睡吧,至於茶缸,暖水壶这些,暂时跟其他知青凑合著用一用。 等过两天,让他们自己去镇上买。 第四十五章 这娘们不似好人啊 木板车上。 坐在尾部的女知青,一双明亮的眼睛,泛著微光,好奇的看著走在后面的东青,笑著道:“李支书,你身边的小哥,看起来是练家子,我能问一下他的名字吗?” 好敏锐的目光,越发的让东青感到一阵头疼,这明显就是衝著自己来的,他不过是屯里的一个猎户。 难道是看他好看? 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心里升起,这一次来公社,可谓是集齐了老中青三代,赶车的老张头,破旧的棉袄套在身上。 沉默寡言! 一副小心翼翼看路的样子。 还有李武叔,一口大黄牙,外加黝黑的皮肤,虽然是下溪沟屯子的支书,实际上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 平时安排一些轻鬆的活计,或者是记录一下工分,真的让他做一些闹翻天的事情,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唯有他,算是跟这般知青是同龄人,也算能聊一些话题? “李东青,我侄儿,是咱下溪沟出名的猎户,刚刚成亲没多久,小姑娘你来往了一步。”李武呵呵一笑,看著皮肤白芷般的女知青。 笑著打趣道。 女知青莞尔一笑,大大方方道:“李支书,你这不是在乱点鸳鸯谱吗?我这还没有到知青点,你这便迫不及待地给我介绍对象?” “我叫骆静姝,是从京城过来的知青,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好!” 东青缩了缩脖子,冷冽的寒风,吹著脖颈,好似刀片在身上划拉一样,木訥的眼珠子,並未因小姑娘的主动介绍。 感到一丝的欣喜? 张无忌的妈妈说过一句话:“漂亮的女孩,一般都喜欢骗人。”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双宛若恶狼一样的眼神,一直盯著他看,好似在说:“泥腿子,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骆静姝,岂是你可以高攀的。” 多少有些莫名其妙,那一闪而逝的怒火,好似一个小孩子,拿著一把刀,在哇哇大叫:“是我的,她是我的。” 肤浅! 他一个成家立业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面之缘,便看上一个陌生的女人。 何况在乡下,也不是他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肩挑两房,东食西宿,大清都不知道亡了多少年了,还想左拥右抱。 那不是找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骆静姝,就是一个红顏祸水,之所以跟自己亲近,恐怕也是居心不良,为了拒绝身后的男知青。 才故意做出一些亲近的举动。 “走了这么长时间,不如我们挤一挤,你坐到我身边来如何?”骆静姝笑著挪动了一下屁股,露出半个位置? 在她的旁边,都是一些蛇皮袋,还有一个木製的箱子。 哪怕是放只脚都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再说老张头餵养的老黄牛,可是当成了自己的宝贝,怎么可能让拉太多的东西。 万一要是累著了,可是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算了!” “我还是多走一会吧,老黄牛可是老张头的命根子了。”东青摆摆手,便跟在李武叔的身后,看著有些昏沉的天色。 提醒道:“李武叔,这娘们看起来不似好人啊,下午我们能回去吗?” 李武有些鬱闷,抽著旱菸道:“恐怕这几个人也是刺头,不过,你放心,安安稳稳的將他们送到屯里的知青点。 以后遇上几人,躲著走就行了。” “我还不信了,我治不了几个刺头了。”李武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北风颳著脸霞有些疼,呼出来的都是寒气。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牛车停在了邮局的门口,透过门框,还能看到里面有人正在寄信件,也有一些人寄一些生活物资。 不过大部分都是被褥,衣服一类,很少有人寄日常用品,像什么食物一类的,根本不值得,一是邮寄的时间不確定。 二是怕坏了。 这年头,基本上都是人力车,寄一次东西,少数十天半个月,哪怕是寄出去一堆土豆,都有可能发芽坏掉。 而这还是冬天,到了夏天,可能都放在仓库里面发臭了,也不见得能发回去,这可跟后世发达的物流快递不一样。 次日达! 等了半晌。 才见到刚才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从邮局拖出一麻袋的东西,粗略估算一下,少数有上百斤,结结实实的。 被褥,床套,衣服.... 准备齐全,尼龙绳编制的口袋处,还能看到一个有些砸扁的茶缸,小姑娘哭著鼻子,费劲的拖拽到牛车的边上。 东青有些看不下去,与之同行的男知青,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帮忙的,还真的是有些冷血,走到小姑娘的身边。 东青轻轻一拉。 便將麻袋丟到了木板车上,压在了刚才瞪他男知青的蛇皮袋上。 “谢谢李大哥!我叫龚琳,跟骆知青来自同一个地方。” “举手之劳!” 东青摆摆手,看著龚琳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一看便是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指了指木板车道:“赶紧上车吧。” “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这北大荒,到了晚上的时候,只会更冷。” 也算是给他们打一声预防针,不要再起什么么蛾子了,免得耽搁了时间,大晚上在冰山雪地里面走。 可不止有人,还有饿了不知多少天的野兽。 李武点点头,双手插兜,低著头指了指城门的方向,喊道:“老张头,赶紧的,回家。” “好嘞!” 东青揉了揉有些扁扁的肚子,无奈的摇摇头,早知道接人这么费劲,说什么也不跟李武叔一块行动。 他一个人来去自如,哪怕是走路,趁著中午的时候,也快回到了家里。 “等等!” 刚才瞪他的男知青,名字叫:徐绍禹。突然开口道:“李支书,我看龚琳的东西,家里面都给他准备齐全了。 可我们只是带了衣服,被褥,並没有带吃饭的傢伙事,你看能不能去供销社一趟,直接让我们將东西採购齐全。 也省得我们多跑一趟?” 徐绍禹尽力的维持著一副商量的笑容,可那一双眼睛,好似万年都不能融化的寒铁,哪怕是他这个不会看相的人。 都觉得此子不善,有二鬼子的即视感。 “这....?” 李武叔露出一抹犹豫的神情,隨即將目光落在了东青的身上,小声的嘀咕道:“不答应他们,可能回去也要闹腾?” “不如索性成全他们如何?” 东青一脸的黑线,扶了扶貂皮毡帽,嘀咕道:“李武叔,你怎么还能让几个知青拿捏住,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可你看我们不仅错过了中午的饭点,本就饿著肚子,还要跟著他们去供销社挑挑拣拣,回去的路上。 我怕不安全。” 李武叔『嘿嘿』一笑,指了指木板车上的角落,道:“放心吧,家里的猎枪,放在车上,还有一盒子的子弹,哪怕是遇上熊瞎子,都有一战之力。” 豁~ 东青眯著眼睛,调侃道:“李武叔,你准备这样充分,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那你怎么不让我多带一点乾粮啊。” “偶尔,偶尔...” 李武尷尬的挠挠头,他那里是算到了,这些年,他也不是第一次接知青回乡,每一次都能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 不过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罢了。 “徐知青既然说了,那就去看看吧。”李武嘆了一口气,刚才明明看著供销社关门了,才想著过几天,让他们自己过来。 可这因为来邮局,兜兜转转又是一个多小时,等返回去的时候,供销社那边应该也开门了,还不如给他们置办齐全。 免得在知青点因为一些小事,闹出打架斗殴的事情来。 第四十六章 延误的时间 一路走走停停。 东青走的两条都打摆,肚子咕嚕嚕的叫,准备找一个藉口离开的时候,又听到几人要闹著上茅坑,顿时便熄灭了心思。 这.... 心底的火气渐渐的上来,准备骂人的时候,李武叔察觉到他面色不善,赶紧拉住他的手,道:“饿了吧。” 从兜里掏出一个窝窝头,递到他的面前,道:“你先垫吧垫吧肚子,等回去之后,吃一顿好的。” 东青闻言,看著李武叔递过来的窝窝头,泛黄的窝窝头,看起来硬邦邦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你们先去供销社。” “我看看饭店还开不开门,有包子的话,我给你们带两个包子。”东青转身,走入了巷子里,一个个娇生惯养。 还真当是旅游啊。 到时候,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找了几家饭店都打烊了,无奈的摇摇头,这年头,饭店的营业时间,也是有硬性要求的,早上供应两小时。 中午11点到1点,晚上6点到9点,9点之后,基本上都打烊关门了,想要吃上一口热乎饭。 难啊! 溜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家饭馆开门的。 索性也不逛了,直接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找了一个避风乾净的地方,坐在石板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东青,醒醒!” 窝在墙角,好似一个难民的东青,被人一推,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老张头手里面还拿著竹鞭,紧张的看著他。 “可不敢蹲在墙角睡,这万一要是风吹著了,你可咋办啊?” 东青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角,隨口问了一句:“这是要往家赶了?” 老张头点点头,指了指满满当当的木板车,苦笑一声道:“恩!” 东青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都要落山了。 用不了多久,可可能就要走夜路了。 “这帮娃娃,就是有些娇贵,买个东西都要挑挑拣拣,还想著留下来吃个午饭,附近的餐馆都关门了。 这才不情不愿的回来。” “这一耽搁,恐怕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听著老张头的抱怨,东青揉了揉有些乾瘪的肚子,他们好歹还吃了一个窝窝头,填巴了下肚子,真正饿了大半天的人。 是他啊! 这么冷的天气,在外面等了三五个小时,肚子早就饿的咕嚕嚕叫了,早知道还不如拿了李武叔手上的窝窝头。 “別磨蹭了!赶紧往回走。”李武叔此时面色铁青,走到东青的面前,將身后的猎枪递到他的手上。 小声的嘀咕道:“这一次走夜路,需要小心一点,你可是我们屯最年轻的猎户,要担当起身上的责任。” 嘖嘖.... 一口小词拽著,仔细听:一肚子的怨气。 东青点点头,將猎枪背在身上,从公社到下溪沟,以老黄牛的速度,最少走两个小时,路上不是雪,便是树。 每当夜半时。 都有狼光明正大的在地里面跑。 “第一次下乡,好多生活用品,都没有准备,需要现买。浪费了不少时间。”李武叔拍了拍东青的肩膀,无奈的解释道。 东青双手插兜,一脸的无语,提醒道:“李武叔,下一次这活,你还是不要叫我了,大半天都没有吃饭。” “肚子饿得呱呱叫。” 李武叔訕訕一笑,连忙解释道:“老叔也没有想到会浪费这么长时间,不仅中午饭没有著落,这回到屯子里。 晚饭都不一定能吃的上。” “回去之后,老叔请你吃一顿好的。” “老叔,你家里面吃的还没有我吃得好呢?”东青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不是自己打猎的时候,时常给他送一点。 还想三天两头吃一顿肉。 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 李武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连忙抱歉道:“別揭老叔的底了,下一次屯子里面有什么好事,第一个紧著你们家,你看怎么样?” “还行吧。” 东青哼著小曲,不想搭理他们,走在牛车的前面。 落日的余暉下。 壮丽的山河,好似铺上了一层金色,非常的漂亮。 李武叔则是紧张的走在后面,不时的东张西望,当看到身后的几人磨磨蹭蹭的时候,无名火顿时烧起。 冷哼一声道:“能不能走快一点,因为你们耽搁了多长时间,等天黑之后,野狼,熊瞎子喜欢在地里面刨食。” “李支书,你是嚇唬我们吧?”徐绍禹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是因为下午他们嚷嚷著吃饭,转悠了几圈。 才故意这样说? “嚇唬你!” 李武不屑一笑,道:“到时候遇见了野狼,熊瞎子,野猪这些大型的动物,被咬了一口,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说完。 也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自的走在牛车的后面,木板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堆积的跟一座小山一样。 老张头半个屁股坐在木樑上,背靠著蛇皮袋,睡眼惺忪,打著哈欠,一言不发的赶著牛车。 他算是看出来了,徐绍禹这个傢伙,就是一个刺头,明知道耽搁了不少时间,其他的知青早已离开公社。 偏偏还为了討好骆知青,带著她去饭店下馆子,找不到便算了,特么的还多饶了几个地方,怎么劝都劝不动。 这要是去了知青点,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来,那些老油条,可不在乎他们有什么背景,来到了知青点。 都需要按照规矩来。 “李东青,李冬青!”走在最前面的东青,眉头微蹙,不想搭理身后的骆静姝,蒙著头走在最前面,便是为了避免跟他们打招呼。 就这.... 还是被缠上了。 看著笑意吟吟的骆静姝,跑到他的面前,一脸的玩味:“你是在责备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吗?” “知道了,还问?” 东青表情有些冷淡,不满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实在是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的联繫,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上几年知青,他们便可以返回,而自己则是本地的土著,哪怕是想要离开,都非常的困难,除非有一技之长。 或者是走些关係门路。 否则的话,想要离开下溪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一点,吸引了眼前的骆静姝。 总是追著自己不放。 “这....我们不是有意的,就是一些生活物资没有准备充分,需要在镇上买一些,还望你见谅?” 呸! 一个乡巴佬。 徐绍禹不满的瞪了一眼东青,快步走到东青的面前,冷哼一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徐知青已经滚跟你道歉了?” “怎么还揪著不放。” 东青看著眼前的徐绍禹,手上还拿著一块饼乾,一边吃,一边嘲讽的语气,瞬间引起了他的不满,特么的这傢伙完全就是一个自顾自己,自私自利的傢伙。 眼神冷冽如刀。 当看到徐静姝的时候,立马变脸,好似一个资深舔狗一样,从兜里掏出一个饼乾,递到徐静姝的手上。 “徐知青饿了吧,这是我妈妈给我准备的牛奶饼乾,非常的好吃,吃点填一下肚子,回去之后,我们再买点肉,买点菜,吃一顿铜火锅。” “还是一个嘴刁的主。”真当北大荒,是他们家的院子,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 还铜火锅,他能在下溪沟找到铜锅? 都算他手眼通天。 东青懒得搭理他,越过他们洒下来的狗粮,朝著前面走去,冷风呼啸而过,眼睫毛都结了冰霜,哪里有空。 看他们上演这一出,你追我逃,你喜欢,我拒绝的戏码? 李武看了一眼走在身后的三人,提醒道:“赶紧跟上。” “奥!” 跟在后面的三个知青,也不敢多言,显然也是看出了李支书对他们五人的不满,饿了一天肚子,就为了接他们回屯子。 第四十七章 山路难走 东青眯著眼睛,一缕寒芒闪过,仔细的端详著徐绍禹,一张鞋拔子脸,两只倒三角的眼睛,外加一小撮的胡茬子。 不修边幅的样子,好似路边的乞丐,鼻尖轻轻一嗅,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油烟味,就这样邋遢的形象。 別说他看不上,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正眼看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骆静姝好歹也是大院子弟。 眼高於顶! 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样的舔狗,不说打扮一下自己,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在这个年代。 最吃香的一类人。 可从未变过,一个长相秀丽,文质彬彬的男子,才符合大眾的审美,在他的记忆之中,屯子里有一户人家的女儿,对於知青点的一个男知青的爱恋。 几乎已经著魔。 说什么都要嫁给那个人,家里面的开销,以及下地的活,基本上都是那一户人家全包,妥妥的凤凰男。 那长相貌比潘安。 而眼前的徐绍禹,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此人非常的猥琐。 隨即冷冷一笑道:“徐知青,说话要多动动脑子,你们出门之前,父母难道没有告诫过你,下乡之后,大少爷的脾气要改一改,万一要是得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句话! 瞬间便震慑住了正在耀武扬威,大献殷勤的徐绍禹。一双倒三角的眼睛,好似被猎物盯上一般,瞳孔猛缩。 颤抖的手指缝隙中,牛奶饼乾跌在雪地里,都没有注意到,而是一脸的震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跟我这样说话?” “你若是有本事,有能耐,也不会来这破山沟里,京城附近不也有下乡的地方?”东青不以为意,捡起地上的牛奶饼乾。 放在他的手上。 冷冰冰的提醒道:“我不管你有什么通天的关係,不管你以后如何作妖,现在给我闭嘴,跟在我的后面。” “北大荒!三个字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大家的性子比较急,可不会听你这大少爷念外来的经?” 眾人看著东青走在前面的背影,一支黝黑的猎枪,子弹已经上膛,在他的腰间,大衣的口袋里,还有一盒鼓鼓的子弹。 多说一句的代价? 真的是他们可以承受的吗? 荒郊野岭! 杀人越货... 隨口来一句从山上掉下去,被狼群啃食殆尽,谁又会为他们做证,瞬间便震慑住了所有人,心中那一点抱怨。 在恐惧面前。 皆淡然无存,出门在外,家里的长辈早就交代过他们,別惹事,山高皇帝远,哪怕是出了任何事情,他们也鞭长莫及。 走在后面的骆静姝,一双美眸闪烁著亮光,长长的睫毛上,布满了冰霜,少了徐绍禹这个舔狗的骚扰。 倒也让她清静了不少。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用来当挡箭牌,將徐绍禹给拒之门外,万万没有想到,这傢伙是真的勇。 一看便是见过血的人。 东青哈著冷气,谨慎的观察著四周,一到天黑之后,基本上很少有人外出,入目所及之处,皆是明亮的雪地。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狼嚎。 若不是看在李武叔的面子上,早就將他们给打一顿,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还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李武走到东青的面前,嘀咕了两句之后,便又回到了车的后面,手上还拿著一个手电筒,野兽畏光,如果有什么问题? 也可以提前发现。 顺便提醒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三人,跟紧一点,看著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无奈道:“你们是大城市来的,各个都有文化,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都是瓷器,和我们这帮农村人不一样,瓷器怎么能跟瓦片碰呢?” “不值得!” 当然,无论是东青还是李武確实没有嚇唬他们,其实大部分的时候,知青跟村里人基本上是两条平行线。 没有交集的可能? 可一旦他们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比如偷鸡摸狗,或者是犯了一些忌讳,免不了一顿打,还要让他们赔礼道歉。 並不是说不尊重他们,而是自家的口粮都不够吃,还要分给他们一些配给粮,几乎是从自己的牙缝里抠出一些粮食来。 利益有了衝突? 怎么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当然,有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他们踏实肯干,勤劳朴素,外加有知识,在村上教孩子学习,同样各家各户都是非常的尊敬他。 家里面的土鸡蛋,一些肉食,也会送给他们的。 而这一切的前提,两个字便可以概括:“有用。” 走走停停。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庄,家家户户亮著的灯光,烟筒里面冒著蓝色的烟雾,东青打了一个哈欠,道:“李武叔,到了上水村了,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是啊。” 李武冻得脸都有些麻木了,脸上的皱纹,就没有化开过,走了一个半小时,比来的时候,还要慢,哪怕是穿著棉袄。 依旧觉得寒冷。 东青面色红润,戴著的貂皮毡帽,非常的暖和,可也挡不住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知青。 一个个冻得浑身颤抖,搓著手指,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表情,一个个就跟冰雕一样,麻木的跟在牛车的后面。 心中不由的冷笑道:“你们不是喜欢拖沓吗?” “怎么不笑了?” “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还不是终点,一会颳起的白毛风,树上的雪,拍打在脸上的时候,宛若是刀子刮在身上。” “看你们还敢不敢挑刺了。” 隨著天色渐渐的暗淡,已经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尤其是白毛风,颳起地上的雪花,宛若沙子一样。 东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將半张脸都围住,就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珠子看著前面的路,就在这时,赶车的老张头,打了一个喷嚏。 將牛车停在路中间。 哆哆嗦嗦的朝著东青喊道:“东青,用一下火!” 弯下腰,从木板车的下面,抽出一个火把,实际上就是一根寻常的木棍,一头用破布条缠出一个大拳头。浸泡在煤油里面,可以燃烧很久。 “来了!” 东青打了一个喷嚏,从兜里掏出一盒火彩,在大衣里面將火柴点燃,在接触火把的一瞬间,煤油瞬间点燃。 一股热浪传递。 东青后退半步,连忙將大衣的扣子给扣住,看著老张头一边举著火把,一边赶著牛车,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火把的作用,一方面是为了照亮前面的路,一方面是为了驱散在暗处的野兽,东青本能的想要靠近火把。 看著摇摇晃晃的火苗。 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这白毛风不知发什么神经,一会东西风,一会南北风,一不留神,还有可能將自己的大衣给烧了。 李武和老张头並肩而立,一路上有说有笑,至於他们身后的五个知青,则是被他们故意晾在了一边。 娇生惯养! 一路走来,跟一个娘们似的,迈著小短腿,走的一点也不快,但凡是他们走的快一点,他们也不至於遇上白毛风。 山一侧的林子,在白毛风的吹动下,哗啦啦的响个不停,树上的雪花,更是一股脑的朝著他们的脑袋砸。 徐绍禹有些畏惧的抬起头,看著山上传来的『呜呜』声。 强顏欢笑道:“曲南,你老家不是北大荒吗?你遇见过这种情况没有?” 曲南的眼里,早已被畏惧所取代,他已经十几年都没有回老家看一眼,哪里知晓这山里的风,会发出野狼的呜咽声。 咽了咽口水,道:“没有。” 第四十八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徐绍禹听到之后,如遭雷击,心中也有些后悔,为何在镇上耽搁大半的时间,如果是白天,人多不怕,可到了晚上。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不仅冻的双脚发麻,走了一个多小时,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感觉在泥土里面打转,小腿有些抽筋。 骆静姝翻了一个白眼,知道他们有些靠不住,连忙拉著身边的冯嵐,迈著有些灌了铅的大长腿,朝著东青走去。 冯嵐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东青,他的身上挎著一支猎枪,小声的嘀咕道:“骆知青,他看起来非常凶,我们过去不好吧。” 骆静姝翻了一个白眼,看著有些懦弱胆小的冯嵐,估计这小妞在家里面不受重视,才被推出来下乡。 提醒道:“他身上有枪,听李支书说:他是下溪沟屯中最厉害的猎户,一看便身手了的,哪怕是有狼,有熊瞎子,也有他替我们挡住。” 奥~ 冯嵐拖著尾音,郑重的点点头,她又不是傻子,只不过有些社恐,瞬间便明白骆静姝的打算,东青看起来確实比跟她们同行的男知青有安全感。 走在前面的东青,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还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保鏢,还保证她们的安全。 想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遇上了狼群,熊瞎子,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跑,最多就是开几枪,看能不能嚇退它们,真当他换子弹的时候不要时间。 手指都快冻僵了。 还莽著上山打猎,那不是找死吗? 走在后面的男知青,看到骆静姝跟冯嵐凑到东青的身边,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尤其是徐绍禹,看著几乎贴到东青身上的骆静姝。 一股怒火衝击著天灵盖,想著上前,拉住骆静姝的手,来一句:“放心,有哥哥保护你。”可心中著实是没有什么底气。 他自己都害怕的要死,之前还跟东青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时候跑到他的面前躲著,祈求东青的帮忙。 也拉不下脸。 同时也会让骆静姝,冯嵐更加的看不起自己,看著身边的知青曲南拉著另外一个人朝著牛车边的李支书挪动脚步。 好似將自己遗忘一样。 心中也有些彆扭,估计他们二人对自己的拖延,感到了不满,才故意撂下他一人,顿时感到一阵孤立无援。 他也是有苦难言! 第一次下乡,他哪里会晓得夜晚的山,会如此的危险。 咬咬牙,朝著李支书走去。 若是落单,可没有人会回来找他这个刺头。 李武笑呵呵的看著前面,『左拥右抱』的东青,摸了摸菸袋,就著火把抽了一口,道:“老张,还是我家东青受女生欢迎啊。” 呸! 老张头看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李武,撇撇嘴,不满道:“那是受欢迎,还不是你们嚇唬这几个知青?” “你这是污衊!” 李武吐了一口烟雾,不满的瞪了一眼老张,瞎说什么大实话,当然,也跟他为了治一治知青里面的刺头徐绍禹有关。 不给他们一点教训? 回去之后,还不知道给他们闹出多大的么蛾子。 “哼!”老张头的眼神有些热切,盯著东青左边的小姑娘,一米五六的身高,文文静静,这一次过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 最数这个小姑娘的身价颇丰,家里面对她也是真的不错,精致的木箱子,一麻袋的被褥,生活用品。 家境一定不差。 咳咳!黝黑粗糙的手指落在嘴巴上,压低声音道:“李支书,你也知道我家老么,喜欢有文化的小姑娘?” “你看能不能將刚才那个叫冯嵐的女知青,介绍给我家老么?” 李武一脸的愕然,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看著一脸坏笑的老张头,烟杆敲在木板上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想屁吃呢?” “是不是觉得人家小姑娘的家境不错,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就你家的条件,你確定能养得活人家女知青。” “你这话说的?”老张头瞬间有些急眼,他家里怎么了,不就是孩子多,孙子多,怎么跟犯了天条一样。 一个个躲著他们家。 別看他们家现在过的不如意,可只要等孩子们都长大了,在下溪沟里面,谁敢小瞧他们家,一门七兄弟,孙子,孙女一大堆。 哪怕是打架。 都不需要请外援。 “谁家不是稀粥,棒子麵,咸菜,窝窝头...” “怎么觉得我家吃不起还是咋的!”老张头有些生气,手里面的竹鞭狠狠的敲在老黄牛的后背上,有些吃痛的老黄牛,『吽』的一声。 加快了脚步。 李武看著有些生气的老张头,露出无奈的表情,解释道:“你若是有本事让媒婆给你说成,我也没有意见。” “可你不能起其他的歪心思,这五个人的家庭背景都不一样,公社的主任可是没有少跟我聊:让我多照顾一下他们几个?” 老张头露出泛黄的牙齿,听到李武服软之后,才喜笑顏开道:“早这样说不就好了,还偏偏的拿架子?” “我家里人多,我自豪!” 老张头撇撇嘴,看著前面的三人,心里著实不是滋味,让老么跟东青学习打猎的技巧,又怕被熊瞎子给拍个半死。 跟刘家一样,顶樑柱一塌。 连吃饭都成问题,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刘小春的身上,本来丰腴的身材,还没有一个月,便有些乾瘪。 天天以泪洗面,家里面的老黄狗都卖了。 李武淡淡摇头,只觉得老张头是异想天开,別说他们家的情况,附近的村庄几乎都知晓,附近十里八乡的媒婆。 有一个,算一个。 哪一个没有被他请到家里来,一听给老么相亲,基本上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便直接逃之夭夭,连一间大瓦房都没有。 谈什么谈? 自行车,手錶,电视机... 虽然不是主流,可已经有了苗头,谁不想將自家的姑娘嫁一个好人家,怎么可能让人家姑娘掉入火坑呢? 何况张老么也不是什么好人? 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有少干? 看看他身边的朋友王麻子,孙少峰,有一个好人吗? “不行!”等回到知青点,先给她们打一下预防针,將一双招子擦亮一点,免得被老张头给骗了,自己可不能为虎作倀。 冯嵐的眼皮子有些薄,当听到老张头跟李武议论自己的时候,便感到一阵的后怕,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一个陌生人有交集。 骆静姝抓紧冯嵐的手,小声的提醒道:“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已。” “他敢骚扰你,看我如何整他。” 走在前面的东青,停下脚步的瞬间,骆静姝一脚便踩在了他的脚后跟上。 砰! 骆静姝身形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发出不满的嘟嘟声:“你这人怎么突然停下啊。” 东青转过身,看了一眼毫不避讳的老张头,还有低著头的李武叔,二人聊天的时候,能不能小声一点。 声音越来越大。 这寂静的山岭中,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他们的谈话声,他虽然没有听清他们二人在怎样编排冯嵐,可听骆静姝的口气。 一看便是不好的事? 就这『淳朴的民风』呢? 还未踏入下溪沟的地界,便听到老张头的齷齪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前提是能不能看一下自己的家庭条件,真当自己是香餑餑呢?谁家结婚不得准备一间大瓦房,剩下的家具都可以没有。 结婚的时候,可以借来撑一下场面。 可不能是连大通铺都住不下的地方,论条件,他们家还不如知青点呢? 第四十九章 狼搭肩,熊拍背 “老张头,聊天的时候,能不能避著一点人,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了,真当女知青是傻子?將来人家可是要回去的。” “別拿你们家那老么说事了?” “一个二流子,说的跟谁稀罕一样,冯知青你当是一般人,看看人家的穿著,人家的箱子,哪一样不是千挑西选的好东西?” 老张头一张脸有些羞红,看著拆自己台的东青,暗骂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东青转过身,看著拍打著翘臀的骆静姝,解释道:“骆知青,你离我太近了,都快贴到我的身上,这一次算是一个教训。” “以后离我远一点。”东青指了指陡峭的山路,山石凌乱,提醒道:“幸亏这雪路比较宽,遇到窄一点的地方。你可能就要滚下去了。” 骆静姝眉毛一挑,脸上闪过一丝的慍怒之色,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的胸口都有些疼,不仅不道歉。 还数落起他的不是来。 不就是拿他当挡箭牌,让那徐绍禹不要再纠缠自己嘛。 要不要这样小气。 你让我离你远一点,就要远一点啊,把她当成什么了,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兔,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姑娘。 可以隨便欺负。 我还偏偏就靠近你了,你能怎么办? 冯嵐一只手搀扶著有些暴怒的骆静姝,一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骆知青,不要生气,可能东青大哥作风严谨。 李支书不是说他刚刚结婚嘛?” 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为人处世自然也有所不同,不似他们城里的娃子,在溜冰场,小树林...拉拉扯扯谈恋爱。 一点也不避人。 咳咳.... 骆静姝拍了拍冯嵐有些冰冷的手指,提醒道:“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你看看他贼眉鼠眼的样子。” 嘴上吐槽著,可她的动作並没有半点的避让,相反还得寸进尺,故意往他的身上凑了凑,几乎都快贴到了一起。 尤其是那有些柔软的手臂,几乎都快搭在了他的身上。 徐绍禹鼻子冻得通红,鼻涕都快结冰了,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喘著粗气,看著走在前面的三人,心中杀意陡升。 “一个乡巴佬,敢跟他抢媳妇,今天的仇怨算是结下了。” 曲南听著徐绍禹的胡咧咧,心中忍不住吐槽道:“什么你的媳妇,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难道没有看出来人家骆知青,根本就没有看上你,你这傢伙在瞎说什么呢?” “也不看看自己的长相。” “曲南,回到下溪沟,我们去屯里打听一下他的情况?摸清楚之后,找个理由放了他。”徐绍禹推了推身边一直沉默不言的曲南。 嘀嘀咕咕道。 “徐绍禹,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那猎户的耳朵灵著呢?你说我们人生地不熟,你確定你的小身板,是人家的对手?” “每年因为吃不了苦,消失的知青又不是没有?我听说还有人接受不了生活的落差,直接疯掉了?” “怎么?你也想试一试?” 一句话,瞬间让徐绍禹感到后背发凉,肩膀上好似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雪地里。 “你....你没有嚇唬我吧?” 曲南鄙视的看了一眼声色厉冉的徐绍禹,嘴角都溢出了一丝的血跡,无奈的摇摇头,这样拎不清的人,以后还是要少接触。 很有可能被传染。 东青瞥了一眼骆静姝的大馒头,別说:非常的有料,將来能省下不少的奶粉钱,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 这年代,能喷香水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普通老百姓,可捨不得花大价钱,就为了给身上喷上一点没有多少用的香水。 回家之后。 还不得被打断了双腿。 咳咳.... 东青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倾斜的路面,两条新的车辙印,还没有被风雪覆盖住,估摸著前面有其他大队的车。 提醒道:“骆知青,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嘛?我可是有媳妇的人?”这年头作风问题,还是非常的严重的。 哪怕是偏远的山区,也不可能看到两个人非常亲密的走在大街上,被好事的人看到,背后嚼舌根的人不在少数。 为了她的名声? 东青还是决定適当的提醒她一下,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自己的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俏丽的媳妇。 可骆静姝不一样,不可能跟她之前生活的圈子一样,一句朋友便可以揭过的。 哪怕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係,一般都非常的小心警惕,一般很少有人会留下把柄的,也就是她年纪轻轻。 社会的经验比较少。 骆静姝抬起头,看著比她高一个头的东青,好似看什么珍稀的动物一样,自己可是给他发福利,就这样嗤之以鼻。 还怀疑她居心不良。 “东青同志,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晚上走夜路危险,觉得你身上有枪,可以保护我们两人,你是不是想错了。” 她自然不会硬著头皮,解释:“交了啊。” “是你这个土老帽想多了好吧。” “不会觉得自己真的看上了你这个冷冰冰的傢伙吧,你看看你身上,连一件像样子的绿大衣都买不起。” 东青顿时暗道一声不妙:“小妮子的反击,还真的是犀利。”直接將他描绘成了一只癩蛤蟆,心里面跟吃了苍蝇一样。 非常的难受。 “你说的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就像一句非常正確的口號一样,谁敢说一句不对。 他但凡是说一句不行,等著被教育吧。 “这还差不多。” 骆静姝好似贏了一局,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继续我行我素的跟在东青的身边。 跟在她们后面的李武跟老张看了一眼前面一蹦一跳的骆知青,嘴角好似吃了苍蝇一样,顿时觉得眼前的人。 也是一个小辣椒。 不好对付啊。 尤其是老张头,当看到东青吃瘪之后,那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粗糙的手上,菸袋子就没有离开过。 一口烟雾。 一口自家酿的散酒。 主打一个看戏? “李支书,你这侄儿还真的受女知青的待见啊。”老张头促狭一笑,潜台词是等著吧,等他犯了错,看我怎么举报他。 李武眉头一挑,瞥了一眼老张头,平时只知道这老实巴交的老头有些蔫坏,並没有在意,可这话怎么给他一种挑事的感觉。 “老张,年轻人!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你就不要拉著脸了,我对於你家老么的事情,也是有心无力。” “別提这个龟儿子了。”老张头甩了一鞭子,催促著老黄牛走快一点,对於老么,他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是却没有半点的办法? 冯知青那丫头,一看也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一只手同样几乎快搭到东青的身上,真当他老眼昏花啊。 “还有多长时间?” 又饿又渴的骆静姝推了推东青的手臂,有气无力道,走了大半天,天都黑了,都还没有看到村庄。再走下去,是不是又要翻过一座山。 “快一点,半个钟头,慢一点,一个多钟头!”东青被挤在两人的中间,也有些苦恼,左拥右抱,有时候也是一种煎熬。 在古代! 她们这算不算发配在寧古塔。 可他不是寧古塔的酷吏啊。 “东青大哥,听李支书说你是猎户,你能给我们讲一下你打猎的时候,遇见过什么趣事嘛?” “我看过不少关於兴安岭的传说,比如:狼搭肩,熊拍背,还有飞龙是什么?” 第五十章 熊面人,破帽子 东青嘴角微微上扬,看著突然开口的冯嵐,没有想到这文静的小姑娘,看过的杂书不少啊,这民间故事经过多个版本的演化。 早已千奇百怪。 不过,她倒是给自己搭了一个梯子,看自己如何嚇她们两人一下,看她们还敢不敢在自己的面前背刺。 “冯知青,你记错了:是狼搭肩,莫回头,熊招手,赶紧走!” “一个意思?”骆静姝被勾起了兴趣,咬著牙,有些倔强的看著不怀好意的东青。 咳咳..... 东青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清了清嗓子,好似说相声一样,將当年看过的一个小故事,娓娓道来。 “既然你们这样感兴趣,那我就给你说一个我小时候的故事?”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跟著爷爷上山寻人...” 眼角的余光,落在骆静姝的脸上,月光下,一张有些惨白的脸,卡兹兰的大眼珠子,一闪一闪:“小虎妞,看我不嚇死你。” “你们就当一个乐子听,可不敢嚇得晚上睡不著觉。”东青提前给她们打起预防针,免得她们还没有走到村口。 便直接嚇个半死。 李武跟老张头对视一眼,也竖起了耳朵,人嘛:对於一些未知的事情,总喜欢冠上一些稀奇古怪的色彩。 李武看著从兜里掏出烟,慢慢点燃火柴的东青,笑骂一句:“赶紧说,怎么起了一个头,便抽菸去了。” “好嘞!” 东青將火柴丟到雪地里,慢悠悠的抬起头,看著狡黠的月光,继续开口道:“正如今天的夜一般,白毛风吹著树林。” 骆静姝,冯嵐顿时感到自自己的身上,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一个个心里早就有些害怕,不自觉的靠近东青。 好似有他在,便有安全感一样。 “那是我八岁那年,经常跟著老爷子上山,老爷子肩膀上时常扛著猎枪,比我都要高半头,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见识了不少的动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知道山林里面,最狡猾的动物是什么?” 东青抽了一口烟,看著渐渐入迷的两人,提问道? “不知道?” “有人说是青皮子,它们喜欢团队作案,每一次偷袭,基本上都有狼王在后面指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有人说是大爪子,山中之王老虎,因为它们体型庞大,又非常的机灵,哪怕是数十只猎狗,或者是三五个猎人,都不一定能將其拿下?” “然而,我要讲的是熊瞎子,尤其是吃过人,成了精的棕熊,它们还有一个外號:熊面人,它们已经初具备了人的智慧?” “李武叔,你可还记得我们屯子里面有一个叫:耿山的村民。” “有印象?但不多?”李武叔摸了摸后脑勺,记得並不清楚,倒是他身边的老张,张了张嘴巴,凝重道。 “有这样一个人,就在我家的后面。” “那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 东青的语气有些沉重,配合著白毛风,吹到脸上的时候,刮的眾人一阵激灵,一个个回过神,凝重道:“这不会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故事吧。” 那年! 屯子里面有不少人吃不饱饭,便上山找野菜充飢。 村东头,也就是老张头后面的屋子,里面住的一个鰥夫,无儿无女,他是逃荒到我们这里的,家里人都走了。 就剩下他一个人,大家平时都叫他:耿山。平时喜欢戴一顶破帽子,身上穿著打补丁的衣服,听爷爷说:“人还挺不错的,谁家有事,都去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饿的时间长了,导致他这个人非常的喜欢吃,一个人的饭量,能比的上五个成年人的饭量。 因此,家里面的粮食时常不够吃。 有一天,他壮著胆子进入了深山里面,开始尝到了甜头,深山里面有不少的野菜,甜果,每一次都可谓是满载而归。 久而久之。 家里的生活便越来越好。 同时,也起了其他的心思,想著找媒婆给他说一门亲事,为此,他更是深入到了山林的最深处,可自从进去之后。 便再也没有回来。 媒婆等的有些著急了,毕竟,谈好的那户人家,人家小姑娘看约定好的时间,耿山一直迟迟未到他的家里提亲。 便催促媒婆去看看。 可这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耿山回家,恰好,那时候便看到我爷爷从山里拎著野兔出来,便想著让我爷爷去山里面看看? 耿山是不是留在山里没有出来。 “那时候你爷爷可是山里面有名的炮手。”老张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当时那件事,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夜半时分。 哪怕是老爷子也不敢独自上山,便等到了天明,才敢带著大黑进山,去寻找消失的耿山,那时候,我便跟在爷爷的身后。 “找到了他没有?”冯嵐一脸的好奇,忍不住开口道。 “没有!” 那天山林里面的雾气非常的大,可见度並不高,我们顺著山脊一直走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耿山的踪跡。 转悠到中午的时候。 山里的雾气减少了,我那时候年纪比较小,累的靠在一棵大树下,正在撒尿的时候,看到迷雾深处有一个人在朝我招手。 “招手!” 骆静姝眉毛一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耿山。” 东青摇摇头。 “看不清。” “就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时候我朝著他喊了好几句,都没有回我,就是一直招手。” 那时,我也是胆子比较小,將老爷子留给我的猎枪,紧紧的攥在手上,朝著他大喊:“別过来,不让我开枪了。” 可隨著那模糊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看起来还是直立行走的样子,我便放鬆了警惕,以为是耿山呢? 便笑著跟他打了一声招呼:“耿山叔,媒婆找你赶紧回去娶媳妇呢?” 可惜... 那个模糊的身影,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直朝我招手,就是不说话,当时,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我看耿山叔时常戴在头上的破帽子,也没有多想,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便朝著他走了过去。 “耿山叔,耿山叔!你怎么不说话呢?” 东青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有些尖锐,好似身处其中一般,嚇了眾人一跳。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连带著山林里面的迷雾也吹散了不少,当我以为耿山叔躲在树后面跟我招手的时候。 凑近一看。 “什么耿山叔!” “那是一头黑乎乎的熊瞎子,他就站在一根草丛里,半个身子都在树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上面戴著一个破旧的帽子。” 顿时! 我直接嚇傻了。 跌倒在地上,不知道往哪里逃的时候。 那只熊瞎子亢奋的吼了一声,便朝著我扑过来,幸好,那时候我爷爷也在不远的地方,直接开了两枪。 打在了熊瞎子的身上,熊瞎子吃痛,在地上滚了一圈,便飞快的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迷雾里面。 原地只剩下了一堆充满了血腥味的破旧衣服,耿山叔的那顶帽子,也留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 我爷爷捡起了地上的破帽子,背著我便朝著山下走去,至於逃到迷雾里面的熊瞎子,我爷爷也没有去追。 那时,他告诉我:“在林子里,有人搭你的肩膀的时候,最好不要回头,背后可能是狼,就等你回头的一瞬间,直接一口锁住你的咽喉。” “有人朝你招手的时候,那更要警惕,千万不要搭理,那是成了精的熊瞎子,在模范人的动作,便是为了將你骗过去,轻鬆的將你扑倒吃掉。” 隨著东青半真半假,將熊面人的故事讲完的时候,在场的眾人,无一不打一个冷颤,好似身临其境一般。 白毛风颳起的雪花,刮在脸上,也看不清远方的路。 第五十一章 乌鸦嘴,泛绿的光 清冷的风,吹拂著冻得腮帮子有些发红,在场的眾人,心底升腾起一股凉意,好似从脚底板直接串到了后脑勺。 熊面人,招招手... 这熊瞎子都成精了,依偎在东青两侧的骆静姝,冯嵐,脸色苍白,浑身上下,好似被电了一下,打著哆嗦,恨不得挤到他的怀里。 东青淡淡的將手中的菸头丟到地上。 开口道:“还有一个狼拍肩的故事,要不要也给你们讲一下?” “不了。” “你一定是故意的。”骆静姝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似被风雪堵住了一般,拒绝道。 老张头走的有些累了,人上了年纪,胆子比较小,走了还没有半个小时,隨手將火把递给身边的李武,坐回到牛车上。 一脸嘆息道:“原来当年的耿山是这样走的,当初,我还以为是其他人乱嚼舌根呢?” 唉! “多好的人啊,就是命太苦了,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婆姨,连手都没有拉过,就这样白白的走了。”老张头的语气,有些唏嘘。 有道是;厄运专找苦命人。 老张头苦了大半辈子.... 冯嵐声音有些轻不可闻,糯糯的开口道:“东青大哥,那后来你们找到了那头熊瞎子没有?” “他都成精怪了,自然是没有了。”骆静姝翻著白眼,看著眼神狡黠的东青,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故事一定是假的。” “那时候,你才八岁,你能记得这么清楚?” 骆静姝双手捂著胸口,狠狠的瞪了眼,眼神有些乱飘的东青,探究道。 东青搓了搓有些冷的手指,语气平淡道:“老爷子当年確实打伤了熊瞎子,不过並没有打中要害,一时半会死不掉。” “不过,也活不长,十多年过去了,哪怕是一点枪伤,只要发炎了,也应该早已成为了一堆枯骨?” “毕竟,动物就是动物,不可能成精的。” “当时,我记得还组织过山上的猎户去寻找过那畜生,都没有找到一点踪跡?”李武当时也有些后怕。 那时候年纪轻轻,刚刚当上了村支书,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便遇上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东青的爷爷。 在山上找到了耿山的破碎衣服,將此事了结,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骆静姝嘴角微微上扬,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发炎症状,將熊瞎子当成人看了,眼角的余光,看向四周。 乌云遮蔽了月亮。 漆黑一片。 李武手上握著的火把,好似一个小號的光源。只能照亮方圆数米的剧烈,亮光之外,四周好似一个黑窟窿一样。 茂密的树林深处,好似有一双双泛著绿光的眼珠子蜷缩著身子,死死的盯著他们。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的后怕,有些后悔让东青讲熊瞎子招手的故事,转过身,看著三个大男人,都瑟瑟发抖,挤在一块的样子。 有些鄙视的摇摇头。 就这! 还想著保护她们两人,胆子小的跟鵪鶉一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围在她们的身边,別说什么嘘寒问暖。 哪怕是看一眼,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李武的手指有些僵硬,举著火把的手,微微的垂下,看著嚇得有些瑟瑟发抖的知青,浅浅一笑:“东青这小子,还真的是有办法?” 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耽搁时间,不听指挥了。 “北大荒,晚上要少出门,山里面什么动物都有,东青绝不是嚇唬你们,耿山確实是我们屯里面的一个老人。 名声还不错。” “但也因为贪心,害了自己。” 唉! 伴隨著一声嘆息,李武摇摇头,说到底还是当时遇上了大饥荒,吃不饱饭的人太多了,好多人都朝著山林深处走。 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是,是。”徐绍禹三人,连忙点头,他们又不是傻子,只不过是心底看不起东青这个泥腿子罢了,才故意呛了他几句。 又不是脑子有坑。 再说他们是来种地干活的,可不是去山里面当大侠的,早就听说过一些有关猎户的传说,这个职业的危险性。 早就被家里人提及过。 除非是走投无路,要不然,不会有人放著种地挣工分的活不干,逞强上山打猎,他们也没有经歷过训练。 这不是找死嘛? 老张头看著李武的脸,嘴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嘀咕道:“李武,收敛一点,笑的太假了,东青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还真的帮了你不少忙啊,以后这些刺头绝对不敢隨意的进山了。” 李武点点头。 他就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觉得自己厉害,偷偷的上山打猎,到时候若是找不到人,他绝对无法交差的。 “大家放宽心,一般情况下,走在大路上,是不会遇上熊瞎子,青皮子一类的野兽,它们和人一样,也会在林子里面猫冬,减少热量的消耗?” 听到这话。 徐绍禹,曲南等人,心里的担忧,倒是放下了不少,他们是真的害怕,这孤山野岭,万一要是真的串出一只熊瞎子,跟著他们招手.... 那才是真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咳咳.... 东青剧烈的咳嗽一声,转身看了一眼渐渐有些熄灭的火把,总觉得自家这不靠谱的老叔,会不会有乌鸦嘴的属性。 在这里立bafu。 万一要是真的被他的乌鸦嘴说中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不见得能顶得住。 “李武叔,火把快灭了,赶紧多浇一点煤油,黑灯瞎火的地方,可不敢大意?”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走夜路的村情。 消失的无影无终的事情。 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哪怕是一块碎布都没有,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 “恩。” 李武的心也有些狂跳,根本不敢耽搁,看著神色凝重的东青,可能是猎户的直觉,东青挪动著有些僵硬的脚步。 看著周边的森林。 “啊~” 一声惊呼。 东青转过身,看著直接跪在地上的徐绍禹,手指指著林子的深处,一双泛著绿光的东西,正著林子里面快速的移动。 “鬼啊。” 骆静姝,冯嵐紧张的抓住东青的手臂,东青顿时感到一阵的压力,將两个人的手拨开,將猎枪端在自己的身边。 喊道:“別叫了。” “躲在牛车的身边。” 东青朝著绿光移动的方向,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鬼,是狼。” 早知道直接將家里面的大黑,小黑带出来了,主要是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去公社接一下知青,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东青?” 李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乌鸦嘴会这样的灵验,刚说完没有多长时间,便遇上了事情? 东青紧张的盯著那移动的黑影,提醒道:“李武叔,你跟老张头,看著他们几个知青,他们没有经歷过,可不敢让他们往林子里面乱跑。” 如果是野狼,很少是一只行动,基本上都是数只以上,非常的棘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也不会一人面对一群狼。 只要给他们抓住一丝的机会,便有可能被咬断脖子。 “不是....这....是...狼。” 看著东青紧张的神情,一双锐利的眼睛,盯著移动的黑影,骆静姝以及其他四个知青,瞬间被嚇得够呛。 冯嵐更是眼泪都落下来,指著在地上爬的徐绍禹,骂道:“都是你一路上慢悠悠的,不听劝告,才导致我们遇上了狼。” 徐绍禹这时候哪里听得见冯嵐的不满,一门心思朝著木板车的下面爬去,冷汗更是直接浸透了他的后背。 曲南跟另外一个知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徐绍禹朝著木板车下躲著,也想要钻进去。 第五十二章 狼拦路,送口粮 李武神色严肃,盯著躲在木板车下面的三人,提醒道:“傻子,別躲在木板车下面,老黄牛受到惊嚇,会第一时间跑的。到时候你们会被车轮压断手脚的。” “躲到木板车的上面。” 老张头失望的看了一眼胆小怕事的三人,还不如两个女娃子呢?颤颤巍巍的从车上,取出一个透明的瓶子。 里面装的是煤油,倒在一个新的木棍上,递到身后的徐绍禹手上:“拿著。这些野兽怕亮光。” 將瓶子放好后,手指落在木板车的下面,抽出一把砍柴刀,紧张的看著四周,黑压压的林子,喊道:“东青,有没有把握。” 东青转过身,看了一眼准备充分的眾人,人手一个火把,將四周照亮的如同白昼一样,苦笑一声道“有个毛?” 他寧愿遇上熊瞎子,只要跑得快,不时放冷枪,也好过遇上狼群,这狼可是非常的记仇,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哪怕是死上一两只狼,那也是老狼,它们根本不会心疼,只觉得它们死得其所,给其他年轻的狼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隨后端著猎枪,朝著那快速移动的狼影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周遭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的刺耳,那泛著绿光的身影,在林子里面僵硬的落下,好似重物砸在树干上一样。 发出一声呜咽的吼声。 李武竖起大拇指,盯著林子深处,道:“东青,你打猎的技术还真的是一流水准。” 东青並未回应,拍马屁也要看看场合,嫻熟的换著子弹,一边谨慎的盯著寂静无声的林子,风声吹著树冠。 哗啦啦的雪花,洒落了一片。 东青耳朵动了一下,听到了一阵踩雪的脚步声。 转过身,看了一眼四周,牛车上,五个知青,壮著胆子挥舞著火把,好似一个火球一样,眯著一只眼睛。 警惕的看著四周,在绝境之下,每个人的身上都爆发出一阵热血,还不算太差劲,躲在车上,瑟瑟发抖。 李武叔跟老张头则是站在木板车的两侧,眼神不时的乱飘,后背则是將老黄牛保护在中间。 一,老黄牛是屯子里的稀缺资產,下地干活,都需要老黄牛出力,吃的饲料都是从山上刚刚割的草叶。 二,则是怕老黄牛受到惊嚇,乱跑的话,很有可能摔到山崖的下面,道路並不宽,也就五六米的样子。 这就需要有经验的人,纠正牛车的方向。 “东青,看到了没有。” 李武叔指了指山林里面突然冒出的绿光,少数也有数十双,顿时暗自感到不妙,车上也就一把猎枪。 並没有多拿。 嘴角扯著难看的弧度,看了一眼躲在木板车上,围成一团的知青,暗骂一句:“这一次,可是被这几个刺头给害惨了。 若是安全的回去,一定给他们一点教训。” 东青点点头,再次的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努力的维持著平静,道:“看到了,还不少。” 李武尝试著靠近,將一只火把插在他的面前,道:“若是不可为的话,你先跑,家里面还有老婆等著你回家呢?” 东青点点头,隨即露出一抹苦笑:“李武叔,现在哪里有时间想跑路的事情,一个人落单,更会引起它们的凶性。” 再说他也不可能一声不吭的跑啊。 先不说李武是他的远房老叔,哪怕是老张头,还有五个知青,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他怎么可能跑。 回去之后。 其他人问起来,他该如何回答。 说一句:“自己怂了,一个人跑了,將他们给丟在了原地。”无论是村里的熟人,还是公社的人都会追究的。 到时候... 他这么回答。 “李武叔,遇上了狼,虽然有些麻烦,也不是没有可能全身而退的。”他的底气,自然是来源於兜里的子弹。 满满的一盒,少数也有三十发。 只要自己表现的越是凶狠,狼群损失过半,它们便会畏惧,然后便是逃跑,根本不敢正面与他对抗。 说白了:欺软怕硬。 四个字,不仅可以用来形容人,还可以有用来形容这些山里的狼群,打顺风局,它们不介意多分一点, 可逆风局。 它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李武点点头,从老张头的手上,接过柴刀,小心警惕的来到一棵小树前,一方面是为了给东青当饵料。 一方面是为了砍一些柴火,只要点燃后,那冲天的火焰,会让狼群感到畏惧,不敢轻易的上前,火把可不经烧。 若是僵持的时间长了,火把一熄灭,绝对会引起狼群的注视。 一边砍柴火。 李武叔一边壮胆道:“东青,多少年没有遇上狼拦路的情况了?” 还是在主干路上,別说他都快忘记了,哪怕是周边几个屯子,近些年都没有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情? “有数十年了吧。” 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別说狼了,哪怕是棕熊,一群猎户围上去,也是一顿围殴,都饿的双眼发光。 山鸡,兔子,青皮子,哪怕是草根,能吃的都挖回来,当时还组织了不少猎户,一起行动呢,尤其是野猪,大炮卵子... 最是猎户喜欢的肉。 哪怕是东青,也是第一次遇上狼拦路,看来也是饿疯了,要不然它们可不敢拦路,隨即看了一眼那五个知青。 脸色也有些掛不住。 “灾星啊。” “李武叔,別砍了。捡几根大点的树杈就行了,我看到了狼在移动,倒一点煤油,掛在木板车的后面。 让牛车缓缓的往前走,千万不要让它看到狼。” 李武叔停下动作,没有反驳东青的话语,反而是拖了一条三米长的树杈,让坐在最后面的曲南抓住树干的一端。 提醒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恩。” 曲南下意识的点头,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若是掉了链子,以李武,老张,东青的能耐或许能活。 可他们这些稚嫩的瓜娃子可就不见得了。 从老张头的手上接过煤油瓶,在树冠的位置倒了半瓶,用火把点燃后,便走到木板车的前面,与老张头一左一右。 抓住韁绳。 朝著前面缓缓的走去。 东青走在最后面,神色紧张的看著后面突然冒出来的绿光。 一个个躲在林子的后面,根本不敢冒头,它们已经见识到东青的枪法,自然知道他们不好对付,还有那一路上烧著的火焰。 好似一个巨大的火球。 不时的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树干里面的水分,被蒸发的时候,发出的清脆声,也能让躲在后面的头狼感到一阵的棘手。 东青並未直接开枪。 而是一直在寻找头狼的位置,如果找到头狼的话,一枪毙命,或许会让剩下的狼,一鬨而散,到时候他还能停下来捡一下尸体。 一张完整的狼皮,在收购站的价格,足足有5~10元左右,还没有称狼肉的重量,全部算下来,最少也能卖18元左右。 比得上半个月的满工分。 可惜.... 头狼隱藏的非常深,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奔跑的狼群里面,而是躲在某一个山高的地方,静静的看著他们移动。 “东青,现在离屯子,少数还需要二十分钟,一定要坚持住啊。”李武叔看了一眼山脚下。 一处冒著青烟的村庄,有些激动的提醒道。 二十分钟! 东青点点头,手心里面全都是汗,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他能全身而退之外,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送菜。 一旦脱离他。 绝对会被隱藏在暗处的狼给咬的粉碎,这基本上就是给狼群当一次性的口粮。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第五十三章 力劈华山,单枪猎鹰 缓慢行驶的牛车上,瑟瑟发抖的几个知青,缩在几平米的木板车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双惶恐的目光盯著四周。 徐绍禹心如死灰,周遭的气压,低的有些骇人,之前还跟著有几分交情,维护他的知青曲南,看他的时候。 恨不得一脚將他直接踹到沟里,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也是第一次觉得走在后面的东青,並不是危言耸听。 也知道了为何李武支书看他们的眼神,好似刀子一样,如果他们没有耽搁时间,那他们早就回到了知青点。 有道是:患难见真情。 英雄出自屠狗辈!今儿这一遭,也算是让几人认识到自己的可笑,以及与东青之间的差距,明明跟他们的年纪差不多。 可.... 尤其是骆静姝,看著步伐坚定,谨慎的样子,眼睛里面,闪烁著异样的光芒,好似在说,这个男人有种。 走了大约十分钟,木板车上,拴著的木材,渐渐的熄灭,只剩下浓郁的烟雾,以及闪烁的火星子的时候。 东青紧张的握著猎枪,看著不远处,缓缓冒出来的影子,一对泛著绿光的眼珠子,距离他们的距离,也仅仅有数十米的距离。 若是真的让他们追上,那也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 砰~ 东青屏气凝神,瞄准最前面的一只独眼狼。 一声枪响,在黑夜之中,再次的扩散开来。 呜咽的声音,好似那白毛风颳过,一个踉蹌,那独眼狼竟然躲了过去,不过子弹还是贯穿了它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 杀鸡儆猴的效果,看起来还是有些作用的,跟在它身后的狼,一个个退后三步,再次的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东青手指落在口袋里,掏出崭新的子弹,再次的上膛,瞄准那头狼,准备再开一枪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林子深处。 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呜咽的狼吼,好似在提醒前面的同伴一样,东青连忙错开半个身子。 盯著牛车的前面。 又有两头狼,不知何时已经串到了牛车的前面,不得不说,这一群畜生,脑子还是真的灵活,还懂得声东击西。 可惜.... 还是被他发现了。 走在牛车前面的李武,这一刻有些后悔,在出门之前,为何不多拿两柄猎枪,若是手上有傢伙事,何至於让东青一个人,顶在最后面。 眼下。 他们也只能干著急。 手上的火把,最多也即是造成一定的威慑,並不能跟这帮畜生廝杀。 东青朝著李武叔喊道:“老叔,別停下,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调转枪口,一个抬腿,便朝著前面的狼追去,一边跑,一边又射出两颗子弹,一颗命中冲在最前方的狼的眉心。 噗通一声。 只见一头身材如同家里养的大黑大小的野狼,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没有了动静,另外一头,子弹擦著它的肚皮而过。 打在了他的腿肚子上。 踉蹌的想要站起来,畏惧看著手拿猎枪的东青,一个转身,一蹦一跳的回到山林里面,不敢冒头。东青嫻熟的换上子弹之后。 便听到李武叔焦急的怒吼。 “后面的狼追上来了。” 东青转过身,蹲下身子,抬起猎枪,便將衝上来,一个跳跃,几乎比他还要高的白狼,一枪,直接將它给掀飞。 然后又是一枪。 朝著老张头喊道:“砍菜刀!” 当看著狼群距离自己的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东青一个转身,直接朝著老张头跑去,这时候猎枪已经失去它的作用。 唯有近身格斗。 老张头哆哆嗦嗦的看著衝上来的狼,早已嚇得不知所措,哪里听得到东青的喊话,东青一个箭步。 衝到老张的前。 从他那乾燥黝黑的手指缝隙中,將砍柴刀夺到手上,看著另外三只野狼,早已將凶残的目光,盯上了坐在木板车上的知青。 瞬间怒吼一声。 “畜生!还真当自己是山里的王了。” “东青!” 李武目光一拧,看著朝著狼群衝过去的侄儿,瞬间感感到一阵不妙,准备一把拦住他的时候,便看到东青一个飞跃。 高举砍柴刀。 劈在头狼的脑门上。 鲜血淋漓。 也顾不上其他,到底是自家人,硬著头皮,举著火把,便朝著头狼衝过去。 徐绍禹坐在木板车的后面,当看到狼衝过来的瞬间,直接嚇得尿了裤子,一个翻身,撞在了曲南,跟另外一个男知青的身上。 外加一个没有站稳。 三人瞬间从木板上上滚下来。 冯嵐与骆静姝看了一眼,也嚇得瑟瑟发抖,这生死关头,看到东青挺身而出的影子,瞬间感到心中涌出了不少的安全感。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至於徐绍禹,曲南,好似一个小丑一样,紧张的哇哇乱叫,一只手还搭在木板车的边缘,小心翼翼的腾挪著脚步。 高下立判! 徐绍禹喃喃道:“东青大哥,你一定要將这些畜生给解决掉啊。” “我们....我知道错了。” 生死关头,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屁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站起来,举著火把,朝著这帮畜生的头砸去。 东青一招力劈华山,直接撕裂一头野狼的脑袋,顺势砍柴刀一抖。又砍在了另外一头狼的后背上。 浑身的血腥味,瞬间让冲在前面的狼群,感到一阵的后怕,攻击的动作一顿,给他留出来喘息的空间。 一个个呜咽的狼声。 好似被他给震慑了一般,徐绍禹,曲南三人,连滚带爬的捡起火把,再次的坐在了木板上的后面,惊恐的看著后方。 恐惧,害怕,茫然..... 种种复杂的表情,好似看一个怪物一样,盯著东青的背影,不时的催促道:“老张,赶紧往前走。我看到了山下的灯火。” 老张回过神,瞪了一眼木板车后面的徐绍禹,这兔崽子能不能有点胆气,看看人家东青,这时候还在与狼群对峙呢? 你倒好! 一句话:开车走。 呸! “东青。找到头狼的位置没有?”李武叔来到他身边,手上的火把,再次的將狼群震退三步。 “找到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东青摇摇头,与站在最前面的白狼对峙,头狼哪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是找到,想要杀过去,除非將拦在前面的狼群全部消灭掉。 第五十四章 滚犊子,我还没有活够呢 它们就像是一台组装精密的机器,眼神之中,或许有畏惧的神色,可只要狼王不下命令撤退,哪怕是跟著。 它们也会一直跟在牛车的后面。 被动的防守,只会让它们觉得自己在害怕.... “李武叔,你举著火把跟在我的后面,我要衝过去。”东青紧紧的握著手中的柴刀,唯有將它们的阵型打散。 它们才会畏惧。 “冲!” 东青的嗓子有些沙哑,心中给自己打气道。 一旦让它们缓过神来,所有人都会葬身在此,成为它们的血食。 刀芒闪烁。 乱劈风的舞动,直接將后退不及的一头狼的耳朵削掉,左手顺手抓住他的脖颈,生锈的柴刀顺势一抹。 呜咽.... 李武的豪气,这一刻也好似被激活了一般,直接举著火把,衝到了狼群之中,火星子敲击在號称铜头铁骨的狼身上。 “畜生,继续!” “哪怕是死,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李武的声音有些破风,东青嘴角抽搐,看著状若疯魔的李武叔。 感慨万千。 人的潜力,还真的是被逼出来的。 隨手將抹了脖子的白狼,丟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雪地,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活脱脱的好像一个杀神。 注视著仓皇逃窜的狼群。 注意到脚下被猎枪,捡起来,嫻熟的上膛,再次的开了两枪之后,隱藏在林子深处的狼王,注意到减员差不多已经过半。 发出了一声长啸之后。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些宛若无头苍蝇的白狼,也好似回过神一般,竟然有序的撤退,不仅如此,还知道將之前被杀的同伴给叼到嘴里。 鲜血染红了雪地。 拉出一个长长的『之』字。 李武回过神,也不敢追上去,而是心有余悸的走到东青的身边,后背早已湿透,喘著粗气道:“终於走了。” “李武叔,最后一刻,你的疯狂,哪怕是我都不敢靠前。” 嗨~ 李武叔揉了揉有些光禿禿的额头,笑骂道:“都到了这个份上,左右都是一死,哪里会考虑其他。” 凉颼颼的风,吹著脑门,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貂皮帽子不知道丟到了哪里,赶紧低著头寻找起来。 就他的貂皮帽子,放在外面少说也能卖两块钱。 找了半天,才將被风雪覆盖了一半的貂皮帽子找到,拍打了一下上面的雪花,戴到脑壳上,才彻底的將紧张的弦鬆开。 一个踉蹌。 跌坐在木板上。 看著旁边瑟瑟发抖的徐绍禹,气不打一处来,道:“滚下去,走著回村。” 隨即一个人大大咧咧的躺在木板上,直接睡了过去。 东青看到这一幕,苦笑的摇摇头,他也想在木板车上睡一觉,可没有多余的地方,蛇皮袋,木箱子,竹篓... 早已將木板车给堆积的满满当当的。 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徐绍禹,曲南对视一眼,根本不敢吱声,鬱闷的低著头,跟在牛车的后面,这时候,他们哪里敢叫板。 如果不是他们。 怎么会遇上危险,这也是运气比较好,遇上了东青,这样的高超猎手,但凡是换个人,估计他们都早已成了血食。 冯嵐双眼闪烁著星星,看著走在后面的东青,將猎枪背在身上,好似一个標枪,挺拔有力,哪里跟徐绍禹一样。 这完全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至於另外一个女知青骆静姝,她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思绪早已飘到了远处。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乡下还真的是臥虎藏龙。” 老张头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点了一口旱菸,心有余悸道:“臭小子,刚才真的是嚇死我老头了。” “好久!” “都没有遇上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別说是他,哪怕是时常在山里面转悠,打猎的东青,也没有遇上这样敢拦路的狼群了,在山里,他们最多也就是一小股活动。 充其量不超过数十头。 东青慢悠悠的挪动著脚步,肚子里早已没有任何的东西,全靠这一股狠劲儿在支撑著,看著不停抱怨的老张头。 苦笑道:“不拼命,你觉得今天晚上能活嘛?” “你也太虎了。”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知青,嫌弃的撇撇嘴:“下次遇上这情况,一个人赶紧溜,山神不可能永远保护你的。” “只要一次失手,你可就跟村上的其他猎户一样,尸骨无存!” 东青揉了揉肚子,也有些后怕,当时他还真的没有想太多,就一门心思的想要活下去,脑海里面还有刚过门没有多久的俏丽婆姨。 但凡是他身死,估计她们也会被贴上新的標籤,房子里面的所有东西以及钱財,都不可能保住,被吃绝户也不是不可能。 翻了一个身的李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冷风通过衣服的缝隙,吹到袖子里,哪里能真正的睡著,看著正在擦拭身上血跡的东青。 笑骂道:“你是真的彪呼呼的,还真觉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啊。” 东青乐呵一笑,看著李武叔,一个人蜷缩著身子,躺在蛇皮袋上,笑著道:“李武叔,我也是硬著头皮冲,但凡是露出半点的怯意,明儿,估计全村都吃我们的席面。” “滚犊子,我还没有活过呢?” 李武也是被他的混帐话给直接气笑了,还想著屯子里面的人吃席面,这特么的大好年华,都没给老李家留一个根。 便想著离开。 想什么『美事』! 夜晚的风,有些呜咽.... 呼啸的风中,还能听到狼群在嘶吼,月光下,还能看到山头上,一个不大的黑点,仰天咆哮,好似在述说... 东青撇撇嘴,跟在木板上的后面,道:“刚才,还是有些紧张,没有將死掉的狼给留下,肉能吃,皮还能做成围脖。 大冬天,带上狼围脖,不仅威风凛凛还暖和。” 老张头,李武二人,鄙视的看了一眼说胡话的东青,这也是危机过去了,当时怎么不直接將青皮子的尸体丟到木板车上。 你看看那些青皮子会不会退走。 真当自己是李元霸,靠著一双双鐧打天下。 老张心有余悸的坐在木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道:“李武,你这一次幸亏是將你的侄儿给叫上了,换做屯子里其他的猎户。 无论是谁,我们都十有八九留在这里,这一顿席面是少不了的。” 李武闻言,也没有吱声,他何尝不知道呢? 第五十五章 你会缝衣服 骆静姝安安静静的坐在木板车的前面,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第一次见面,给了他很深的印象,直男癌晚期的患者。 她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的漂亮女子,竟然没有入他的眼,按理来说,一个乡下的土包子,遇上城里的知青。 不是应该嘘寒问暖。 套近乎吗? 岂不知她们的名声,早已臭大街了。乡下人比较实在,他们真正在乎的只有一日三餐,不要饿肚子,外加一些刺头,平时偷鸡摸狗,还好吃懒做,但凡是换成自己的娃子,早就一把嘴拍上去,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粒粒皆辛苦。 一行人! 走了大半个小时,终於看到了几盏微亮的灯光。 东青准备跟李武叔告別的时候,李武叔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笑著道:“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坐上木板车,先送你回去吧。” 转头! 看了徐绍禹三个男知青一眼,有些无奈道:“你们先下去走著,到了屯里,已经安全了。”看著几个没有经歷社会毒打,一副理所应当男知青,一点眼色都没有。 平平安安的回来。 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东青吉安推辞不了,外加双腿跟灌了铅一样,走在三尺厚的雪地上,又累又饿,便顺从的坐上了木板车。 六十度的斜坡,老黄牛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他们拉上斜坡,当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姐妹正站在门口。 担忧的目光,落在从车上跳下来的东青上。 满脸的血跡,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白雪覆盖,好似一个冰疙瘩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惊慌道。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东青憨憨一笑,指了指身上的血腥,解释道:“路上遇见了拦路狼,不小心,弄了一点野狼的血。” 柳如烟心中一紧,听著有些轻描淡写,可真正在山里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拦路狼的恐怖,绝不是他们几人可以轻易的对付。 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东青的脸上摸了摸,见没有明显的伤口之后,才缓缓的放开手指,然后绕著他转了一圈。 確定绿大衣没有任何的撕咬,破碎的痕跡,才悠悠的开口道:“大早上便出门去公社,左右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怎么走了一天啊。”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东青也懒得继续詆毁徐绍禹等几个知青,主要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一时的嘴快。 不伤筋动骨,第二天,还不是太阳高高升起,继续过日子。 说完! 东青將牛车上的竹篓拿下来,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李武叔,还有老张头,两人也是心有余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到家里。 还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李武叔,老张头,你们路上慢一点。”至於徐绍禹等五个知青,东青並不打算与他们深交,用不了几年。 他们便背著行囊离开这片山村。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必自寻烦恼,倒是一直坐在木板车上的骆静姝低著头,始终一言不发,偷偷的看了一眼柳如烟的美貌。 前凸后翘! 鹅蛋脸,肤若白芷,声音之中,还有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娇俏之感,顿时感到一阵的自卑,尤其是在她最自信的美貌上。 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这还是她印象中,膀大腰圆,一脸粗俗,张口便是一股山茬子味的乡下村妇吗? 柳如烟看著下坡的几个知青,好似当初刚下乡的自己,浅浅一笑道:“路上,是不是他们闹了什么么蛾子,耽搁了时间?” 东青闻言,苦笑一声。 “一茬又一茬,总会有几个刺头的。” “我看那低头的女知青,对你是不是有意思,偷偷的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头?” 咳咳.... 东青咳嗽一声,连忙解释道:“我!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哪里会有女知青看上,一定是你的错觉?” 柳如烟冷哼一声,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身处险境,有一个男人驾著五彩祥云出现,挡住了接下来的灾难。 谁的心里不迷糊?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心里还是非常朴实的,对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都会冒出一个词:以身相许。 更別提东青也是有前车之鑑的。 不远处,一座有些破旧的砖瓦房里面,还有一个刘嫂子,想著他当拉帮套呢? “你小心一点,那些狐媚子可不安好心。”生活的苦,不是谁都愿意吃的,有捷径可以走,为何要天天喝稀粥呢? 又填不饱肚子。 柳如春探著一个大脑袋,摇头换脑的盯著气氛有些诡异的两人,小脑瓜里面,好似一团浆糊一样:“大人的世界,还真的是复杂。” “姐夫,你这竹篓里面装的都是啥啊。拎起来,沉甸甸的。”见到二人沉默不言,柳如春恰到好处的开口。 倒是给他解了围。 有道是:家有一宝,谁乐意被外人惦记。 东青闻言,拍了拍她头上的红色围巾,顺势將竹篓上面的黑布掀开,將一双崭新的棉鞋,塞到她的手上。 “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碎布,还有十几斤棉花,可以做几件新的棉衣,大冬天的,走到外面,別冻感冒了。” 柳如烟蹲下身子,將竹篓背在身上,看著正在看棉鞋的妹妹,笑骂一句:“別在外面站著了,也不嫌冷。” “回屋里看。” 柳如春连忙点头,抬著竹篓的下面,便朝著屋內走去,东青跟在二人的身后,將木门关上,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大黑,小黑。 两条毛髮乌黑的大狼狗,静静的睁开黝黑的眼珠子,看了一眼是主人之后,便继续躺在破旧的被褥上。 呼呼大睡起来。 回到屋里。 火炉上,坐著一个砂锅,冒著咕嚕嚕的热气,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鸡汤味,一双洗的乾净,有些豁口的碗筷。 摆在炉子的边上。 “当家的,你先喝一口鸡汤,填填肚子,我去厨房给你拿两个烙饼。”柳如烟也不是一个妒忌心强的傻姑娘。 將竹篓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火炕上之后,便走到厨房,开始给他拿饼子。 东青也没有客气,主要是又累又饿,肚子咕嚕嚕的叫唤,便直接坐在了火炉边,屁股下的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早已是摇摇晃晃,上了年月的马扎,清晰的纹理,都有些膈应,也是没有办法,大冬天的,屯子里老木匠。 窝在家里! 也不打家具。 东青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嘴里,咀嚼起来,不时的看一眼,傻乐的柳如春,小丫头正是贪玩的年纪。 对於新鲜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些臭美的心思,直接將红白绿相间的碎布头,披在自己的身上。 比划起来。 有著超前眼光的东青,看的第一眼,便觉得非常的土,几乎已经是土的掉渣,不忍直视,但是在这个年代。 还是非常的枪手。 不知道多少女孩的身上,都穿著大红的棉袄,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直接爆表,哪怕是后世,都能在网上看到这大红的棉袄。 外加一个帽子。 裹在身上,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姐夫,你看怎么样?” “好看。”虽然有些违心,可东青还是竖起大拇指,朝著她点点头,这是潮流,又岂是他一个猎户可以多言的。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想要其他的款式,也並不多见,要么是大红大紫的碎花布,要么是褐色,黑色,灰色的老旧布。 怎么选? 柳如烟从厨房出来,看著比划著名如何裁剪的妹妹,鹅蛋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將烙饼放到东青的碗里之后。 便直接將柳如春手上的碎布给拽下来,笑著道:“你会缝衣服?” 第五十六章 『弹弓』小时候的玩具 “不会!” “但姐姐你会啊。”柳如春拉起姐姐的手摇晃著,好似一个要糖吃的小女孩,柳如烟扶著眉头,一脸的无奈。 看著撒娇的小丫头,精致的面容,好似一个瓷娃娃一般。 眼角的余光,落在正低头喝汤的东青身上,一如既往的沉稳,心里面暖洋洋的,二人之间,早已负距离的接触过。 她也早已从少女蜕变,每一次看到东青的身影,都有一股莫大的安全感。 吃饱喝足! 东青看著还在商量著做什么样式的柳如烟姐妹,看了一眼四周,略微有些空荡荡的屋內,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缝纫机!自行车!手錶.... 这些似乎都需要票据,下溪沟上千户,都凑不出三台缝纫机,一针一线的缝棉袄,先不说针脚的位置偏差。 哪怕是缝出来,洗上两次,碎花布里面的棉花,估计都给堆成一团。 还是太穷了。 月上柳枝头。 一夜无眠。 东青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一道戏若蚊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姐夫,今天咱们上山不?” 小妮子对於上山打猎,还是非常的新奇,好似昨夜东青的狼狈,並没有看到一般,没心没肺的趴在他的身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声的嘀咕著。 东青眯著眼睛,看著凑到跟前的大眼珠子,无奈的翻了一个身:“你又不能摸猎枪,怎么还憧憬著打猎呢?” 哪怕是上了山,也是充当苦命的劳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情,还是为了表现自己,不是吃乾饭的呢? “我想试一试?”柳如春撇著嘴巴,好似一个滴油瓶一样,摇晃著他的手臂。 东青无奈的一把將小丫头推开,道:“狼都下山拦路了,估计一个个都饿疯了,我们就不进深山转悠了。 还是在周边的林子里面看看能不能打个飞龙,野鸡,兔子什么的。” 本来他昨儿便准备进山来,总不能坐吃山空,一天天在家里面待著也不是个事情,哪里想到昨天竟然会被李武叔拉著去公社。 昨夜发生的一幕,至今还是让他心有余悸,如果再让他遇上一次狼拦路,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再来一次。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在山里同样如此,那些出事的基本上都是猎户。 柳如春撇撇嘴,一脸的不开心,偷偷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柳如烟,正蹲在墙角洗昨天东青刚刚换下来的衣服。 鲜艷的血色,哪怕是用肥皂搓洗了两遍,依旧没有褪色。 “姐夫,在林子的外围转悠一圈也行,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也想吃一口飞龙肉,有句老话不是说:天上飞龙,地下驴肉吗?” 东青翻了一个白眼,看了一眼憧憬的小丫头,还天上飞龙,这玩意非常的难捉,哪怕是吃也是非常有讲究的。 死的! 一点也不新鲜。 还需要专业的大厨,才能做出一盘好吃的飞龙肉,一般人家,也就是燉一下,跟燉鸡肉没有任何的区別。 至於驴肉。 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下溪沟整个村里,也不过数十头,宝贝的跟孙子似的,別说吃了,但凡是受点伤。 都要李武叔头髮掉几根。 汪汪... 一声声的狂吠,东青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屋外,只见大黑,小黑正在院里来回的奔跑,绕著柳如烟转圈。 睡意彻底的被驱散。 东青撇了一眼有些羞红的小丫头,提醒道:“快去跟大黑,小黑玩,玩枪是不可能的,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准备一个弹弓,看到野鸡,兔子一类的,倒是可以试一试?” 主要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子弹消耗了,每一次都要去大队,找李武叔帮忙,花钱买也行,用肉换也行。 每一次都只给一盒,多了也没用。 柳如春闻言,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她心心念念的猎枪,摸得著,就是不能使用,她可是听屯子里面的二娃子讲。 他开过猎枪,只不过还有一段隱藏的故事,二娃子没有讲全:他父母知道之后,直接请他吃了一顿竹编炒肉。 那声音? 悽厉无比,路过的狗听见,都故意绕道走,绝不会凑到门口,看一眼院子里面,那个被按在板凳上。 鬼哭狼嚎的少年。 穿上有些破旧的衣服,裤子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还是柳如烟连夜缝补的,在乡下,这个年代,还真的是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 捨不得扔。 能凑合著穿,绝不会买新的,哪怕是碎花布料,一般也是过年的时候,给孩子缝一套,当作新衣服穿。 有些灰褐色的外套,有两颗扣子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柳如烟索性,直接缝死,以后只能套著穿,走到镜子前。 看了一眼鸡窝头。 打了一个哈欠,掀开门帘,看著已经掛在晾衣绳上的衣服,柳如烟正在安抚著闷闷不乐的小丫头。 心心念念。 比不上他的一句没戏。 “当家的,小丫头既然喜欢,不如让他试一试?”柳如烟也是被她烦著没有办法,试探的开口道。 “猎枪的后座力不小,就她的小身板,別说打猎了,万一要是操作不当,直接伤了自己,我如何向你交代啊。” “何况,山林里面,充满了变数,万一要是真的遇上了狼群,就她还不嚇得惊慌失措,对於一个猎户而言。” “开枪的机会,其实只有一次。” 东青怕柳如烟姐妹误会,连忙给她们普及一下最基本的常识,想要开枪,对於他们而言,其实非常的容易。 哪怕是自己,也可以答应。 怕就怕在柳如春这小丫头,胆大包天,真的觉得学会了开枪,便一个人上山打猎,那才是真正的误人子弟。 学习开枪? 又没有什么难度,只要扣动扳机,便可以听一个声响,真正的难度是如何打的准,不至於脱靶,还有便是一个人的心里素质。 非常的关键。 尤其是在打猎的时候,遇上发狂的野猪,狼群,如何能镇定下来,与它们周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东青摸了摸凌乱的头髮,钻入厨房中,从堆积的柴火下面,找到了一个弹弓,笑著递到柳如春的面前。 “给!” “先试一试弹弓。” “小时候,我经常玩,十米之內,可以打中麻雀,一到夏天,我便喜欢拿著弹弓,在屯子里转悠。” 柳如春震惊的看著有些简易的弹弓,不解道:“你没有骗我?” “这屯子里面的孩子都玩过。我骗你做什么?”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小丫头是不是投错胎了,这性格跟一个男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