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奇案录》 章一 虎啸 九月,金秋送爽。 凌州城,献王府內,正举行这一场盛事! 今日,乃老献王百岁寿辰,王府大摆筵席,宴请四方来宾,为老献王祝寿。 整个王府上下,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王府前厅, 几张酒桌摆放整齐,桌旁,三三两两的坐著数人。 此处,乃贵宾席座! 能在此落座之人,大都非富即贵。 当然,一些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亦或者凤头极盛的后进,也在此落座。 此刻,在前厅门前,一张酒桌旁,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二十余岁,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玉骨摺扇,一副风度翩翩样子。 而那女子,年方二八,身子娇小,容顏秀丽,穿著一件鹅黄色长裙,样子极是可爱! 此刻,她正看著四周的宾客,脸上隱隱有些不忿,流露而出。 “汾王,燕王,赵王……” “这些老傢伙,平日在宫里一个都见不到,今日献王爷爷过寿,倒是全都到了……” “你也说他们是老傢伙了……” 一旁,那白衣青年笑道:“他们这些人,王位大都已经传与了下一代,不再管朝政之事,自然,在宫里也就很难看到他们了……” “这个本宫当然知道啦……” 少女看著青年,说道:“只是,他们一个个居然也不来找本宫玩儿,实在岂有此理啊……” 青年无语。 他们一大帮老王爷,没事就进宫找你这个公主玩儿? 这才真的是岂有此理吧! 苦笑了一回,他看向一旁,突然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猛地一凝! 只见其目光所及处,是一张酒桌。 桌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静静坐著! 这二人,都是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 其中一人,身著红袍,肤白俊秀,一双大眼睛,气质温润,看上去十分的顺眼。 而另一人,一身雪白,身形与红衣青年相差不多,容貌异常俊秀。 只不过,此人的气质,与红衣青年,却是天差地別! 如果说,红衣青年是天上的太阳,给人温暖的话,那么这白衣青年,便是雪山,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是的,就是冷! 这白衣青年,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意! 这种冷意,並非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单纯的冷! 就如雪山一般的寒冷! 青年饶有兴趣的看著此二人。 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的心中,便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在他看来,也只有眼前这二人,才能配上那两个名字。 火极霸刀霍元极! 冰天雪剑雪天寒! 此二人,都是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江湖后进! 师承冰王和炎尊两位武林圣者的他们,几乎是一出道,便成为了江湖中的风云人物! 而且,他们一入江湖,就联手剷除了江湖中恶名远扬的连云寨,一跃成为江湖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 在如今的江湖中,只要一提到年轻一代的高手,就势必,会提到他们! …… …… 霍元极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品著桌上供应的茶水。 忽然,他面色一动,看向一旁。 那里,一名白衣青年,正看著这边。 霍元极微微一笑。 因为,他发现,这白衣青年的功力,丝毫不下自己! 而且,这青年身上,散发著一种很特別的气质,就如同玉石一般,温润且包容天下,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看著很是顺眼。 所以,他笑了。 此时,雪天寒也將目光投向那白衣青年。 不同於霍元极,雪天寒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何?”霍元极问道。 “很强,他们的功力,都不下你我!”雪天寒淡淡道。 “有意思。没想到来参加个寿宴,居然也能碰到如此高手。” 霍元极淡淡一笑,眼神火热。 “他们能入这贵宾席,想必身份也不简单。”雪天寒道,“你还是先把战意收起来吧。” 对面,白衣青年面色一动,心中暗道。 “好强的战意!火极霸刀,名不虚传!” 他的內力,对战意有极强的感应,方才霍元极那种见猎心喜而发出的战意,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且,那战意,还隱隱刺激著其体內的內力,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平復內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旁,黄裙少女也看到了二人。 她在看到这二人的第一眼,便一下子看得痴了。 如此好看的美男子,她在宫里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不过,她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便想到了二人的身份。 於是,她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红了。 “兄台,此处可有人坐?” 霍元极此时走了过来,笑著问道。 其身后,雪天寒面无表情的站著。 “无人,霍兄请便。”青年微微一笑,霍元极目中,登时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兄台已经知道我等二人的身份了呢?”霍元极大大方方的坐下,笑道。 “似二位如此出眾之人,江湖之中除了那两位,恐怕也不多见吧!” “可我们,还不知兄台身份?” 雪天寒声音冷淡的开口说道。 “这倒是在下的疏忽了……在下辰御天,见过二位,这是舍妹……”辰御天指了指一旁还在发花痴的少女。 少女被其这么一指,顿时回过神来,当即俏脸一红,冲二人盈盈一拜:“小妹玄曦,见过二位。” “玄曦?” 雪天寒微微一沉吟,看向辰御天,“在下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朝唯一的公主,似乎就是唤作玄曦公主的吧?” “果然瞒不过二位。”辰御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少女的身份。 霍元极和雪天寒听罢,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异。 “原来是公主当面,倒是我等失礼了。” “二位客气了。本宫在宫里,也多曾听过二位侠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听到这话,二人皆是相视一眼。 这位公主,倒是出奇的没有公主架子啊! 便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些许动静,然后,眾人便是看到,一道人影,在眾多家丁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厅中。 此人一出现,大厅之中的所有目光,顿时,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辰御天衣著四人也是將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他身躯修长,面容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儒雅。 只是,其身周,却时不时的有著一丝丝的內力波动,透露而出。 此人,好高的功力! 雪天寒和霍元极的面色,皆是一下子凝重起来。 “没想到啊!堂堂献王,居然还有如此高的內力!!” 辰御天也是在心中暗道。 “呵呵……多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家父的百岁寿宴,本王叶弘在此,先谢过各位了。”那男子望著大厅中的眾人,拱手朗笑道。 “王爷客气了。”眾宾客纷纷起身回礼。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在多言,各位尽兴便好。”叶弘笑了笑,不在多言。 “叶小子,怎么还不见你那老鬼父亲出来见人啊?老头子本来还打算再与他杀几局呢!”一个声音忽然懒洋洋地道。 叶弘回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名衣著比较邋遢的老者,老者坐在桌旁,手中还拿著一只鸡腿啃著。 辰御天看了那老者一眼,此人他认识,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棋王神丐,人称棋老,平日最爱与人下棋,今日过寿的老献王,便是他的棋友之一。 说起来,这老献王可谓是交友广泛,不仅与棋王神丐有所交集,就连武林圣者冰王和炎尊,都与其有旧。 这,也是霍元极和雪天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棋老,家父正在书房赏画,一会儿便出来与您老廝杀……” 叶弘还未说完,厅外,便是猛然传出了一声巨啸! “吼……” 其声如同虎啸,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王府,所有的宾客都是一脸震惊的茫然四顾,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啸声响起的一剎那,雪天寒与霍元极便是面色一变,旋即身形一闪,掠出了大厅。 辰御天同样是面色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拉著玄曦飞出了大厅。 巨大的啸声大概持续了十息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啸声一停,四周的骚乱才渐渐平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有人一脸后怕地问道。 “不……不知道,好像是老虎叫啊!” “怎么可能?城里怎么可能出现老虎叫?” 叶弘听著四周的议论,神色笼罩一道阴云,一招手,冲一旁的护卫命令道: “带上人马,隨本王到后院一探究竟!” …… 辰御天二人来到后院之时,啸声已经停了。 雪天寒二人就站在院子里,目露沉吟之色。 “霍兄,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来到此地时,声音已经停了,根本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霍元极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正欲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雪天寒、霍元极二人也是神色一变,显然,他们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你们,也闻到了吧?” “嗯。”二人点了点头。 玄曦一头雾水的看著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三人在打什么哑迷。 “是血腥味!”霍元极解释道,“似乎,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他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处房间! 辰御天一步踏出,来到房门前,靠近了之后,那股血腥味,顿时浓郁起来。 他伸手推门,但门,却纹丝不动。 其余三人也来到门前,霍元极也去伸手推了推门,摇头: “不行,门,被反锁了。” “看来只能强行破门了。” 说著,辰御天一脚踹在门上! 砰得一声,门应声而开。 但,呈现在四人眼前的一幕,却是令得他们,骤然色变! 只见,在房门前的地上,倒著两具尸体! 两具血肉模糊,死状极惨的尸体! 章二 空画 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玄曦顿时大吃一惊! 她的心神,涌起惊天骇浪,震惊,瞬间將其完全淹没。 一丝悲色,涌上脸庞! “献王...爷爷...” 其余三人听罢,皆吃了一惊! “什么?”霍元极说道,“公主殿下,你是说,这两具尸体,其中之一,便是今日过寿的老献王?” “是!”玄曦点了点头,声音微颤。 眾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今日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替老献王祝寿,甚至,他们的各自的长辈,还为此准备了丰厚的寿礼。 可如今,寿宴的主角,却惨死於此,这... 眾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惨剧已然发生,现在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 辰御天沉吟著,走进了房间。 房间內,除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死者之外,没有任何打斗和挣扎的痕跡。 而且,房间的门窗,也都是从里面反锁著的。 这个房间,明显就是密室!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逃离的呢? 辰御天目光一闪,来到了尸体面前。 两名死者,身体之上皆有多处伤口,全身血跡斑斑,死状极其悽惨!! 如此死法,辰御天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种死法,就如同是被某种野兽活生生咬死一般。 这名凶手,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辰御天面色阴沉,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只一眼,他的身子便是轰然一震! “这...这是...” 只见,在其面前,正对房门的墙上,掛著三幅...空白之画! 是的,空白! 这三幅画轴,皆是...一片空白! 当然,说是空白,其实並不恰当,因为在这画轴之上,赫然还有题词以及印信的存在! 但偏偏,却是少了画的主体! 就好像是这画中所画之物,自己跑掉了一样! 看到这空画,辰御天便如被一道天雷轰顶,脑中灵光一闪,在屋子里仔细寻找起来。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会有那样东西!啊,找到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从地上捡起来一物。 “果然如此,虎啸、空画、还有这样东西,凶手,果然又是那个傢伙...没想到,我还没到陵水县,就碰到了他的案子...” “不过,这次居然在献王府內行凶,这个傢伙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辰御天凝视著手中之物,沉吟起来。 在他的手中,有一团黄色的,类似是动物的毛髮。 听到虎啸的那一刻,辰御天心中便有了猜测。 之前的尸体,空画,都让他心中的猜测,更加证实了几分。 直到发现这毛髮,他才终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等一下,我若没有记错的话...” 辰御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走到了其中一副空画面前,仔细打量。 半晌之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凶手的目的,我大致已经清楚了...”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凶手如此苦心孤诣的布局,为的究竟是什么?” ...... 雪天寒在辰御天进入现场之后,也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第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地上已然断裂的门閂之上。 这门閂,有些奇怪。 在其上,有这一条很明显的被细绳或者铁丝绑过的痕跡。 雪天寒看了片刻,突然快步走到了窗户前,推开了窗户,仔细观察。 果不其然,在窗户的边缘,有著一条很新的,明显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摩擦过的痕跡。 看到这个,他,笑了。 “辰兄,这里。” 辰御天此刻还是在思考心中的疑问,听到雪天寒叫他,便將其暂时压下,走了过去。 “雪兄,有事么?” 雪天寒指了指那个痕跡。 辰御天仅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閂掉落之处,捡起来仔细观察。 当他看到那条痕跡之时,其双目精芒一闪,一丝恍然,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雪天寒,下一刻,二人相视一笑! 一旁,玄曦看的奇怪,这两人,究竟又在打什么哑谜? 其身旁,霍元极笑道:“別看了,聪明人的世界,我等愚人,是不会懂得。” 玄曦奇道:“你在江湖中,与雪天寒一样都是以聪明著称,你怎说自己是愚人呢?” 霍元极笑道:“我与天寒的聪明,並不相同。” “我的聪明,仅局限於武学方面,而天寒的聪明,却是表现在各个方面。在武学方面,我与天寒,可以说都是聪明人,但其他方面,我与他的差距,却绝非一星半点。就比如现在,我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玄曦闻言,亦是笑道:“如此说来,我与你,倒是同一类人,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霍元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位公主,到还真是个妙人,不但没有一点公主架子,而且自己说她是愚人,她竟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如此做派,倒是与江湖儿女,颇为相像。 末了,霍元极又看了她一眼,又道:“没关係,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此时,辰御天正將发现的毛髮,给雪天寒看。 雪天寒看过之后,又笑了。 “果然如此,此案,与那几起案子有所关联!” “不错,这几起案子,应该都是同一人所犯,只是却不知道其目的,到底想要做什么?” 霍元极和玄曦听罢,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你们说的案子,该不会是...” “不错,正是最近在陵水县闹得沸沸扬扬的虎画杀人案!” 辰御天和雪天寒相视而笑,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 霍元极、玄曦皆大吃一惊! “什么?竟是此案?!” 对於此案,他们都有所耳闻。 事情发生在陵水县。 大概在三个月前,那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 本县富商李元,被发现惨死在自家的书房,死状悽惨,死法诡异! 其身体之上,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有多处咬伤,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死一般。同今日老献王的死法,完全相同! 其家人在发现尸体之前,也曾言,从书房內传出了虎啸! 此后,衙役们更是从现场,发现了一撮虎毛。 而李元,平素喜欢收藏虎画,案发之后,家人在收拾这些虎画之时,发现其中一幅,竟成了空白之画! 联想到李元的死状,现场的虎啸,李家人一下子慌了神,以为是虎画上的猛虎成了真,咬死了李元逃走。所以这画,才变成了空白。 这本是流传在李家的说法,但没过多久,便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县城,而且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邻县的人都知道了。 官府多次出面闢谣,可却毫无用处。 而就在案发半个月后,第二声虎啸,在县衙的后院,传出! 三班衙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却发现,县令与仵作,惨死在了书房! 其死状,与李元,一模一样! 而在书房的墙上,也掛著一幅,空白之画! 现场之中,也有虎毛散落。 种种跡象,皆表面此案与李元之死,乃是相同的手法! 官府本想瞒住县令之死的细节,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这事便传开了,虎画杀人之谣言,也愈演愈烈! 甚至,传到了凌州,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当今天子,司马玄燁的耳中! 天子闻之,龙顏大怒,遂派遣一位钦差,出任陵水县新任县令,彻查这两件案子... 若眼前此案,与虎画杀人案是同一凶手所为的话,那么,这便是第三起案子了。 三起案子,五条人命! 从情节而言,已十分严重! 尤其是这一次,死者可是王室贵胄,情节更加严重! 这是,屋外传来些许动静,却是献王叶弘带著王府护卫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玄曦看了叶弘一眼,却不知道给如何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眼前之人,只能是在沉默中,让开了挡在尸体前的身体。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而在他们让开的剎那,叶弘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良久,一声悲呼,撕心裂肺般,传出... “父王...” 章三 贗品 凌州府的捕快很快便到了。 凌州府尹龙丰,本就在宾客之中,尸体一经发现,他便通知了府衙。 王府正厅 叶弘静静端坐,面无表情。 那样子,似乎还没有从噩耗的打击之中恢復过来。 辰御天四人就坐在一旁。 厅外,几道人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穿官服,正是龙丰。 “下官龙丰,拜见王爷,公主殿下。” 他一进来,便是首先恭恭敬敬的向叶弘以及玄曦行了一礼。 “免礼。”叶弘一摆手,面无表情,问道,“情况如何?” 龙丰暗暗嘆了口气,斟酌许久,方才开口说道:“王爷,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陵水县的虎画杀人案?” “略有耳闻。”叶弘微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道。 “王爷,经下官查证,此次王府发生的凶案,凶手所使用的手法,以及老王爷的死状,都与那虎画杀人案的受害者,一模一样!!”龙丰又道。 叶弘微微点头,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虎画杀人案,至今为止,还是一桩无头悬案吧!” 此话一出,叶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绝强无匹的气势,从其身上,荡然而出! 龙丰只觉一剎那心神轰轰,一股极大的恐惧蔓延內心,迫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一个凶手,连杀三条人命,至今却一直逍遥法外,甚至,如今还潜入我王府,杀我父王!” “小小凶手,缘何如此胆大包天,这,又是谁的错?” 叶弘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但,平静的声音中,却自蕴含一股完全不可反抗的强势,不怒自威! 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才会有的气势! 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龙丰心神早已大乱,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赔罪:“王爷息怒,下官无能,一直无法抓到真正的凶手,是下官无能...” “罢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叶弘见他如此,大袖一甩,收回了外放的气势。 “谢王爷不杀之恩。” 龙丰这才鬆了口气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方才,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过,这个凶手居然敢闯进王府行凶,实在是胆大包天,本王,限你在半月之內,將其捉拿归案!你,可有异议?” 叶弘望著龙丰,声音平缓,可语气,却不容反驳! 龙丰面色一白,低头拜了一拜,低声说道:“没有。” “很好,这半月之內,本王会全力协助你彻查此案,若半月之后你依旧没有擒到真凶,后果,你应该明白。” 叶弘颇有深意的看了龙丰一眼。 龙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看了一眼叶弘,低声称是。 一旁,辰御天四人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这位献王,看著温和近人,没想到对待下属,却是如此具有威严,一顿大棒打下来,顿时便让眼前这位凌州府尹,嚇得心神大乱! 而且方才,他分明就是把全身內力都压缩而起,从而產生了一种能够震慑人心的可怕力量! 这一点,龙丰不会武功,自是不知。 但,他们四人,却是知晓的。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种手段,只有全身內力极为雄厚之时,才能办到。 至於到底需要多雄厚的內力,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內力,还办不到。 由此可见,他的內力,到底有多么深厚。 恐怕就是他们四人,都略有不及! “说吧,现在情况如何。”叶弘道。 “王爷,现场和死者的大致情形我们都已经知晓,但我等,还有两点,需要知道。” “说。” “其一,便是尸体发现之时的情形。其二,则是留在现场的那三幅空画,究竟,是什么画?”龙丰恭敬道。 “哦?这第一点,你只要问他们便可,他们四人,便是第一个发现我父王尸体之人。” 叶弘指了指一旁的辰御天四人。 龙丰顺著指向看向四人,当目光停在辰御天的身上时,其面色,驀地一变! “你,你可是朝廷派来的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辰御天?” 此言一出,辰御天四人全部大吃了一惊! 霍元极和雪天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当看到辰御天与当朝公主如此熟捻之时,他们便知道,前者的身份定然不普通,但,他们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不普通! 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 二人望著辰御天,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道: “难怪...” 不过,他二人之惊,与玄曦之惊,自然不同。 辰御天的身份,玄曦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吃惊的是,龙丰,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辰御天显然也因此吃了一惊,於是便问道:“正是在下,不知龙大人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龙丰笑了。 “果然是你。辰大人有所不知,朝廷每每有新任官员上任,都会事先將此官员的档案发到所辖州府的手中,方便提前了解,本府正是看了你的档案,才能认出你的。” “原来如此。” “不过,本府也没有想到,辰大人居然也在这里,此案本就是辰大人负责,所以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辰大人了。”龙丰客气的拱手说道。 “龙大人客气了。正如大人所言,此案本就是在下负责,所以大人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辰御天笑道,“在下就先把发现尸体的详细情况先和大人说一下吧。” 说著,辰御天把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龙丰听罢,微微皱了皱眉头。 “原来如此,那不知辰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说到发现,在下確实有一些。而且,凶手製造密室的手法,在下,也已经破解了!” 辰御天一语既出,一旁的叶弘,猛然睁大了眼睛! 其眼中,更是有著一丝隱晦的,复杂的,难以置信一般的神色,悄然掠过! 龙丰也是有些吃惊地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破解了製造密室的手法?” “当然,而且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法。我相信只要大人看过了那样东西,也应该会想到这个手法。”辰御天笑道。 “什么东西?” “大人请隨我来。” 辰御天將龙丰带到现场,把那个留在门閂以及窗户上的痕跡给龙丰看过之后,后者眼中,便是涌上了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凶手只要事先將绳子的一端绑在了门閂上,而另一端则顺著窗户延伸到外面,而后只要先关上门,到窗外轻轻一拉绳子,门閂就会在绳子的拉动下將门反锁起来,最后只要將绳子回收,就可以不留一点痕跡的製造出一个完美的密室。” “留在窗户上和门閂上的痕跡,就是这个手法,最好的明证!” “我想,凶手应该是先潜入偷偷潜入书房,等待机会將老王爷和老管家同时杀死之后,再利用这个手法,逃离现场,製造出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並且发出虎啸,留下虎毛,以此来迷惑官府,让我们以为真的是虎画成真,杀人逃逸!” “不过百密一疏,凶手却是没有想到,他所利用的那个手法,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反而让我们找准了方向。” “不过,本府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三幅空画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办法,能够將画的主体除去,而留下题词和印信吗?”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可是,画的主体不见了,题词及印信又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丰微微皱眉。 “大人,你错了。”辰御天微微一笑,道。 “错了?”龙丰奇怪的看著辰御天。 一旁,雪天寒闻言,走到那三幅空画的其中一幅前看了半天,眼中驀地闪过一丝精芒。 “的確,大人,你错了。” 龙丰看雪天寒。 雪天寒目光一闪,指著身后的三幅空画,道:“这三幅画,都已不是原来的了,它们,不过是三幅仿冒品罢了!而且还只是三幅半成品!!” “什么?仿冒品?” 龙丰大吃一惊,看著雪天寒,问道:“此话怎讲?” 雪天寒没有说话,反而是辰御天指了指三幅空画之中最左边的那一幅,笑道:“大人,你请看那里。” 龙丰顺著他的指向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便是被震惊之色完全瀰漫! 只见,在那幅空画的左上角,在那题词的右下角的位置,有著一枚小小的紫金色印记。 这枚印记,他再熟悉不过! 普天之下,只有一方印章,能够印下这个印记! 那,便是当今天子手中的传国玉璽! 章四 茶肆 “这,这不是传国玉璽的印记吗?” 龙丰看著画上的那一枚紫金印记,脸上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印记!它,怎会出现在这里?怎会出现在一副空画之上? 叶弘看著那紫金印记,微微皱眉。 辰御天看他,笑道:“王爷也发现了吧...” 叶弘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龙丰仔细看了看那个印记,却还是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於是便问道:“辰大人,这印记,有什么问题吗?” “这印记是假的!!”辰御天语出惊人! “什么?!”龙丰、玄曦、霍元极皆是吃了一惊! “眾所周知,传国玉璽乃是天龙阳罡铁所铸,天下独一无二之宝,其所出之印,皆有三大特点。” “其一,水火不侵。” “其二,夜明可见。” “其三,幻化成龙。” “我,没说错吧?” 辰御天说著,目光便是投向了一旁的玄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错,这三大特点,天下皆知!”说话的是叶弘,他看了看辰御天,点头说道。 另一边,龙丰也是点了点头,身为朝廷官员,这三大特点,他自然也知道。 “三大特点,第一点我们不便去验证,但这第二点,我们大可验证一番,到时,自然知道,此印,是真是假!” “龙大人,请吧!” 辰御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龙丰道。 龙丰看了一旁的叶弘一眼,待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后,他才走到那幅空画面前,用衣袖將那印记周围的光线尽数遮挡起来。 一片黑暗! 遮挡起来之后,呈现在龙丰眼前的,便是一片黑暗! 这不对,按理来说,如果真是传国玉璽所出之印,此刻应该在这黑暗之中隱隱闪光,清晰可见才对。 这玉璽之印,果然是假的! 龙丰心中震惊不已! 居然有人敢假冒玉璽之印?莫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就算是仿冒品好了,假传国玉璽之印,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幅空画之上? 还有就是,为何雪天寒看了另一幅画之后,就能一口咬定,画是假的? 雪天寒解释道:“这幅画,本就是我代替我师父送来的寿礼。原画之上有一处修补的痕跡,但这幅画上,却没有。” “原来如此。”龙丰点头,“那么,最后一副空画,又是谁的?” “那幅画是我师父的,也是今日送与老王爷的寿礼。”霍元极说著走了上来,看了看那幅画之后,同样说道:“这幅也是假的。” “如此说来,这三幅画皆是凶手仿冒,那么真画,又在哪里?”龙丰暗中思量,突然面色一变,惊诧出声,“莫非...” “龙大人猜得不错,真画,应当已经落入了凶手之手!”辰御天適时开口。 龙丰大吃一惊! “那这么说来...” “对!我想,那个凶手杀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三幅虎画!”雪天寒开口说道。 “难道说,在陵水县发生的两起命案,凶手的目的,也是为了虎画?”龙丰猜测道。 听到他这句话,辰御天突然笑了。 “这个...恐怕只有到陵水县走一趟,才能知道了...” “说的也是。”龙丰点了点头,极为隱晦的看了叶弘一眼。 见状,叶弘淡淡的看了辰御天一眼,有看了一旁的玄曦一眼,方才缓缓说道:“既然此案发生在陵水县,那么本王自然不该阻止你们前去查案。但,本王要你们答应,半月之內,將凶手缉拿归案!如何?” 辰御天微微皱眉。 半月之內缉拿凶手,严格来说是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对於自己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於是他便道:“下官遵命!”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叶弘点了点头。 “下官告退。” “王爷,我等也先行告辞。”雪天寒与霍元极也同时站了起来,向叶弘辞行。 “王兄,我也先走了。”玄曦也开口告別。 出了正厅,霍元极和雪天寒直接对辰御天道:“辰兄,我们也和你一同去一趟陵水县。” “哦?”辰御天和玄曦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 霍元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要是不能把那幅画找回来,我怕我师父会把我拆了...” 雪天寒没有说话,但是看其表情,想必也是如此。 辰御天看了看二人,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这就上路吧!” ...... 陵水县距离凌州城,骑马不过半日的路程,只是,途经尹水,需要换乘船。 辰御天四人骑马出城,一路直奔尹水而去。 不消半日,四人便来到了尹水边上。 问题隨之出现了。 河畔附近不见一条渡船,也没有船家,只有一个茶肆,孤零零的立在不远处。 茶棚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霍元极看了看那个茶肆,对眾人道:“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家也都累了吧,正好此处有一个茶肆,不妨进去小坐一会儿,顺便问一问这渡船之事,可好?” 眾人皆点头同意。 於是,四人进了茶肆,拣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来一壶茶!” 进了茶肆,眾人才得以观察到其全貌。 茶肆很小,仅有寥寥几张茶桌,茶肆里的人也不多,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一个矮胖掌柜和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跑堂伙计。 矮胖掌柜埋头在一张很小的柜子上,两手熟练地拨拉这算盘,似乎是在算帐。 而那跑堂伙计,此刻手中提著一壶茶,笑吟吟的给四人倒茶。 “客官。您要的茶来了。” 辰御天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是刚好看到了伙计提著茶壶的的那只右手。 这是一只乾瘦却有力的大手,手掌五指修长,稳稳噹噹的把茶壶抓在了手中。 这只手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只手的掌缘虎口处,却是有著一层厚厚的老茧。 看到此处,其目中便是精芒一闪! 隨即其扫视四周,开口问道:“小二,这茶肆里的客人,怎如此之少?“ “这位客官,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此处的客人,大都是两岸的渡河歇脚之人,可如今这时节,又能有几个渡河的人呢?唉...” 说著,伙计嘆了口气。 “也是啊!如今正值秋季,既不是回家祭祖的日子,也不是城里赶集的日子,乡下人都忙著收割庄稼,两岸渡河之人,自然是少之又少了。” 霍元极听罢,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了伙计的右手。 顿时,便是面色一变! 雪天寒也是心有灵犀的看了那伙计的右手一眼,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再做声。 “这位客官说的不错,就因为这样,我们最近都没有什么客人了。” 伙计又嘆了一口气。 辰御天继续问道:“那你们岂不是没有生意可做了?” “还谈什么生意啊!掌柜的说了,我们在这里开茶肆,不过也就是给大家行个方便罢了...客官,您的茶好了,请慢用...” 说罢,伙计提著茶壶走了。 辰御天不动声色的看著他的背影,与霍元极、雪天寒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端起了茶杯。 “真是好茶啊...”霍元极出声评价道 “香而不浓,清而不淡,果真好茶!”雪天寒也难得评价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 玄曦扶著头,昏昏沉沉的道。 她这么一说,辰御天三人也感觉到一阵头晕。 隨即,玄曦便一头晕倒在茶座上。 紧接著,霍元极和雪天寒也相继晕倒。 “糟了,这茶里...有毒...” 辰御天拿著茶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也一头晕倒在了桌子上。 茶肆之中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矮胖掌柜手中的算盘还在“吧嗒”、“吧嗒”的响著... 突然—— 算盘声戛然而止,矮胖掌柜抬起了头,脸上驀地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章五 杀机 “铁爷,真绝了,他们全都倒了!” 伙计看了看倒在桌上的四人,冲那矮胖掌柜竖起了大拇指,奉承道。 矮胖掌柜轻蔑一笑,“哼!我这『客来香』,就是一头大象也能给他放到了,区区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自然不在话下!“ 说著,他看了看雪天寒与霍元极,冷笑,“哼!还圣者传人呢!还不是栽到了老夫手中!” “就是,就算是圣者传人,他们也还是初入江湖的小辈,遇到铁爷您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伙计连忙赔笑,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矮胖掌柜显然很是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他笑了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条绳子,扔给伙计。 “去,都给捆结实了!特別是那两个!” 说著一指霍元极和雪天寒。 虽然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两个小辈,但是这两人的功夫还是有目共睹的,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伙计接了绳子,来到了茶桌前边,看著倒在桌上的玄曦,双目露出淫邪之色。 “真是个標致的美人啊!可惜盟主不准动!” “哼!她可是当朝公主,凤子龙孙,岂是你这种小人物能染指的?”矮胖掌柜笑骂了一声,再回头时,眼前驀地一花,似有一道人影,朝著自己飞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一个闪身,闪到了一旁。 咚! 飞来的人影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柜子顿时四分五裂开来,木屑四处翻飞,矮胖掌柜这时才看清,那飞来的人影,正是伙计!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张脸扭曲的不成人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眼中,无神。 其右半边的身子,整个被冰霜覆盖,晶莹剔透,看似梦幻,却残酷无比。 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矮胖掌柜吃了一惊,这伙计分明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前后不过一瞬间,这短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一眼,便看到了被冰霜覆盖的半边身子。 看到这里,他身子顿时便是一震,立刻回头! 果然,其身后,三道人影並肩站立,正似笑非笑的的看著他。 “你,你们......“ “我们应该被你迷晕了,是吗?铁云,铁老爷子?”辰御天看了矮胖掌柜一眼,笑道。 矮胖掌柜,也就是铁云,见自己被辰御天叫破了身份,顿时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的心中,在这一瞬间,念头百转。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断地在他的脑中涌现,又不断的消失...... 辰御天见他如此,笑道:“很奇怪是么?奇怪我们居然会知道你的身份?” 铁云听罢,不动声色地將心中的无数念头暂且压下,看了看辰御天三人,冷笑起来。 “確实。老夫的確很奇怪,难道老夫漏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辰御天一笑,道:“你的確也露出了一些破绽,不过,真正让我们起疑心的,却是因为他。” 说著,一指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跑堂伙计。 “他?”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疑惑。 辰御天笑了笑,“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老茧,那种茧,只有常年使用刀剑的人才有,试问,若真是一个常年在此提著茶壶的跑堂伙计,手上有怎么会有经常使用刀剑才能形成的老茧?这不是很可疑么?” 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右手,果然看见了那块老茧。 “即便如此,你们最多也就是怀疑到他的身上,又怎能识破我身份?” “这,自然也是因为他。”辰御天又一笑。 铁云厌恶地回头再度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这傢伙,无形中居然露出那么多破绽,死了也活该。 “当我问他你们的生意如何时,他回答说根本谈不上生意,只是与人方便罢了......一个连生意都没有的茶肆,掌柜居然一直都在打算盘算帐,这,不是也很奇怪吗?” 铁云面色一变。 “后来我想到,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在算帐,而是因为算盘,就是你对付我们的兵器。在江湖中,能以算盘这种东西为兵器的,就只有身为江淮七帮之一乌衣铺香主的前辈,一个人了。” “所以......你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在我们的茶里下药。”霍元极补充道,说著看了一眼铁云。 然而对方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扫视他们,当其目光看到依旧趴在茶桌上的玄曦之时,他终於笑了。 但那笑容,冷厉至极! “哼!看来,你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发现问题了啊!至少,那个女娃,是真正中招了吧!” 他冷笑著,一根手指直指玄曦。 辰御天闻言,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 確实,他们四人之中,只有玄曦,没有发现问题。只有她,是真正將那杯茶,喝进了肚子里。 铁云看著辰御天,笑了。 辰御天方才的神色变化虽然隱晦,但却並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笑什么?” 霍元极皱了皱眉,问道。 就在刚才,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极为不祥的预感。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老夫的手段,就仅止如此不成?” 铁云此言一出,辰御天三人,纷纷脸色一变! 同时,尹水之上,变故陡生!! 原本无比平静的河面,在铁云话音落地的剎那,波纹骤起,紧接著一朵朵巨大的水花在河面上炸开,每一朵水花之后,都有著一道人影,隨之出现。 这些人全部以黑巾蒙面,看不清面貌,入眼所见,全是一片黑色,仿佛这群人,生於黑暗一般。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利刃,寒芒闪烁,透出无尽森然杀机。 隨著河面上的水花不断炸开,这群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远远望去,整个河滩上,黑压压的一片,其间,偶尔有一丝寒芒乍现,杀气瀰漫遮天盖地! 茶肆之中,辰御天等人看到这般景象,目中皆是闪过一丝阴沉之芒。 这支藏於水下的伏兵,可是真正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你在拖延时间!”雪天寒突然道。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何身为老江湖的铁云,会和他们说那么多话,一方面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所露出的破绽,但最主要的,是他想要藉此拖延时间,等待这支伏兵的出现。 “哈哈……你们现在才知道,晚…”铁云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不对劲! 实在不对劲! 雪天寒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一点。 那种语气,全然不像是在质问,反而更像是在陈述。 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平淡,且平静。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他们早就料到自己有伏兵的话,那么刚才伏兵自水下而出时,完全没必要那么惊讶。 可,方才他们眼中的阴沉与惊讶,都不似作假。 可如果,他们並不知道伏兵之事,说话的语气,为何会如此平静?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铁云百思不得其解,便在此时,原本已经被他用药迷昏的玄曦,突然眼皮一颤,甦醒过来。 见此,铁云精神猛然一震,眼中瞬间被阴沉瀰漫。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何雪天寒的语气会那般平静了。 “我们,其实也在拖延时间!” 雪天寒看著铁云,淡淡一笑。 铁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本以为借询问破绽之机拖延时间是一条极高明的计策,却没想到,自己在算计对方之时,对方也在算计自己。 他们居然和自己打了相同的主意! 只不过,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料到伏兵的出现,即便那女娃甦醒,他们也不过区区四人,而自己这边,却足足有一百多人,他们,又岂是对手? 更何况,自己手下的这些黑衣人,可並非是什么普通人呢。 是以,胜利的天平,依旧向自己这边倾斜,这也是目前,令铁云唯一高兴的地方了。 “唔……” 玄曦从昏迷之中甦醒,方一睁眼,便神志不清的看到了面沉如水的铁云。 再一转头,便看到了河畔之上那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影,澎湃杀气瀰漫天地,顿时便令她惊醒过来! “这……发生了什么?” “此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先应付眼前的情况吧!” 辰御天淡淡道,目光直勾勾的锁定著铁云,同时体內的內力暗运於掌,时刻准备发动最猛烈的一击! 而就在他此话刚刚落下之时,那原本如木头人一样站在河滩上的黑衣人们,在铁云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向著茶肆,围杀而来! 章六 陨落 残阳如血,杀气纵横...... 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向那小小的茶肆杀去......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中,一片寒光闪烁! “哼!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霍某,就不客气了!” 茶肆內,霍元极目中冷芒一现,右手虚握,顿时,一柄火红战刀闪现而出,旋即一步踏出,直接向黑衣人杀去。 他的身形还未衝出茶肆,对面铁云便是双指並弹,两道破风声隨即响起。 “小心!” 雪天寒双目一凝,凭他的目力,自是可以看出,那两道破风声,正是两颗不起眼的算盘珠子。 这算盘珠子速度奇快,以雪天寒之能力,也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至於出手救人,却毫无办法。 霍元极此刻也感受到了那急速迫近自己的两道破风声。 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此刻的他,还未落地,人处於半空之中,毫无借力躲闪之处,如同活靶子一般。 而且,他的一口內力,刚刚完成半次循环,正处於旧力已逝,新力未生之际,全身在此刻,毫无一丝內力可以护体。 可以说,此刻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而铁云,却刚刚好把握到了这一刻! 不得不说,他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可怕! 同时,霍元极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击中! 这两颗算盘珠子,其內蕴含极为狂暴的內力,而且它们的目標又是自己的胸口要害,一旦被击中,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自己必须要躲开! 这绝对是一个难以完成的动作,但他必须做到! 否则必死! 霍元极眼神肃穆,想要將內力的另外半次循环强行完成,如此,虽然可能会使根基受损,但生死危机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但,就在此时...... 两点寒芒驀然挤进了他与算盘珠子之间的空隙,“叮......叮......”两声清脆的金铁之响后,尽数掉落於地。 霍元极乘机落在茶肆外,回头看向地面。 飞刀很普通,白铁所铸,反射著寒芒,在这將近黄昏之际,极不起眼。 可它,却救了霍元极一命! 霍元极的目光,顺著飞刀,望向铁云,却发现后者此刻,正脸色铁青的望著辰御天, 他顿时明白,是辰御天救了自己。 於是,一道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辰御天,隨即,左脚一跺,衝进了黑衣人中,大开杀戒! “啊......” 火红的刀芒漫捲,一抹火红在黑暗之中急速掠过,沿途,不断地传出黑衣人濒死之时的惨叫声。 黑衣人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 铁云面色难看,望著辰御天,一抹杀意在目中酝酿,化作实质的寒芒。 辰御天对此不以为然,对雪天寒道:“雪兄,公主,你们去助霍兄一臂之力,此处交给我即可。” 玄曦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脚尖点地,掠出茶肆...... 雪天寒犹豫了一下,也冲了出去...... 通过方才一幕,他已经看出辰御天是一名精通暗器的高手,由其对付铁云,简直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铁云没有阻拦二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再次阻拦,面前这个青年,也是会再次阻拦自己。 等到那二人出了茶肆,他看著辰御天,忽然笑了。 “你很自信!” “但,盲目的自信,往往会让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可知道?” 辰御天微微一笑,手中立刻多出了一把飞刀,只听他笑道:“这个在下自然知道,但,在下虽然自信,却並不盲目。” “哈哈哈......” 铁云怒极反笑,目中杀意瀰漫。 “好!好一个並非盲目!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话落,其右手一挥,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笼罩辰御天的周身要害。那算盘珠子闪烁微芒,如同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带著凛凛杀气! 辰御天面色凝重,其双手同时一挥,数点寒芒乍现虚空,每一道寒芒之中,都是一把七寸飞刀。 这些飞刀四散开来,却是將笼罩而来的算盘珠子尽数阻挡。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虚空之中碰撞,铁云却在此时,双手同时结印,口中吐出一道清晰的字音:“合!” 一字落下,虚空中的算盘珠子陡然一顿! 下一刻,无数珠子在虚空中结合,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如同一串念珠,也如同一条灵蛇。 念珠般的珠子,灵蛇一般的在虚空中游移,躲开了辰御天所有飞刀,笔直地冲向位於飞刀阵中的人影。 辰御天面色凝重,右手微微虚握了一下。 一把摺扇,出现在其手中。 但,就在他以为那串念珠会直接击向自己之时,对方却是轰然一声,再度分解,化回之前的无数珠子,向其周身要害爆射而来! 辰御天吃了一惊! 若是只有那一条念珠,他自信还可以挡一挡,但似这样四面扫射,他可没有把握能够真正挡下来。 而且,珠子速度奇快,根本不容许自己做太多动作! 看来如今,也唯有用那一招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左脚踏出一步! 这一步,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特別之处,但,这一步落下之后,辰御天的身影,却是陡然,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徵兆,直接消失不见! 就在辰御天消失的剎那,周遭无数的算盘珠子从四面撞在了一处。 轰...... 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从期內骤然扩散! 整个茶肆,在这股力量之下,彻底被撕裂! 巨响轰天,土木翻飞,一道人影从完全崩溃的茶肆之中倒飞而出,正是铁云。 经歷了爆炸的波及,他的衣衫显然有些破损,但此刻,他却完全顾及不到这些。 他的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绷直变紧。 方才,辰御天的忽然消失,让他的心中警钟大鸣,他可以肯定,对方绝对逃过了方才的那场爆炸,只是不知道此刻躲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手不由握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未知的敌人最可怕! 未知,包括很多,行踪未知,也是其中的一种。 特別是,铁云根本就不清楚,对方刚才究竟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这种状况之下,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对方在暗处给自己突然一击,那后果,绝非自己能够承受。 他小心翼翼的张开灵觉,四处留神观察,忽然,其神色一动,面色轰然大变!! 他听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空气摩擦声! 这声音极为微弱,若不是他灵觉张开,是决然听不到的。而他在听到这一丝声音的同时,身子便是如临大敌一般,本能的一闪! 唰! 一道破风声擦著耳边一闪而逝,带起一丝血花。 铁云双目骤缩至针尖大小,刚才那破风声响起的一刻,他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把七寸飞刀! 与辰御天之前所用一模一样的飞刀! 铁云隨即回头,果然见到,辰御天正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 “看来刚才的那一招,对你而言,也並非可以隨意施展啊!”看到辰御天如此模样,铁云笑了。 辰御天没有说话。 铁云笑了,笑容很冷,“哼!老夫倒要看看,那一招,你到底可以施展几次!” 说著,又是十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 辰御天看著再次笼罩了自己的算盘珠子,面色凝重至极。 正如铁云所说,方才那让其瞬间消失的一招,他的確不能隨意施展,甚至,以他现在的內力,只能施展一次! 一次之后,他的內力,已损耗了大半! 余下的內力,已不可能再次施展! 但危机,却已再次来到! 十数枚算盘珠子迅如疾雷一般,顷刻间,已然笼罩了周身所有要害,道道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辰御天一挥手,数点寒芒再次散射而出!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就在飞刀激射出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急速的迫近! 下一刻,他便盯住了漫天珠影当中的一物。 那是一枚长余三寸的刺骨钉! 铁云在江湖中,被称为“铁算盘”,但很少有人知道,刺骨钉,也是他所擅长的暗器之一。 这刺骨钉隱藏在漫天珠影之中,极不显眼,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此时都集中在那漫天珠影之上,很容易將此物忽略,从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要不是自己灵觉异於常人,恐怕也绝难发现。 眼看那刺骨钉就要刺入自己心口,辰御天低喝一声,脚下一转,巧妙的擦著那刺骨钉的边缘,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同时右手向前一甩,一把飞刀脱手而出! 嗖! 铁云哪里想到辰御天能躲过刺骨长钉的袭击,眼见那飞刀飞来,他心中大骇,转身欲走,但已然迟了。 嗤……飞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带起一串血花。 “龙……腾……步,龙……御……刃,你……你居然……是……” 飞刀穿透身体的剎那,铁云看清了心口间飞刀的样子,顿时,其逐渐失去生命光彩的双目,爆发出一阵精芒! 辰御天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输……得……不……冤……” 铁云笑了笑,眼中的生机顷刻间全部消散。 一代江湖名宿,就此陨落······ 章七 异变 看著铁云渐渐冰冷的尸体,辰御天缓缓摇头。 旋即,他把目光望向了河畔战场。 黑衣人的惨叫依旧络绎不绝,刀芒剑光交错闪过,一连串血花溅射而起。 霍元极身处黑衣人群,目光睥睨,一刀斩下,一道赤红火芒一闪而过,数道人影直接倒地。 雪天寒神色冰冷,往往手中长剑一挥,便有落雪飘飘,伴隨冰冷刺骨的剑气,乍现虚空。 所过之处,尽数冰封,如同一片冰雪的世界。 火与冰,在河畔交融,毫不衝突。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其间,更时不时有著一道银色剑光一闪而逝,如同一道夺命青虹,梦幻,且杀机腾腾。 三人! 仅三人,便將这些黑衣伏兵杀得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冰雪消融,烈火止息,青虹消散。 河滩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三人毫髮无伤,向辰御天走来。 “霍兄,雪兄,辛苦。”辰御天淡淡一笑。 霍元极亦是一笑,下一刻便看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冰冷的铁云。 “辰兄好手段!居然连铁云这种高手也能斩杀。”雪天寒看了看铁云,目光一闪,道。 辰御天谦逊道:“侥倖罢了。换了雪兄,定也能將其轻易斩杀。” “不!我师父说过,铁云虽然武功不高,但暗器功夫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他反杀。”雪天寒摇了摇头,“他还说过,这天下能够在暗器功夫之上胜其一筹之人,唯有龙尊的龙御刃!!” 此话一出,辰御天目光微不可察一闪。 雪天寒刚好捕捉到了这一抹光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玄曦见状,连忙对辰御天道:“御天,有一件事忘了说了,这些傢伙,有些奇怪。” “哦?奇怪?”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 “是啊!这些傢伙······该怎么说呢······“ “他们確实很不对劲,双眼通红,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霍元极接口道。 “对对对!他们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反应也是灵敏过人,就是神智似乎有些问题。”玄曦说道。 辰御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我发现他们的內力都极为狂暴,似是有意而为。”雪天寒想了想,道,“这种状况,倒是很像我师父说过的一门武功。” “是什么?”眾人看他。 雪天寒双眼微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异变!” 所有人同时面色大变! 霍元极看了他一眼,“你没记错?” 雪天寒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记错。” 辰御天面色凝重起来。 异变,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门奇术。 据说修炼此术之后,內力可凭空提高一大截,且力大无穷,很是厉害! 只是,这股內力提升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限一过,武者將变得十分虚弱。 但,在功力提升的这一段时间里,武者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变得悍不畏死,勇猛非常!! 是以,这异变奇术,向来就是江湖中人最渴望得到的功夫之一。 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练成这门奇术,故而江湖中人都將它当做一个传说罢了。 “异变並非传说,我外公曾经说过,当年太祖开国之初,麾下军队就曾经练过这门奇术,只是太祖驾崩之后,这门奇术也就失传了。”雪天寒说道。 辰御天双眼微眯,一道道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这群黑衣人修炼的真的是那门奇术的话,那么他们为何要来截杀他们? 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或者说,江淮七帮,与此案是否有关? 辰御天苦笑。 本来陵水县的案子就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这群人也和此案有关,那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雪天寒又道:“不过,这群人个个神志不清,行为举止又酷似野兽······我估计,他们所修炼的,应当是不完整的异变。“ “不完整的异变?” “完整的异变,施展之后神智不会出现异常,但这些人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清不楚,应当就是修炼了不完整的功法所致。”雪天寒说道。 “原来如此。”眾人微微点头。 “但这些人的確有问题。不知道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係?”霍元极摸了摸下巴,说道。 眾人皆是神色一凛。 如果真的有所联繫,那么恐怕江淮七帮,也会与此案有所联繫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还是那句话······”就在大家都沉默之时,辰御天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看他。 辰御天望著尹水的方向,缓缓笑道:“到底有没有联繫,我们只要到陵水县一探,便可知晓。”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江面之上,一艘小舟缓缓驶来,舟上立著一人,做捕快打扮,看到岸上的四人,便喊道:“敢问前面可是陵水县新任县令辰御天辰大人?” 辰御天对著江面微一抱拳:“在下正是。” 舟上的捕快大喜,抱拳道:“见过辰大人,在下乃陵水县捕头王毅,特来接大人赴任。” 说话间,小舟已然驶到了河畔。 舟停靠岸,王毅和撑船的船夫便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两人登时大吃一惊! 王毅微微皱了皱眉,他当捕快至今,虽然歷经刑案无数,也见过不少的尸体,但,却从未加过如此大的数量,此刻一见之下,立刻有些不適。 那船夫更是早已被嚇得浑身发抖。 偏偏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竟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两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嚇坏了,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诈尸?” 霍元极连忙笑道:“两位莫怕,这些人都没死。” “没死?” 两人都有些迷茫。 是的,他们没死。 但他们体內的內力,都没有了。 雪天寒三人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却废了他们的武功。 没有了武功,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再作恶。 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 夜到子时,最是沉寂。 辛苦劳作了一天人们早早的进入了梦乡,热闹了一天的陵水县,也渐渐沉寂下来。 夜凉如水,一弯新月高掛天穹。 静謐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从遥远之地传来的几声打更之声。 一切是那么祥和。 然而,看似祥和的夜景之下,也有著看不见的罪恶,正在悄然发生。 一道黑影,从一处豪华的院落之中,悄然出现在屋顶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臥在一旁的野猫都没有惊动。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旋即身形一闪,就此消失无影。 但,在他脚下屋顶的屋子之中,此刻,却有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轰然响起! “吼······” 这啸声如雷,顷刻间便將这夜空之下的寧静完全打破,向四周远远传盪开来。 整个陵水县一下子都被惊醒了! 尹水北岸,刚刚上了岸的辰御天一行人听到这一声虎啸,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雪天寒与霍元极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朝城中一掠而去。 “大人。”王毅看著面色凝重的辰御天。 辰御天看了看王毅,沉声道:“王捕头,我们先过去看看,你现在立刻回衙门带齐人马,我们在案发现场会和。” “是,大人!”王毅应了一声,转头骑快马而去。 辰御天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玄曦,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残影,朝城中而去。 玄曦也连忙跟上。 二人寻著声音,来到了一家庄园,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可这庄园里依旧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庄园中人更是一个个面露急切之色,整个庄园乱成了一团, 霍元极和雪天寒就站在庄园的屋顶之上。 “雪兄,霍兄,情况如何?” 雪天寒微微摇头,用一贯清冷的口气说道:“不好,庄园里太乱了,我们不好插手进去。” “看来只好等王毅带人来了以后再去勘察现场了······” 辰御天嘆了口气。 “在此之前,我们也只能先到庄园周围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也只好如此了·····”霍元极也嘆了口气。 辰御天又道:“话说回来,你们来此之时,没有碰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没有。”霍元极摇了摇头。 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四人分散开来,到庄园周边寻找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便在这时,王毅带著衙门的人马终於来了。 章八 夜案 “大人,死者名叫贾政,是这宅院之主。死因是被咬断脖子流血过多而亡,尸体的身上有多处咬伤的痕跡,现场留有明显的空画標识。这与之前几起案子基本相同,可以肯定是同一人所为。” 王毅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口,向辰御天报告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尸体现在在哪里?” “尸体已经交给仵作勘验,这位便是目前担任本县仵作的公孙先生。”王毅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年轻书生。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背著书箱,身上带著几分书卷气。 “学生公孙煜,见过大人。”年轻人道。 辰御天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从年龄看去,他应该和自己同龄,如此年轻的一个人,辰御天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一个仵作。也许说他是一个秀才会更恰当一点。 不过,有自己、雪天寒和霍元极三个人珠玉在前,他自然也不会小瞧天下任何年轻人。当下拱手谦逊道:“先生辛苦,接下来还要仰仗先生了。” “大人客气。学生定当竭尽所能。”公孙谦逊回礼。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案发现场所在的书房。 房內的摆设很简单,正对房门的便是用来摆放书籍卷宗的书架。再来就是在房间的一侧设有一张茶桌,桌边有两张椅子,想必应是接待客人所用。 在那茶桌的上方,掛著一幅空白之画! 房门正对著的书桌有著一大滩的血,已经开始慢慢变干。椅子上面也满是血跡,看著有些嚇人。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那套满是血色的桌椅,突然在看到桌椅下方之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將王毅叫了过来,询问尸体发现时的情况。 “死者被发现之时,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的。”王毅道,“当时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子却是趴在这张书桌上,桌子上全都是血——就和现在看到的一样。”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道;“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府里的家丁王二,他是负责打更的家丁,听到那声虎啸之后就跑过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死者死在了书房。”王毅答道。 ”你且叫他过来。“ “是,大人。”王毅说著走了出去,不久便带著一个身穿青衣短打的小廝进来。 “小人王二,见过青天大老爷。”王二见到辰御天,倒头便拜。 辰御天摆了摆手叫他起来,然后问道:“王二,本县问你,可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正是小人。” “可否將详细情形道来?” “是。”王二想了想,说道,“大老爷在上,小人本是这宅院的打更人。今夜子时时分,小的本来正在院內打更,突然从老爷的书房里传出了老虎的叫声。小的想起最近县里传得很厉害的虎画成真吃人的事情,怕老爷出什么意外,就连忙跑到这里查看。然后······” 说到这里,王二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辰御天奇怪,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影子,出现在了老爷书房的屋顶上······“ “什么?影子?”王毅惊道,“什么样的影子?” “不,不知道,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王二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想,我一定是见鬼了·······那一定就是成了真的虎妖······” 闻言,辰御天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这时,雪天寒三人终於回来了。 听说了王二所说的事情后,他们三人也陷入了沉思。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傢伙的轻功可真是不低啊······”霍元极说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玄曦摇了摇头,道:“没有,宅院周围没有任何与此案有关的线索。倒是霍兄那边,似乎有所发现。” “哦?”辰御天看向霍元极。 “此物是我在离这里半里多远的地方发现的。”霍元极把一个布包交给辰御天,辰御天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条沾了血跡的绳子。 “这是······” “这是我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河里发现的,当时它被缠在横生於河面的树枝上,我看它带著血跡,怕是与此案有什么关联,所以就拿了回来。”霍元极解释道。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绳子,突然目光一闪,抬头向上面看去。 正对书桌的上方,是一条横樑。以辰御天的目力,可以很清楚的发现,在那横樑之上,有一条用过绳索的痕跡。 “原来如此。”辰御天恍然大悟。 “发现什么了?” 玄曦三人同时问道,但辰御天却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王二,问道:“王二,本县问你,你家老爷今日是否从未出过这间书房?” 王二摇了摇头,答道:“小人不太清楚。不过今日確实是一整天都不曾在外面见过老爷。” 闻言,辰御天笑了。 身后的三人除了雪天寒微微沉吟外,其余二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问这些是要干什么。 这时,公孙走了过来。 “大人,尸体的初步勘验已经结束了。” “哦?可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死者的死因,学生已经调查清楚了。” “哦?” 玄曦三人奇怪,死者的死因不是被某种野兽生生咬死的吗?还需要查什么呢? “死者看似是被某种野兽活活咬死,但,这不过是凶犯所施展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公孙解释道,“虽然凶犯偽装的很好,但我还是从死者被咬破的颈部皮肤,发现了一条勒痕。初步判断,死者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什么?!”雪天寒三人皆是大吃一惊。如此说来,那条绳子就是凶器? 辰御天微微一笑,问道:“死亡时间呢?” “正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公孙答道。 “果然如此。“辰御天又笑了。 眾人一头雾水地看著他,他笑了笑,道:“你们看一下地上有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在书桌之下的地面,有著一滩水渍。此时已然快要干了。 “这是······”雪天寒目光一闪。 便在此刻,辰御天命王毅將死者的遗孀带到了现场。 贾政虽为富商,但生活一向简朴,更没有什么三妻四妾,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夫人,便是现在站在辰御天面前的贾氏。 辰御天微微打量著面前的妇人。 她大概三十余岁,风韵犹存,一对凤眸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才止住啼哭。 “贾氏,本县问你,你家相公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辰御天问道。 贾氏摇了摇头,道:“大人,我家相公平日里都是与人为善,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啊。” “那你家相公可曾收藏有虎画?” 贾氏想了想,道:“说到虎画,我家相公的確是有一幅。那是一幅不知年代,不知作者的猛虎下山图。但不知为何,我家相公非常宝贝这幅画,平日里连妾身都很少能看见。”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指著空画问道:“那你来看看,可是这幅画?” 贾氏盯著那空画看了许久,说道:“这题词和印信都是对的······” 说著,她伸手摸了摸空画下边的画轴,却突然惊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这不是我家相公的那幅画,我家相公的那幅,下边的画轴是可以打开的,但这幅明显不行。”贾氏道。 “果然,这幅也是假的!”霍元极道。 ”不过,既然你家相公平日里都不让你看见此画,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此画之密的?“ 便在此时,辰御天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说来也奇怪,这幅画我家相公平时都不会让妾身看,但就在几日前,他却突然给我看了那幅画,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哦?什么奇怪的话?” “容妾身想想······”贾氏想了想,道,“他说,夫人,这幅画你千万要保存好,就算日后为夫不在了,这幅画也定要作为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永世传承下去······” 闻言,辰御天、雪天寒和一旁的公孙三人皆是目光一闪! 此话,怎么听起如同遗言一般?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 ······ 向大家说一声抱歉。 最近因为工作原因,更新时间一直不太稳定。这一点,请大家原谅。 不过,目前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崑崙一定会保持更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章九 手法 贾府,书房 皎洁的月华透过门窗洒落进来,现场一片寂静,捕快们依旧在忙碌著。 辰御天与雪天寒微微皱眉。 贾政此言,实在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也颇有一点反常。 平日里连自家夫人都难得一见的虎画,突然拿出来让其观看,还说出了一番类似遗言一般的话,这实在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 莫非这其中,隱藏了什么秘密? 辰御天想了想,问贾氏:“夫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就在半个月以前。大概就是前r县令死於非命的后一晚。” 辰御天吃惊,后一晚,时间如此之巧,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其中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他的目光,逐渐看向墙上的空画。 空画为假,这一点,他早已知晓。可问题是,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画都是假的,那么真画去了哪里? 当然是落入了凶犯之手! 可是,凶犯拿这些虎画做什么? 这些画都並非出自名家之手,也不知朝代,即便是拿去换钱,应该也不会有多少银两。 而且一旦被发现空画为假,官府势必会以此为追查线索,如果事后此画出现在黑市,势必会引起官府注意,从而暴露身份。 这样的做法,殊为不智! 那么凶犯拿走虎画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营造虎画成真杀人的现场不成? 这不太可能! 凶犯苦心孤诣布局,不可能只是这样的目的。 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不了解的秘密存在。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解开这整件连环杀人案的钥匙…… …… “夫人,你家相公可是从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在这书房里,从未踏出过半步了?” 辰御天收回思绪,问贾氏。 贾氏想了想,道:“大人明鑑。確实如此。” “你中途可曾有见过他?” “不曾。”贾氏摇头,“相公今日一大早便有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就连一日三餐,都只是命下人放在门外,他自行取用。” “那么,送餐的下人何在?” 贾氏出门,將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唤进来。她们,便是今日负责给贾政送餐的下人。 辰御天问她们送餐之时可曾见过死者贾政,两个丫鬟都说不曾。她们送餐之时都只是把餐盒放在门外,然后便听到了贾政叫她们退下的声音。 “如此说来,你们都不曾见过死者?” “是的。不过那时老爷还命我等二人退下,想来应该是活著的。”一个丫鬟答道。 “原来如此,本县明白了。”辰御天点了点头。 “贾氏,方才公孙先生所言,你家相公的死亡时间在申时至亥时。然而本县却要告诉你,其实你家相公,在今日一大早,便开始了死亡。”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辰兄,你在说笑吧!方才那两个丫鬟已说过,她们送餐之时,还曾听到死者的声音。那个时候,死者应该该没有死才对。”霍元极第一时间开口道。 “不错,而且刚才仵作也说过,死者的死亡时间是申时到亥时,你怎能说他是从早上便开始死亡了呢?”玄曦道。 公孙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 辰御天也看著他,问道:“公孙先生可是有话说?” “学生只是不明白,大人所谓的『开始死亡』,是什么意思?”公孙道。 辰御天笑道:“公孙先生可谓是一语中的。本县这就从头讲起吧。首先先说两个丫鬟的证词,她们当时只听到了死者的声音,对吧?” 眾人点头。 “可声音並不能代表什么,对吧?” 眾人皆是一怔。 “確实,声音的確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只要有人能够模仿別人的声音,他便可以成为某人了。”雪天寒点了点头。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玄曦问。 “可以说明很多东西。比如当时在书房里说话的並非死者本人,而是凶犯。”公孙开口,一语惊人! “什么?先生的意思是……那个凶犯,一直都在我家相公的书房?” 贾氏和那两个丫鬟有些吃惊。 “確实。他恐怕是从早上开始便潜入此处,直到死者彻底死亡才离开。记得吧,王二看到的那个影子?” 辰御天目光凝重的看著眾人,微微一笑。 “如果那就是凶犯的话,我们的假设,便可以成立了。” “可是,这和你说的死者从早上开始死亡並没有太大的关係啊?”玄曦奇怪。 “不,有关係。”辰御天道,“如果假设凶犯从早上便潜入书房,那么很多事情,便有了解释。比如死者的死亡时间。” 眾人点头,確实,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子时,可是公孙刚才勘验过后,却说死者死亡於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 还有死者的死因。据公孙所言,死者並非被咬死,而是被勒死。 “难道……你已经看破凶犯杀人所用的手法?” 雪天寒看了一眼辰御天,一如既往的淡淡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手法確实是很巧妙,但是,也非常简单。” 眾人疑惑,面面相覷。 “我想,凶犯应该是从早上就潜入了这件书房,用蒙汗药等药物迷昏了死者,又用死者声音吩咐下人不要去打扰他。” “隨即,他便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让死者死亡的局。” “布局?!”公孙疑惑。 便在这时,王毅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刚才带贾氏进来以后,他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此刻才又出现在眾人面前。 “大人,都准备好了。”王毅一进门,便是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带著眾人来到了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门,眾人在看清房间里情形之后,皆是大吃一惊! 房里的摆设与书房基本一样,在书桌后面,悬掛著一团棉被,棉被被绳子绑著,绳子的另一段,则绑在房樑上。 棉被下面是一张椅子,椅子下面有一块冰块。 冰块的周边围著数支婴儿臂粗细的蜡烛,蜡烛熊熊燃烧,冰块在这种灼烧之下,迅速融化著。 而椅子在冰块的衬垫之下,高度拔高了不少,刚好和悬掛在房樑上的棉被接触。从一旁看去,就如同这棉被是放在椅子上一样。 “这,这是……”眾人看著这番布置,面面相覷,疑惑不已。 辰御天最后从门外缓缓走进,他告诉眾人,这便是凶犯在现场布下的局。 “我们现在可以將棉被当做死者,凶犯在迷昏死者、喝退下人之后,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冰块等,做了和现在看到的相同的布置。他只要让死者坐在那张椅子上,再把绳子套在死者的脖子上,准备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冰块融化······” 他话未说完,便见那被蜡烛围绕的冰块,卡擦一声,彻底融化! 只见在冰块融化的那一刻,其上面的椅子,瞬间掉落,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隨即,房樑上的绳子猛然一紧,棉被瞬间被其悬掛起来,在眾人眼前晃荡。 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如此一来,死者,便自然而然的,被勒毙而亡!最好的证据,就是留在书桌下面的那一滩未乾的水渍和房樑上的勒痕。还有,留在水渍附近的几滴蜡油。”辰御天缓缓道。 眾人皆恍然大悟。 原来方才让他们看下面,便是这个意思。 雪天寒和公孙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三样证物他们方才都是见过的,因此对於辰御天推测的手法,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凶犯的手法虽然巧妙,但仔细斟酌,就会发现其中有一点,实在说不通。 这个手法,只要使用,无论凶犯在不在现场,都能在预定的时间,致死者於死地! 如果说,凶犯早上安排好一切以后离开,直到死者彻底死亡之后再返回,並布置现场的话,岂不是可以大大减小自己的暴露程度? 甚至还可以为自己製造一个完美的不在现场的证明,以减少官府的怀疑! 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以凶犯以往作案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 但是,他却並没有这么做。 反而在自己製造的杀人现场內,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点,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止他们,这一点,就是辰御天,也想不通! 他做了很多的猜想,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得通。 这一点,或许,只有一人能够解答。 这个人,便是凶犯本人! 可是,凶犯到底是谁?是男是女?这些,至今还一无所知。 辰御天顿时感觉到一团迷雾笼罩在了自己眼前。 章十 药灵 从贾家归来,已將近丑时。 辰御天初到县衙,並未就寢,而是拉著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去翻看卷宗。 截至目前,此案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六人。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毕竟,那是六条活生生的人命?。 但,对於凶犯,官府却依旧一无所知。 如此下去,莫说半月,就是半年,也休想缉拿到真凶。 是以,辰御天才会將希望,寄托在以往的案子上,看看能否从卷宗之中,找到一丝关於凶犯的线索。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们翻遍了所有卷宗,没有找到一丝关於凶犯的有用线索,反而是疑点越来越多! 辰御天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从李元开始,此案如今已经有六名死者。每个人身上都有被野兽噬咬的痕跡,可直到目前,我们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野兽。” 他苦笑。 “虽然从现场看来,极有可能是猛虎。但到底是不是,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凶犯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作案。” 闻言,雪天寒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这个……恐怕就只有凶犯本人才能知道了。不过,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闻言,玄曦与霍元极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和辰御天一同看向雪天寒。 “除了李元h县令死亡现场的空画,王府和贾家的空画已確认为假。既然空画是假的,那么真画又在哪里?” “或许,真如我们所想一样,它们落到了真凶手中。可凶犯,为什么要如此苦心孤诣的拿走这些画,其目的何在?”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雪天寒缓缓说道。 霍元极与玄曦同时点头。 確实,这是此案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 真画在哪?自然是在凶犯手中。可凶犯,拿走这些画要做什么?有何目的?这些,他们一无所知。 “关於这一点,我想过很多。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隱秘,只是究竟是什么,就……” 说到此处,辰御天面色猛地一变,凌厉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一般,看向门外某个角落。 “什么人?!” 他一声低喝,一把飞刀脱手而出,带著寸寸寒芒,激射而出! 时间,在这一剎那如同静止一般,在飞刀脱手而出的那一刻,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都是同时看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有一个黑影,动了一下。 他几乎与那黑暗融为一体,此刻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其他人很难发现,此处居然还藏著一个人。 看到那黑影的瞬间,雪天寒三人动了。 黑影也动了! 他近乎鬼魅一般的再度融入黑暗,闪过飞刀的袭击之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休走!” 玄曦三人一步踏出,化作残影,追了出去。 辰御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目中满是沉吟。 这个黑影的出现,让他有些震惊,有些出乎意料。 此人,能在他们四人眼皮底下隱匿行踪而不被发现,如此厉害的隱匿功夫,江湖之中,绝不多见。 而且,观此人方才动作,其轻功必然也十分厉害!如此人物,却在深夜来县衙窥探,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与此案,又有什么关係? 莫非……他,便是此案真凶? 辰御天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若真是真凶,又怎会到县衙自投罗网?不过此人確实可疑,也不知到底是谁。 便在此时,霍元极三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 辰御天微微扫了一眼,並未发现那个黑影的存在,想来应该是被对方逃了。 果不其然,只见霍元极摇了摇头,道:“被他跑了。此人轻功高深,我们刚追出去,他便不见了。” 辰御天惊讶,雪、霍二人的轻功可谓江湖少数,此人轻功居然比二人更甚,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否可能便是此案真凶?”雪天寒猜测。 辰御天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此人与此案定有联繫,就是不知,其是敌,还是友了。” 眾人沉默,面色凝重。 是友,倒还好说。 可若是敌,以此人方才展示的隱匿功夫与轻功,其势必將是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 这绝非幸事! 雪天寒三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这个黑影的出现,无疑让这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更加笼罩了一层迷雾。 “这件案子,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辰御天望著夜空之中被乌云遮住的朦朧月光,轻轻说道。 …… 一夜无话。 翌日,四人一大早便离开了县衙外出调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贾家调查细节,另一路,则前往李家,调查李元之案。 结果並不理想。 能想起的细节,贾氏昨晚便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因此辰御天和雪天寒此去,並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人也只是再查看了一遍现场,便告辞离开。 离开贾家,二人一路討论著案情,一路朝这县衙行去。走到半途,忽闻前方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大汉突然从旁边的一家酒楼之中横飞而出。 紧接著,几道人影从酒楼里走出来,为首的一个做店小二打扮,面容生的颇为刻薄。 “哼!敢吃霸王餐,活腻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打!”店小二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打手顿时上前,揪住那大汉便是一顿胖揍。 周围顿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你不管?”雪天寒看了看一旁明显不打算插手此事的辰御天。 辰御天没有答话,就在刚才,他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公孙煜! 他站在围观人群的前面,看著那大汉被打,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 “小二哥,此人的饭钱我替他还了,你,可否就此放过他?” 看了片刻,公孙从身上摸出几两白银,来到那店小二面前,指著大汉说道。 那店小二本就是因为大汉出不起饭钱才会动手打人,此刻见有人愿意为他出饭钱,自然不会计较什么,只是警告了一番,便带著打手,逕自回酒楼了。 外面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看,当下便四散而来,只剩下辰、雪二人以及公孙和那个大汉。 公孙將大汉扶起,从背后取下药箱,替大汉治疗伤势。 “多……多谢先生仗义相助。” 大汉浑身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见方才被揍的不轻。 “不客气。医者仁心,我又怎能对伤者坐视不管呢?”公孙一边上药,一边平淡说道。 大汉道:“先生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至於那些钱,在下改日定会还给先生。” “好说。”公孙淡淡道,替大汉上好了药,命令道:“你且盘膝做好。” 大汉照做,公孙盘腿坐在其后,两手猛地抬起,便见其两手手掌陡然绿光莹莹,一股绝强的生机陡然爆发而出。 內力! 一旁,辰御天大吃一惊!这个看似文弱的仵作,居然有如此强横的內力?而且自己昨晚居然丝毫没有发现? 雪天寒也是微微惊讶,他看著公孙运功给大汉疗伤的一幕,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药灵?” 辰御天动容。 天下间,內力五花八门,数不胜数。但,无论是何种內力,其势必都带有攻伐之力。即便是擅长防御的內力,也带有一定的攻伐之力。 不过,这天下,確实有一种內力,没有丝毫的攻伐之力。这种內力,它被创造之始,便只有一个目的,救人! 所以,这种內力,也就成为了天下唯一一种不会杀人反而可以救人性命的內力! 这种內力,便是当今武林圣者之一药圣的独门內力――药灵! 公孙,他居然拥有药灵內力? 莫非……他便是药圣传人? 辰御天惊讶之余,顿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自己身边本就有两位圣者传人,没想到到陵水县隨便见到一个仵作,居然也是圣者传人,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此时,公孙已然为大汉疗伤完毕,大汉抱拳告辞,公孙收拾了一下药箱,抬头刚好看到辰、雪二人走来。 “大人,早啊!”他笑著打招呼。 辰御天还未说话,雪天寒便开了口:“你的师父,可是药圣?” 公孙一怔,心知对方刚才定是看到了自己施展药灵內力,是故有此一问。於是他点了点头,笑道:“果然是瞒不过雪兄你的眼睛啊!” “我师父经常提起药圣,说他医者仁心,他不如他。”雪天寒道。 公孙拱手笑道:“冰王前辈谬讚了,我师父虽位於武林圣者之列,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武林中人,只当自己是一个郎中。” 雪天寒点头:“我师父就是这一点不如你师父。他能放下,而我师父,却放不下。” 公孙一怔,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片刻,雪天寒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你,可是要去县衙?” 听到县衙二字,公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辰御天道:“大人可有要事?若是没有,且与学生去一趟义庄,学生已经有办法知道死者的伤口究竟是什么野兽造成的了。” 章十一 凶犯? 义庄,就在县衙不远处。辰御天三人初到此地,便闻到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这是尸臭。是尸体长年累月放在此处自然而然形成的味道。这味道自不好闻,是以辰雪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唯独公孙浑然不觉。 “我们进去吧!” 公孙说罢,推开了义庄的房门,迎面所见,是一具具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这些尸体皆以白布掩盖,那恶臭,便由此而来。 雪天寒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大皱,停住了脚步。 辰御天奇怪,问其故,却也没有回答。正无奈间,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义庄庭院之中。此人身形修长,一身红衣,不是霍元极又是何人。 看到霍元极,辰御天顿时有些吃惊。 他,怎么来了这里? 他不是应该和玄曦一同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玄曦又去哪里了? 一道道疑问从辰御天脑海之中闪过,此起彼伏。 霍元极看著雪天寒,脸上竟流露出惊奇而又难以置信地表情,问道:“咦?你怎么来了这里?” 所问与辰御天心中所想几乎一字不差,只是所提问的对象,换成了雪天寒。 雪天寒没有答话,只是看了辰御天和公孙一眼。 霍元极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雪天寒,不由笑了起来。 公孙和辰御天一头雾水的看著他,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 笑了一会儿,霍元极方才说道:“没想到你这天生洁癖的人居然也能来到此处?怎么样?感觉如何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辰御天恍然大悟。 原来,雪天寒天生便有有很严重的洁癖,平生最怕脏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以一袭白衣示人的原因。更是他为何在杀人之时,总是利用冰极內力的阴寒之力將对手活活冻死的原因。 因为他怕脏。 义庄此地,本就是存放尸体之地,脏东西自是极多,是以他方才才会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 想通了这一节,辰御天哑然失笑。没想到江湖中流传的所谓冰天雪剑杀人无情的传言,居然只是因为对方怕脏所致。 这要是被江湖中人得知,恐怕要惊掉一地的眼球了。 “雪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们便在屋外等候。公孙先生,你看如何?”辰御天笑道。 公孙看了看雪天寒,道:“无妨。” 说罢,他逕自走进了屋里,留下辰御天三人,在屋外等候。 雪天寒冷冷的瞪了一旁还在笑的某人一眼,对辰御天道:“其实,你不必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的,有他和我一起,就够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辰御天能够感受到,他隱藏在这冰冷之中的一丝感激。 於是他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反正这种地方,我也待不习惯。” 雪天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某人依旧毫不在意,继续大笑,便在此时,辰御天忽然问道:“霍兄,你不是与玄曦一起去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霍元极这才止住了笑声,旋即嘆了口气,说道:“別提了,李元的家属对他的一切都不怎么知晓,我们只不过是白跑了一趟。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原来如此。看来咱们的情况差不多啊。”辰御天嘆了口气,“玄曦公主呢?她去哪里了?” 霍元极道:“离开李家,公主说自己要一个人逛逛这陵水县。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时间缓缓过去,转眼,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灿灿,照的天边一片金黄,甚是好看! 辰御天三人依旧在屋外等候。 终於,屋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公孙的身形从门里显现出来。 “你们,可以进来了。”公孙沉声说道,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三人隨其进屋,只见屋里四处都堆放著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的头骨,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这些头骨也不知公孙是从何处找来,其上泥土遍布,看上去颇脏。 雪天寒的眉头几乎扭成了一团。 辰御天见他如此,正想让他到屋外等候,但话未出口,却突然发现,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全部都被拆了下来。 “这是······”辰御天奇怪道。 “学生以死者身上的咬伤,与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一一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公孙拿起一个头骨,继续说道,“无数头骨之中,唯有它造成的伤口,与死者身上的最为相似。可以肯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应当便是它造成的。” 听罢,三人齐齐看向公孙手中的头骨。待看清那头骨的模样之时,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雪天寒,此刻也浑然忘记了自己的洁癖,呆呆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公孙的手上,赫然,捧著一颗白骨森森的骷髏头! “人?!” 良久,三人才从极度的震惊之中甦醒过来,震惊之余,三人的目中,或多或少都多出了一丝骇然! 原本,他们以为,死者身上的咬伤皆是也所造成的。 哪怕不是如现场所显示一般,是被猛虎所伤,他们也坚信,那是其他的野兽造成的。从未想过,那,其实是人之所为! 因为,他们不敢这般想。 一个人,究竟要如何灭绝人性,才能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不过,说到灭绝人性,辰御天三人,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尹水河畔,那截杀他们,修炼了不完整异变的黑衣死士,他们神智全无,行为状似野兽,只知杀戮,不知疼痛,倒真可谓是灭绝人性了。 只是,此案,真的与这群人有关吗? 从他们在尹水河畔的截杀看来,他们与此案,势必有所牵连。但,凶犯,真的会是这群人之一吗? 而且,如果说他们真是此案的凶犯,那么他们身后的江淮七帮,又与此案,有什么牵连? 或者说,此案,根本就是江淮七帮所犯下? 辰御天正思虑间,忽然,义庄院外猛然再度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之音! ...... ...... 月上西梢,正是黄昏渐暗时候。 玄曦走在陵水县街头。 本来,她与霍元极二人前往李家调查李元被害一案,可奈何李元夫人对此却似一问三不知,二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告辞离开。 离开李家,她便和霍元极分开,独自一人逛遍了整个陵水县。 此时天色將晚,她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从一旁的古董店中,传出了一声虎啸。 玄曦顿时心中一紧。 这几日他本就在调查虎画杀人案,对著虎啸之音极为敏感,此刻一听之下,顿时朝著古董店方向望去。 一望之下,她便是见到,一个黑衣人影站在古董店的屋顶上,东张西望,形跡十分可疑。 “凶犯?” 几乎是看到此人的剎那,玄曦的脑中便是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而同时,屋顶上的黑衣人影,也看到了下方的玄曦,二人目光在虚空中相互触碰的剎那,黑衣人转头便跑。 “凶犯,休走!” 玄曦低喝一声,莲步落下,身形顿时跃上屋顶,直追那黑衣人而去。 ...... ...... 这一章字数有点少,抱歉了。 另外今天还有一更,大概会在八点以后上传,手残,没办法....... 章十二 霸刀 夜,新月当空,繁星点点。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追一逃,在这星空之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前面,是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 后面,则是对其一直紧追不捨的玄曦。 二人相互追逐,转眼已经飞越了大半座陵水县城,但玄曦,却自始至终都吊在黑衣人的后面,无法追及。 这让她有些心惊! 她所修炼的清影內力,乃是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唯一一种可以增幅轻功的內力。在那种增幅之下,其轻功速度远超常人,可以轻易追上那些以轻功著称的江湖高手。 可见其轻功之高明! 但眼下,她即便早已开启了內力增幅,也只能是被这疑似凶犯之人吊在身后,不被甩开而已。 此人的轻功,居然如此高明。 这,在江湖中绝不多见。此人,究竟是谁? 她正思量间,却见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墙,前面的黑衣人见此城墙,身形陡然停了下来,双目望向月色下的城墙。 只见在城墙的顶端,有一道人影站立。 玄曦也也看到了这人影,夜色浓重,她看不清此人究竟是何模样,只能隱约看见,其目光犹如两道利剑一般,刺在二人身上。 三人六道目光,在虚空相互触碰的剎那,城墙上的人影,动了! 他如雄鹰一般,猛然自城墙之上一扑而下,直接落在了那疑似凶犯之人的前面,阻断了其去路。 玄曦望著这自城墙跃下的人影,微微一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人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看不清其面容。但,不知为何玄曦总感觉此人的目光,似曾相识!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否为错觉,但,就在她暗自揣摩此人的身份之时,却听那疑似凶犯之人突然开口道:“兄弟,你终於来啦。这女娃追得我忒紧,快来助我!” 此言一出,玄曦大惊! 她望著那城墙跃下的人影,如临大敌! 此人,居然是这疑似凶犯之人的同伙! 她警惕心大起,灵觉高度集中,每一根神经都不由自主绷直变紧,一只玉手,更是暗中摸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內力,暗运於掌,尽数灌注入长剑之中。 这是她的独门武学拔剑术,暗中注力於剑內,藉助长剑出鞘的剎那,爆发伤敌。 此术,在整个陵水县內,本应只有辰御天一人知晓。 但,就在玄曦玉手摸上剑柄,暗中灌注內力的那一刻,她却不曾发现,那自城墙跃下的黑衣人,其目光,微微一变! 只是,这变化,太过细微。除了他自己,其余二人,皆未曾察觉。 然后,他动了。 玄曦也隨他动了。 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也在这一刻,动了! 他突然拿出一物,猛地掷於地上,只听得砰地一声,一声巨响陡然响起,无尽的白烟驀然出现在这片空间,迅速向四周瀰漫而开。 很快,四周尽皆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突然,烟雾一阵翻滚,一道人影自其中衝出,正是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他看了看四周,又望了望下方烟雾笼罩之地,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片刻,烟雾渐渐的散了。 那自城墙跃下的黑衣人环视四周,却並未发现另一个黑衣人的影踪,他惋惜的摇了摇头,转身作势欲追。 可,还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见一道青蒙蒙的剑光从斜刺里飞来。 黑衣人心头一凛,连忙脚步一转,闪躲开来! “恶徒,休走!” 只见玄曦提著三尺青锋,一剑斩下,整个人剎那间便来到黑衣人面前,阻断其去路。 她此刻的心情確实不佳,追了半天的凶犯,最后居然还是被其给逃跑了。不过,既然跑了凶犯,那么眼前这个凶犯的同伙,就绝不能放跑了。 心念电转之间,她便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將眼前此人,留下! 哪怕他真的很强! 黑衣人见状,微微嘆气苦笑,说出了他自从出现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我与他,並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的关係!” 声音短促乾脆,看得出来,他应当是一个不善言辞之人,如果换做另一个人,或许便会相信他的话。 但,玄曦此刻已然认定他是另一个黑衣人的同伙,有此想法先入为主,又岂可能相信?当下,她冷哼一声,也不见言语,直接右手长剑一抖,又是一剑,直刺而来! 黑衣人摇头,嘆了口气,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在顷刻之间,便是接近了玄曦三尺范围。 他不退反进,令玄曦暗中吃了一惊,旋即,她便是见到,对方食中二指並指成剑,一指错开那凛凛剑锋,点向自己的右手手挽。 玄曦大惊。 这一指,期內蕴含的內力非同小可,这一指若是点实了,自己的右手势必会废掉。可若此时收剑,剑势已成,根本无法收回。 如此,便唯有弃剑一途! 玄曦当机立断,直接弃剑收手,同时脚尖在地面轻点几下,整个人顿时如蝴蝶一般,飘然退后数十步。 哐当......长剑落於地上,发出清晰的金铁之音。 玄曦望著黑衣人,眼神完全变了。 此人,能在初次交手便逼得自己不得不弃剑,其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堪称可怕!再者,方才一战她也感受到了,此人的內力雄浑至极,颇为强劲,可谓劲敌!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在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 此剑,乃是她真正的佩剑,天下百兵榜排名第三十二的柳影剑,因其质地奇软,故平日里,玄曦通常都是將其藏於玉带之中。此事,唯辰御天等几个亲近之人,方才知晓。 黑衣人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玄曦有点奇怪,但却並未多想,掌心里內力喷涌间,手中的柳影剑顿时幻化出万千剑影,瀰漫虚空。 这些剑影,充斥在黑衣人的四面八方,剑锋指向,皆为站在中央的黑衣人。 “星辰剑影!” 玄曦一声低喝,手中柳影剑直刺而出,那四面八方的剑影,顿时化作一波波可吞没天地的剑浪,向著中央的黑衣人,席捲而去! 黑衣人眼中一片凝重,手中长刀一挥,如一道厚重的山岳,任凭那万千剑影如何变化莫测,我自巍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叮! 清脆的金铁之声驀地响起,刀与剑一触即分,瀰漫四周的万千剑影顷刻间崩溃幻灭,露出了彼此相隔数步,互相对峙的两道人影。 玄曦眼中惊疑更甚。 方才一番碰撞,他发现对方的刀几乎没有什么招式上的变化,显然,此人对刀法,並不精通! 但,其长刀之上所蕴含的內力,却是少见的霸烈无匹,他方才之所以能够破点自己的星辰剑影,完全是因为以力破巧的结果,而非依靠什么精妙的招式。 “不精通刀法,但內力霸烈无匹,此人,究竟是谁?” 玄曦快速的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著江湖庙堂的成名高手,毕竟,如此霸烈的內力,可绝非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此人,究竟是江湖中哪一位高手。 那黑衣人见其出神,便想要趁此机会离开此处。 谁知,他方有动作,天空之中,便是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如火焰般的霸道刀芒,乍现虚空,斩天裂地一般,生生劈下! ...... ...... 辰御天带人赶到古董店时,案发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不少被虎啸从梦中吵醒的百姓,都位在店门口围观,不过却无人进入现场。 捕快们麻利的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將围观的百姓聚在一旁,禁止入內、围观。 辰御天、公孙和雪天寒三人走进了现场。 这次的现场,是古董店的大厅。 辰御天三人一步入现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倒在大厅地面上,浑身满是血跡的死者。 此人年约四十,浑身是血,其躺倒的地面上,还有著一大滩的血跡,看起来很是恐怖。 他的身上和之前几案的死者相同,衣衫破烂,血肉模糊,身上几处地方都有很清晰的咬伤,而且,与之前几例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咬伤明显要更重,因为有几处地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被咬掉肉的痕跡。 看到此处,辰御天不由皱起了眉头。 章十三 战王 “死者七孔流血,瞳孔发大,死前应该是经歷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其死因是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简单说来,他確確实实就是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生生咬死的。” 古董店里,公孙做完初步的尸检,站起来说。 辰雪二人听完沉默。 別人不知道,但他们岂能不知,公孙此番话语之中的“野兽”,分明指的便是一个人。 虽然这个人,他们还不知道是谁。 公孙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辰御天哦了一声,道:“公孙先生请说。” 公孙点了点头,继续道:“死者是个练家子,应该比较擅长掌法。他的双手比一般人要粗大,掌心更是柔腻无比,应当是常年侵浸掌法的原因。” 辰御天亲自查看了死者的双掌,果然如公孙所言一般。他站起身来,环视大厅四周,旋即目中奇异之芒一闪而过,人快步走向大厅一侧的一根粗大柱子前。 “雪兄,你来看。” 雪天寒走过去,顺著辰御天的指向看向那红木柱子。 只见那红木柱子上,一个掌印深深地拓印其上,这掌印极深,印在红木柱子上,使得其上的红漆都脱落了一大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掌印所覆盖之处,不仅红漆脱落,就连里面的木质,也被腐蚀了大半,从外面看去,如同朽木一般,端的是阴狠无比! 雪天寒只是看了这掌印一眼,目光陡然一变,失声道:“摧风掌?!” 辰御天面色同时大变! 摧风掌,乃是江湖中最阴狠毒辣的武功之一,在江湖中凶名赫赫,江湖中人,凡是了解此掌法的,莫不闻之色变! 此掌法若要施展,需要用一种名为“腐骨”的內力催动方可。腐骨內力名列天下第二等內力之一,是江湖中仅次於毒心內力的毒属性內力,传人一向极少,最近二十年內,江湖之中,拥有此种內力者唯有一人! 摧风圣手,马志云! 那摧风掌,正是马志云的成名绝技! 不过,早在九年前,马志云便已退隱江湖不问江湖之事,此刻却又在这里看到摧风掌所致的掌印,莫非此人,又重出江湖了不成? “凶犯应该不是摧风圣手,不过这死者的身份……”辰御天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地上的死者。 “你怀疑死者就是退隱江湖的马志云?”雪天寒道。 辰御天没有答话,而是环视四周,他发现这大厅之中多处地方都留有或清晰或模糊的掌印痕跡。 “打斗痕跡如此明显,死者死前应该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战斗,可为何,此地只有摧风掌这一门武功留下的痕跡?” 辰御天默默想道。 “如果说凶犯或者死者其中一方的武功是摧风掌的话,那么另一方的武功为何没有在此处留下痕跡?按道理说,如此激烈的打斗,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跡?除非……” “除非另一方的轻功身法十分高明!”雪天寒突然缓缓说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有些奇怪的看了雪天寒一眼: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雪天寒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见他目光猛地一闪,快步走到死者跟前,对公孙道:“公孙兄,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公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照做。等他將死者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衣物脱下时,才发现雪天寒竟然背对死者尸体而站。 他怔了一下,旋即想起面前此人天生就有严重的洁癖,这尸体满身血跡,大概是嫌弃太脏了吧。 “雪兄,接下来怎么做?”公孙提醒道。 雪天寒这才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著,一脸嫌弃的伸出右手食指,一指,点在尸体背部一处没有血污的地方。 辰御天和公孙看著他这般模样,都是忍不住笑了。 然而,他们的笑容刚刚浮现,便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取而代之。 只见尸体背部那块完好乾净的皮肤,在雪天寒这一指之下,渐渐的浮现出一个颇为诡异的刺青。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骷髏头刺青,骷髏的双目在一指之下,似有著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辰御天和公孙看向雪天寒。 雪天寒脸上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解释道:“这便是腐骨內力的证明!” 辰御天疑惑:“证明?” 雪天寒点了点头,笑道:“腐骨內力与其他內力不同,此內力,並非自然修炼而出,而是要藉助外物,使其在体內生出。” 辰御天恍然:“那这刺青,便是那所谓的外物?” “不错。”雪天寒点头,“此物乃是利用一种南疆巫术炼製而成,不仅可以催生腐骨內力,更是具有莫名的力量,十分神秘。此物平时不可见,只有在施展內力之时,才会显现。不过腐骨內力与我的內力同为阴寒內力,是以我才能以我的內力,让其出现。” 听罢,辰御天和公孙齐齐点头,前者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死者身上出现刺青,其应该就是摧风圣手无疑了。” 雪天寒点了点头,颇为惋惜:“没想到一代高手,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辰御天同样嘆惋,但旋即又凝重道:“不过凶犯能將摧风圣手这般高手杀死,可见其武功,很不一般!” 雪天寒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凶手武功高强,势必会使得以后的抓捕工作势必更加难以进行下去。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 …… 火焰般的刀光从天劈下,似要將黑衣人连同其脚下的大地,一刀两断! 黑衣人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变故,情势危急至极,他来不及细想,便是握掌成拳,狠狠一拳轰出! 拳出,一股霸烈至极的波动迅速瀰漫虚空,紧接著,一道丈许大小的火红拳影,从虚空中出现,迎向那火焰般的刀芒。 嘭…… 两道攻击在虚空之中碰撞,顿时,闷雷一般的巨响轰轰传出,狂暴劲风席捲,夹杂著残余內力四射开来,四周不少建筑在这劲风之下,纷纷崩溃! 地面的青石板片片翻飞,化作一股风暴席捲,逼得玄曦不得不向后暴退,生怕被其波及。 她望著天空风暴的中心,俏脸之上,满是震惊! 风暴渐渐消散,两道人影从火焰风暴之中 倒射飞回,玄曦看的分明,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正是黑衣人。另一道,则是霍元极。 “霍兄,你怎会在此?” 看到霍元极的一刻,玄曦便是失声惊道。 霍元极仅是对其一笑,而后目光,便是再度看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也同样看著他。 片刻,霍元极开口说道:“阁下身具战王內力,可是武狂、武圣两位前辈唯一的传人,武动天武兄?” 此言一出,未等黑衣人有所反应,一旁的玄曦已然大吃一惊,她呆呆地望著黑衣人,心头恍然。 她终於知道,为何眼前人的目光,方才会给她一种熟悉之感了。 黑衣人苦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说著,他摘下了蒙面用的黑巾,面巾下,是一张有点俊俏的方正脸庞。 “不愧是炎尊高徒,这点小手段,果然瞒不过你。” “武兄谬讚。”霍元极笑道。 玄曦一看到武动天的那张脸,便是身子一震! “居然真的是你……”她望著武动天,有些惊喜地大声说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暗中调查虎画杀人案,害的我还以为你是凶犯的同伙。” 武动天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公主殿下在此,想必辰兄也在陵水县了。” 玄曦道:“那是自然。他如今可是这陵水县的县令呢。” 武动天双目一亮,道:“新任县令,那可真是巧了。我正好有事要告诉新任县令,咱们这就去找他。” “好啊。霍兄,咱们一块回去吧!”,玄曦看了看身后的霍元极。 霍元极苦笑著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他差点就要以为这二人早已把自己的存在完全给忽略了。 不过,听他二人的对话,这武动天,似乎早就与辰御天和玄曦熟识了呢 …… …… “大人,他们几个就是这家古董店的伙计。” 王毅指著面前的五个人,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看了这五个伙计一眼,说:“本县有话要问你们几人,你们可要如实回答。” 五个伙计噤若寒蝉,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章十四 传人 问询过古董店的伙计们之后,辰御天三人便打道回府。 当玄曦,霍元极和武动天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县衙门时,辰御天他们也已经回来了,正围在一起討论案情。 见到武动天,辰御天颇感意外。 玄曦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辰御天听,辰御天听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凶犯的轻功居然比你施展內力增幅以后还要厉害?” 玄曦点了点头:“没错,我施展了內力增幅之后,一直都被他吊在后面。不过我相信,他当时也应该不是很轻鬆。” 辰御天点了点头,玄曦內力增幅以后的轻功有多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那种速度,即便是自己全力施展轻功,都略有不及。 不过,他清楚,並不代表在场眾人也都知道。因此,一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眾人便是有些奇怪的看著玄曦。 那样子,似是在疑惑她的轻功真的有那么高强吗? 玄曦被几个大男人死死盯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眾人也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纷纷收回目光。 唯独雪天寒浑然不觉,依旧盯著玄曦,开口问辰御天道:“辰兄,公主殿下可是修炼过增幅轻功的內力?”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是的。她所修炼的內力,叫做清影。” “清影內力?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的清影內力?” 眾人都是有些吃惊,清影內力名列天下第一等內力之列,又是第一等內力之中唯一一种可以增幅轻功的內力,在场眾人自然都不陌生。 只不过,他们以往,也只是听过此內力之名,真正见到身怀此內力之人,这还是第一次。 一干人皆是有些惊讶浮现脸上,唯独武动天一人面色毫无变化,那表情,似乎他早就知道此事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霍元极,一双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方才在城墙那里,他就发现武动天似乎与玄曦公主和辰御天颇为熟悉,此刻看到其露出如此表情,更是让他非常肯定,这三人,一定早已相识。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武动天是武狂、武圣前辈唯一的传人,而辰御天他们却是来自京城皇室,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而且,武动天自幼便和两位师父一起在武鸣山隱居修炼,平时很少露面,其名,也就几个包括自己在內的圣者传人知道才对,为何玄曦公主和辰御天会与他相识。” “难道,他们是在去凌州的路上相识的?” 霍元极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如果只是萍水相逢,不可能连玄曦公主修炼的內力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绝不仅仅只是萍水相逢。” 霍元极目光闪烁,在脑中思索著一切。 雪天寒此时也发现了武动天的不同寻常,见霍元极如此,他道:“几年前,武圣前辈曾经带著武动天去过一次京城。” 听到此话,霍元极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他们一定是那时候相识的。可是,武动天当时去京城,似乎是去赴武圣前辈和龙尊前辈的约定的啊!” “等等,龙尊?京城?难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霍元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震惊的目光直接看向辰御天,旋即,他心中暗暗苦笑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 龙尊身为武林圣者之一,与冰王炎尊並不相同,他,並非出自江湖,而是来自庙堂。是以,他虽在江湖中有莫大声名,但,却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其传人在江湖,也是声名不显。 但,在朝廷之中,龙尊却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因为,他乃当今天子之师! 不过也有传言说,他除了当今天子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出色的传人。 此人,霍元极以往並不知道其名字,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可真是把我们瞒得够苦啊......” 霍元极看了看辰御天,又看了看身边的雪天寒,终於明白在尹水河畔,雪天寒为何会说那句话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 ...... 辰御天看著武动天,问道:“武兄,你为何会来这陵水县?” 武动天苦笑了一下,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都知道前任县令死时,曾有一幅虎画被掉包了吧?” 眾人点头,他们最近也一直在追查此事,不过,武动天又是怎么会知道那画是被调包的呢? 武动天嘆了口气,苦笑道:“那幅画,其实,是我师父的。” 眾人大吃一惊! 武动天的师父?那不就是武林圣者之二的武狂和武圣吗?难道,县令手中的虎画,其实是武狂武圣二位前辈之中某一位的? 若是如此,那这画,又是怎么跑到前任县令的手中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动天看著眾人的表情,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画確確实实是我武狂师父的。是他送给县令报恩的。” “报恩?”眾人奇怪。 武狂乃武林至尊之一,而前任县令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此一个人,又怎能会对武狂有恩? “这个,牵涉到我师父的一段往事。”武动天道,“大约是在三年前,我师父一个人离开武鸣山,去挑战冰王。” 眾人眉头一挑,旋即不约而同的看向雪天寒。 霍元极更是低声道:“哎......你有没有印象啊!” 雪天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武狂每年都要去挑战他师父,每次挑战都以失败告终,他怎么可能会有印象? 武动天继续说道:“我师父战败之后,身受重伤,在一处客栈里躺了好几天。本来,以他武林至尊的恢復能力,就算没人照料,不过几日便可復原。可偏偏,他的隔壁,住了一个赶考的秀才。” 眾人听到此处,皆是精神一震。 这个秀才,应该就是已经死亡的陵水县前任县令了。 果然,只听武动天说道:“那个秀才,就是如今已经被杀害的前任县令陆大人。当时,他见我师父臥病在床,便自发的经常过来照顾他。虽然我师父每次都驱赶他可他根本不在意,仍然过来照顾我师父。直到我师父的伤势彻底痊癒,他才继续去赶考。” “我师父虽说不愿意被秀才照顾,但毕竟是承受了他的情。所以即便是之后他已经回到了武鸣山,但也还是对那个秀才念念不忘,一直想要找到他报恩。” 辰御天边听边点头。 “也是老天有眼,年前之时,我师父偶然到这陵水县閒逛,无意间刚好看到了这个秀才。而当时的他,已经是这陵水县的县令了。” 武动天继续说道。 “於是,我师父便把隨身携带的一幅最喜爱虎画,送给了他,以报答当初的照料之恩。但没想到,他收到那画不到半年,就发生了这次的惨案......” 武动天说到此处,声音不觉有些低沉起来。 其师父送给县令虎画,本是为了报恩,但,没想到恩人却因此丟掉了性命,这其中曲折,令人嘆惋! 辰御天眾人听罢,也是唏嘘不已。 武动天嘆了口气,继续道:“惨案发生之后,我为了调查凶犯,乔装打扮潜入县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那幅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画,当时我就知道,那幅空画,是假的。” “自此以后,我就一直暗中留意那些傢伙,一方面想帮助我师父找回那幅画,另一方面也想抓住凶手,將他绳之以法。可惜,这傢伙的手脚太过乾净,几乎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这次好不容易撞见了一个,没想到还是被他跑了。”武动天嘆息道。 听到这里,玄曦面色微微一动。 毕竟,那个凶犯之所以会跑掉,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如此说来,你手上掌握的线索,与我们所掌握的也差不多了。”公孙的目光微微一闪。 武动天点头,又道:“今夜的案子如何?你们应该去调查过了吧?” 辰御天道:“你们进来之前,我们正在討论这个。王捕头,把此案的详细情况说给大家听听。” 王毅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方才写了一半的卷宗,说道:“今夜古董店之案的死者名叫马志云,是该店的掌柜,同时,经过大人和公孙先生等人的推测,已经確定此人便是江湖中消失了九年的摧风圣手。” 听到此处,霍元极和武动天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辰御天和雪天寒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二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听王毅报告。 “死者同样是被野兽活活咬死,死因是失血过多。案发现场留有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跡。但是只有死者的摧风掌留下的痕跡,却没有凶犯的痕跡。另外,在现场,我们同样发现了虎毛和空画,可以肯定,与之前几案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霍元极听罢,惊讶:“没有留下凶犯的任何痕跡,摧风掌此掌法首重速度,凶犯居然能够毫髮无损將其杀死,此人的轻功身法,很不一般啊!”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公孙先生今日画了一天的时间,终於查出了死者身上的咬伤系何种野兽了。” 玄曦哦了一声,问:“是什么?” 霍元极也是有些惊喜的望著公孙。 公孙看著两人,想了想,说道:“我们,都错了。那些伤口,根本去就不是野兽造成的。” “什么?”二人吃了一惊,不是野兽,那会是什么? “是人!完全丧失人性,野兽一般的人!”公孙的话语一出口,武动天顿时愣住了。 霍元极与玄曦二人先是一惊,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显然也是想到了尹水河畔的黑衣人伏兵。 “会是那群人吗?”霍元极问道。 辰御天摇头,道:“不清楚。正如武兄所言,凶犯的手脚太乾净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今夜的案子也是一样。” 眾人皆嘆了口气。 章十五 五虎图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沉默片刻,王毅说道:“据古董店的伙计们所说,死者平日里人缘不错,很少与人结怨,可以排除是仇杀的可能。” “如此说来,他应该也是因为虎画丟了性命的可怜人了。”武动天嘆了口气,说道。 “关於此事,倒是有一点奇怪。” 辰御天接口道:“据店里的伙计们讲,那幅虎画並非死者自己的,而是客来居掌柜,寄放在店里出售的。” 霍元极哦了一声,道:“看来,这位掌柜有问题啊!” “所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会一会这位掌柜。”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了。 …… …… 次日一早,辰御天方洗漱完毕,便听王毅在门外报告。 “大人,客来居的掌柜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辰御天在屋里点头,说道:“好的,你先去通知大家,我隨后便到。” 王毅应声而去。 当辰御天来到前厅时,霍元极、雪天寒、武动天以及玄曦已然到了,除他们之外,厅中,还坐著一位身穿青衣布衫,手拿一幅画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见辰御天,便是起身行礼。“草民吴亮拜见青天大老爷。” 辰御天微微点头,打量著面前的来客。 此人年约三旬,面白无须,身上的衣衫虽然样式简单,但用的却是上好的玄青布料,一看便是富贵之人。 其双目虽然古井无波,但那偶尔从其中流露而出的一丝精芒,却是透著一股独属於商人的精明。 “这是一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 这是辰御天对吴亮的第一印象。 在他打量吴亮之际,吴亮也在打量著他。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县令!” 这是吴亮在见到辰御天之后在,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辰御天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 年轻,有著很多特点。而其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稚嫩。 但,这一点,他却並未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 这样的年轻人,往往绝不简单! 吴亮暗自在心中点头,身为一个生意人,他看人一向很准。 “吴掌柜请起。本县今日找你前来,是因为昨日古董店一案有些疑点尚未清楚,所以想请你替本县解疑。”辰御天摆手,扶起吴亮,然后开口。 吴亮恭谨道:“唉……没想到马兄居然遭此不幸,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好说。”辰御天笑道,“我们查到,那让古董店老板丟了性命的虎画,其实是你寄放在店里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吴亮闻言,沉吟片刻,慨然长嘆道:“唉……没想到真的是那画害了他啊……” “吴掌柜何出此言?”辰御天心中一动,眼前此人,或许会知道凶犯掉包虎画的真正目的! 吴亮没有回答辰御天的问题,而是把拿在手中的那幅画展开,並道:“此事说来话长,大人不妨先看看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匯聚在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略微泛黄的猛虎啸天图,其上的猛虎脚踏山石,仰天咆哮,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看到此画,眾人皆是目光一闪! “吴掌柜,这是何意?”辰御天看著吴亮手中的虎画,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开口问道。 “大人,这便是五虎图的最后一幅。”吴亮答道。 听到此话,一旁的玄曦双目微不可查的一闪。 辰御天奇道:“五虎图?那是什么?” 吴亮答道:“大人不曾听说过五虎图之说吗?” “不曾。”辰御天答道。 “那大人可曾听说过护国宝藏的传说?” 此言一出,辰御天终於动容。 相传,本朝太祖起於微末,参军立功,从一无所有做到前朝大將军,战功赫赫,声望卓著! 时朝廷昏庸,君王无道,奸佞把持朝政,百姓民不聊生,太祖深感百姓之苦,悍然发动兵变,黄袍加身,挥师百万,欲推翻腐朽的前朝! 前朝天子见其势大,不敢討伐,反而將江山拱手让与太祖,自降身份称臣。 后太祖建立本朝,登基称帝,封前朝天子为献王,封地凌州。 因为自身由兵变而得天下,太祖恐后世子孙遭逢兵变失去江山,於是將一批宝物埋藏於隱秘之地,並將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分为五份,分別交给五位贴身侍卫保管。 这,便是护国宝藏的传说。 后来隨著太祖驾崩,五位侍卫离开皇宫隱居在民间,不知所踪。护国宝藏之事,也就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如今,大多数人们都只当那是一个传说罢了。 不过,辰御天知道那並非传说。 护国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没人知道它究竟被藏於何处。 因为那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早已隨著五侍卫的隱居,而永远消失了。 但是,吴亮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护国宝藏的事情? “当初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被分成五份交与五侍卫保管,而吴亮方才又提到了『五虎图』这个词……”辰御天目中流转思索之芒。 “五侍卫,五虎图,五份……”辰御天暗暗地重复著这几个词,突然心中灵光一闪。 “莫非……当初记载藏宝之地的五份地图,其实……就是五虎图?”想到此处,辰御天吃惊万分。 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的话,那么凶犯以假换真,杀人夺画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 “如此说来,那么凶犯以假乱真盗走虎画的目的,其实是想要从其中找出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换句话说,他的目的,其实是护国宝藏?”霍元极大惊,眼中隱隱有著一丝惊骇之色。。 在场眾人都是心中一沉,面色微变。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无疑是最大的可能了。 ...... ...... 大厅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凝重。 凶犯居然是真的在打护国宝藏的主意,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极为沉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截至目前,凶犯调包的虎画早已超过五幅,谁知道他们是否已经集齐了五虎图,拿到了完整的地图?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大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辰御天目光扫过吴亮手中的虎画,心中一动道:“方才他似乎是说,此画是最后一幅五虎图,如此说来,他们应当还没有集齐......” “可这也不对啊。凶犯掉包盗走的虎画早已经超过五幅,为何还会有一幅五虎图未被盗走?还有献王府里被盗走的三幅虎画,又在哪里?“ 一道道念头,在辰御天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凶犯並不知道五虎图的真正主人究竟是谁?一昧地夺画杀人,就是为了从中找到真正的五虎图?”辰御天目光一闪。 这种可能性並非没有,但辰御天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吴掌柜,你方才说,这是五虎图中的最后一幅,对吧?”玄曦突然开口道。 吴亮一怔,微微打量了一下玄曦,旋即面色依旧恭谨道:“正是如此。此画,是五虎图中的最后一幅。” 闻言,在场眾人皆是一喜,还好,还有最后一幅,他们还有机会。 “吴掌柜,你带著此图来找本县,应该不只是要告诉本县护国宝藏之事吧?”辰御天扫了一眼吴亮,他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想要弄清楚,恐怕还是得从这吴亮身上找答案。 “大人明鑑。其实草民此次前来,除了应大人之请外,主要是想请求大人派人保护草民。” “哦?保护?”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当年五侍卫离开皇宫隱居民间,便是居於陵水县,他们的后人,自然也是长在此地。只不过现如今,那五侍卫之后,斤空余草民一人,其余四人,皆以遭到毒手。” 听到这里,在场眾人个个神色微动,唯有玄曦一人目光微不可查的一闪,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辰御天也是心中微动。 “五侍卫之后已有四人遭到毒手,之前的七名死者,除掉献王府的两名死者和马志云之外,其余四人,竟然全部都是五侍卫的后人?而眼前的吴亮,就是那第五人?” “他来找我,就是想寻求自己的保护,以免也遭到毒手?” 事情似乎非常合理,但辰御天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疑点,至於这个疑点到底是什么,他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看了看吴亮,辰御天道:“原来吴掌柜还是五侍卫的后人,难怪知晓这等隱秘之事。” “只是……你寄放在马志云店里的虎画,可也是五虎图之一?”辰御天看著吴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吴亮苦笑道:“那幅画,確实也是五虎图之一。” “哦?你不是说五侍卫的后人如今只有你一人还活著吗?那这幅五虎图之一,又是何人的?”辰御天疑惑的问道。 吴亮答道:“大人你有所不知。那幅画,其实正是前天晚上遭遇毒手的贾政贾兄的。” “什么?” 吴亮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难以置信地大吃一惊! …… …… 【刚刚发现了一个问题,上两章在打字的时候,可能因为手机和电脑的输入法不同的原因,摧风圣手的名字被打成了马志运,现在崑崙在此声明,摧风圣手的名字是马志云,马志运是打字错误,现在已经改过来了。 给大家造成阅读上的问题,崑崙深表歉意。】 章十六 真与假 吴亮一言,让厅中眾人吃惊万分! 浓浓的震惊,涌上每个人的脸庞! 马志云一案被以假乱真的虎画,居然便是贾政手中的五虎图! 那么,贾政一案被以假乱真的虎画呢? 那又是哪一幅画? 或者说,那幅画,本就是贗品! 是贾政那幅五虎图之一的贗品! 这並非不可能。 在看到同为五虎图之主,同为五侍卫之后的朋友屡遭杀人夺画之劫,为了避免自己手中的虎图落入贼手,贾政自然可能会早做准备。 他完全可以事先仿製一件贗品,掛在自己书房。 如此,即便自己真的遭遇不测,虎图,也不可能落入凶手之手。 “寧死,也要保护虎图么?” 辰御天心中唏嘘,贾政此举,令他敬佩。 奈何,对方也非易与之辈,不但找到了真虎图所在,而且误了马志云性命。 不过这些,始终只是辰御天自己的推测。 事情究竟如何,还是要听当事人的讲述。 “此事要从陆大人遇害之后说起了……” 吴亮开始了回忆。 “那一日,我正在酒楼,贾兄突然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著那幅画。” “我见他行色匆匆,又欲言又止,於是请他到客房详谈。” “谁知,他一进去,便將那画,託付与我……” 吴亮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追思之色,仿佛回到了事情发生的当日…… 那日,贾政托虎图於吴亮,吴亮惊讶的看著他,问道:“贾兄,你这是做什么?” 贾政道:“吴兄,如今李兄和陆大人双双被害,你认为他们为何被害?” 吴亮闻言,想了很久,直到看到贾政手中的虎画,方才道:“贾兄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五虎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贾政道,“吴兄,我已经请画师事先仿製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画掛在书房,这幅虎图,就暂且先交给你保管了。” “可是……”吴亮欲言又止。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吴兄,若我也遭遇不测,此画,就交与你了。绝不可让护国宝藏,落入贼人之手!” 贾政说完便走了。 十多天后,便传出了他遇害的消息。 “消息传来,我很害怕,也很惊恐。” “我想凶手的下一个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我了,於是……” “於是你就將手中的两幅虎画同时交给了其他人保管,而其中之一,便是马志云,对吗?” 辰御天接口道。 吴亮默默点头,眼中有著一丝追悔之色闪过。 辰御天嘆了口气。 “罢了,人死不能復生,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快將凶手绳之以法,这样,才能对亡者有所交代。” “大人所言甚是,不知方才草民的请求……”吴亮拱了拱手,陪笑道。 辰御天道:“此事不难,本县这就派人前往贵府。” 说著,命王毅进来,吩咐人手,准备前往吴家。 吴亮拱手道谢,没过多久,便告辞离开。 他走后,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沉吟之色。 吴亮所说的事情实在太让人吃惊,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完全消化。 良久,辰御天开口道:“诸位,这吴亮你们怎么看?” 公孙摸了摸下巴,道:“以前便常听坊间传闻,客来居酒楼掌柜颇具城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人心机深沉,非易与之辈。” 眾人皆点头表示同意。 雪天寒也道:“此人不简单。不过他所言之事应该是真的。” “或许是真中有假也说不定,毕竟,真真假假,最容易迷惑人了。” 武动天微眯著双眼,似笑非笑! 辰御天点头,他更倾向於武动天的判断。 因为就在刚才,他终於发现,吴亮的话,究竟是是哪里一直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玄曦沉吟片刻,道:“护国宝藏之事我曾听皇兄说过,应该是真的。五虎图之事,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可以飞鸽传书回京城,询问此事。”她继续道。 眾人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如此了。 ……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案子继续发生,虎啸也不再传出,凶手如同隱藏,销声匿跡。 辰御天的调查也陷入了停滯。 凶手不再作案,现有的案子有找不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辰御天有些无奈。 如此下去,半月之內,他不可能破案。 不过,无奈之余,他也有些欣慰。 没有凶案发生,以往笼罩在陵水县居民心头的阴云,渐渐地散了。陵水县,也渐渐的回到了往昔平静的生活。 但,这种平静註定不会长久。 毕竟,那笼罩陵水县心头阴云的源头,还没有彻底清除。 终於,在第六天之后,这平静,被打破! 虎啸,再临! 吼…… 其声如同雷霆震怒,响彻整个陵水县,將所有人从梦中惊醒! 恐惧再临! 辰御天和衙门眾人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处院落,规模不大,院中开闢出一快空地,栽满花木。 只是,如今时值九月,满园花木,尽皆成了枯枝败叶,空留几处残红,点缀其中,平添一种萧瑟。 现场就在屋內。 辰御天和公孙一只脚刚刚踏进去,眉头便是微微一皱。 现场极乱,如同遭遇盗匪一般,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屋里门户大开,留下了许多的痕跡,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此地一定发生过一场打斗。 而且,屋內各处充斥著星星点点的血跡,使得此处看上去,略显阴森。 雪天寒皱了皱眉,在院中止步。 如此现场,绝对是他这个生有洁癖的人最不想进入的环境之一。 不过,最终雪大侠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皱著眉头,硬著头皮,別彆扭扭的走了进去。 不过当他看到死者的遗体之时,他顿时后悔了。 死者是一个女子。 其浑身衣衫破烂,满身伤痕累累,满是血跡,脸上的神情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似是在死前,遭遇过莫大的痛苦。 此女,辰御天认识。 她,正是已死的马志云的妻子。 昨日,辰御天还因为其相公的案子见过她一面,谁知只过了一天,她便遭到了毒手。 这真是世事无常! 公孙俯下身子,认真的检查尸体,丝毫不因为死者是女子而面有异色。 辰御天也在认真的检查著现场。 和以往相同,这次的现场中依然找到了虎毛,空画等物。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除了这些之外,还发现了一些很清晰的脚印留在屋里的地面上。 辰御天仔细检查了这些脚印,这些脚印都比较宽大,显然不是女子所有。自然也就不可能是死者了。 那么就只可能是凶手的! 辰御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和之前几件案子的现场相比,这次的现场,有些诡异。 以往,凶案现场很少会留下痕跡,尤其是有关凶手的痕跡,几乎不可能留下。 但这一次,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的痕跡,甚至连自己的脚印都留了下来。 “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作案……”辰御天自嘲一笑。 忽然,他双目精芒一闪。 “等等……两个不同的人……莫非……” …… …… 武动天站在现场的空画之前。 自从来到现场,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霍元极与玄曦觉得奇怪,问道:“你在看什么?” “线索。”武动天淡淡的回答,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玄曦有些奇怪,问道:“空画之上还有什么线索吗?” 武动天答道:“当然,而且还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霍元极哦了一声,问道:“什么?” 武动天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还记得吧?吴亮说他们五侍卫之后人的时候,似乎没有说,马志云是五侍卫后人吧?” 霍元极与玄曦点了点头。 “那为何,马志云的手中,会有另一幅五虎图之一?”武动天一指墙上的空画。 “什么?”霍元极与玄曦大吃一惊,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疑问。 武动天怎么会知道那是五虎图之一? 武动天笑了笑,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被以假乱真后留在案发现场的空画,结果,我发现在其中四幅空画之上,在印信与题词之下,有一个特殊的標记。” 说著,他从袖中抽出一幅画,递给二人。 霍元极接过画,展开一看,只见是一副空画,估计是之前几起案子掛在现场的。 玄曦连忙將目光紧紧的投向这幅空画,在题词和印信之下,果然发现了武动天所说的特殊標记。 那是一个如同树叶的標记! 这树叶形状古怪,似游龙一般。 看到这古怪的树叶標记,玄曦登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 “天龙叶?!” 霍元极动容。 天龙叶,乃是一种名为“天龙树”的叶片 此树歷代以来,都是朝廷的贡品,普天之下,唯有皇宫大內,才能见到此树。 因此,此树歷来都被看作是皇室的象徵。 而此刻,象徵皇室的天龙树叶標记居然出现在了空画之上。 而空画,是仿製原画而画,故,原画之上,应当也有此標记。 拥有皇室標记的虎画…… 那,势必就是五虎图! 霍元极眼中精芒一闪,连忙走到了那幅空画之前,仔细观察。 果然,在这幅空画之上,在那印信与题词之下,有著一个一模一样的天龙叶標记。 “果然如此……” 这时,王毅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人,县衙接到报案,有人在城郊荒山,发现了一具骨尸!” 章十七 凌妙音 “公孙先生,尸体检查的情况如何?” 接到王毅传来的消息,辰御天並未立刻赶回县衙,而是沉吟片刻后,问公孙。 公孙答道:“初步勘验已经完成,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半个时辰以前,死因则是失血过多,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死者多半是被虐杀致死。” “虐杀?”辰御天奇怪。 “我想可能是凶手为了从她口中逼问出五虎图之一的下落才会如此吧。” 武动天拿著墙上的空画接口道。 辰御天哦了一声。 霍元极將之前的发现告诉了眾人。 辰御天听罢,有些吃惊。 “照武兄所言,此次被以假乱真盗走的虎图,是真的五虎图之一了?” “不错。”武动天点头。 “这么说来,果然错不了了,他在撒谎……”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心中暗道。 半个时辰后,调查基本结束。 “既然调查已经接近尾声,那么我们就先回衙门吧。” 辰御天召集所有人,决定回去。 毕竟,衙门里还有一件案子在等著他。 …… …… 回到县衙,辰御天第一时间询问骨尸的情况。 “那是一位小姐发现的。”一位老捕快回答。 据老捕快所言,发现骨尸的是一名女子,白衣长剑,貌若天仙,应该是江湖中人。 “那尸体在何处?”公孙问道。 “已经放在先生您的验尸间了。”一个年轻的捕快回答。 公孙径直去验尸间看骨尸,眾人则去见发现骨尸的那名白衣女子。 “大人,这位就是发现尸体的小姐了。” 年轻的捕快带著眾人来到大堂,还未进去,便看到堂上端坐著一道白衣倩影 她一袭白衣,肌肤胜雪,长发飘动,清冷的月辉透过窗子洒下,在其身上形成一层朦朧的光晕,远远看去,如同月之仙女。 辰御天一见之下,顿时有种惊艷之感! “居然是她?”霍元极眉头一挑,低声道。 “你认识?”辰御天看他。 霍元极微微摇头:“不,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那你刚才的话……”玄曦问。 “我们的確是第一次见到她,不过,她的传闻,我们听过不少。”雪天寒淡淡道。 “那么,她是谁?”武动天问。 “你们看看她的佩剑。”霍元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指女子腰间的长剑。 长剑通体银白,在银色的月光之下相互辉映,泛出一层粼粼银光。 剑鞘之上,两个古字在熠熠生辉。 银梅! “银梅?那是天下百兵榜排名第十的神兵,我记得,似乎是剑圣前辈的佩剑吧?”武动天低声说道。 “没错。”雪天寒微微点头。 “如此说来,她,应当就是这一代的剑圣传人,凌妙音!”辰御天目光一闪,缓缓说道。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敘?” 突然,一道百灵一般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耳中 眾人皆面色一变! 这声音,並非从大堂里传出,而是束音成线,直接传入他们的耳中,是以,他们身旁那年轻的捕快,並未听到。 这种手段並不高深,但对內力必须要有极为精確的控制。 可见,这位剑圣传人的实力,绝对不弱! 辰御天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大堂,遥遥对著凌妙音行礼,道:“在下辰御天,忝为陵水县县令,方才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一二。” 他说这话时,夹杂了一股极为精纯的內力,这股內力隨著话语出口而捲动虚空,顿时令凌妙音面色一变! 她没有想到,陵水县的县令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年轻人! 更没想到,这个年轻县令,內力居然丝毫不弱於她。 “辰大人客气了。”凌妙音拱手一笑。 前面,雪天寒等人依次进来。 辰御天依次介绍,凌妙音讶然,这小小的县衙门,居然聚集了三位武林圣者传人?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由多看了辰御天一眼。 “凌姑娘,听闻那具骨尸是你所发现的,你能详细说说经过吗?”辰御天开门见山。 凌妙音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她开始讲述发现骨尸的经过。 原来,凌妙音今日刚到陵水县,就住宿在县城里的一间客栈之中。 谁料晚上,正在熟睡的她居然被一声虎啸吵醒。 凌妙音虽然没有听说过虎画杀人案,但也知道城里出现虎啸绝对不正常,於是外出查看。 然而,她刚刚赶到虎啸传出之地,便是见到一道黑影,从院落中掠出,行踪鬼鬼祟祟。 於是,她一路追踪此人,来到城外荒山之中。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是时候出来了吧?”黑影忽然停下,冷声说道。 凌妙音心中微惊,旋即不动声色的出现在黑影身后。 黑影冷冷一笑,一言不发,直接便是一掌,向前拍出! 浓郁的內力在其掌心酝酿,一道道波纹乍现虚空,向著八方横扫而去,更有阵阵轰鸣巨响在这虚空迴旋不断。 波纹捲动,在这片虚空,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衝著凌妙音,狠狠轰来! 凌妙音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声不吭便下此杀手,当下身形飘然向后,欲避开攻势。 可…… 她还未退出几步,对方又是一掌拍出,內力波纹捲动八方,竟是將自身周围的所有退路,生生封死! 一时之间,她,已无路可退!! 唯战而已! 凌妙音神色平静,右手缓缓的握住腰间的剑柄,瞬间,长剑出鞘! 一片银芒乍然出现,若一道暗云笼罩那巨大掌印,顷刻之间,掌印崩溃,留下一片轰鸣。 斩破掌印,剑光去势不减,直劈向黑影。 黑影一笑,轻而易举闪过那道剑光。 “剑圣传人果然名不虚传,这股锋芒內力,倒是尽得真传。”他笑道。 凌妙音吃惊,这个黑衣人居然能够直接叫破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就让我瞧瞧,你这剑圣传人,到底得到了剑圣几分真传……”黑衣人朗笑,右手一晃,一点寒芒闪现。 凌妙音看得分明,其手中,握著一柄黑色长剑。 长剑锋芒凛凛,在月辉之下,光芒隱现,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在无声无息间,给人致命一击。 是的,就是蛇! 这把剑的名字,就叫暗蛇!! 天下百兵榜排名第十三,毒剑暗蛇,配合毒属性內力,可发出剧毒,在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 “暗蛇?此剑,不是遗失了吗?”看到暗蛇,凌妙音吃了一惊。 但此刻绝不是吃惊的时候,既然对方拿出了暗蛇这等神兵,那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儘管放马过来!!”凌妙音长剑一横,美眸之中一片寒芒。 黑衣人轻笑,右手一震,手中的暗蛇长剑,顿时融入夜色,向著前方,默默刺来! 无声无息! 这正是暗蛇长剑的特点! 凌妙音神色微变,眼中寒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凝重。 暗蛇长剑极度可怕,因为谁也无法判断,它会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刺出那致命一剑! 这是世人对此剑最忌惮的地方! 但这种忌惮,绝不包括剑圣一脉! 凌妙音微微闭上双眼,灵觉瞬间张开,笼罩周身。 在这股灵觉笼罩之下,周遭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她的搜索。 哪怕是暗蛇长剑也一样! 凌妙音猛然睁开双目,精芒爆闪间,手中的银梅古剑,向一旁迅猛刺去!! 叮! 清脆的金铁之声响彻。 狂猛劲风向著四方席捲而开,这个地方瞬间遭到肆虐,土石翻飞,尘土飞扬,如同遭遇天灾。 一股剧毒气息,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瀰漫开来。 这,便是暗蛇长剑最令人可怕的地方,它能够製造並释放剧毒,让对手在无声无息间,毒发身亡。 但,这对於身为剑圣传人的凌妙音而言,似乎並没有作用。 剧毒气息,在接近她三尺之时,莫名开始消散,似那地方,有一道屏障,不仅阻挡剧毒气息的靠近,更是能够將其消灭。 见此,黑影眼中终是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把剑域都学会了。此战,就不陪你玩了……”他很直接,见势不敌,立刻跑路。 凌妙音本欲追击,可对方临走之际扔下一颗烟雾弹,阻挡了她追击的步伐。 等到烟雾散去,黑影早没影了。 这时,凌妙音忽然发现,因为方才战斗的缘故,旁边的地面有些地方开裂,此刻,在那开裂的地面上,却赫然出现了一具骨尸。 “我看那骨尸有些蹊蹺,便自作主张將其带到县衙门,希望能调查清楚他的身份及死因。” 凌妙音缓缓道。 辰御天哦了一声,问:“蹊蹺?敢问姑娘,那骨尸有何蹊蹺之处?” “那具骨尸……其实並非自然成骨,而是被人在尸体之上洒下化骨粉之类的药物,將其生生变作了枯骨。” 凌妙音与恰好从门外走进来的公孙异口同声道。 章十八 质问 眾人惊讶,齐齐看向公孙。 公孙不紧不慢的走进来,捡了一把椅子坐下,问凌妙音:“在下公孙煜,敢问姑娘可是发现骨尸之人?” “正是。”凌妙音答道。 “那请问姑娘,那具骨尸,可是埋於地下,而且是在城外旗峰山上?”公孙继续问道。 “正是如此,请问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凌妙音讶然,知道骨尸埋於地下不难,毕竟任何人只要看到骨尸之上的泥土,都可能有此猜想。 但,能从中知道埋尸之地旗峰山,这就令人惊讶了。 即便是凌妙音方才讲述之时,也並未说出具体是在何处发现,仅是笼统而言,发现於荒山之中。 正常情况下,如果她不透露具体的地点,不可能有人知道。 但,眼前此人,没有听过她的讲述,却一口说出了骨尸发现的具体地点。 这自然令她,有些惊诧。 公孙微微一笑,道:“这並不奇怪。” “我在骨尸之上的泥土之中,发现了一些腐烂的血灵草根茎。血灵草此药草虽然常见,但在陵水县周遭,唯有旗峰山中生长。我常去那里採药,故知道此事。” “原来如此。” 凌妙音微微点头。 辰御天微微沉吟了一下,旋即看向公孙,道:“公孙先生,你方才言,骨尸並非自然成骨,此话怎讲?” 公孙拱手一笑,道:“大人,学生之所以如此说,盖因人死之后腐烂成骨,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其中,有些骨会变酥,甚至无法保存完好,会隨著血肉一同腐烂。” “但这具骨尸,学生仔细检查过,其骨坚硬,且保存完好。其埋於土中,绝对不超过五天!” “如此短的时间,唯有化骨粉之类的药粉,方才可能。” 眾人微微点头。 唯独玄曦有些疑惑。 “公孙先生,这化骨粉不是號称连骨都会化为乌有么?为何这尸体还会有骨保存?” 公孙一笑,道:“公……小姐有所不知。化骨粉虽然能將骨化为乌有,但却是需要一个过程。” “此话怎讲?”玄曦闻言,哦了一声,问道。 “一般情况,化骨粉会腐蚀尸体的所有血肉,但却会將骨保存下来,之后,只要將骨埋於土中,不出十天,便会真正化为乌有!”霍元极开口解释。 “原来如此。那公孙先生又是如何得知,骨尸埋於地下不超过五天的呢?”玄曦又问。 霍元极等人也將疑惑的目光望向公孙,对於这一点,他们也不太清楚。 公孙笑道:“因为,化骨粉此物,在腐蚀尸体同时,也会破坏骨的內部结构,使其坚硬超常。但,这种坚硬只是暂时的,一旦与泥土接触,骨,会迅速酥化腐烂,大约八天之后,便会化为骨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中了化骨粉的骨,埋於地下大约五天之后,开始迅速酥化,此骨尸之骨坚硬如常,可见还未开始迅速酥化。所以其埋入地下,应该不足五天。” 听罢,玄曦点头,目中涌现恍然之色。 “此外,骨尸的死因应该是一剑封喉,在它的颈骨部分有一道很深的剑痕,凶手应该很精通剑法,不然不可能如此利落。”公孙又道。 辰御天听罢,沉吟起来。 良久,他开口道:“王捕头,即刻调查本县三天內的失踪人口,看看是否能够查到这骨尸的身份。” 王毅低声应命。 旋即,辰御天又对凌妙音道:“凌姑娘,时候不早,此案我们会著手调查,还请姑娘先回去休息。” 他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凌妙音自然听得出来。 “既然如此,那小妹就先告辞了。” 凌妙音冲辰御天抱了抱拳,旋即离开。 见其离开,眾人面色皆是一松。 辰御天看了看眾人,道:“说说今晚的案子吧。公孙先生,从尸体之上还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公孙摇头,“初步验尸的发现只有之前说过的,其他发现,还要等进一步验尸之后才能知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武动天。 “武兄的发现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看来,我们明天有必要去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吴掌柜了……”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 眾人皆点了点头。 吴亮口口声声说马志云並非五侍卫后人,可马志云的家中,却是发现了五虎图之一的空画贗品。 此事,確实需要吴亮解释一下。 …… …… 翌日,辰御天和王毅早早地来到了客来居酒楼。 吴亮正在酒楼里,为即將开门迎客做准备。 “吴掌柜,本县多有打扰了。”辰御天步入酒楼,对吴亮拱手道。 “哟,这不是辰大人么?我说为何今日一早便有喜鹊报喜,原来是有贵人上门了。大人能来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吴亮连忙迎上来。 “小林,还不快给大人找间清净的地方,好好招呼著。”吴亮冲一旁的小二吩咐了一句。 辰御天伸手拦住了吴亮。 “吴掌柜不必客气,本县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喝茶,而是有事向掌柜的请教。还请掌柜的找个能单独说话的清净地。” 吴亮听罢,点了点头,带著辰御天二人径直上了二楼,进了一间还没有住客的客房。 “大人,此处清净,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吴亮关上房门,低声说道。 辰御天笑了笑,道:“好,既然吴掌柜如此爽快,那么本县也就不拐弯抹角。吴掌柜,此物,你可认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幅画轴。 打开一看,正是那掛在马志云家墙壁上的空画。 “大人,这不是掛在每件案子案发现场的空画么?小人自然认识。”吴亮看了空画一眼,笑道。 “你且仔细看看。”辰御天提醒。 吴亮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这副空画,突然,他面色大变! “这……这印记,这不是五虎图之上才有的印记么?莫非这幅空画对应的真画,是五虎图之一?” “这……大人,这空画,是在哪里发现的?” “看来吴掌柜看出来了。”辰御天笑道。 吴亮点头:“是的。那天龙叶印记,是当初太祖陛下亲自印下,我,绝不可能认错。大人,此画,到底是在何处发现?” “既然吴掌柜问起,那本县也就不卖关子了。”辰御天顿了顿,又道,“此画,正是发现於昨夜发生凶案之地,也就是之前被害的马志云的家中!” 吴亮大吃一惊,如遭晴天霹雳。 “马兄?不,这不可能,他,他明明不是五侍卫的后人啊!怎会有此图?” “这也正是本县想要请教掌柜的事情。”辰御天双目微眯,不怒自威。 “这……”吴亮心中一沉,神色有些紧张,片刻,他目中精芒一闪,叫道,“我知道了,马兄可能是搬迁此地那两家其中之一的后人……” 辰御天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向吴亮。 吴亮连忙下跪,解释道:“大人,草民上次说谎了。其实,五侍卫中有两家,在二十年前搬离此地,目前真正居住在陵水县的,只有三家。分別是李家,贾家和我吴家。” “你的意思是,马志云是另外两家的后人?”辰御天不动声色,“你等五家中,可有马姓?” “这草民就不知了。毕竟我等祖先隱姓埋名隱居於此,改名换姓实属常见。”吴亮摇头。 辰御天暗暗点头,吴亮此言確实在理。 “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县多虑了。”辰御天鬆了口气。 吴亮同样鬆了口气。 “既然得知了事情原委,本县还有要事,就不再逗留了。”辰御天站起身。 “草民恭送大人!”吴亮同样站起身,拱手行礼,隨即连同王毅三人出了客房,往楼下而去。 谁知刚出客房,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便是在辰御天耳边响起。 “辰大人,你怎地在此?” 辰御天一怔,旋即便是看到客房对面的房间,房门微开,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站在门口。 正是昨晚见过的剑圣传人凌妙音! “凌姑娘,又见面了。”辰御天一笑,“没想到凌姑娘所下榻的客栈,便是此地。” 凌妙音也是一笑,旋即看了看身后的王毅和吴亮,问道:“辰大人,你这是……” “辰某有些公务需要向吴掌柜请教,不过已经请教完了。”辰御天笑道。 “原来如此。”凌妙音微微一笑,旋即向辰御天告罪一声,自行下楼。 辰御天和王毅在吴亮的恭送下出了酒楼。 “王捕头。”辰御天一出酒楼,便是叫道。 “大人有何吩咐?” 辰御天在王毅耳边耳语几句,王毅当即面色大变! “別问,去办吧……”辰御天摇摇头。 之后,二人离开此处。 不久,一队捕快在王毅的带领下,暗中包围了酒楼,暗中监视著酒楼中的一举一动。 酒楼二楼的凌妙音居高临下的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章十九 丫鬟 辰御天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翻看著卷宗。 从李元开始,此案前前后后已经有八名死者,但凶手的线索,却依旧少的可怜。 距离献王的半月之期,已不足一半! 但是手上的有用线索,却唯有马志云之妻遇害现场留下的脚印。 光凭一个脚印,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凶手,此举,无异於大海捞针。 於是,辰御天再次翻开以往案子的卷宗,想要从中寻找新的线索。 诸多案子中,辰御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贾政遇害一案! 那不仅是他来到陵水县侦办的第一件案子,也是这场连续杀人案之中,唯一一件使用了手法的案子。 这一点本就有些古怪。 辰御天仔细的翻看著卷宗,脑中细细回想著贾政一案的一些疑点。 想著想著,他终於想起,在此案之中,有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疑点。 那是在贾政一案中推测杀人手法时,被忽略掉的疑点。 当时,在推测凶手的杀人手法之时,他曾说过,凶手曾一整天待在现场,替死者製造活著的假象。 这个推测,在当时看似解释得通,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发现里面存在一个极大的漏洞。 “使用那套手法,即便凶手不在现场,也依然可以在想要的时间置死者於死地,既然如此,为何凶手要一直待在那里?” “还有,为何只有此案,使用了巧妙的杀人手法?” 辰御天目光微闪。 这確实奇怪。 此案的其他死者,几乎都是直接被生生咬死,唯有此案有所不同。 “如果说,布局杀人是为了替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为何,又要一直待在凶案现场直至死者死亡?” 辰御天想不通。 凶手的行为实在是太古怪了,根本无法用常理判断。 不过这也难怪,一个能丧心病狂到生生咬死对方的变態凶手,其行为確实难以揣测。 “不对!” 忽然,辰御天摇头。 “凶手一直待在现场这件事,也是假设,如果说,案发当时凶手並没有待在屋里,那又会如何?” 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思考。 若是如此,那么凶手布局杀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是为了给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 那么真正的凶手,也就应该隱藏在贾府之中!! 而且还应该是在案发当日曾经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而这样的人,有三个! 两个负责送餐的丫鬟和贾氏。 三人之中,贾氏最不可能,那么最可疑的,便是那两个丫鬟。 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凶手就是两个丫鬟之中的一个,那么,她们在门外听到的死者的声音,又是怎么做到的? 真正的凶手,自不可能说话! 因为,他只要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 那么贾政的声音又是怎么发出来的? 当时贾政已经被吊在了房樑上,就算还未断气,也不可能发出声音。 辰御天心下沉吟。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不由想到了在马志云之妻一案中,那满布痕跡的凶案现场。 “两个不同的人布置的现场……莫非……” 辰御天嘴角掀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我终於明白了。” …… …… 贾府,书房。 久闭数日的房门在嘎吱一声中打开,久违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带来久违的光明。 房间基本保持著案发当晚的样子,事实上,自从命案发生以后,贾府便將这间房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今日,还是第一次解封。 “有劳夫人了。”辰御天看著一旁的贾氏,拱手轻笑。 贾氏亦笑道:“辰大人客气,只要是对破案有利之事,妾身莫敢不从。” 辰御天四处看了看,发现贾氏面色有异,於是笑道:“夫人若是有要紧之事,可先去忙,本县只是隨便看看。” “大人请便,妾身去去就来。” 贾氏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隨即告罪一声,就要离开。 “夫人若是方便,可先请案发当日送餐的两个丫鬟来此,本县有些问题想问。”辰御天又道。 贾氏点了点头,离开。 片刻之后,案发当日见过的那两个丫鬟来到书房,辰御天一番询问,才知道二人一个唤作春香,一个唤作梅香。 唤作春香的少女略显婴儿肥,圆脸瑶鼻,虽然並非绝色,却给人一种极为特別的美。 相比之下,那名为梅香的少女,倒显得极为平常了。 “你们二人,能否详细说说,案发当日的早晨,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在哪里?可有人能够证明?”辰御天看著二人,威严地问道。 春香想了想,答道:“我和平时一样照顾夫人的起居,不过因为那天早晨夫人突然很想吃街口的武记烧饼,所以我就出去买烧饼了。此事守门的家丁和烧饼摊主都可以作证。” 辰御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梅香,问道:“你呢?” “我受夫人之命,到后园去摘桃子,不过后园向来无人,因此无人看到我摘桃,但此事,夫人身边的丫头都能作证,我將桃子摘回去时,她们都看见了。”梅香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对二人提供的不在场证明不置可否,只是將二人留在书房不准外出。 隨即,他自己离开书房,去外面查证二人的不在场证明。 他首先来到大门处询问守门的家丁,据家丁所言,当日確实看到了春香离开,在其回来的时候,也確实提著一盒烧饼。 贾氏也承认,当日確实是让春香买过武记烧饼,也让梅香到后园摘过桃子,因为她最喜欢吃桃子。 贾氏身边的丫鬟们也证明了曾见到梅香摘回桃子的一幕。 二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毫无问题,甚至是十分完美! 凶手,绝不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 但辰御天觉得奇怪,如果凶手不是她们中的一个,那又会是谁? 莫非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辰御天心中怀疑,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在发生命案的书房对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圃。 花圃中,有一个花匠正在忙碌。 辰御天看著花圃沉吟。 命案当日,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命案现场,却是完全忽略了这个花圃,以及其中的花匠。 如果这个花匠一直以来都在这个花圃做事,那么命案发生的当日,或许他曾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辰御天心中想著,朝那花匠走去,走近,才发现这花匠是个年逾半百老者,鬚髮皆白。 “老丈,在下有礼了。”辰御天冲那花匠恭谨行礼。 花匠正在忙碌的手猛一停顿,微微抬起头来,辰御天看到一张满是沧桑的脸,饱经风霜,满是皱纹。 “大人,有事么?”花匠抬头看了辰御天一眼,旋即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这花匠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让他有些惊奇。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来过贾府多次,或许这花匠就曾见过他,因此知道他,也知道他的身份。 “老丈,请问您一直都在这里打理这些花草吗?”想通了这一点,辰御天继续问道。 花匠没有抬头,依然摆弄著手中的一盆菊花,点了点头:“是啊!这些花都是夫人的最爱,必须要每天打理才行啊!” 辰御天微微点头:“那案发当日您也应该在此打理这些花草咯?” 花匠依旧没有抬头,摆弄著另一盆黄菊,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知案发当日,您在此处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入老爷的书房?”辰御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继续问道。 “可疑的人?”花匠打理花草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辰御天一眼,眼中有著思索之色涌现。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入老爷书房,除了中午和早上的时候有丫鬟送过茶水外,就没有什么人进去过了。” “而且那天早上老爷吩咐过,没有允许,谁都不准擅自进入书房。” 辰御天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说的是什么,当他听到“早上和中午的时候有丫鬟送过茶水”这一句之时,双目便是精芒一闪! “什么?您说早上也有丫鬟送过茶水?” “没错,我记得就是辰时的时候吧……有个丫鬟端著茶水进了老爷的书房,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花匠仰起脸想了想。 “您还记得是哪个丫鬟吗?”辰御天连忙问道。 花匠摇头:“不记得了。这府中有上百名丫鬟,而且她们还都穿著一样的衣服,我实在想不起来,那到底是那个丫鬟了。” 辰御天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失落。 还以为这一次能找到新的线索了,没想到却是一场空欢喜。 “不过,那个丫鬟我好像有点印象。”老花匠摸了摸花白的鬍子。 “真的吗?她长什么样子?”辰御天喜出望外。 “样子嘛……我倒是不记得了。不过好像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两个丫鬟中的一个。至於到底是哪一个,老朽就真的不知道了。”老花匠微微摇头。 但辰御天却是笑了。 根据老花匠的话,他终於知道,真凶究竟是何人了。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街口的武记烧饼店! 章二十 真凶! 辰御天从武记再度回到贾府之时,他的身边赫然多出了两人。 那便是公孙和武动天! 二人都是辰御天特意从县衙叫过来的。本来是想把其余三人也一起叫过来,奈何那三人都有事不在衙门,只能作罢! “此处,便是贾府?”武动天环视四周。 辰御天点了点头,却听公孙问道:“大人,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莫非那凶手,便藏身於此?” “不错!”辰御天点头,目光闪过一丝奇异之芒,“接下来,我们就去揭穿那个凶手,拙劣的偽装吧!” …… …… 三人来到书房,推开门,便看到春香和梅香二人依旧站在原地。 “让二位久等了……” 辰御天略带歉意的对二人道,隨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 “劳烦公孙先生去把贾夫人请到此地。” 公孙点点头,旋即离开书房。 不多时,他带著贾氏来到书房。 “民妇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可是有所发现?”贾氏深深朝辰御天施了一礼,连忙问道。 “本县確实是有些发现,不过,还请夫人稍安勿躁,本县稍候自会一一道来。”辰御天安慰贾氏,將她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公孙与武动天也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辰御天在房里环视一周,笑道:“很好,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贾氏、春香与梅香三人面面相覷,她们的眼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辰御天一笑,接著语出惊人! “首先,本县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在这间书房犯下滔天血案的凶手,本县,已经知道她究竟是谁了。” 此言一出,贾氏与两个丫鬟皆大吃一惊! “大人,你……你真的已经知道,那个杀人凶手是谁了?”贾氏脸上的愕然迅速转化为惊喜。 两个丫鬟也是面带喜意。 辰御天不动声色的看了三人一眼,將她们的表情变化深深记下! “是谁?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夫人稍安勿躁,且听本县细细道来。”辰御天再度安抚贾氏。 “凶手究竟是谁,各位先容我卖个关子。我们不妨先来看看凶手的杀人手法。” 辰御天目光一闪,继续道。 “此案死者眾多,几乎都是死於失血过多。换句话讲,他们,都是被凶手,生生咬死的!” 话落,贾氏等人脸上纷纷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 关於尸体上的咬伤系人所造成,此事,辰御天尚未对外公布,故贾氏等人,皆是第一次听说。 她们实在有些难以想像,到底是如何丧心病狂之人,才能做出生啖活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辰御天继续道:“可唯独这贾政,凶手是先將其縊死,而后咬伤。甚至,凶手还特意为此设置了一道延时杀人的机关。凶手为何要如此麻烦?直接如之前一样將其咬死不是更快么?为何还要如此麻烦的设下机关先縊后咬呢?” 听到此处,公孙微微点头。 这个疑点他早就注意过,但却一直想不通理由, 此刻听到辰御天如此说,便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因为他不敢,也不能!” 辰御天道。 “为何如此说呢?因为,他必须拥有不在场证明,只有如此,官府在彻查此案之时,才不会怀疑到他。” 听到此话,公孙的眼睛猛地一亮!! “大人,你的意思是……真凶其实就藏身在府內,或者再確切一点,真凶,其实就在这三人之中!!” 他一指一旁的贾氏三人! 贾氏和两个丫鬟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大人,你说凶手就在我等三人之中,这怎么可能呢?”贾氏摇头。 “是啊!大人,如果凶手在她们三人之中,那两个丫鬟听到的贾政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呢?那应该是凶手的声音……” 说到此处,公孙突然愣住了! 如果,真凶就在三人之中,而两个丫鬟听到的又是凶手的声音,那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丫鬟的的脸庞,最后停在贾氏的脸上。 “莫非……是贾夫人?” “冤枉啊,大人,民妇绝不是凶手……”贾氏闻言惊恐,高声喊道。 辰御天摇头,道:“不,她不可能是凶手,案发当日,他一直都在侍女们的目光之下,不可能有时间作案。” 闻言,贾氏方才鬆了口气。 “大人明鑑,求大人一定要揪出杀人凶手,为我夫君討个公道。莫要再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冤枉好人!” 说完,她颇有怨气的看了公孙一眼。 可惜,她失败了。公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其一切心神,此刻全部都在案子之上。 “那她们听到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真凶在她们之中,那屋中应当无人,又为何有声音传出?”公孙一指春香和梅香。 辰御天淡淡一笑,沉声道:“如果,屋中之人,不是凶手本人呢?” 此言一出,武动天目光一闪,拍腿而起! “辰兄,你是说……凶手,还有帮凶?” “不错,还记得马志云之妻一案的现场吗?就像是两个人布置的一样,对吧?和以前的相比……” 武动天与公孙点头。 “我想,凶手应该还有一个帮凶,凶手负责杀人,帮凶负责布置现场,让杀人现场看起来更像是虎画成真所为,我们每次听到的虎啸应该也是他模仿的。”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虎啸响起的时间,都比死者的死亡时间慢一些。”公孙微微点头。 “一般人先听到虎啸,再看到杀人现场,很轻易的会因为强烈的刺激让他们失去对时间的注意,这,也是凶手想要製造的效果!我说的没错吧,此刻站在那里的,凶手,梅香姑娘?” 辰御天似笑非笑的看著梅香。 原本坐在一旁的贾氏和站在的春香,在辰御天话音出口的剎那,皆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著面无表情的梅香。 “梅香,你……” 春香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而后忙对辰御天道:“大人,梅香不可能是凶手!她明明是和我一起在外面听见老爷的声音的啊!” 辰御天微微摇头。 “还记得我说过她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么?她正是利用你,来做这个证明的,对吧?” 春香连连摇头,不敢置信中,再度后退半步! “梅香,你……真的是凶手?” 贾氏也站了起来,望著梅香,身子微微后退,脸上写满了惊诧。 “怎么可能呢?夫人……” 梅香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如她的人,平常至极! “如果我真的是凶手的话,我为何又要杀老爷呢?而且,夫人你忘记了吗,大人推测老爷遇害的时间其实是在早上,可那时,我正在后园为您摘桃子呢?” “对啊!对啊!” 贾氏惊诧之余点了点头,隨即望向辰御天:“大人,她说的对呀!她也没有作案时间的啊!” 辰御天再次摇头。 “夫人,你有亲眼看到她在后园摘桃子么?她完全可以事先准备好一些桃子,然后乘著您叫她摘桃子的时间布置好一切,最后在將准备好的桃子带回去,让所有的侍女替她完成不在场证明。” “荒唐!想吃桃子是夫人临时决定的!难道我还能左右夫人的思想么?”梅香大笑。 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沉声道:“夫人的思想,你確实无法左右,但,却可以诱导!夫人向来喜欢吃桃子,所以后园才会种有桃树。你只要对夫人说『偶然看见后园的桃子熟透了』之类的话进行诱导,爱吃桃子的夫人,自然会临时起意!” 话音落地,在场二人,面色突变! 梅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抹隱晦的惊讶,出现在其双目。 贾氏如见鬼一般,望著辰御天。 她不知道辰御天为什么会知道此事,但他没有说错,当时,梅香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就算我说过类似的话,又能证明什么?这些都是你的推测,你有证据吗?说我进入书房杀了老爷,你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啊!” 梅香似有些激动,冲辰御天叫道。 武动天目含怒火,道:“辰兄,你敢如此说,定是掌握了证据了吧。赶快拿出来吧!拿出证据,让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贱婢,心服口服!!” 公孙、贾氏和春香三人也是用期盼的眼神望著辰御天。 但,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辰御天,却是第三次摇了摇头。 “很抱歉……你应该將所有证据都清理掉了吧?所以,很抱歉啊,我没有证据。” 武动天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梅香反倒高兴地大笑起来。 “哈哈……你拿不出证据,就隨便冤枉好人,难道,这就是你们官府的行事风格吗?” 她大声的笑著,说著,但,话未说完,便被辰御天直接打断! 只见他的嘴角,缓缓地掀起一抹灿烂,但带著一抹戏虐之色的笑容。 “我的確没有证据,但,我有证人!” 章二十一 白衣 梅香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问过门外的花匠,他说,当日早晨曾经看到你进了贾政的房间,这,你作何解释?” 辰御天双目爆闪出一道雪亮的精芒,缓缓推开房门。 门外,老花匠仍旧埋头在花草之中。 梅香沉默,久久不语。 辰御天看著她,良久,突然开口:“你,应该是江淮七帮联盟中人吧?” 梅香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顿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公孙二人也是吃了一惊。 辰御天却微微一笑,道:“我问过管家,他说你是半年前才进入府里做事的……你,应该就是江淮盟为了五虎图之一,而设下的暗子对吧?你们的目標,应该就是护国宝藏,对吧?” 梅香脸上的惊讶之色,顿时更甚一层! 但片刻,便消失无踪。 “辰兄,你的意思是……”公孙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道:“没错,我想,此次对护国宝藏有所覬覦的,应该便是江淮盟了。” 武动天有些吃惊! 江淮七帮,在江湖中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此七帮前身,乃是一些前朝高官遗族所建,歷经多年发展,势力几乎遍布天下诸州。 不过因为帮中向来没有什么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加之七帮之间並非铁板一块,常有爭执,因此在江湖中一向声名不显。 但,这些都已是过去之事。 近几年来,七帮被一位神秘高手统一,成立江淮盟,那神秘的江淮盟主,更是在成立当日,单枪匹马闯入江淮地区霸主青龙门,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门派! 那一战,惊动天下! 青龙门倾尽全帮之力,竟不能阻挡一人,被那神秘的江淮盟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走进了青龙门总堂,一剑,斩裂牌匾! 自此,江淮地区,霸主易位! 青龙门,更是直接被除名! 经此一役,江淮盟主名震江湖,江淮盟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在江淮地区,江淮盟之名如雷贯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此一股势力,若真是此案的幕后黑手,那…… 武动天简直有些不敢想像。 辰御天看了看从刚才开始便沉默不语的梅香,微微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梅香依旧沉默。 “我等在来此之时,曾於尹水河畔遭到江淮盟乌衣铺香主铁云的截杀,当时我还奇怪,我等和江淮盟无冤无仇,为何铁云要去截杀我等?” “直到我得知五虎图和护国宝藏之事后,想到此事,终於明白了铁云截杀的目的。” 说到此处,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歷芒! “因为,江淮盟覬覦护国宝藏,而我等要彻查此案,势必会与之有所牵连。那么,为了杜绝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一切苗头,直接扼杀!” “只可惜,他失败了……” 辰御天微微摇头,略带惋惜之意。 “是啊,可惜他失败了……” 梅香终於笑了,声音很冷,刺骨的杀意,从她的话语间,清晰传出! “如果不是他的无能,你们怎么能来到此地,我又岂会暴露?” 她冷冷说著,一股狂暴內力波动驀地瀰漫周遭虚空。 “梅香,你……” 贾氏和春香难以置信地捂嘴,她们无法想像,平日里朝夕相处的人,竟会变得如此可怕! “別靠近!” 武动天右手一挥,一股內力暴涌而出,化作一道內力屏障,將贾氏二人和梅香隔开。 “她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了,她现在是一个恶魔,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灭绝人性的恶魔!” 武动天冷冷地盯著梅香,一股內力激盪全身。 “灭绝人性?哈哈……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灭绝人性!” 她狂笑,旋即一股更为狂暴的波动席捲全身,迴旋不断间,其双目渐渐猩红,其中的神智,渐渐消散! 但,其周身激盪的气息,却是节节攀升,顷刻间,便便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旋风! “这,这是……异变?”武动天大惊。 辰御天微微摇头:“你果然也修习了这不完整的异变奇术!” 没有回应,因为梅香的神智已完全消散,此刻的她,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只会去凭本能行事。 辰御天微微摇头,手中握紧了玉骨摺扇。 武动天与公孙满脸凝重,一波波內力激盪全身,衣衫无风自动! 贾氏和春香两个女人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登时嚇得腿都软了,瘫倒在地,满脸惊恐。 “杀!” 梅香低吼一声,手中寒芒一闪,登时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天下百兵榜第十三,暗蛇长剑! 剑出,如毒蛇游走,角度刁钻,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其上更有一层墨绿色的气息繚绕,使得此剑看上去更加诡异,一股足以致命的气息,悄然释放而出! “不好!大家快捂住口鼻,这是暗蛇长剑,其上的內力,蕴含剧毒!”公孙连忙大叫提醒。 辰御天与武动天二人连忙运转龟息术,封住口鼻间的气息流通。 但,一旁的贾氏和春香,却在此刻突然昏迷,不省人事,整个人的面色顿时暗淡下去。 “不好,她们毒气入体,命在旦夕了!”公孙惊道。 “公孙,她们就交给你了……接下来,就让我来会一会,这异变奇术吧!” 武动天说著,全身战意燃烧,霸烈的波动直接在掌心化作一记拳印,狠狠向前轰出! “战皇拳!” 拳出,如一道天外星辰坠落大地,带著沛然不可抵御的气势,轰轰向前,沿途一切阻挡,皆在这拳下,崩溃破碎! 似无物,可以阻挡此拳一般! 叮! 拳剑相交,响起的却是金铁之声。 那拳印周遭,似有一层无形的保护一般,任那暗蛇长剑如何,都无法刺入半分! 梅香猩红的双眼,微微睁大了一点,显然是为眼前的一幕,本能的感到有些吃惊。 武动天微微一笑:“吃惊吗?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呢!” 他话落,一股更为庞大的战王內力注入右拳,隨之,一道低沉的龙吟,突然在这片空间响起。 “吟……” 虚空波动乍起,一道手臂长短的龙形光影渐渐在其右拳浮现,其完全凝实的那一刻,此龙影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咆哮! 旋即,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虚空,在这波纹扩散之下,暗蛇长剑直接被震开,梅香的身子在惯性之下,不由自主向后暴退三步! 蹬蹬蹬…… 其最后一步落下之时,那龙影,直接离手而出,张牙舞爪向梅香轰轰衝来! 梅香猝不及防,被那龙影直接撞在了胸口要害,当下,其身子如同断线风箏,倒飞而出! 嘭!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破,一道人影伴隨著木门碎片倒飞而出,最后狠狠地落在庭院內,擦出一条数尺长的痕跡。 “噗嗤……” 一道血箭从梅香口中喷射而出! 显然,武动天那一拳,已让她受到了重创! 甚至,连她因施展不完整异变奇术而消散的神智,也有了回復的跡象。 她环视四周,旋即身子一跃而起,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跳上房顶,掠出贾府。 “休走!” 辰御天见状,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武动天本欲追击,熟料一步刚刚落下,便是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这暗蛇长剑,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苦笑,抬起右手,只见其右手之上,一道小小的伤口,正在散发著墨绿色的气息…… …… …… 梅香就快要逃出陵水县城之时,她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她虽然受了重伤,但灵觉还在,因此很轻易地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这危险来自何处,她不知道,来自於何人,她也不知道。 但,危险就是危险,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她快速地调整自己的內力,发现自己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这给了她强大的自信。 便在此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立於风中的白衣身影。 …… …… 当辰御天赶到城门口时,他终於再度看到了梅香。 只不过,此刻的她,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双目无神,胸口之上绽放出一朵血花,在阳光之下,很是刺目。 她死了。 一道白衣人影静静地站在其尸体边,其手中的宝剑,正有著滴滴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那人影,辰御天认识。 正是剑圣传人凌妙音! 他皱著眉头走了过去。 凌妙音似是感觉到有人过来,微微回头一看,看到是辰御天,她登时怔了一下。 旋即,她看了看自己剑上的血珠,看了看地上梅香的尸体,又看了看辰御天有些皱著眉头的脸色,笑了。 “如果我说,她不是我杀的,你会相信吗?” 她如是道。 章二十二 谭晶 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共同踏进县衙大门之时,便发现衙门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听说了吗?那个虎画杀人案的真凶死了?” “我也听说了,公孙先生正在勘验尸体呢,听说凶手已经抓住了?” “嗯嗯,我看见那天晚上来送骨尸的姑娘就在前厅里呢。”一个年轻的捕快点点头。 三人听得面面相覷! 他们似乎只出去了半天时间吧,怎么感觉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不仅虎画杀人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而且居然还死了。 还有就是为什么凌妙音又来了? 三人茫然之中,仔细向知情者打听了一番。 听过之后,三人才知道原来就在他们离开的半天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於是他们连忙走向前厅。 前厅內,辰御天捧著一杯茶水淡然端坐,其对面,坐著一道白衣倩影,正是凌妙音无疑。 此刻的她,同样端著一杯茶水,一脸平静,丝毫没有一点作为杀人凶手的觉悟。 “辰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霍元极三人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见厅中的景象,顿时就是一怔。 辰御天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淡淡道:“你们回来啦......” 霍元极与玄曦怔了一下,旋即便看到了厅中面色平静无波的凌妙音。 雪天寒微微皱了皱眉。 “辰兄,基本情况我们都知道了......”霍元极微微看了凌妙音一眼,束音成线道,“那个真凶,真的是......她杀的吗?” 辰御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其眼中蕴含著一丝难以置信之色,显然是不太相信凌妙音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知道,公孙正在验尸间做伤情鑑定,在他没有结论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微微摇头,淡淡道。 霍元极与雪天寒皆鬆了口气。 玄曦则是有些幽怨的望著辰御天。 辰御天微微苦笑。 他知道,这妮子一定是因为自己破案没有喊她过去而有些鬱闷。 果然,只听她幽幽开口:“御天哥哥,如此精彩的推测过程,你居然都捨得让我错过,你,你好狠的心啊......” 说话间,她的凤目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再加上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在场眾人,都是不由升起一丝怜惜之感。 不过,怜惜之余,辰御天也颇为无语。 不就是没有叫你过去观看推测凶手的过程吗,犯得著做出这样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吗?好歹也是一朝公主啊,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吗? 苦笑了一回,他开口道:“我回来通知过你们,不过你们三人不在衙门,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就不能去戏院把我们叫出来吗?”玄曦继续幽怨的看著他。 辰御天沉默不语。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沉默,什么都不说,只要静静地听著,就够了。 等她发泄完心中的鬱闷,自然无事。 於是,他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任凭玄曦怎么抱怨,他都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半句辩解与反驳。 终於,兴许是发现旁边还有外人,玄曦俏脸一红,看了看周遭有些吃惊的三人,害羞似的地坐到了一旁。 辰御天微微鬆了口气。 便在此时,公孙和武动天终於回来了。 武动天的右手,包裹了一层纱布,其手上的剧毒已被公孙的药灵內力解除,此刻已无大碍。 公孙的右手,此刻则握著一把三尺长剑,正是凌妙音的佩剑——银梅。 此剑上的血跡此刻已被擦乾,泛著寒光。 “公孙先生,如何?”辰御天微微看了一眼公孙手中的长剑,问。 “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死者身上的剑伤,並非此剑造成。她,的確没有杀人。”公孙微微摇头。 “能確定吗?” 辰御天微微頷首,放下了手中的香茗,问。 公孙点点头,解释道:“我仔细勘验过死者的伤口,从伤口的形状和角度判断,死者应该是被一剑刺进胸口要害,刺破心臟而死。” “这样的伤口,其血跡应该尽数沾在剑尖部分……但此剑……” 说著,他拔出了手中的银梅剑。 “此剑的血跡,只沾满了一边的剑锋,之所以会形成如此形状的血跡,我想应该是挥剑劈砍人体的缘故。就像这样。” 说话间,公孙手中的长剑一挥而出! 看著他的动作,辰御天沉吟起来。 谁都能看出,公孙此动作在人体之上形成的伤口,其角度与形状,绝不可能与直刺而出的相同。 也就是说,凌妙音,绝不可能是那个杀人凶手! 那么,又是谁杀了死者? 梅香武功不弱,能如此利落將其毫无防备一剑刺死,除了精通剑术的大家之外,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杀人者,是其熟悉之人! 而且还是她再熟悉不过,无比信任之人! 这个人,会是谁? 是江淮盟中的人么? 辰御天微微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找到真凶,便可以让此案明朗起来,没想到却是更加复杂了。 凌妙音看了看公孙的动作,旋即目光转向辰御天,微微一笑。 “我早已说过,我没有杀他,现在,你相信了吧?” 她的笑很乾净,语气也十分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有一种圣洁之美。 辰御天略带歉意,亦是一笑。 “职责所在,还望你不要介意。” “这是自然。”凌妙音微微点头。 玄曦仔细地观察著公孙挥剑劈砍的动作,时不时看一眼凌妙音。 她本就是用剑的高手,因此,在看到公孙动作的一剎那,她便知道,如果真如公孙所言,那么杀死死者之人,就绝不可能是手持银梅的凌妙音! 但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死者並非凌妙音所杀,那么银梅剑上的血跡也就不太可能是死者的了,那,剑上的血又是谁的? 是凶手的? 还是其他与此案无关之人的? 她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想,那应该是凶手的血。” 她的问题方才出口,便是听到雪天寒如是说。 只见他盯著凌妙音,缓缓地沉声道。 “我的猜测如果没有错误,你应该看见过那个杀人凶手,而且还应该伤了他,对吧?” 被他如此凝重地盯著,凌妙音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一如之前。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伤到了那个人。” 她轻轻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被吸引了过来。 “不过,我並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知道他是一个穿著白衣的男子。” 她微微摇头,嘆了口气。 “身著白衣的男子啊……” 辰御天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伤到了他何处?” “左臂。” 凌妙音很是肯定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的轻功很高,我的剑只是砍到了他的左臂。” “不过,以我锋芒內力的威能,他的左臂,非伤即残!” 此言一出,眾人微微吃了一惊!! 锋芒內力,同样名列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乃是剑圣独门內力,號称破坏力最强。 但在以往,眾人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种內力的可怕,如今听到凌妙音如此说,方才知道,此內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只是稍微砍到一点,便非伤即残,这破坏力,著实惊人! “看来,他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来兴风作浪了……”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又看著凌妙音,疑惑道。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 他指的是凌妙音出现在城门口杀人现场一事。 凌妙音闻言,正欲说话,却听他又道: “不要告诉我你是偶然经过那里的,这样的藉口,骗不了我的。” 凌妙音轻轻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被他看破了,她本来的確是打算找个藉口搪塞过去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方法显然有些行不通了。 她缓缓嘆了口气。 眾人都是有些疑惑地看她。 只听她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其实,今日被杀的那个人,我认识。” 她此话一出,顿时厅內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谭晶之名?” 凌妙音看著眾人,问道。 霍元极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可是江湖中的那位红妆剑客谭晶?听说她已经在江湖中消失了十年。” 凌妙音点点头。 “对,就是她。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剑圣传人!只不过,她比我早出道江湖十多年,称得上是我的前辈。” “什么?!” 闻言,厅中眾人大吃一惊! 章二十三 情殤! 凌妙音的话,让大家有些吃惊! 红妆剑客谭晶,成名江湖十数载,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术冠绝江湖,被江湖中人,冠以“红妆剑客”之名,可见其在江湖之中的威望。 但,就是这样一位纵横武林的大高手,却从未有人知晓,她师承何处。 这,在江湖中,是一个永远盘根在人们心头的迷。 这个谜,十年来,从未有人解开。 但今天,在这位“红妆剑客”消失的十年后,这个谜,终於解开了。 原来,她竟是剑圣之徒! 难怪她会有如此高深的剑法造诣! 不过,这並非辰御天在意的地方。 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何凌妙音,会提起这位消失了十年之久色红妆剑客? 莫非…… 他灵光一闪,一个猜测,驀上心头。 “莫非梅香……其实便是谭晶?” 辰御天紧紧地看著凌妙音的脸,缓缓地沉声道。 闻言,厅中眾人皆半惊半疑的看著凌妙音。 凌妙音望著眾人的目光,微微苦笑中,点了点头。 眾人譁然! 谁能想到,一个潜伏在贾府的小小丫鬟,居然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红妆剑客谭晶! “她的確就是我的那位师姐。” 听著凌妙音肯定的话语,辰御天陷入了沉思。 江淮盟潜伏在贾府之中的暗子,居然就是江湖中消失了十年之久的红妆剑客谭晶,莫非消失十年,谭晶一直隱藏在江淮盟中? 不,不对! 他微微摇头。 江淮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而它的前身江淮七帮,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是江湖组织,谭晶若在,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 那么,这些年谭晶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何她会成为江淮盟安插在贾府之中的暗子? “其实,我师姐当年消失之后,就连我师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何处。” 像是回答辰御天心中所想一般,凌妙音如是道。 “直到三个月前的某一天,我师父,收到了一封她寄来的信。” 闻言,眾人心中一动。 三个月前,那不正好是李元遇害的时间吗? 凌妙音继续道。 “那封信,此刻就带在我的身上,你们可要看看?” 辰御天点头。 凌妙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辰御天接过,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这是个很普通的信封,其上的字跡娟秀清丽,一看便是出自女子手笔。 “恩师亲启!!” 辰御天將信从中取出,纸上的字与信封上的基本相同,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信的內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师父: 自当初不辞而別,已十年有余。十年来,未能侍奉左右,愧对授业之恩,还望师父原谅。十年来,徒儿几乎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每每思及往事,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犹记十年前,徒儿为了他,义无反顾退隱江湖,只愿与他长相廝守。但如今,徒儿才发现,自己错了。 师父,犹记您曾言,他野心勃勃,並非良人。徒儿当日不以为然,直到现在才知,您的明智。可惜,为时已晚,徒儿只能趁著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写下这封信。 如今,徒儿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在这世间,已经无法操纵自己。有时候,我都不明白,我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这样的问题,找不到答案,也没有答案。这一切,全部都是拜他所赐!但,即便如此,我的心中,却依然放不下他,或许这,就是一段孽缘…… 师父,这一切,徒儿都是自作自受,徒儿无悔!今生,唯一有愧之处,便是无法报答师父的授业与养育之恩。只能待到来生在做报答…… 不肖徒谭晶上。” 信的內容,到此,全部结束! 辰御天微微皱眉,这封信写的很一般,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但他总觉得,这封信,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將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还传给公孙等几人各自看了一遍。 “大家,如何看这封信的內容?”他问道。 霍元极道:“从信中看,谭晶当初突然消失的原因似乎就是她喜欢上了某个人,但也看得出来,他所喜欢的那个人,似乎……並不爱她,而且野心极大。” 说完,他深深嘆了口气。 眾人皆深有同感地嘆惋不已。 爱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对於一个女子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孽缘。 更是一场情殤! 公孙点头:“確实,信中包含的表面意思仅止於此,不过,我比较奇怪的是,她信中所言『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是何意?” “那……应该是指不完整的异变奇术吧?”辰御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都见过不完整异变奇术施展时武者的样子,谭晶还好,特別是尹水河畔的那些黑衣人,他们表现如同野兽。如此状態,堪称『不是自己』了吧!” 眾人点头。 “如此说来,信中所谓『一切拜她所赐』,便是指这不完整的异变是那个『他』逼迫谭晶修炼,那这个『他』,又是何人?” “这个,就要问凌姑娘了。” 辰御天笑了笑,看向凌妙音。 眾人同时看她。 凌妙音怔了一下,旋即茫然问道:“问我做什么?我知道谭晶是我师姐这件事都只是在前不久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信中的那个『他』是指何人?” “你虽不知,但我想,令师剑圣前辈,定然知晓!!”辰御天道。 这时,武动天道:“虽然不知那个『他』究竟是谁,但我想,谭晶应该很恨他吧。通篇连名字都不曾提起,只以『他』做称呼……” “不,你错了”武动天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他循声望去,便发现,玄曦看著那封信,微微摇头。 “的確,你错了。”凌妙音也微微摇头。 武动天疑惑的望著她们二人。 “她不恨他,而且恰恰相反,她之所以通篇都不曾提到他的名字,是因为她还爱著他。” 凌妙音嘆气,缓缓道。 “是啊!!她爱他,所以避免在信中提及他的名字,以免泄露,对他的谋划造成不必要的变故。真是一个傻女人啊,寧愿自己受苦,也还是要为那个人著想。” 玄曦微微嘆了口气。 厅中其他人皆是古怪的望著她们二人,两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却如此老气横秋的谈论一个算得上是前辈的女子的爱情…… 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啊! “爱一个人,就要无时无刻为其著想吗?哪怕……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哪怕……明知那是错的?也还是要去做吗?这样……真傻!!” 玄曦眼眶微湿,道。 眾人沉默。 在外人看来,谭晶如此行为,绝不明智! 但,谁又不渴望,拥有一个如此对待爱情的女子呢? 只不过她,所託非人罢了! 就如信中所言,並非良人! …… …… “咦?这信封之中,似乎有些古怪?” 玄曦把玩著手中的信封,忽然惊咦了一声 “什么古怪?我来看看……” 辰御天拿过信封,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在信封背面的纸张,似乎有写著什么字样子。 辰御天微微皱眉,看了凌妙音一眼。 凌妙音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辰御天直接把信封撕开,就见在信封后面的背面,出现了四句话。字跡和纸上的一样。 “阳之左耳,凌之右部。” “金木火土,五行俱全。” 辰御天默默看著这四句话,初时有些茫然,但渐渐的,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片精芒! “原来如此啊!” 公孙也是微微一笑,一脸恍然! 玄曦看著这四句话,却是一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辰御天看著凌妙音,笑问:“你应该早已知道这信封之中另有玄机了吧?” 凌妙音一怔,旋即苦笑著点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傢伙啊! “我想,当初剑圣前辈应该就是看到了这四句话,才会叫你来这陵水县的吧?你来此,应该就是来找谭晶的,对吧?” 辰御天看了看信封,问道。 凌妙音点点头,惊讶! 当时的情况的確如此,没想到连这些他都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这两个字谜啊!”辰御天笑著一指信封上的四句话。 “字谜?这是字谜?”凌妙音疑惑。 “不错,这就是字谜!”辰御天笑道,“这四句话之中,隱藏了两个字。而这四句话,便是谜语。而且,还是两个很简单的谜语。” 眾人闻言,仔细研究这四句话。 不多时,雪天寒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阳之左耳,凌之右部』这是一个很简单拆字谜啊!” 霍元极闻言,立时眼睛一亮。 “將『阳』字的左边和『凌』字的右边,组在一起的话,那不就是……『陵』字了么!” “不错,但下一句又如何解?这可不是什么拆字谜了?” 武动天无奈至极,破解谜语和暗號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在行。 “金木火土,五行俱全……五行俱全啊……” 玄曦呢喃著后两句话,目露思索之色,突然,其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缺字谜!谜底就是谜面所缺的那个字!” 闻言,辰御天微微点头。 这妮子,反应还是很快的嘛! “五行乃是金木水火土,谜面之中只有金木火土,唯独缺少了水,所以,这个字谜的谜底,应该就是水!” 玄曦话音一落,霍元极接口道:“那么,前后两个字连起来就是……” “陵水!”武动天道。 “陵水……陵水县?如此说来,这四句话,隱藏了谭晶自己所在的地名,剑圣前辈破解了字谜,才命凌姑娘到这陵水县找人的了?”霍元极道。 “我想应该就是这样!”辰御天点头。 “只是,如今谭晶一死,办案所有的线索几乎全断了,我们又该如何找回那些被盗的虎画。”武动天微微皱了皱眉。 眾人沉默。 辰御天摇了摇头。 “不,我们手中,至少还有两条线索!” 武动天惊讶看他。 “其一,”辰御天伸出一根手指,“便是谭晶信中提到的那个『他』,我怀疑此人,便是这一连串案子的幕后主使……” “可是,此人我们什么都不知,要如何查起?”公孙皱眉。 辰御天道:“还记得信中说过,剑圣前辈曾说此人『野心勃勃,並非良人。』我想,前辈当年,应该是见过此人的吧?” 凌妙音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问我师父?” “此事有劳姑娘,还望姑娘不要推辞才好。”辰御天双手抱拳,极为诚恳道。 凌妙音咬著下唇犹豫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应道:“好!此事就交给我了,就当是为我那素未谋面的师姐,討个公道!” 辰御天笑了,旋即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大家莫要忘了,吴亮的手中,还有最后一幅五虎图之一……” 章二十四 夜 夜已深,街上静悄悄的,几乎空无一人。 王毅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此刻的他,正站在客来居酒楼附近的僻静之地,暗中监视著酒楼中的一举一动。 客人大都已经离开了,诺大的酒楼,此刻只剩下吴亮和一个伙计还在忙碌著。 很显然,他们准备打烊了。 王毅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无月,也无星,厚厚的云层的遮蔽苍穹,使得这天地之间,无一丝光亮。唯有晚风呼啸,风声尖厉,隱带肃杀之气! 月黑风高! 杀人之夜! 这样的夜色,让王毅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回头看了看酒楼里的情况。 此刻酒楼已然打烊了,大门关闭,只是屋中烛火未灭,两条人影,清晰地映在窗户之上。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希望是自己感觉措了。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 但便在此时,异变突生! 风乍起,风中夹杂著冰冷的肃杀气息,让王毅眉头微微一皱! 同时,酒楼里明亮的窗户驀地一暗,烛火熄灭! 一声瓷器摔破的声音,自酒楼里传出! 啪...... 听到这一声音的第一时间,王毅心中一沉! “不好!出事了!” 就在客来居酒楼发生变故的同时,陵水县县衙门,一直信鸽在夜色的掩映下,飞入玄曦的房间。 片刻后,玄曦自房间中走出,直接走进了辰御天的房间。 过了一阵子,二人同时从屋中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纵身一掠,离开了衙门。 ...... ...... 王毅以最快的速度从暗处衝出,瞬间出现在酒楼门口。 他用力推了推门,但无论他怎么生拉硬拽,门,始终纹丝不动。 甚至,就是他用脚踹,也依旧打不开这扇门! “救命!” 酒楼里传出了吴亮的呼救声,从语气便可以听出来,他此时很慌张,甚至有些惊恐。 “该死!” 王毅怒骂一声,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凶手到底躲藏在何处,他究竟是如何突破如此森严的守卫,进入酒楼的? 自己一直都监视著酒楼,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这个凶手,到底是如何进去的?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如今那个凶手就在里面,而他们这些衙役却被拦在外面无法进入,如此下去,他们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著吴亮遭到毒手? 这怎么行? “王捕头,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那吴亮必死无疑,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死?” 周围的衙役一个个聚集过来,他们急得团团转,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王毅也是心急如焚,但打不开门,一切都只是徒劳。 便在此时,夜空中突然有一道低喝,清晰传来! “王毅,闪开!” 王毅听得分明,那赫然,便是辰御天的声音! 他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两道人影凌空而来,正是从县衙匆匆赶来的辰御天与玄曦二人。 没有理会眾衙役的反应,辰御天望著紧闭的大门,默运內力与掌心,隨手一掌,轻轻拍出! 轰…… 掌风扑面,捲动虚空,落在大门之上,顿时,一股毁灭般的波动从其內骤然扩散! 在这股力量的绞杀下,大门瞬间被撕裂,寸寸崩溃,化作飞灰消散。 这一幕,看的周围一干衙役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自家新上任的年轻县令,居然身怀如此高深的武功! 辰御天此刻,自然不会有功夫理会他们的想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酒楼门后。 门被轰破,其后的一切自然呈现在了辰御天的眼中,而当他看清这一切之时,脸色剎那间冰冷下来。 只见吴亮被一个黑影死死地按在地上,挣扎求救。 那黑影被一身黑色包裹,虽然在夜色下看不清其面貌,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双目,一片猩红! 阵阵低吼从其喉咙不断传出! 典型的施展过不完整异变的模样! 辰御天看著这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黑影,冷冷说道: “给我滚开!” 话音落地的同时,其右手之上的玉骨摺扇猛地一开,一点寒芒,瞬间激射而出! 嗖! 寒芒,如骤雨般急至,接著,一抹血花飞起…… 王毅等人这时才看清楚,那一点寒芒,分明就是一把七寸飞刀! 一股大力自飞刀之中驀然传出,带著那黑影的身体,拖著一抹血色,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咚! 墙瞬间塌了个大洞。 一片残砾之中,那黑影缓缓地爬起来,他的肩头插著一柄飞刀,血汩汩的流个不停…… 但他浑然无觉,他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被这一刀激发了凶性,阵阵低吼隱隱传出! “吼……” 其双目猩红光芒一闪,居然再次扑向吴亮! “给我住手!” 辰御天低喝一声,一步之下,身形直接出现在黑影前方,狠狠一掌,拍在其身上! 黑影再次倒飞出去! 接连两次在同一人手中受挫,黑影凶性大发,竟然弃了吴亮,直接冲辰御天衝来,低吼声中,阵阵狂暴波动捲动八方! “吼……” 他如野兽一般衝到近前,双拳驀然幻化无数拳影,如狂风骤雨一般,笼罩辰御天周身要害! 见状,辰御天不惊反喜! “终於来了啊!也好,就让我看看,这不完整的异变,究竟有多厉害!” 话落,他周身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在这股战意之下,其周身迴荡的內力波动,隱隱更加剧烈起来! 隨即,其双手化掌为拳,万千拳影瞬间幻化而出,与那黑影,生生对捍起来! 砰砰砰…… 低沉的音爆之声不绝於耳,肉眼可见的波纹在虚空中迴旋不断,波纹荡漾间,一股股残余劲力轰然爆发,逼得四周的衙役们连连后退! 王毅更是大吃一惊!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县令居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看他轻鬆的样子,恐怕连自身实力的五成未曾施展吧! 可就是这样的实力,已经压的那黑影无法还手了! 这一刻,王毅终於知道,为何辰御天身边,会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聚集了。 想到这里,王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酒楼门外的玄曦。 这位公主殿下一向与那些圣者传人相处融洽,恐怕自身也拥有著不俗的武功。 而且,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长街之上,没有入楼参战,也没有帮忙擒凶,只是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嘭…… 正出神间,一道闷响,將王毅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之前还与辰御天对撼的黑影,此刻赫然被一拳轰飞,狠狠撞在了酒楼放置酒罈子的木架上。 顿时,木架四分五裂,其上的酒罈,也在一阵阵破裂声中,纷纷打破! 里面的酒泼在黑影的脸上,其双目之中的猩红,竟隱隱有了消退之势。 异变的效力,即將过去! 辰御天微微一笑,收回周身鼓盪的內力。 此黑影即便有不完整的异变增幅內力,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异变效力消退,其,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猩红渐渐消退,露出清明,然而紧接著,便有一抹发自骨子里的骇然,涌上黑影的双目! 他害怕了! 眼前的年轻人,简直强的不像话,他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辰御天微微一笑,並不在看那黑影,而是缓缓地扫了整间酒楼一眼,驀然开口。 “出来吧,別躲了,我知道你就在这里面……” 他此言一出,王毅便是有些奇怪。 凶手已经被制服了,大人这又是在和谁说话? 辰御天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 “……那个负责將杀人现场布置成虎画杀人假象的那个帮凶,你,是不是也该出来,与我们大家见个面了?” 他话音一落,陡然之间,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之中衝出! 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 此人果然精通隱匿之术,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出来的话,以自己的灵觉,居然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 从角落衝出来的黑影很乾脆,他没有找辰御天战斗,而是直接冲向被王毅和一眾衙役们封锁的大门口。 他想逃! 这是王毅的第一反应,於是他下意识的就要去阻挡此人的去路! 但,就在此时,辰御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中。 “放他离开!” 王毅微怔,回头看了看身后衙役们一脸平淡的表情,他很確信,他们並没有听到那句话。 他犹豫了一下,此时黑影已近在眼前,眼看就要衝过来了。 便在此时,王毅看到辰御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王毅咬了咬牙,身子向左微微移出半步,假装与那黑影战了一下,便卖了个破绽,將其放跑。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长街之上的玄曦,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王毅忽然明白了辰御天的打算。 章二十五 擒凶 辰御天来到被重伤的黑影面前,隨手拿起一盏蜡烛,点燃。 烛光微弱,映照出那个人的脸。 王毅很吃惊,因为此人的模样,赫然便是刚才与吴亮一起的酒楼伙计。 “大人,这……” 辰御天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守卫森严的客来居,最好的办法,便是偽装成內部人员……” 辰御天说著,伸手从伙计的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我说的没错吧?” 王毅吃惊之余点了点头。 “幸亏大人大人及时赶来,否则,今晚吴某性命难保。” 吴亮此时方才缓过神来。 辰御天微微点头,还未说话,便见门外,霍元极等人都已经到了。 “看来我们来晚了啊……” 武动天看著有些狼藉的酒楼,皱眉。 辰御天看了眾人一眼,“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边动静太大,我们想不来看看也难。”霍元极笑道。 “大人,怎么样?凶手抓到了吗?”公孙走进酒楼,第一眼便看到了被一拳重伤依旧半躺的凶手。 他扫一眼四周,又问道:“另一个呢?” “被我放走了,公主正在跟踪他。”辰御天答。 …… …… 玄曦一路跟踪另一个黑影,来到了县城內一座位置比较偏僻的院落。 “阁下跟了老夫这么久,是不是也应该出来了?” 黑影进了院子,目光如刀锋般冷冽。 玄曦微惊,旋即从暗处走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这个女娃?”黑影看到玄曦,惊讶出声! 玄曦心中奇怪,此人声音很耳熟,可她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了。 “哼!你这女娃真是不知好歹!上次侥倖让你捡了条命,这次,老夫可不会再留情了。” 黑影大怒,一步踏出,手中蓝芒涌动。 听闻此言,玄曦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那里听过此人的声音了。 那是在马志云遇害之时,她曾经追击过一个黑衣凶犯,其声音,就和眼前此人,一模一样! 如此说来,眼前此人,应该便是那一晚的黑衣凶犯! “原来是你!上次不小心被你跑了,这次,你休想再逃!”玄曦目中闪过一丝歷芒,柳影剑闪现而出,滚滚內力捲动虚空。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达到! 蓝芒涌动,一缕缕水波乍现,在黑影的右手,渐渐聚集,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疾!” 黑影另一手打出一道印诀,水球爆发阵阵蓝芒,三道水波长剑瞬间成型。 在它们成型的那一刻,便是对准了玄曦,暴刺而去! “水罡內力?!” 玄曦吃惊之余,身子向左生生横移数尺,躲了过去。 旋即,柳影剑横空,幻化三道剑影,迎向了水波长剑。 轰轰轰…… 低沉的音爆之响不绝於耳,劲风席捲,尘土飞扬。 尘埃瀰漫中,玄曦突然开口:“你是卓林吧?” 黑影身子微微一滯。 “你的水罡內力,虽然只是天下第二等內力,但修炼之人,却並不是很多。” “尤其是如今的江湖,拥有此內力之人,只有二人。一个是作恶多端的水上飞曹敬,另一个,则是江淮盟乌衣铺香主卓林,那就是你,对吧?” 玄曦缓缓说道。 黑影沉默,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许久,黑影终於出声。 “为什么你会认为老夫就是卓林呢。老夫难道就不能是那曹敬吗?” 闻言,玄曦笑了。 “半年前,曹敬入京偷盗,被我师兄当场斩杀,此事江湖中人虽不知,但我却是目睹了现场。” “而且,江淮盟与虎画杀人案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而你又会水罡內力,无论怎么想,都会首先想到,你便是卓林!” “原来如此……” 卓林苦笑,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女娃识破了身份……看来老夫真的老了啊……” “但……”他话锋忽然一转。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以你的武功,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玄曦咯咯一笑。 “当初铁云也是这么和我师兄说的,然而,他死了。” 卓林大怒!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不过,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说著,手中出现了一卷捲轴。 玄曦目光一闪,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这,难道是……” “没错,正是那吴亮手中的五虎图之一!!”卓林冷笑,旋即另一只手內力暴涌,趁玄曦不备,一掌隔空拍出! 掌风扑面而来,道道水波在虚空中形成一道手印,遮天盖地一般,朝著玄曦劈头盖脸轰然拍下! 玄曦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手印已然盖住了眼前半边天。 闪躲已然来不及了。 玄曦银牙一咬,柳影剑一震,剑锋处驀起一道暗云,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锋利无匹的轨跡,迎向那手印。 唰! 长剑掠过手印,將其一剑两断! 嘭……音爆声响起,尘埃再度漫溯虚空。 烟尘笼罩间,一点寒芒乍现,紧接著,一道悽美而灿烂的剑弧划过夜空…… 剑未至,但它所飞泻出来的杀气已然渗透了卓林的肌肤,冰寒刺骨! 卓林从未看过如此精妙的一剑,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对方实力不强却敢和自己一战的原因。 他的手中蓝光一闪,一柄朴刀出现。 他不敢大意,朴刀横空,一刀斩向那弧跡的最前端。 叮…… 刀剑轻触,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响,劲风席捲,四周一片狼藉。 卓林感觉一股巨大力量从那软剑之中生出,震的他双手发麻,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兵器。 刀剑一触即分,两人同时向后暴退! 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卓林看向玄曦的眼神,完全变了。 “没想到真是小看了你,不过,接下来,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卓林目光一闪,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內力,自其体內,尽数灌注进入朴刀之中。 朴刀熠熠生辉,蓝芒瀰漫,隱隱变得有些透明,似一柄完全由水形成的神兵。 “水浪!!” 卓林高举朴刀,从上之下,一刀斩出! 一道道半月形的刀芒驀地自刀锋处出现,由小至大一字排开,如同海浪一般,带著无匹气势,斩向玄曦。 这刀芒速度极快,顷刻间,便距离玄曦极近! 玄曦不想在这一刀之下落败,唯有硬接下这一招,所以,她再次出剑了。 这一次,没有明亮的剑弧,有的,无穷无尽的剑影! 星辰剑影,再现尘寰! 万千剑影形成了一波波剑浪,在玄曦一剑之下,纷纷向著那一道道刀芒轰轰而去!! 轰…… 剑浪轰击,刀芒如摧枯拉朽一般,顷刻崩溃,似无法承受剑浪一击。 轰破刀芒,剑浪去势不减,直衝卓林而去! 卓林嚇坏了,连连后退! 那可是能够轻易破去自己杀招的可怕招数,若是身体挨上那么一下,必死无疑! 但,就在此时,那万千剑影所化剑浪,突然凝成了一道锋利无匹的长剑,长剑之后,一道妙曼倩影驀地出现! “你,现在明白了吗?” 玄曦望著卓林,轻声问道。 卓林满脸苦涩,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见一柄明晃晃的软剑,此刻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其后,则是玄曦会心一笑的笑脸。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之前你们盗来的五虎图,都藏在何处了吗?” 卓林闻言,再度苦笑了一下。 …… …… 县衙前厅,辰御天正在和公孙下棋。 雪天寒则轻轻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剑。 武动天与霍元极二人却是心急如焚,不时地在大厅走来走去。 “你们两个,能不能別在那里走来走去得了,很烦!” 雪天寒瞥了二人一眼,嫌弃道。 霍元极看了看一脸悠閒的三人,有些无奈。 “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还能这样悠閒,五虎图已经全部落入对方手中了,难道你们一点也不著急吗?”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公主已经去跟踪那个帮凶了,相信她一定可以將五虎图全部带回来的。” 辰御天笑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大人说的是,既然五虎图迟早会唄公主殿下带回来,我们就暂且等候佳音了”公孙同样在棋盘上落子。 “我相信她!” 雪天寒短短地说了一句,转而继续悠閒的擦拭宝剑。 武霍无奈。 便在此时,王毅进来报告。 “大人,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 ………… ………… 补三更!! 章二十六 古怪 眾人精神一震。 辰御天面带笑容,缓缓落下一子,道:“请她进来吧!” “是!” 王毅领命而去,片刻,玄曦带著一大堆捲轴走进前厅。 看到这一幕,辰御天微微一笑! 武霍二人脸上也是有著笑容涌现。 “看来公主殿下此行,收穫颇丰啊!”公孙微微笑道。 “那是当然,本公主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没有收穫?” 玄曦得意洋洋。 辰御天摆了摆手,道:“炫耀的话可不可以之后再说,那个帮凶到底是何人?殿下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对呀!公主,那人是谁?” 眾人也是满怀希望地问道。 玄曦眼珠一转,微微一笑。 “他到底是谁,你们不妨猜猜看吧!提示是尹水河畔。” 眾人面面相覷! 武动天更是面露难色,猜谜什么的,他一向不太擅长。 雪天寒微微沉吟,片刻之后,笑道:“他可是卓林?” 玄曦神情微微一滯。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们在尹水河畔,遭到了江淮盟乌衣铺香主铁云的截杀,你的提示,指的应该就是,帮凶身份与铁云相同。” “乌衣铺向来只有两位香主,铁云在尹水河畔一役死於我手,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另外一位香主,水浪刀,卓林!” “应该没错吧?” 辰御天看著玄曦,微微一笑。 玄曦微微失望的嘆了口气。 看她如此模样,辰御天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同时,他的眼中,也有著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掠过! 卓林成名江湖多年,虽然修炼的水罡內力只是天下第二等內力,但他的实力绝对不弱,正常情况下,玄曦不可能是其对手。 可如今,玄曦却从此人手中拿到了被盗的所有虎画,也就是说,卓林败给了玄曦?! 这怎么可能? 对於玄曦,他一向知根知底,以其现有的实力,不可能战胜卓林。 此事,有古怪! 辰御天看著玄曦,微微沉吟,旋即问道。 “真的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以你的实力,不太可能从他的手中拿到这些被盗的虎画啊!” “什么叫不太可能?” 玄曦不满的看了辰御天一眼。 “本公主的实力有那么差吗?再说,那个老傢伙又不是很强,他的成名绝技水浪,居然连我的星辰剑影都挡不住……” “你说什么?” 辰御天大吃一惊! “我说,他的水浪绝技,连我的星辰剑影的一招都挡不住……” 玄曦话落,在场眾人除了公孙之外,齐齐面色一变! 卓林的成名绝技水浪,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 在其这一招之下,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饮恨,其中,绝对不乏武功超过玄曦之人。 如此豪杰,尚且败亡与这一招之下,实力不及他们的玄曦,却可以轻易破去此招,战胜卓林! 此事,著实不太可能! 除非……对方有意藏拙,根本没有发挥真正实力! 可是他为何要如此? 辰御天缓缓望了一眼身前的棋盘。 此刻棋盘上的局势变化莫测,扑朔迷离,根本无法预测最后的结局。 此案,一如这棋盘。 …… …… 一夜无话。 翌日,辰御天刚刚起床,就听到院子里十分吵闹。 “这样……” “不对,应该是这样……” 他推开门,就看见玄曦、公孙、武动天和霍元极四人,围著一张石桌激烈爭论著什么。 雪天寒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们。 看到辰御天出来,他礼貌一笑。 辰御天也笑了。 他看著还在爭论中的四人,无奈摇头,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雪天寒笑答:“破解五虎图之谜。” 辰御天哦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原来四人围住的石桌上,摆著昨夜才被寻回的五虎图! 他们不断的拿著这五幅画翻过来掉过去的看,显然是想要找到其中隱藏的护国宝藏之谜。 不过,情况显然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 “他们从早上起来就开始了,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连早点都是我托王捕头买回来的!” 雪天寒无奈。 听了他的话,辰御天这才发现,石桌上还摆著几份从外面买回来的早点,但,可惜的是,一口没动。 他苦笑。 这些人,居然连早饭顾不上吃了么?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慢慢破解吧!” “哦?你不过来?”雪天寒疑惑地看了辰御天一眼。 “这里有你们就够了,我还有別的事情。”辰御天一笑。 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位冰天雪剑,应该也对那五虎图之谜非常感兴趣! 其实,又何止是雪天寒,就他连自己,也很感兴趣。可惜他確实还有要事,不能参加。 离开前院,辰御天直奔衙门大牢。 他要去看看昨晚被关进去的卓林,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可惜,他失望了。 卓林一言不发,无论他问什么,都沉默不语。 最后,直到辰御天离开,他也没能从其口中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离开大牢,辰御天径直离开衙门。 他打算去昨晚玄曦和卓林交战的那处院落勘察一下。 一刻之后,辰御天站在了小院之中。 经过昨晚的战斗,这里被破坏的很厉害,很多地方直接坍塌,一片狼藉。 他缓缓的走在小院中。 “嗯?” 忽然,他神色一动,来到一处院墙边,墙上,很明显的留下几道利器划过的痕跡。 他轻轻摸了摸那些痕跡,做出了判断。 “是柳影剑的剑痕!” 片刻后,他又在其余几处地方,找到了相同的痕跡。 “这里也有……到处都是柳影剑的剑痕,可是,卓林的刀痕呃?” 他奇怪,现场居然只有玄曦的柳影剑所留下的剑痕,却完全找不到卓林的朴刀留下的战斗痕跡。 这一点,很是古怪。 如果说昨夜玄曦与卓林战斗之时两人同时使用了杀招的话,应该都会在现场留下战斗痕跡才对。 毕竟,杀招並非普通的武功招式,一旦施展,势必要竭尽全力,如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但,一旦竭尽全力使用杀招,那么武者对於內力的控制能力势必会有所减弱。 而且,杀招所需的內力一般都极为庞大,如此庞大的內劲匯聚虚空,势必会有一些劲力因控制不周,而散失在外。 如此一来,想要不在现场留下战斗痕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卓林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只有一个可能!! 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全力催动杀招! 只有这样,他才能分更多的心力去控制內力,从而达到完美控制,不会再现场留下丁点的战斗痕跡。 辰御天眼睛一亮,旋即疑惑。 可是,卓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故意被玄曦捉拿,又故意將五虎图送回到自己手中,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如此做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 …… 客来居酒楼,一间隱秘的客房內 “咚咚……”敲门声霍然响起。 “进来。”房內传出一道洪厚的声音。 “帮主,那个年轻县令去了卓右使之前居住的院子,卓右使故意被捉的事,恐怕已经被他知道了。” 一个黑衣男子推门进来,半跪著恭谨道。 房里的声音微微一顿,颇为惊讶。 “哦?动作挺快的嘛!不过,貌似已经晚了呢……他们已经开始破解五虎图了吧?” “是的,从早上就已经开始了。”黑衣男子微微点头。 “很好,你继续监视他们,一有消息,立刻稟报!” “遵命!” 黑衣男子领命而去。 “哼!护国宝藏,迟早是属於我们江淮盟的!” 黑衣男子走后,房间內响起一道冷哼,旋即再无声息…… …… …… 辰御天回到衙门时,已经是日中正午了。 可,衙门里的公孙四人,依旧围在那张石桌旁边,破解五虎图之谜。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沮丧,显然,他们还未成功。 辰御天看了看桌上的五虎图。 此刻,那五虎图早就不是早上见过的样子了。 他们被从裱纸上生生拆了下来,重叠在了一起。 不过,同样是放在石桌上的早点,却和早上的时候基本相同。 显然,这些人,一上午绝对没少折腾。 而且,直到现在,他们恐怕都没吃过任何东西。 “你们,研究了一上午?” 武动天点头了点头,苦笑起来。 “是啊,可惜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公孙连重叠之法都用了出来,可还是没有找到护国宝藏的地图所在。” “那你们可以歇息一下了,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破解了。” “是什么办法?”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急切的看著他,就像是饿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一样。 见他们如此,辰御天笑了。 “你们想知道吗?” “嗯嗯!”眾人忙点头。 辰御天笑得更开心了。 “真的想知道?” “嗯嗯!” “想知道……那就先给我乖乖去吃午饭。” 五人皆是一愣! 他们从早上一直忙到大中午,肚子里半点东西都没进过。此刻听辰御天这么一说,顿时都是感觉到,各自的肚子在抗议了。 於是,公孙等人一个个苦笑著走出了县衙,来到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吃午饭…… 章二十七 计夺 “大人,你真的知道怎么破解那五虎图之谜了吗?” 酒楼里,公孙坐在辰御天的对面,一边狼吞虎咽的吃著桌上的饭菜,一边还不忘问辰御天道 辰御天颇为无奈的扫了一眼周围。 眼前几人,除了天生洁癖而一向优雅示人的雪天寒外,其他人全部化身为饿狼,风捲残云般的消灭著桌上的酒菜。 甚至就连玄曦也是如此,完全拋弃了自己身为公主的形象。 辰御天知道,这些人不是饿的,而是急的。 他们这是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是如何破解那五虎图之谜,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 但是他们几个的吃相也实在是......太丟人了啊! 没看见邻桌几个都是一脸鄙夷的看著这边吗?好像一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甚至,连一旁的雪大侠,都是一脸嫌弃的模样。要是有可能,真不想和这些傢伙一桌啊...... 终於,桌上的酒菜被风捲残云般消灭乾净,辰御天与雪天寒连忙结帐走人。 那模样,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但,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酒楼的某处,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著他们。 待得几人离开酒楼,那双眼睛的主人,也隨之离开,旋即转了方向,直奔客来居而去...... 几个纵跃,他来到了客来居,径直上了二楼之后,在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 “帮主,属下已经探听到,他们已经破解了五虎图之谜!” “哦?当真?” “属下亲耳听到,应该做不得假!” “很好,看来本帮主要亲自走一趟了......” 话落,一股劲风扑面,紧接著一道破风声响起! 黑衣男子抬头,房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 县衙,前院 公孙、玄曦、霍元极、雪天寒、武动天围著那张石桌。眼神急切而又火热的盯著辰御天。 辰御天暗笑,眼前几人,虽然表现的如此急切,但是他却知道,他们並非是对那护国宝藏心存覬覦,而是单纯的对著五虎图之谜感到好奇。 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成为朋友。 “辰兄,说吧!!”霍元极催促道。 辰御天笑了笑,然后將被公孙拆下的五虎图放在了一边。 “其实,你们找错了方向。地图,並没有藏在画中。”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不是藏在画中,又是藏在哪里? “难道......这五虎图其实只是一个幌子,护国宝藏的地图,根本没有记载其上?” 雪天寒摸了摸下巴,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眾人惊讶,旋即眼中微微掠过一丝失落。 如果真如雪天寒所言,五虎图只是幌子,那么他们一上午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甚至,江淮盟大费周章杀人盗画,岂不是都成了一个笑话? 眾人望著辰御天,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起来。 辰御天微微摇头:“不,护国宝藏的地图的確藏在五虎图之中,只是,並不在虎画之上。” 眾人目中再度闪过一丝希望之色! 辰御天从旁边拿起一幅已经被拆下虎画的画轴,微微一笑。 “还记得吗?贾夫人曾经说过,贾政的那幅虎画,其画轴......是可以打开的!” 说著,他的右手在画轴的一侧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画轴当即从中分出了一条裂纹。 画轴是空心的,其中藏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羊皮地图。 那便是记录了护国宝藏藏宝之地的五份地图之一! 公孙等人恍然,原来地图是藏在画轴之中的,难怪他们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到。 如此做法,確实高明! 一般人拿到画,都会和他们一样下意识的认为地图就藏在画中,从而拼命去研究画的內容。 可谁也不会想到,这样反而恰好落入了设计者的圈套! 如此,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地图的隱蔽性,不可能轻易被人发现。 霍元极和武动天將另外四幅五虎图的画轴打开,里面果然也藏著地图,很快,五份地图被摆在了石桌上。 地图很古老,上面几乎没有什么文字描述,仅用一个记號,標示出了藏宝的地点。 眾人一脸无奈,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地图画的到底是哪里。 “这地图所记载的地形,似乎有些眼熟啊......” 公孙仔细看了看拼起来的地图,自言自语道。 闻言,眾人都是把目光投射到公孙身上。 只见他冥思苦想了一阵子后,忽然双目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丟下这样一句话,接著就风也似的离开了前院,留下辰御天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片刻之后,公孙抱著一本厚书返回。 “我记得曾看过的......”他一边翻书,一边自语,当书被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一脸兴奋:“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辰御天將目光望去,只见在书页之上,画著一幅地图。 这地图之上的部分地形,与记载护国宝藏藏宝之地的地图完全一样! 他神色一动,视线稍稍看向书页的左边,那里写著地图的名称。 “陵水县!!” “如此说来,藏宝之地难道就在陵水县周遭?”霍元极目光一闪。 “应该是这样。”辰御天点了点头,“公孙先生,能否知道那藏宝之地到底是在何处么?” 公孙还未答话,雪天寒突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 辰御天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问道。 雪天寒眉头微皱,“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奇怪的香味?” 辰御天微怔,经他这么一说,果然有一股香味冲入鼻腔。 香味很淡,但却极其好闻,如花香四溢,让人有一种欲罢不能的衝动! “不好,这香味有古怪......”武动天忽然惊呼起来,“我的內力被封印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连忙查看自身的內力。 果然,他们的內力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印在了丹田之中,无法运转。 “不好,这是落木奇香!!”公孙猛地面色一变,惊呼! “落木奇香,公孙先生,那是什么?” “落木是一种只生长於洛水河畔的奇异植物,此木与酒水结合之后,便可散发出一种极其好闻的香味,此香味,若是普通人闻了,不会有任何不適。但,若是武者闻了,其体內的內力便会被封印,一个时辰之內,无法运转!” “这,便是落木奇香!” “不过,因为落木此物生存极难,学生也只是在药书之中看到过罢了。” 公孙嘆了口气,神色却是十分凝重。 辰御天也是面色肃然! 当发现自身內力被封印的剎那,他就知道,一个未知的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落木极其珍贵,对方既然捨得拿此物先行暗算,那么势必来者不善! 只是,他还有一点想不通。 这里可是县衙门,守卫森严,敌人到底是如何进入的?又是如何毫无声息避过他们这些高手的灵觉,使用落木奇香下毒的?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公孙话落的一瞬,辰御天正沉吟间,突然,一道朗笑响起。 “哈哈......不愧是神医,果然见多识广!!” “是谁?”雪天寒冷喝一声,虽然其內力遭到封印,但语气一如既往,不含半点情感。 一个黑袍身影缓缓从墙外纵跃进来,其手中,端著一只木质的酒杯。 那可封印內力的落木奇香,便是从这只酒杯之中散发出来的。 眾人看著那只木杯,皱眉。 此杯,恐怕便是落木所制!! 那杯中,此刻应当是装满了酒水! 来人脸上蒙著面罩,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双眼,凶光闪烁!! “你是何人?”武动天如临大敌,面色不善的盯著来人。 辰御天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这黑袍人影一眼,微微一笑:“你终於忍耐不住了么?” 来人惊讶,笑道:“你知道我?”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称呼你为吴亮掌柜,还是应该叫你的真名,江淮盟乌衣铺帮主,吴法?” 辰御天盯著来人的脸,淡笑。 闻言,眾人也都是一脸惊讶的看著来人。 难道说,此人,真的就是吴亮? 亦或者,是吴法? 黑袍人影笑了,轻轻地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瘦削阴翳的脸。 看到这张脸,武动天、霍元极、雪天寒三人皆是难以置信,大吃一惊! 这张脸,不属於吴亮,但,却属於辰御天口中的另外一人。 乌衣铺帮主,吴法! “居然被你发现了......不过没关係,你们已经中了落木奇香的封印,一个时辰之內,无法动用任何內力,而我的计划,也已经差不多成功了......这偽装,不要也罢!” 吴法冷笑,扔掉了手中的蒙面巾。 辰御天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如何识破你的吗?” “你想拖延时间?” 吴法冷冷一笑, “没用的,落木奇香的效力至少要持续一个时辰之后才能解开。” “既然如此,你又怕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又用不了一个时辰。”辰御天笑道。 章二十八 破绽 吴法沉默不语。 他確实被辰御天说的心动了。 落木奇香的效力可以持续一个时辰,而对方说话,的確是不可能用的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確实想知道辰御天到底是怎么看破他的身份,他自问可是从来都没有在其面前露出过马脚啊! “如何?”辰御天笑了笑,问。 “我承认,我被你说动了。”吴法冷冷地盯著辰御天,“吴某自问没有在你面前露出过任何破绽,你,到底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的?” 话落,公孙等人皆是吃了一惊! 吴法此言,等於是亲口承认,之前的吴亮,便是有他偽装的。 闻言,辰御天笑了。 听到吴法此言,他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吴法也笑了。 他知道,辰御天之所以如此,定是要耍什么花招。 不过,他不在乎。 “你有后招,难道,我就没有吗?”他在心中暗道。 …… …… 衙门大牢 一道黑影鬼魅般行走在大牢之內,所过之处,阵阵邪异气息飘荡,颇显诡异! “站住,牢房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一个狱卒上前拦住了他。 黑影微顿,旋即右手一挥,一股邪风扑面而来。 在这股邪风之下,狱卒双目一呆,身子软倒在地,就此没了生息。 竟是死了! 挥手杀掉狱卒,黑影继续前进。 沿途,凡是狱卒,皆被其无声无息杀死。 最后,他停在了卓林被关押的牢房,挥手之下,弄断了门上的锁链。 “卓右使,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话落,卓林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与此同时,县衙的前院里,望著面前的吴法,辰御天的脸上,逐渐出现了一抹戏虐的笑容。 “没有破绽?你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从你我见面的那一刻,你,便已经露出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破绽!” 吴法吃惊,眼中冷芒乍现! “你果然也察觉到了吧?” “我想,你应该是见到陆风拥有五虎图之一,才会单方面的认为,他也是五侍卫之一吧?” “而且,还是和马志云一样的,是迁离此地的那两族之一的后人,对吧?” “可惜,你错了!” “陆风的虎画,乃是他人感恩所赠,而非自己拥有。但,你不知此事,只当是他本人之物,所以,犯下了第一个错误!” 辰御天缓缓说道。 吴法双目瞳孔猛地一缩! “於是,我便请玄曦公主飞鸽传书进京,查询当年五侍卫的相关卷宗。” “结果很是出人意料。” 时间回到昨晚,玄曦带著自京城的飞鸽传书来到了辰御天的房间。 “御天哥哥,皇兄的传书到了。” 玄曦一进门,便是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微微挑了挑眉,哦了一声,道:“上面怎么说?” “当年五侍卫离宫之后,的確是隱居在陵水县周遭。十年前,也確实是有两族族人迁离此地,这些,都和那吴亮说的一样。” “五侍卫的姓氏呢?”辰御天沉吟。 “五侍卫的姓氏分別是李、贾、秦、王、吴......十年前迁离的两族分別是马氏和王氏。” “没有马姓吗?”辰御天听罢,疑惑,“还是说,他们换了姓氏?” “不,宫中记载的很明確,五侍卫隱居之后没有改名换姓,后人姓氏都是自己原本的姓氏。”玄曦道。 “那......为何没有马姓?而有秦姓?莫非,马志云並非五侍卫的后人?” “確实。而且这个秦姓,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啊?”玄曦微微皱眉,“到底是在哪里呢?” 辰御天也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两人几乎是同时精神一震! “御天哥哥,我想起来了。那马志云的亡妻,似乎......就姓秦?” “没错。看来,真正的五侍卫后人,並非马志云,而是他的妻子秦氏。”...... 听罢辰御天的讲述,吴法面色有些阴沉下来,微微皱眉。 “这,便是你露出的第二个破绽!!” “原来如此,接连两个五侍卫后人的身份判断错误,让你起了疑心。”吴法道。 辰御天道:“不错,但这仅仅也只是让我起了疑心,真正让我开始怀疑你身份的,还是你犯下的第三个错误!” “第三个错误?” “这个错误,严格来说,並非是你主动犯下的,而是谭晶暴露出来的......还记得吧,马志云之妻遇害当晚,有人在城外旗峰山,发现了一具骨尸......“ 吴法闻言,瞳孔紧缩的更加厉害!! 辰御天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口出惊言:“那具骨尸,其实,才是真正的吴亮吧?” 闻言,所有人大吃一惊!! 公孙更是失声问道:“大人,你真的知道,那具骨尸的身份了?” 那具骨尸,自凌妙音发现之后,便一直无法確定其生前的身份,为此,公孙和县衙里的衙役可谓是伤透了脑筋。 如今,辰御天居然亲口说出了骨尸的身份,这自然让他大吃一惊! 辰御天微微点头,他也是今日才刚刚发现这一点 今日自卓林和玄曦战斗现场返回之后,他便前去验尸间看了看那具骨尸。 骨尸虽然和发现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但他还是有新发现。 在骨尸的右臂处,有一道不明显的挫伤!! “公孙先生,骨尸的右臂,有一处挫伤对吧?” 公孙微微点头,“是有这样一道伤口,不过那伤口不甚明显,应该是旧疾才对。” 辰御天微微頷首,道:“没错,所以我特意去城中的医馆调查了一下,发现,客来居掌柜吴亮,五个月前就曾扭伤了右臂。” “可是,光凭这样一道伤口,也不能直接確定,那骨尸,便是吴亮吧?疑惑。 辰御天似笑非笑的看著吴亮,缓缓说道:“一开始,我也確实不是很肯定,可是,吴帮主刚刚的表情,不是已经替我们证明了一切吗?” 吴法的面色更加阴沉。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刚才那一句话,居然是为了诈他。 “原来如此,这应该是我所犯下的第四个错误了吧!” 良久,吴法冷峻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不过,即便这样又如何?最后的贏家还是我!” 他冷笑,手中出现一把玄铁战刀。 战刀鋥亮,刀锋闪烁寒光,一丝丝杀气从其中散发而出,让人不寒而慄! “你们现在內力被落木奇香封印,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我想杀就杀,只要杀了你们,就没有人再能阻止我夺取护国宝藏了!” “哼!你夺取护国宝藏?別开玩笑了?你不过是一条替江淮盟主卖命的狗罢了!” 武动天冷哼一声,面色冷冽。 吴法闻言,先是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冷笑:“看来你们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留你们在这世上了呢......” “不过,在死之前,我想让你们先见一个人。” 吴法话落,辰御天便是开口道:“你应该是想让我们见一见那个你安插在县衙里的內鬼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吴法微惊,颇为寻味的看了辰御天一眼。 “你不必吃惊!这里是县衙,守卫森严,但吴帮主你却能够不惊动任何守卫,无声无息的潜入下毒,除了和里面的內鬼里应外合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了。” 辰御天颇为无奈道。 吴法深深地看了辰御天一眼,缓缓道:“你果然够可怕,这种事情都能够猜到,幸好,你就快死了......的確,我在县衙里安插了一个內应,你,想见见他么?” “当然。”辰御天点头,“我很想见识一下此人。他的隱匿功夫应该极高。” 闻言,霍元极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辰兄,你是说,那个曾经偷听我们討论案情的黑衣人,就是那个內应?” “没错。否则以你们三人的轻功,当初又怎么可能追不到对方。” “你的意思是,当初那人逃走之后,並没有离开县衙,而是乔装成了衙役躲了起来......不,他本身就是衙役,只要在县衙之中,即便我们追出去之时他就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一定能够知道。是这样吧?” 雪天寒看了辰御天一眼。 “没错,就是这样!”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吴法,“现在,就让我们在临死之前,见一下那个人到底是谁吧!” “桀桀......我想,结果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吴法轻轻冲一旁招了招手,紧接著,一道人影缓缓从那里走了出来。 辰御天目光一闪,紧接著,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眼中都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到了极点的神色! 因为,那个人不是別人。 正是辰御天他们在还未来到陵水县之时便已经认识的衙门中人。 捕头,王毅! 章二十九 龙战 王毅,是辰御天等人在来到陵水县后,所认识的第一个衙门中人。 在本案中,他,可以说是眾人最为熟悉的衙门人物,因为从始至终,他都和眾人一起调查此案。 而且,表现极好! 因此,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就是吴法安插在县衙內的內应! “竟然会是你?”辰御天看著王毅,苦笑。 此时的王毅,与平日所见,截然不同。 他的身上,虽然依旧穿著那套陈旧的捕快制服。 但,他周身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平常看到的王毅,如一座大山厚重內敛的话,那么如今的王毅,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一股厚重且浓郁的內力,迴旋在王毅周身。 雪天寒皱眉,这股內力波动,丝毫不弱於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 可这几日,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王毅居然拥有如此高深的內力! 可见此人隱藏之深!! “没想到,你才是隱藏最深的那个人!!”雪天寒盯著王毅,道。 王毅淡淡一笑,“过奖!” “你到底是谁?我想,王毅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辰御天问道。 “大人果然聪明!我的確不叫王毅,”王毅平静的笑了笑,双目陡然爆射出一缕闪亮的精芒! “王通,这才是我的真名!!” “王通?” 辰御天脑海中快速搜索这近年来武林中的成名高手,希望能从中发现这个名为“王通”之人的底细。 但,他失败了,近年来成名的江湖高手之中,並没有此人。 “没有?难道说,此人並非江湖之中的高手?而是出自庙堂?” 辰御天心中一动,暗自思忖。这种情况並非没有,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高手,虽然武功高强,但在江湖之中,却籍籍无名。 甚至,江湖中人,都不曾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 这些人,大都来自朝廷,乃是朝廷豢养,因此,他们虽在江湖中籍籍无名,但却拥有著不下於江湖顶尖高手的实力! 眼前的王通,莫非也是这类人? 辰御天看了看身旁的武动天、霍元极、雪天寒三人。 在场眾人之中,要说最熟悉江湖之事的,自然要属他们三人。 但他失望了,三人的眼中满是茫然,显然他们对於王通此名,没有任何印象。 王通看著四人,淡淡一笑。 “不用大费周章了,江湖之中,没有我的信息。” “你果然是来自庙堂?你的来自何处?朝廷,亦或是王侯?”辰御天缓缓问道。 王通再次笑了,笑得很开心。 “大人,你觉得这种信息,我会透露吗?” “我等都已是將死之人,即便你说出来,我等也不可能告诉別人了。”辰御天颇为惋惜的说道。 闻言,王通忽然冷笑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向將死之人吐露秘密的习惯,哪怕那个人下一刻就会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说。” “因为秘密,向来只有留在自己的肚子里,才称能得上是秘密。” 其身后,吴法也冷笑起来! “好了,该让你们见的人,你们也已经见到了,接下来,你们,就给我安心上路吧……” 说著,他手中战刀一挥,顿时,一道凛凛刀锋横空,斩向旁边的武动天…… 武动天面色当即大变,如今他的內力遭到封印,毫无还手之力,若是这一刀真的劈下来,那他必死无疑! 望著在眼中极速放大的战刀刀影,武动天的瞳孔,瞬间皱缩至针尖大小! 眼看战刀便要落下,便在此时,一把玉骨摺扇突然出现,挡在了武动天身前。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霍然响起,劲风四射,捲动八方! 玉骨摺扇与战刀,在虚空中狠狠碰撞!! 武动天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此时,那战刀,距离自己,已不过三寸! 三寸! 生与死,不过三寸之距! “幸好有你,不然我可真就完了。”他看著挡在面前的身影,笑了笑。 不同於他,吴法和王通看著那道人影,却是露出如同见鬼一般的神情。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解开落木奇香的內力封印?这不可能啊!” 挡在武动天身前身影淡淡一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做不到的,別人不一定也做不到。落木奇香的內力封印虽然厉害,但,你可曾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针法,名为金针引?” “金针引?那不是医圣专破各种封印的独门针法么?你不可能会!” 吴法怒了,神情有些激动。 “是,我的確不会。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正巧,我这里刚好有一人会此针法。”那道身影淡淡笑道。他,正是辰御天! 原来,早在吴法初出现之时,辰御天便想到了医圣的那门专破內家封印的金针引,与公孙传音商量过后,二人当即决定了下来。 但是,由於使用金针引破封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辰御天才会向吴法详细讲述识破其身份的过程。 其目的,就和吴法一开始预料的一样,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破封。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唯一让辰御天感到意外的,便是王通的出现。 这確確实实是辰御天始料未及的。 他虽然早就想过衙门之中混进了江淮盟的內应,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內应,会是王毅!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出现,让他和公孙,有了更加充足的时间破封。 最终,在与王通对话的之时,其体內的封印,终於被解开了。 接下来,他便顺理成章的动手,救下了武动天。 “是谁?他是谁?” 想明白一切的吴法,目光凶狠的望著辰御天身边的几人,似是想要从中找出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別妄想了,他怎么可能自己站出来承认呢?”辰御天淡淡一笑。 “哼!即便有金针引破封,你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回復全部內力。据我所知,金针引的內力还没有那么强!” 王通面色微冷,盯著一旁的公孙。 他作为王毅在这伙人之中潜伏了那么久,自然知道那个会使用金针引的人究竟是何人。 “是,金针引的效果的確无法让我这么快打破封印,但,我所修炼的內力,乃是龙战內力,这种內力,你也应该不陌生吧?” 辰御天笑道。 “龙战內力?那......不是龙尊的独门內力吗?” 吴法大吃一惊。 龙尊,那是武林的传奇,他独有的龙战內力,也是江湖中的传奇。 龙战,乃天下第一等內力,此內力至阳至刚,对阴属性的內力具有天然的克制之效,当然,冰极內力不在此列。 除此之外,龙战內力可以根据武者的战意进行內力增幅,战意越强,增幅也就越大。 而且此內力极其霸道,不仅攻击力十足,而且可以打破一切封印,落木奇香虽能封印內力,但只要被打开了一个缺口,龙战內力便可顷刻之间,將其摧毁。 而公孙的金针引,刚好可以打开这个缺口。 “哼!没想到你居然是龙尊传人!难怪会有这么多圣者传人跟在身边了!” 明白了一切的吴法,自然也明白了辰御天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啊,你隱藏的比我还要深。” 王通看著辰御天,颇为惊讶地说道。 “过奖!”辰御天淡淡一笑,手中的玉骨摺扇立刻微微闪烁光芒,一股浩大的內力波动,传盪开来! 其身后,公孙等人皆对此熟视无睹。 虽然辰御天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这一层身份,但在场的几位,那一个不是智慧超凡之辈,他们早已通过一些端倪,有所猜测。 如今辰御天主动承认,对於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罢了! “哼!即便你是圣者传人又如何?老子,可不怕你!” 吴法大怒,虽然知道对方是圣者传人,但他並不畏惧。 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就算是圣者传人,又能有几分內力?又岂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只要打败了他,胜者依然是自己! 想到此处,吴法再不留手,內力疯狂运转,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顷刻间,便出现在辰御天面前。 章三十 生变 吴法打定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辰御天。 只见,他身形如箭矢標前,顷刻之间,便是出现在辰御天面前。 紧接著,其手中的战刀,狠狠一刀,斩下! 辰御天面色不变,手中摺扇一挥,带起一股雄浑的內力,抽向他的面庞。 唰......內力扫过,吴法的身形驀然一滯,旋即迅速崩溃瓦解开来。 竟是一道残影! 一旁,眾人见到这一幕,皆是皱了皱眉。 这吴法的功夫果真高强,居然能够用內力弄出如此逼真的残影! 辰御天眉头微微一皱。 便在此时,其身后,猛然有一道极为强烈的杀气飞快迫近! “小心!”玄曦在一旁大声提醒。 辰御天没有回头,因为他根本没有回头的时间,他只能本能的脚步一转,顺势一扇扇出! 霸道的內力在这一扇之下,化作狂猛劲风,直接將身后那一道飞速接近的身影卷的粉碎。 又是残影! 辰御天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目光便是猛地一闪,旋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刻,一道闪亮的刀光轰然劈落,隱带风雷之声! 吴法的身形出现,面沉如水。 “既然躲开了......真不愧是龙尊赖以成名的绝世轻功龙腾步......” 辰御天身形出现在一旁,稳住身形之后,他笑了。 “你的乌衣三叠也不错!” 吴法的面色越发阴沉起来。 乌衣三叠,乃是他的成名绝技。此功夫,可以製造逼真残影,且这些残影,还具有武者本身五成的功力,一旦在战斗之中施展,真真假假交错,可让对手防不胜防。 吴法在江湖中能有现在的声名和地位,一大半功劳便要归功於此。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已经施展了最强绝学,却依旧不能奈何眼前的年轻人。 吴法的心中,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显然,虽然对方年纪较小,但其武功,却丝毫不弱! “听闻龙尊擅长剑法,不知,你又得了几分真传?” 一旁,王通的目光猛地闪过一丝冷芒,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银剑握在了手中。 辰御天看著他,眼神很是凝重。 此人,之前在偽装王毅之时,表现与一名尽职尽责的捕头毫无差异,几乎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此刻,其身份揭露,表现居然如此冷酷嗜血,几乎把他们这些平日朝夕相处之人当做从未见过一般,无情冷血之至! 前后反差之大,判若两人! 此人,当真可怕! 辰御天早已在心中,把王通列为平生最危险的对手之一。 因此,对於此人,他格外上心。 “此事,不必你来操心。我的剑,该出之时,自会出!倒是我听闻乌衣三叠最强可幻化九道残影,不知我可有幸见识?” 辰御天淡淡一笑,目光看向吴法。 吴法的脸色越发难看。 辰御天此言可谓狂妄至极,但,他心中明白,以对方的功力,此战,恐怕还真只有拿出乌衣三叠的最高境界,才能取胜。 或许,到那时,辰御天的剑,恐怕也不得不出了。 “哼!既然如此,那就让王某,先来领教一下大人的高招吧!!” 王通突然开口,手中的银剑在虚空中一震。 辰御天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大人看不起在下?”王通冷冷一笑。 “不,你的对手,並不是我。”辰御天摇头,缓缓说道。 话落,一道如雷霆震怒般的咆哮在其身后响起,只见武动天浑身绽放灿烂光芒,霸烈的战王內力在周身,鼓盪而开。 “你的对手,是我!” 他大喝,旋即身形鬼魅般出现在辰御天身边,怒火衝天地看著王通。 王通看了看武动天,又看了看辰御天,旋即,恍然大悟似的咧嘴一笑。 “原来如此,大人方才,在护他的的同时,便將自身內力打入其体內,助其破封,难怪大人以一敌二,都如此从容不迫!!” 武动天双目燃起熊熊怒火,衣衫无风自动,髮丝乱舞,整个人浑如一尊狂神,他看著对面的王通,怒髮衝冠! “你的对手,是我!就让我,来好好领教一下,你这个內鬼的厉害!” 说罢,他不假思索,右拳紧握,狠狠向前轰出! 王通目光一闪,提剑迎上! 接著,一道旋风在天地间凭空而生,捲动八方! 辰御天平静的地看著吴法,淡淡一笑,“现在,就剩我们两人了。” 吴法神色阴沉,冷笑中,脸上扯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 “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我的乌衣三叠的最高境界吗……” “我,便如你所愿!” “死在这一招之下,也不会辱没了你龙尊传人的名头!” 吴法说完,深深吸了口气,旋即紧了紧手中的战刀,体內的內力,轰然运转开来!! 轰…… 但,便在吴法运转內力,即將施展自己最强杀招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驀地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隨著这声巨响,远处的天空烟尘滚滚,火光滔天。 辰御天驀然一惊,旋即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似乎是县衙大牢所在。 “莫非……”他面色一变,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 …… 县衙大牢內,卓林望著牢房门外的邪异黑影,双目猛然睁开,一片精芒爆闪! “你终於来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看了一眼四周,缓缓吐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计划,也应该开始了吧?” “桀桀……不过,我们的目標似乎还没有来呢?”邪异黑影看了看四周牢房中的犯人,诡异的笑了笑。 “哼,没有来,那就按照计划將其引过来。这种事,你不是最在行了吗?”卓林看了对方一眼,笑道。 “桀桀……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邪异黑影微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缓缓扫了四周一眼,“这么多的的犯人,倒是足够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带你们进入最可怕的噩梦当中吧……” 话落,邪异黑影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阵阵黑雾一般的气息,这气息遮天盖地,剎那间,便將整座大牢笼罩在內。 牢房之中的所有犯人,在这黑雾气息笼罩的一剎,皆是神色扭曲,似是遭遇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在极度痛苦之中,一个被判了处斩的青年,双目率先变得猩红,一声完全不属於人类的惊天咆哮,自其喉中,霍然传出! 吼…… 隨著这一声咆哮响起,仿佛是牵动某种奇异的规则,陆续的,更多的犯人,双目开始变得猩红,一声声咆哮,接连传出,仿佛將这牢房,化作一片兽域! “桀桀……给我好好的大闹一场吧!” 邪异黑影诡异大笑,苍白大手一挥,无数发生异变的犯人咆哮著衝出牢门,这个地方顿时一片大乱! 牢房之中的所有狱卒尽皆被惊动了,他们望著异变的犯人成群结队的衝出,眼中一片骇然! “快,快去稟报大人!!” 一个年老的狱卒大叫著,神色惶恐至极。 只见无数穿著囚衣的犯人双目猩红,似行尸走肉一般衝出牢房,对赶来的狱卒,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杀戮! 他们如丛魔窟之中爬出的魔神,残忍可怕! 狱卒们的眼神涌上无尽的骇然,疯了,这些犯人都疯了。 卓林望著化作血色地狱般的牢房,神色微微有些不適,他望了望天空,旋即一步踏出,衝出牢房。 “我去帮助帮主,你在这里等著,猎物,很快就会过来了……” 说罢,他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县衙的前院,吴法看著牢房方向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终於得手了……辰御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与我斗!!” 章三十一 剑圣 明剑峰坐落在群山之间,那直衝云霄的山峰,瀰漫了碧绿色的苍松,更有淡雾飘荡其中,远远一看仿若是一座人间仙境。 更是在此山的外围,无数峰头耸立,使得此山越发高耸,在群山之中,颇有独树一帜之感。 这里,就是武林圣者剑圣隱居之地,明剑峰! 群峰之中,细雨散落,一丝丝落在凌妙音的身上,秀髮上,地面上,她站在那雨中,看著前方,微微鬆了口气。 前方,有座山中小院。 小院不大,规模与平常百姓人家相仿,走进,里面只有两三间木屋和一个还算大的练武场,此刻,在那练武场中,正有一名年近中年的女子在舞剑。 说是舞剑,其实那女子手中並没有剑,仅是双指並起,权当长剑之用。 但即便只是如此,其双指之间,依然有著一道道凌厉剑气繚绕,远远看去,这一幕极为惊人! 女子动作很慢,但一招一式之间,充满了玄妙,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在其中,凌妙音看著,不自觉便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细雨飘洒,使得这一幕,如一幅雨中景画,充满朦朧之美。 许久,女子动作停止,微笑著看著凌妙音。 凌妙音未醒,她依旧沉浸在方才女子的剑术之中。 又过了许久,天空的细雨渐渐停了,一丝温暖伴隨著阳光散落大地,天边,一道七彩天桥悬掛,甚是美丽。 凌妙音猛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精芒爆闪间,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气陡然环绕其身,劲风席捲,四周的树叶顿时簌簌而响。 “嗯......你的锋芒內力,已经提升到下一个境界了......” 舞剑的女子看著剑气环身的凌妙音,微微一笑。 凌妙音满心喜悦,连忙对那女子恭手感激:“多谢师父指点。” 剑圣,也就是那舞剑的女子微微一笑,用內力轻轻地蒸乾被雨水打湿的衣衫。 “能从为师的剑术中获得感悟,那是你自己的机缘。为师只是见雨欣喜,趁著而为罢了。” “那也还是师父平日指点弟子,弟子才能厚积薄发,有所提高。”凌妙音笑道。 “就你这丫头嘴甜......”剑圣也笑了,“好了,不说笑了......为师命你去陵水县寻找你师姐的踪跡,你查的如何?” “这......”凌妙音闻言,有些语滯。 “怎么了,没有查到吗?”剑圣笑问。 “不是的,师父,我找到了师姐,可是......”凌妙音迟疑了一下,旋即开口,“总之此事说来话长,师父,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然后徒儿再与你细细说明。” 剑圣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徒弟,旋即道:“好吧,那你就隨为师到明剑堂,细细道来吧......” 师徒二人一同进入明剑堂,凌妙音便將自己进入陵水县遇到的一切,包括谭晶身为杀人凶手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剑圣。 剑圣听罢,长嘆一了口气。 “当年我便说过,那人绝非良人,可惜那丫头根本就听不进去,硬要与其在一起,甚至为此不惜背叛师门,如今却.......唉......” 她微微摇头,不再多言,但眼中,却有著浓浓的惋惜之色流露。 凌妙音也长长地嘆了口气。 气氛一时寂静下来,二人尽皆沉默。 良久,剑圣缓缓开口:“那你此番回来,是为了什么?” 凌妙音深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师父弟子此番归来,其实,是想向师父问询一下,当年那人,到底是谁?” 剑圣双目一闪,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凌妙音继续道:“师父,种种跡象表明,那人应该就是陵水县惨案的幕后黑手,而且其背后应该还有著更大的图谋......” “师父,哪怕是为了陵水县那十多条为此丧命的冤魂,也请您告诉徒儿,当年师姐一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那人,到底是谁?” 说罢,她对著剑圣,深深一拜!! 剑圣看著自家徒弟,眼中露出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的复杂光芒,终於,她嘆了口气,目中的复杂也在一瞬间,消失无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果断之色! “也罢,既然你执意想要知道,那为师便告诉你好了,那个人,我也不知当初他用的是否是真名,不过当年,他自称......” 剑圣说出了一个名字。 凌妙音顿时大惊失色,双目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一股滔天的骇然,缓缓涌现!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推测为本案的幕后真凶之人……居然会是,那个人! …… …… 辰御天看著牢房上空滔天的火光,他的心猛然一沉。 直到此时,他似乎才明白,卓林被捉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之前,他以为,卓林故意被捉,目的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將五虎图送回他们的手中,借他们之手破解五虎图之谜,然后,其身后的幕后真凶,再在事后强抢地图。 这样,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得到护国宝藏的藏宝位置。 这个计划虽然巧妙,但却没能逃过辰御天的眼睛。 所以,吴法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 唯一出乎意料的,便是王毅,辰御天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是江淮盟的內应。 但现在,出乎意料的事,又要加上一件。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卓林故意被捉的目的,除了之前所述之外,居然还有另外的目的。 想到此处,辰御天不由多看了一眼一旁毫无察觉的玄曦。 “哈哈……辰御天,看你这次,如何与我斗!” 吴法大笑,內力疯狂运转,手中银剑一挥,剑芒暴起,拖起一道玄奥无比的幻虹乍现虚空。 他趁著辰御天沉思,暴起突袭! 辰御天目光一闪,心神迅速回復,但对方的剑速度极快,剎那之间,已侵入周身三尺之距!! 如此短的距离,躲闪已然来之不及,辰御天唯有挥扇格挡!! 当…… 剑锋与扇骨交击,辰御天只觉一股大力自剑锋传来,同时身形向后暴退而去。 吴法冷笑,旋即身形在虚空之中驀地一闪,整个人影顿时一分为九,向四面八方而去。 辰御天心中暗道:“不好”,只见吴法化作的九道残影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一个方向极速衝去。 那个方向,正是公孙等人所在的方向。 甚至,就连那五份从五虎图之中取出的藏宝之地地图,也在那个方向。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刻公孙等人浑身內力尽皆被封印,毫无抵抗之力,若是吴法对他们攻击,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决不能让此类事情发生!也觉不能让藏宝地图落入吴法之手! 带著这样的信念,辰御天一步踏出,几乎是在剎那间,便是来到了公孙等人所在的石桌边。 旋即,其手中摺扇驀地打开,在虚空之中凭空转动。 “龙钟罩顶!” 一声低喝,辰御天直接一掌拍在旋转的摺扇之上,顿时,强烈的金芒自其中绽放,隱隱化作一道巨钟虚影,將石桌周遭一尺范围,尽数笼罩。 金钟虚影之上,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虚影盘旋,巨龙咆哮间,虚空震动,隱隱有著一道道裂纹浮现。 “霍兄,雪兄,此地你二人武功最高,一会儿我会以自身內力辅助你们破封,这龙钟罩顶坚持不了多久,你们要抓紧时间。” 辰御天望著金钟之外的正在疯狂攻击的吴法,眼神微微一闪,旋即將桌上的地图收入怀中。 “吴法的目標是地图,待破封之后,你二人便带公孙和玄曦前往大牢那边探查一下,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玄曦听著听著,便是眉头一皱,“那你呢?” “我出去为你们爭取时间……此处,交给我即可……” 辰御天说完,身子一晃,直接出现在金钟光罩之外。 玄曦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还未开口,辰御天便是已经离开了。 她看著辰御天的背影,驀然想起,当初在尹水河畔独自面对铁云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章三十二 邪影 辰御天站在金钟之外,向四周看了一眼,皱眉。 其眼前,吴亮身化九道残影,疯狂攻击著金钟,连绵的刀光在虚空之中漫捲,化作一片刀河。 而另一边,武动天与王通战得火热,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才,他隱隱感觉到周围还有一道气机存在。 难道说对方还有高手隱藏? 辰御天有些担心,如今的情势对於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妙了,如果对方还有高手,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就不是不妙能够形容的了。 “当务之急,就看他们二人能否抓紧时间破除封印了……” 辰御天望了一眼光罩之中的四人,旋即身形一动,直衝吴法而去。 “吴法,你的对手,是我!” 他迎上吴法的一道残影,手中银芒一闪,霎时,一柄银剑闪现。 此剑三尺多长,其上雕刻无数玄奥花纹,更有一条银龙雕塑,頷须张目,盘踞在剑柄之上,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这三尺银剑,正是天下百兵榜排名第三,九劫云龙剑!! 辰御天双目露出一丝果断之色,手持云龙剑,一剑斩下,那残影砰得一声,便是寸寸崩溃,消散无影! “哈哈……你先找得到我再说吧……”吴法得意大笑,声音迴荡在小院四周。 辰御天面色如常,横剑在胸前,灵觉缓缓散开,无声无息间笼罩这方庭院。 吴法哈哈大笑,其余八道残影捨弃了金钟光罩,纷纷朝著辰御天围攻而去。 “哈哈……看你怎么找得到我?” 辰御天面色毫无变化,就在九道残影侵入周身三尺范围之时,他的嘴角,驀地微微一挑。 旋即,只见他手中剑光暴起,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玄奥轨跡,迅如疾累一般,直奔其中一道残影而去。 那残影面色顿时大变,挥刀格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竟是真身所在! 叮……金铁交击之声响彻而起,吴法带著一抹难以置信之色,身形不住向后暴退而去。 辰御天微微一笑,长剑去势不减,直衝吴法面门而来。 一进一退,进者比退者要快,吴法望著眼前极速放大的剑锋,眼中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就见他的战刀以一种刁钻的弧度往上微微一挑,刀尖直指辰御天的胸口要害部位,一刀刺出。 刀与剑相交,皆是直指对方要害,若是真刺进去,恐怕便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辰御天自然不愿意和吴法两败俱伤,於是,就在长剑距离吴法咽喉不到三寸距离之时,云龙剑陡然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剑花,隨之,辰御天的身形飘然向后,迅速拉开和吴法的距离。 吴法长长鬆了口气。 刚才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幸好对方没有和自己同归於尽的打算。 不过…… 相比这个,对方居然能够从自己乌衣三叠的九道残影之中发现自己的真身,这令吴法非常吃惊!! 因为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今日,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乌衣三叠的神话,就此破灭! “你是如何看破我的真身的?”吴法面沉如水,沉声问道。 辰御天目光一闪,没有说话,接著,就听金钟光罩之中传出砰砰两声闷响,然后,一寒一热两道內力波动自其中席捲而来! 正是雪天寒与霍元极破开了內力封印!! “辰兄,我们走了,你自己千万小心……” 雪霍二人破开封印,便按照辰御天方才的吩咐,带著公孙和玄曦前往大牢,临走,雪天寒束音成线传音说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传音:“记得帮我好好照看公主……” 雪天寒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旋即四人破开金钟光罩,向大牢方向而去。 吴法见此,没有阻拦,任四人扬长而去,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看著四人远去的背影,目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冷笑…… …… …… 大牢方向,烟尘滚滚,火光滔天。 霍元极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大牢。 发生异变的犯人在狱中疯狂攻击狱卒,地上更是横著不少狱卒的尸体,死相极其悽惨。 雪天寒看的直皱眉头,对他而言,这种场面最是难以忍受。 公孙也是眉头大皱,走到一个狱卒面前,蹲下身来探了探鼻息,隨即,微微摇了摇头。 显然,已经没救了。 一路上,见到了太多的尸体,公孙的眉头皱得很厉害,他发现这里的狱卒死状基本分为两种。 一种,如本案的死者,被人生生咬死,死状极惨。 另外一种,身上毫无伤痕,似於无声无息之间死去。 很显然,前面那种死法,是被异变的犯人杀死的。而后面的死法,则是一个武林高手造成。 而且,此人无声无息之间杀死如此多的狱卒,势必是一个武功极高的高手!! 走了不远,四人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站著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人。 霍元极眉头一皱,警觉的默运內力,同时,雪天寒也是微微一皱眉头,冰极內力剎那间运转全身。 “桀桀……你终於来了……” 前方的人影转身,露出一张乾枯如恶鬼一般的面庞,在这昏暗的牢房之中,颇为嚇人。 “你是什么人?” 霍元极看著此人,冷声问道。 他从对方身体之中感受到一股极为诡异的內力波动,这股內力,他居然看不出来路。 身为炎尊传人,江湖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內力是霍元极不知道的,但偏偏,眼前此人的內力,他却是从未见过,甚至就连相关书藉,都不曾记载。 而且,此人装束也是奇怪至极,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打扮,此人,实在是古怪诡异! “桀桀……我叫邪影,奉命来此寻找一物!”邪影邪魅一笑,声音如骨头摩擦一般,很是难听。 “什么东西?”雪天寒问道。 邪影笑了笑,道:“你觉得老夫有必要说么?此事,只要做就可以了……” 话落,他身子一晃,瞬间朝著四人暴掠而来!! “散开!!” 霍元极大喝一声,四人顿时分做两拨,朝不同方向闪去! 邪影扑了个空,不怒反笑,旋即身形一闪,一只乾枯如柴的手掌伸出,磅礴內力隨之汹涌而出。 雪天寒与玄曦同时皱眉,因为邪影攻击的方向,赫然便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雪天寒想起了离开之时辰御天的嘱咐,於是仗剑一挥,冰冷刺骨的冰极內力,带起一抹闪亮的剑光,一剑,横斩向邪影。 剑光掠过,邪影的身形顿时消失,雪天寒来不及多想,直接將身旁的玄曦推到一边,自己则向另一边闪去。 就在二人同时闪开之时,邪影的身形如鬼魅一般显现,隨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一股极为强大的內力!! “桀桀……反应很快嘛……” 邪影冷笑,旋即似笑非笑的看了玄曦一眼,看的玄曦忍不住在心里发毛。 雪天寒见他如此,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口中要取走的东西,八九不离十便是玄曦。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抓玄曦公主? 想到辰御天的嘱託,雪天寒不由苦笑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辰御天居然连对方的目標便是玄曦这种事情都能知道,看来,这傢伙应该还有什么事情瞒著大家……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总不好反悔,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努力实现诺言了啊…… 雪天寒嘴角微微一挑,旋即周身內力轰然爆发,整片空间瞬间如同寒冬降临,一片片冰霜出现在四处。 冰极內力,全力爆发!! 邪影感受著明显变冷了的空气,殭尸一般的面孔微微扯起一丝难看的微笑。 “桀桀……寒冰属性的內力么?有意思……” 章三十三 败 雪天寒全力运转冰极內力,周遭如同化作寒冷严冬,一片片冰霜瀰漫,冰冷刺骨! 霍元极神色凝重,雪天寒与他相识日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其如此,可见这名为邪影之人究竟有多么可怕,居然连雪天寒的全部实力都逼了出来。 公孙也是微微惊讶,他虽然知道天下內力各有不同,但从未见过如雪天寒这般可以影响外界气温的內力。 如果不是有邪影在侧,他还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在场眾人几乎每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唯独邪影,一如之前那般似笑非笑的看著雪天寒。 “天下第一等的冰极內力啊……真想知道这內力在你手中,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威能?” “你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雪天寒微微一笑,旋即身子微微一闪,一步踏出,直取邪影的项上人头。 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瞬间结冰,看的公孙眉头微皱。 “雪兄的內力到底是有多强?居然连地面都可以直接冰冻起来?”他问身旁的霍元极。 霍元极道:“他的內力是冰极,这內力,你应该不陌生吧?” 公孙点头:“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就连一般的火属性的內力都能被其反克制,:寒冰属性內力中的王者!” 霍元极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他的冰极,唯一的克星,便是我的火极內力。其他的,哪怕是同为第一等內力之中的烈焰內力,也能被其冰封!!” 公孙惊讶,连火焰都可以被冰冻,好可怕啊…… “冰极的可怕,就在於,它可以冰封一切,就如同,我的火极可以焚烧一切一样……” 霍元极看著雪天寒,缓缓说道。 …… …… 吴法望著对面辰御天,心情有些复杂。 他最引以为傲的乌衣三叠,居然都被对方破掉,这让他难以置信,如坠梦中。 “你到底是怎样看破我的真身的?”他情绪有些低落的问道。 辰御天站在对面,嘆了口气,开口:“论对残影的控制,你,还不如玄曦公主。” “我是在问你如何看破我的真身,不是让你以此来羞辱与我。”吴法大声道,有些歇斯底里。 辰御天摇了摇头,道:“你很聪明,懂得利用高速移动的脚步扰乱对手的注意力,使得对手无法正確辨別残影的方向位置,然后偷袭。”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无论残影有多少,始终都是残影,他们在阳光之下,不可能有影子投射……”辰御天一指天空当头照下的烈日,“所以,那个可以在地上投射出影子的,便是你的真身!!” “原来如此……”吴法苦笑,“没想到是这样的方法……” “你的乌衣三叠,在夜色之中,弱点会小很多,可惜,你选错了时间,我原本以为,你会等到晚上再动手的……”辰御天摇了摇头。 “哼,別以为你看破了我的真身,就有资格和我这般讲话!”吴法冷哼,“等你接的下我这一招,再说大话吧!!” 话落,他手中的战刀,横空而起,在虚空之中,再度幻化出万千刀影,隨著刀影的出现,其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狂暴的气息自其身体內传出,捲动八方。 辰御天眉头微微一展,他知道,吴法已经动怒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吴法此人性格,虽然有些心机,但沉不住气,而且略有些衝动莽撞,如同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 而一个人在极端暴怒之时,往往都是其破绽暴露最多的时候,尤其以吴法的性格,更是如此。 於是,辰御天便故意將其激怒,目的,便是为了让其在暴怒中出手,从而暴露破绽!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冒险! 毕竟,一个人暴怒出手,其破坏力往往极强。 辰御天面色凝重至极,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或许就是吴法竭尽全力的一记可怕杀招!! 这一招,若是扛得住,那么计划便可成功! 可若扛不住,那……势必將成为其刀下亡魂! “三千归一界!!” 吴法暴怒狂吼,身形一闪间,再度幻化无数残影,一时间,天地之间,几乎到处都瀰漫著残影。 本来正在激烈交战的武动天和王通停了下来,武动天望著满天的残影,心神震动! “这……这是……” “吴法这傢伙,这是要拼命吗?居然连这一招都用了出来……”王通微微皱眉,因为据他所知,吴法的这一招还没有完全掌握。 辰御天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股极为可怕的战意,化作实质的红色烟雾,瀰漫在其双目之中。 这红色的烟雾,在辰御天双目之中游走盘旋,旋即化作两头赤红之龙,盘旋见,刺目的精红之芒绽放开来! 藉助这赤红之龙,他分明看到,吴法满天残影之中的本尊之上,赫然有一处经脉与其他经脉断续接著,时断时续,极其不稳定。 他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吴法暴露出来的破绽,只要將那条经脉与其他经脉彻底断掉,便可击败吴法!! 但关键在於,该怎么做? 吴法这一招乃是至强杀招,想要靠近他並攻击他,难上加难!! 唯一的办法,便是…… 辰御天目光一闪,手中长剑斜指吴法,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旋即,他云龙剑灌满內力,微微朝著前方,一剑刺出!! 剑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虹光,如箭矢一般標前,迅速消失无影! “唯一的办法,便是先下手为强!!” 辰御天嘴角微挑,他这一剑,名字便叫快剑!! 这一剑,剑如其名!! 这一剑极快,快到肉眼几乎不能捕捉其轨跡,快到吴法的剑还未出,便已经接近了周身七尺之內。 “三千归一界!斩!” 吴法低喝一声,满天残影陡然匯聚在虚空之中,旋即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把极为庞大的晶光战刀,战刀横空,光彩熠熠,极为骇人! 隨著其一挥右手,那虚空中的晶光战刀,便是驀地一震,从上到下,劈头盖脸一刀劈下!! 然而,此时的辰御天,早已无声无息间来到了其三尺距离之外。 距离越近,对著一刀的感受也就越明显,辰御天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机从头顶上传来,让他的头皮不由有些发麻。 走到这里,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那样靠近了,对此,辰御天神色如常,另一只手微微伸出,就见其另一只手的指间,赫然有一抹寒芒闪现!! 那是一把七寸飞刀! 辰御天从来没有想过以一招快剑便可以击败吴法,他真正的杀手鐧,便是飞刀! 三尺不到的距离,这对於飞刀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顷刻即可达到,等到飞刀的刀尖狠狠扎进吴法那条经脉所在的位置之时,吴法的刀,方才开始落下!! 其面色猛然一滯,旋即一口逆血喷射而出,虚空中的晶光刀影,也隨之消失不见。 不受控制的狂暴內力在其体內乱窜,使得此刻的吴法,如同一个气球,鼓鼓囊囊,不成人形!! “不好,吴法內力失控了……” 一旁,王通见此情形,那里还看不出来吴法的状况,连忙一个闪身出现在吴法背后,夹带无匹內力的一掌,打在吴法背上…… “蠢货,快散功……” 章三十四 偷袭 雪天寒一步落下,脚下顿时绽放朵朵冰花,手中长剑横扫,片片冰晶凝结化作一柄冰封之刀!! 寒冷刺骨的气息瀰漫虚空,但邪影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一笑,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霍元极面色微微一动,“难道,他打算用那两根手指来接天寒这一剑?” 公孙也是面色大变,用手指接剑?这可能吗?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看到雪天寒那把锋利且布满冰晶的长剑时,微微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吧? 霍元极也是微微摇头,应给是不可能的。冰极內力的威能他再熟悉不过,那种可以冰冻一切的寒意,哪怕是有內力保护,恐怕也会被直接冻结。 在二人的注视下,雪天寒的剑,与邪影的手指,终於在虚空之中触碰在了一起。 “叮……”清脆的金铁之鸣响彻而起! 霍元极与公孙二人身子巨震,双眼死死地盯著,虚空之中的碰撞之处,眼睛直了起来,更是有著滔天的骇然,疯狂的涌出来。 他们的脑內轰鸣不断,如无数雷霆炸响一般,眼前的一切似乎全部消失,只有剑与手指碰触的那片虚空依然清晰。 在那片虚空,邪影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夹著雪天寒的冰晶长剑。 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纹,出现在冰晶长剑之上。 而且邪影的两根手指,毫髮无伤。 这怎么可能? 霍元极和公孙二人面色惨白,许久,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尤其是霍元极,他难以置信地望著邪影,几乎说不出话来。 冰极內力的可怕,他早已知道,而且,目前江湖之中,除了几位武林圣者,还没有人能够在雪天寒全力爆发之下,毫髮无伤。 就连自己,身怀与唯一不被冰极內力克制的火极內力,也不可能在这种全力爆发之下,做到这种程度。 可见眼前此人,实力堪比武林圣者!! 但,如此实力,为何在江湖中,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號人物? 雪天寒也是有些惊讶!!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仅凭两根手指,便接下自己全力爆发的一剑! 这实在难以想像。 “怎么?小子,很惊奇吗?”邪影缓缓一笑,“冰极內力虽然贵为天下第一等第一內力,但,那是在冰王的手中!以你如今的境界,即便拥有此种內力,那也不可能將老夫冻伤。” 说完,他双指微微一用力。 旋即,其双指之间的冰晶长剑顿时片片崩裂!! 冰晶之下的玄铁剑身,也是在这一用力之下,化作碎片,在虚空之中捲动。 雪天寒连忙身子向后暴退而去!! 片片冰晶夹杂著玄铁剑碎片在虚空中横扫捲动,雪天寒身子向后暴退间,一股內力隔空击出,瞬间將飞溅而出的玄铁剑碎片尽数隔开。 霍元极见此,神色微微一动,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出现在雪天寒身旁。 “没事吧?”他看了看雪天寒。 雪天寒微微摇头,“死不了,不过此人真的很厉害,要小心!!” 霍元极微微点头,旋即右手微微向后一伸,紧接著其手中驀地火光闪现,一柄火红战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对面,邪影嘴角微微一挑:“哦?火极內力?” 霍元极横刀在前,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蛮有见识的。” 邪影嘿嘿笑了两声,“天下唯一一种可以与冰极內力抗衡的阳刚属性內力,老夫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可惜啊……” “可惜什么?”雪天寒问道。 “可惜,这种內力都並非是在你们的师父手中,以你们两个还未达到罡气离体境界的毛头小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战胜老夫的……”邪影微微摇头。 听到这句话,雪霍二人的面色皆是齐刷刷的一变!! 公孙在一旁奇怪,这俩人到底听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如此说来,你应该就是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了?” 良久,二人互相相视一眼,雪天寒缓缓笑道。 “不错!!现在明白了吧?以你们两个方才超凡脱俗的毛头小子,不可能是老夫的对手!”邪影笑道。 “原来如此……罡气离体啊,还真是有趣,我们两个很早以前,就很想见识一下这种层面的高手了啊……”霍元极微微一笑,眼中涌出极为强烈的战意。 雪天寒知道他武痴的毛病又犯了,不过这一次他说的也没错,他们的確是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想要接触处於那种层面的武林高手了。 “公孙,玄曦公主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啊!!”雪天寒看了看一旁一脸茫然和满脸震惊的玄曦二人,沉声说道。 邪影看了看一副书生打扮的公孙,觉得有些好笑:“他,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吧?你还指望他去保护別人?” “哦?是吗?”说话的是霍元极,他的脸上带著一抹略显轻蔑的微笑,“你可以试试看啊……” 邪影微微一怔,旋即便是看到,公孙微微点了点头,一掌夹著內力轰然爆发!! 淡淡青芒瀰漫虚空,在玄曦周身,化作六面青芒小盾,拖著绚丽的青色光尾,环绕其身。 这青芒浓郁,散发出极为强大的生机,看的一旁的玄曦震惊不已,虽然早就听辰御天他们说过公孙便是医圣传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公孙施展內力。 “哦?药灵內力?而且这是……”邪影神色微微一动,枯骨般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瞭然笑容,“原来如此,这小子的內力居然已经快要突破了啊……” “药灵內力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是,其防御能力可谓当今天下第一,而且公孙內力修为濒临突破,我想,这样的防御,哪怕你就是罡气离体的高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开的吧?” 霍元极微微一笑。 邪影不置可否,他看著雪霍二人,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那个小姑娘反正也跑不了,既然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非要与老夫玩玩,那老夫索性,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说罢,他冷冷一笑,旋即右手一挥,黑雾如同实质一般的內力,猛然自其体內,暴涌而出!! “大家小心!!” 看到这黑雾般內力的第一时间,雪天寒便是大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黑雾內力几乎就是在他开口的一剎那,便是迅速瀰漫整片空间,將四人所站之处生生封锁!! 黑雾之中,四人的神情渐渐呆滯,眼神木然,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 …… …… “蠢货,快散功……” 王通第一时间来到涨成了气球的吴法身边,默运內力於掌心,旋即一掌拍在吴法背上!! “噗嗤……” 吴法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来。 但隨之,其体內失控了的內力,也隨著这口鲜血,顺利排出了体外,在虚空中造成一阵劲风横扫。 辰御天的身形出现在距离吴法七尺左右的地方。 方才一战,虽然他只出了一剑,但那一招快剑,却足足耗损了他將近四成的內力,而且,他刚刚施展过快剑,体內的內力,正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这种状態,对於武者而言,绝对是最危险的状態! 但,就在这时,辰御天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正在极速靠近! 只见一条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冷笑中,一掌狠狠拍在其背部要害处!! 对方的行动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辰御天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突然到武动天还没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突然到一旁作为敌人的王通都是嚇了一跳! “嘭……” 一声低沉的闷响响彻,辰御天口喷鲜血,身子无力地栽倒在地。 也就在此时,他才看清这个偷袭他的人影。 正是从牢房离开的卓林! “卓右使,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王通看著卓林从辰御天胸口衣服內侧找出藏宝地图,高兴道。 卓林面无表情,看了看一旁的武动天,微微一笑:“地图老夫就笑纳了,这个小子还有一口气,你也不想他死掉吧?” 说著,他一脚揣在辰御天倒地的身体上,辰御天顿时如同一个沙包一般飞出,直接砸向武动天。 武动天目眥俱裂,怒火衝天地看著卓林,最终却是无奈的嘆了口气,飞身將辰御天接住。 然而此时吴法、王通以及卓林三人皆不见了踪影。 武动天不由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是彻底失败了…… …… …… 瀰漫整座牢房內的黑雾,驀地涌动,紧接著一道人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诡异的黑色斗篷,几乎將整个身体罩在其中。 在其背上,还有著一个明显是昏迷了的少女。 那少女,正是玄曦! “嘿嘿……猎物已经到手了,接下里,就该开始最后的一场戏了啊……” 邪影扛著昏迷的玄曦,冷冷一笑,旋即消失在牢房之中…… 章三十五 钥匙 辰御天从昏迷中甦醒过来之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抚著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茫然的扫了四周一眼,旋即连忙查看自身的伤势。 幸好,虽然卓林的攻击狠辣无情,但自身的龙战內力及时护住了心脉等要害之地,所以虽然自己受了重创,但却没伤及根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且,在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公孙应该已经替自己治疗过了吧。 毕竟,虽然没有损伤到根基,但自己在卓林的攻击下还是受了很严重的內伤,可现在,这些內伤已经基本痊癒,除了药灵內力,应该没有其它药物能有如此强烈的治疗效果了吧。 只是,一想到自己昏迷之时地图被对方抢走之事,他就觉得有些可惜。 “希望雪兄那边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否则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辰御天看了看门外,借著屋內明亮的烛光,他清晰的看到,在房门的纸窗之上,有几道来回晃动的身影。 那应该就是在外面已经等得有些焦急的眾人。 然后,他轻轻开口:“雪兄,你们可以进来了。”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雪天寒、霍元极等人鱼贯而入。 “辰兄,你醒了。”雪天寒的样子有些闷闷的,似是在自责一般。 辰御天扫了进来的其他几人一眼,发现大家大都是一幅闷闷不乐的模样,脸上更是掛著与雪天寒一般浓浓的自责。 而且,在进来的眾人之中,他並没有发现玄曦的身影。 “果然是出了问题吗?”他的心中猛然一沉。 “大人,请让学生再替你把一把脉。”公孙坐在床边,说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將自己的一只胳膊递给公孙把脉。 然后,他看著雪天寒,微微笑道:“雪兄,可是对手不一般?” 雪天寒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以辰御天的聪明,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玄曦公主已经被抓走的事实呢?毕竟,之前也是他提醒自己要好好保护玄曦公主的啊…… 只是,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要抓走她? 玄曦只是一个与案子基本没有关係的人,为什么对方要抓走她?而且还大费周章的请来一名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一想到邪影,雪天寒便是想到了之前与其交手的那一幕。 那种诡异的內力,实在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 雪天寒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过辰御天的眼睛,他光是看到雪天寒如此,便可以断定那个前来执行这个任务的猎人,定是不一般。 “他是一个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雪天寒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辰御天顿时色变!! 良久,他才开口:“没想到居然连这种高手都出动了,看来那位幕后黑手,並非吴法啊……” “以吴法在江湖之中的影响力,不可能招揽到这种高手,而且,他本身也和我们一样只是超凡脱俗境界,更不可能招揽到那种级別的高手。”雪天寒点头。 “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內力?”辰御天问。 雪天寒知道,他是想要依靠对方使用的內力推断对方的身份,但是…… “他的內力很神秘,没有记载在武林內力榜中,不过……” “哦?不过什么?”辰御天哦了一声,问道。 “不过他的內力具有一些摄魂的特性!”接话的是霍元极,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微变,颇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觉。 辰御天微微一怔。 “摄魂特性?这么说来,你们中了摄魂术?” “也不能说是摄魂术吧!”霍元极说著,摸了摸下巴,“他並没有施展什么武功,只是单纯的罡气外放,便让我们通通陷入了幻觉之中,那种感觉,和中了摄魂术相差不多。” 辰御天瞭然,“这样啊……只是,如今玄曦公主也被抓走,我们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雪天寒问道:“我一直想问,他们抓走玄曦公主有什么目的?她与此案似乎没什么关係啊……” 辰御天眨了眨眼,一抹精芒闪烁而出,“真的没有任何关係吗?” 雪天寒刚要点头,却突然看见了辰御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他微微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接著,他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本案的所有细节,突然,面色大变,“难道……不会吧……” 辰御天微微一笑,“看样子你也想到了呢。” 一旁的霍元极与武动天看著二人打哑谜般的对话,都感觉到一头雾水。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霍元极问。 雪天寒嘴角翘起一个奇怪的弧度,笑道:“我们当然是在说……护国宝藏的钥匙啊!” “什么?!”霍元极与武动天微微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钥匙啊?护国宝藏的钥匙又是什么?”武动天一脸茫然。 “传闻,当初太祖在建立护国宝藏之时,曾在藏宝之地的大门设下机关,据说唯有身怀其血脉之后人,才能打开这个机关,进入藏宝之地。若不是其血脉后人,是决计无法打开机关,进入藏宝之地的。”辰御天缓缓道。 “而且,据说藏宝之地里面,还有著无数可怕的机关,唯有太祖的血脉后人,方才能够平安无事的到达最后藏宝之地,而其他人,即便侥倖进入了大门,也会因为机关而丧命。”雪天寒接著说道。 “这么说来,也许……” 说话间,公孙替辰御天诊好了脉,开口。 “对,没错,太祖的血脉,也就是如今的皇室血脉,可能便是进入甚至是通行藏宝之地的钥匙!”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而如今整个凌州,恐怕,也就只有受到皇上委託前来替老献王祝寿,並和我们一起调查办案的,玄曦公主一个人拥有这种血脉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们抓走公主的原因。”公孙微微点头。 霍元极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便在这时,却见武动天一脸慌张的开口:“哎……你们稍等一下啊,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皇室血脉就是开启护国宝藏大门的钥匙的话,那么如今……地图和钥匙,岂不是都落在了对方手中!!”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啊……” 听到他的话,辰御天也是微微嘆了口气。 “所以才说手中没有任何筹码了啊……” 他心中暗道,这是目前最为头疼的事。 地图被卓林拿走,玄曦也被邪影抓走,他们的手上没有任何线索,案子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尤其是,距离献王的半月之期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他们目前仍然不知道那个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的而幕后真凶究竟是何人…… 抓不到此人,此案,便无法告破…… 那个欺骗谭晶,统一江淮盟的神秘江淮盟主,究竟是谁? …… …… “不,我们还有机会!!” 几乎是在同时,公孙与雪天寒同时开口道!! 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望向了他们二人。 说完之后,公孙与雪天寒都是互相怔怔的看了彼此一眼。 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同时说出一样的话。 辰御天扫了两人一眼,笑道:“雪兄,公孙先生,你们,有办法?” 雪天寒看了看公孙,旋即说道:“不瞒大家,我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方才那地图虽然我只看了一眼,但……我想,我应该可以把那幅地图画下来!” “真的吗?”辰御天一惊,喜出望外的问道,“雪兄,你真的可以吗?” 雪天寒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门外有衙役报告,说是在战斗的前院,发现了一样东西。 辰御天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眼中猛然爆闪出一丝闪亮的精芒! 或许这一次,还真的能够来一次大逆转了呢…… 章三十六 假死 旗峰山,也就是上一次凌妙音发现骨尸的地方,辰御天站在此山之上的一块山石后面,仔细的打量著前面不远处一堆由巨石搭成的乱石堆。 “公孙先生,这里真的就是藏宝之地的所在了吗?” 公孙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微微点头:“如果雪兄所画的这幅地图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图上所指的藏宝地点了。” “可是,这里怎么看都只像是一堆乱石啊?哪里有什么藏宝之地的大门?”霍元极疑惑。 公孙微微摇了摇头,收起地图,“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应该就是藏宝之地所在了……” 他说著,目光看向乱石堆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正有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眾人將目光望去,只见十多人浩浩荡荡地冲那堆乱石而去,为首一人被两个隨从搀扶著,面色略有些苍白,正是昨晚刚刚见过面的吴法!! “是他们,看来果然没有弄错!!” 雪天寒看著那些人影,除了吴法之外,这里只有一张熟面孔,那便是昨晚从狱中逃脱並且偷袭辰御天的卓林。 倒是王通和那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邪影並不在此处。 除此之外,他也看到了被抓走的玄曦。 玄曦此刻不仅被五花大绑,而且还让人用白布捂住了嘴,被两个看上去应该是乌衣铺帮眾的人物推推搡搡的往前走。 这队人马走到乱石堆前,停了下来。 吴法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乱石堆,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接著又看了看乱石堆,眼中疑惑更甚。 显然,他也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一堆乱石,就是地图上所標示的藏宝之地! “帮主,怎么了?”卓林上前问道。 吴法摇了摇头,將手中的地图扔给卓林,“根据地图的指示,这里就是藏宝地点所在,可是,我却完全找不到哦入口在哪里啊?” 卓林拿过地图仔细瞧了瞧,“或许是有什么机关吧!你看,这地图的背面不是有一个机关的图样吗?” 说著,他指了指地图的背面。 吴法仔细一看,果然见到,地图的背面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机关图样。 “很好……”吴法振奋的一挥手,“兄弟们,护国宝藏的入口就在这附近,大家仔细找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他一声令下,所有帮眾立刻四散开来,在这附近搜寻进入藏宝之地的入口。 其中有一人,他所搜寻的方向,赫然正是辰御天等人所藏身的方向。 他很仔细搜寻,甚至连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不肯放过,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离辰御天几人所藏身的草丛,也越来越近。 同样的,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人的耐心也渐渐被消耗殆尽,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寸一寸的仔细搜寻,而是大致囫圇吞枣的看一眼,就离开了。 因此,他也並没有发现藏身在此的辰御天等人。 “阿嚏……” 但,就在他想要离开之时,草丛中却突然传出了一声打喷嚏的声音! 这个人猛然警觉起来,他抽出了手中的刀,一点一点地向那声音传出来的地方靠近。很快,他便来到了那里…… 但就在他想要扒开草丛一探究竟的时候,巨石堆那里突然传来吴法的声音:“快来啊!我找到机关了!!” 这个人微微一怔,看向巨石堆方向,同时,一只手突然从草丛之中伸了出来,没有任何预兆的一下子打在此人的脖子上…… 那人直接倒地,滚入草丛之中…… 片刻之后,一个穿著同样衣服的人从草丛中走出,若无其事的回到了队伍之中……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尤其是对於吴法而言。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发现的机关上面,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迟了很久才回来的帮眾。 “哈哈……终於找到了,这护国宝藏,很快就是属於我们江淮盟的了……再过不久,就连天下,也都將是我们江淮盟的……哈哈……“ 他得意大笑,若不是有地图指引,他还真是很难找到这个隱藏之深的入口机关。 “吴帮主,切莫得意忘形,需知,最放鬆之时,也往往是危险最容易靠近的之时啊……” 一个白须老者推搡著毫不情愿的玄曦走上前来,他看了看吴法,开口提醒道。 吴法看了老者一眼,没有说什么,此人是盟主身边的心腹,他不好得罪。 “您教训的是!那么,还请特使前辈,將这藏宝之地的大门开启吧!” “这有何难?” 白须老者冷笑一声,接著来到玄曦面前,不由分说,便是一手抓住玄曦的右手手腕,一手拿出一把小刀,衝著玄曦的玉手轻轻一挥。 一道伤口顿时出现在玄曦的右手手掌之上。 玄曦疼的不敢去看自己的伤口,將目光转向去看白须老者的脸,藉此转移注意力。 然而,就在她看清白髮老者的容貌之时,她的瞳孔却是骤然之间猛缩至针尖大小,脸上更是露出一副见鬼一般的表情。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注视著这边的辰御天等人,在看清那白髮老者的相貌之时,也是大吃了一惊!! 辰御天只觉自己脑中轰鸣,如同无数雷霆炸响一般,脑海之中更是一片空白,仿佛完全停止了思考。 “怎么……怎么……会是他?”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名正在將玄曦的血滴在机关之上的白须老者,怎么也不能相信,居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那张脸! 再次见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在他的记忆中,这张脸,根本不应该再次出现! 因为,其主人,在辰御天的记忆之中,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 而且还应该是辰御天在接触此案的最初时刻! 没错,眼前这位白须老者,其容貌,分明就是当初在献王府祝寿之时,同老献王一起惨死在书房的,那位王府的老管家!! 他居然没死? 辰御天看著白须老者,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在献王府发生的一幕幕。 当日,命案发生之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惨死的老献王身上,根本就没有人仔细注意过,这位与其一同惨死在书房的老管家,到底是否真的断气了。 如果此人当时只是假死,那他为何又要那么做? 为何又会出现在吴法等人身边? “还有,吴法方才,似乎是在叫他特使……”辰御天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又明亮无比的精芒! 这一条条线索串起来,已经足以让他得出,这一连串疑问的最后答案。 儘管,那个答案本身確实很让人难以相信。 但,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在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所剩下的答案…… 那,便是真相!! “哼……真是厉害啊……从一开始便將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之中,好一个江淮盟主啊……” 辰御天望著远方,缓缓地自言自语道。 …… …… 一滴血,从玄曦右手手掌的伤口之中,悄然滴落! 滴答……血珠轻轻地滴落在机关之上,发出一声如同珍珠落入玉盘一般的清脆响声。 机关之上微芒闪烁,很快,面前的巨石堆开始出现一条条手指粗细的裂纹,隨著裂纹的出现,地面摇晃不止,如同地震来临一般。 巨石堆之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最终在一阵地动山摇之间,轰然碎开!! 在巨石堆碎裂之地,赫然,出现了一座被掩埋起来的石门! 轰隆隆…… 石门轰然自动打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地面的晃动隨之停止。 吴法看著石洞,知晓护国宝藏定然就藏在里面,於是兴奋地振臂一挥,哈哈大笑:“哈哈……兄弟们,我们走,护国宝藏就在眼前了…… 说著,当先拿著火摺子走进洞口…… 其余帮眾连同玄曦、白须老者以及卓林也隨之走了进去。 当然玄曦还是被白须老者推搡著进去的。 他们进去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辰御天等人从暗处走出,进了石洞…… 这个地方顿时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没过多久,便见一道肉眼难以看清的黑影,飘然进入了石洞…… 章三十七 真相! 进了石洞,辰御天等人没有见到任何传闻中可怕机关,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平坦的康庄大道,甚至连一个陷阱都没有见过。 这,令得眾人不得不在心中由衷感慨:“传闻果然不可信啊……” 不过,想想也是。 毕竟,入口被机关紧锁,想要进入,唯有身怀太祖血脉之人方可进入。也就是说,入口的机关,其实就是一个身份验证机关,只有身怀太祖血脉的皇室嫡系中人,才能通过这道验证,打开机关,进入藏宝之地。 所以,按照太祖当初建设此处的设想,能够通过机关进入的,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是自己的亲人,他,又怎么可能设下机关对付自己的后人? 这自然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藏宝之地没有任何机关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入口的身份验证机关,已经可以阻挡任何覬覦宝藏的非皇室中人了。 只是,太祖当初並没有想到,会有人通过绑架勒索得到后人之血进入此地,这,应该也算是他的失算之处了吧…… 辰御天心中想著,默默地跟著前面的吴法等人朝前行进。 前方,吴法等人打著火摺子小心翼翼的前进。 虽然进来之后没有遇到任何机关陷阱,但,他们仍然不敢放鬆警惕,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碰到可怕的机关陷阱?在这种地方,还是多几分谨慎会比较好。 走了没多久,吴法猛地停住了脚步,呼吸变得紧促,同时,双目迅速也变得火热起来。 卓林和老管家的目光也是微微亮起一抹精芒! 就见在他们的前方,摆著数十口巨大的箱子,其中几口箱子微微打开,露出莹莹宝光,里面装满了金银財宝。 这些箱子的两侧,则放置著数以十万计神兵利器以及钢铁材料,看上去蔚为壮观。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粮食堆放在石洞一侧。 如此財宝,如此兵刃,如此粮食,若是得到,短时间之內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绝对不是问题,难怪会被叫做“护国宝藏”了。 这些宝藏,確確实实是用来护国的。 不过,此刻站在这些宝藏之前的人,其目的却並非护国,而是要灭国!!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讽刺!! “哈哈……带著这个丫头进来果然是正確的选择,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机关陷阱,还真是多亏了她体內的皇室嫡系血脉啊……” 吴法看著眼前的护国宝藏,哈哈大笑。 “话虽如此,不过如今宝藏已然到手,这妮子,应该也没用了吧?” 老管家冰冷的盯著玄曦,透出浓重杀意。 既然玄曦已经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就必须要杀人灭口才行。 吴法细细打量了玄曦几眼,笑道:“这么美丽的美人儿,杀了实在可惜,不如废去武功,留在帮里,也好隨时替帮中眾兄弟泄火。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尝过凤子龙孙的滋味呢。” 说完,他微微舔了舔嘴唇,满脸淫荡之色。 玄曦则是听得大惊失色,面色刷的便是一白,虽然身体还被绑著,但明显挣扎的更厉害了。 “也好。” 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来到挣扎的玄曦身边,冷笑一声,想要废掉她的武功。 玄曦被捂著嘴,叫不出声,只能挣扎著反抗,脸色惨白,满脸恐惧!! 老管家抬起右手,正欲运转內力,却突然发现內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印在了丹田之中,不能调动半分。 “奇怪?我的內力怎么会被封印了呢?”老管家低声自语。 吴法闻言,大吃一惊,旋即连忙运转內力,却发现自己的內力遭到了封印。 也就是在此时,他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奇异香味。 “不好,是落木奇香!!” 他心中一沉,昨夜刚刚拿此物对付过辰御天等人,他自然对这香味毫不陌生。 但,他奇怪的是,在这藏宝之地,到底是谁在这里使用此香呢? 毕竟,落木奇香极其珍贵,並非隨便就可以得到的东西。 “哈哈……吴帮主,本县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啊?”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石洞之中一旁的,听得吴法暗暗吃了一惊。 接著,就见石洞一侧的石头后面,一个黑暗的角落中,缓缓地走出来了四道人影,为首一人手中的木质酒杯,在吴法的眼中,格外的显眼! 那只酒杯,分明就是他昨晚才刚刚用过的,落木酒杯!! 然而此刻,那只酒杯,却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的! 吴法微微苦笑,他昨晚还拿著这酒杯暗算了对方,没想到这么快,对方也拿著这支酒杯,暗算了自己。 这还真是如同对方所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辰御天看著吴法微微一笑,他手中的那只落木酒杯,的確就是吴法昨晚用过的那一只,不过,这酒杯,是昨晚战斗之后衙役们在前院发现的。 而他,也正是在看到了这只酒杯之后,才想到了今日的行动计划。 “吴帮主,我们又见面了……”辰御天端著酒杯,冲吴法微微一笑。 吴法见此,冷笑一声,“辰大人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確实高明,不过,大人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吴某就会束手就擒了吧?” 辰御天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就见吴法冷冷一笑,对玄曦身旁的几名乌衣铺帮眾下令,“给我杀了那个妮子!” 玄曦身旁的几名乌衣铺帮眾闻言,纷纷举起手中的刀,衝著玄曦劈头盖脸地砍去。虽然他们的內力也被封印,但玄曦此刻被绑著,哪怕就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也能轻易一刀將其斩杀! 玄曦面色一下子更加苍白起来! 但奇怪的是,辰御天看著那几把明晃晃的刀,居然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表情变化都没有一丝。 这让吴法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就在这一丝不祥的预感升起的同时,一名帮眾的刀猛然在空中一变,將其余向玄曦落下来的刀,尽数挡开。 隨即,他刀招再变,从上之下,一刀,將玄曦身上的绳子尽数斩断! 吴法和玄曦都怔怔的看著那名帮眾,完全想不到他为何会如此。 只见那人在斩断玄曦身上的绳子之后,冲吴法微微一笑,隨即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一张让吴法和玄曦极为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分明就是武动天的脸!! “武兄,居然是你?”玄曦惊呼,旋即一下子扑倒了辰御天怀中。 “呜呜……师兄啊,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玄曦在辰御天怀中哭的梨花带雨,一副受了委屈求安慰的样子。 辰御天颇为无语的摸了摸她的头,“乖,咱们先说正事,一会儿再撒娇,行吗?” 玄曦毫无公主形象,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一脸杀气的转头看向吴法和老管家。 “哼……你们两个,居然还想废掉本公主的武功,还想让本公主留在你们那什么鬼帮里泄火……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啊!现在,本公主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得罪我的后果!神羽锋,现!” 玄曦说完,石洞中猛然传来一阵机括响动的声音,接著,所有人便是骇然地发现,石洞四壁之上,出现了一排排闪亮的寒芒,如星辰一般闪烁。 那,分明就是无数的闪著寒芒的锋利箭矢! “这是……”辰御天有些疑惑。 “这就是这个石洞之中无数机关之中的一种,神羽锋!”玄曦得意地说道。 “我知道这是机关,我是想问,这石洞里不是没有机关的么?”辰御天道。 玄曦笑道:“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机关,我的血刚刚滴在那个入口机关的时候,我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我可以操控里面的所有机关,只是刚才我的嘴一直都被堵著,没有办法发號施令罢了。” 听罢,辰御天方才明白,原来,太祖当年並非是失算啊,他不仅想到了后人被胁迫的可能,更是想到了让后人来操控此地机关,以摆脱被胁迫的命运! 这,恐怕才是为何只有皇室中人才能进入这里的真正原因! 並非是不能有其他血脉的人进入,而是,只有皇室血脉中人,才能活著离开这里。因为他们可以操控此地机关,也就是说,哪怕他们被其他人胁迫进入,但只要一进入这里,他们便可操纵机关杀掉其他人。 这,恐怕才是当初太祖的设想。 辰御天看了看四周,脸上猛然露出一丝微笑,“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接下来,便由本县,將此案的所有真相,一一揭开吧……” 他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辰兄,难道……你已经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了?”雪天寒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辰御天微微点头。 “是谁?”眾人都是惊讶的看著辰御天。 “这个,本县稍候自会揭晓,现在,先让我们分析一下发生在献王府中的惨剧吧……”辰御天说著,看了看老管家。 “那个造成这场惨案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你吧?” 章三十八 幕后黑手! “那个造成这次惨剧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你吧?”辰御天看著老管家,缓缓说道。 眾人皆是身子一震,特別是雪天寒与霍元极,他们都是亲眼见过那场血案的,是以,方才在见到老管家的时候,都是大吃了一惊。 不过,本应死去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这一点本来就比较奇怪了不是吗? 所以,二人对辰御天的这番推测,倒也不是很意外。 老管家微微有些吃惊的看著辰御天,他的这个表情,从辰御天出现之后,便一直凝滯在了脸上。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也能找到这里! 毕竟,照理来说,没有藏宝之地地图的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但,老管家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辰御天一行人之中,居然有人能够过目不忘,凭著自己的记忆將地图毫无差错的画下来,从而使得辰御天他们来到了此地,並且恰好撞见了他这个“已死之人”。 他的出现本就蹊蹺,因此,此刻无论辰御天说什么,他都不能开口反驳。 所以他决定三缄其口。 辰御天看了看老管家,又瞧了一眼其身后的吴法卓林等人,缓缓开口:“我一直都觉得有些奇怪,当日,凶手到底是如何无声无息的闯进守卫森严的献王府的?又是如何进入书房,无声无息的杀死了老献王?” “毕竟,案发之后,我有很仔细的检查过现场的门窗,那里没有一丝被撬开的痕跡,很显然,凶手应该並非撬开门窗走进现场,而是光明正大的从房门进入,那么,凶手势必就是老献王极为熟识之人!否则,他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就让其进了书房!!” “还有一点,就是凶手用来製造密室手法,我一直都觉得那个手法实在太过简单,简直就像是在告诉我们,凶手是从外面闯进来的。这一点,让我一直都很奇怪。” “直到吴法假扮的吴亮遭到刺杀的那晚,我得到了一点启示……”辰御天看了看吴法,“其实,当日凶手一直以来都没有离开过现场,至於那些製造密室所留下的痕跡,只不过是凶手藉以掩人耳目而故布疑阵罢了。” 听到这里,雪天寒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痕跡是凶手为了混淆我们的调查方向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凶手是从外面闯进来的对吧?“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老管家,“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躺在现场的里的一具『尸体』。以受害者的方式来隱藏自己凶手的身份,真是高明!” “可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老管家依旧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听完辰御天和雪天寒二人的解释,霍元极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確实可以解释当日发现的很多疑点,但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霍兄你是想问杀人动机吧?”辰御天道。 霍元极点了点头,“他是王府的管家,只是一个僕从,而老献王却是王府的主人,一个僕从,为何会作出这种弒主之事?” 辰御天笑了笑道,“霍兄,老献王是王府的主人,但,却並非唯一的主人,如果,当一个主人命令僕从杀掉另一个主人的时候,这个僕从,他又会怎么做呢?” 霍元极以及身后的公孙、武动天等人听完这话,皆是大吃一惊。 “大人,你的意思是……”公孙有些难以置信地迟疑道。 “不错,我想,他之所以会杀老献王,应该都是献王叶弘所指使的吧!而献王叶弘,应该,也就是本案的幕后黑手了。” 辰御天再度口出惊言!! “什么?!” 所有人都是都是震惊无比,尤其是吴法,他的脸上除了浓浓的震惊之色外,明显的还有这一丝慌乱。 老管家的面色虽然依旧如常,但,辰御天还是从其目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隱晦的震惊之色。 看到二人的反应,辰御天就知道自己的推论,绝对没有错。 玄曦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辰御天,又用颇为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老管家,缓缓开口:“师……御天,你说他杀掉献王爷爷是叶弘的指使,能確定吗?” 辰御天看了看吴法和一旁的老管家,说道:“本来还只是在怀疑,但是,直到我刚才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才终於確定了。献王叶弘,便是此案的幕后黑手,也是那神秘的江淮盟主!从献王府的血案开始,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阴谋!!” 玄曦无奈的微微嘆了口气,眼中依旧有著一抹难以置信之色闪过。 虽然她依旧很难相信辰御天的推论,但,王府老管家和乌衣铺帮主站在一起,的確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她,不得不信!! “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別的证据!!”辰御天忽然笑了。 就在他笑容浮现的同时,一道人影,忽然从洞口方向缓缓走了进来。 眾人纷纷將目光望了过去,旋即,公孙等人眼中便是闪烁出一丝惊喜来。 “凌姑娘,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从明剑峰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凌妙音。 “其实,昨天晚上你们走后不久,凌姑娘便回来了,只是,我为了今天的计划,並没有立刻告诉你们。”辰御天缓缓开口。 雪天寒看了看凌妙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谭晶信中的『那个人』是谁了?” 凌妙音点了点头,“我回去询问了一下我师父,他告诉我,当年那人自称姓叶,单名一个弘字。” “叶弘?!”霍元极惊疑道,“那不正是献王的名字吗?” 辰御天点了点头。 “难道……当年欺骗谭晶感情的那个人就是叶弘?”武动天也是半惊半疑道。 “我一开始得到凌姑娘的传书也很惊讶,不过当我想到江淮盟之后,便请凌姑娘去了一趟江淮地区,结果,收穫颇为意外。”辰御天看了一眼凌妙音。 凌妙音当即接口道:“我在江淮地区多方打听,最终从一个江淮盟门人口中得知,他们的盟主夫人,便是谭晶!!” “能確定吗?”公孙问。 “我让他看了谭晶师姐的画像,他很確定的告诉我,那就是他们的盟主夫人,他还很小心的告诉我,盟主夫妇行踪一向神秘,他也是再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才见到了夫人的真容,那副美丽的容顏让他至生难忘,所以绝不会看错。” 武动天点了点头,谭晶在假扮梅香的时候虽然很不起眼,不过那是易容之后的样子,她死后尸体被运到衙门勘验,眾人都是见过其真容,的確称得上是天姿国色。这个江淮盟门人应该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献王叶弘,基本可以肯定就是江淮盟主了?”他道。 “不错,大家別忘了,江淮七帮本来就是前朝余孽建立的。”辰御天开口提醒。 眾人瞭然,点了点头。 江淮七帮,本就是前朝余孽建立,而献王,其实便是前朝天子所封的王位,献王叶弘,追根溯源,其实也属於前朝余孽,而且,还是前朝的皇族后人!! 如此说来,他成为江淮盟盟主,从某一方面来说,倒也算是理所当然。 “如此说来,那王府血案,岂不就成了叶弘自导自演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但,他为何要杀死献王爷爷,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玄曦难以置信地开口,她还是很难相信,叶弘居然会指使老管家杀死老献王。 “或许是因为老献王並不同意他復兴前朝的计划吧!”辰御天缓缓地嘆了口气。 玄曦惊讶,不解的看著他。 辰御天缓缓一笑,“他既然是前朝天子的后人,图谋太祖留下的护国宝藏,除了想要復兴前朝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目的需要如此数量庞大的財宝和兵器。” “也就是说,他,想要谋反?是吗?”雪天寒淡淡道。 章三十九 阴谋 辰御天点了点头,“没错,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武动天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说从献王府血案开始,一切都是叶弘的阴谋,此话何解?” 辰御天想了想,对眾人道:“其实。献王府血案,就是一个把我、雪兄和霍兄三人捲入这个阴谋的开始……” 辰御天开始给眾人解释,而隨著他的解释,眾人也渐渐明白了整个案子真正的来龙去脉。 从献王府发生血案开始,一切,都是叶弘为了得到护国宝藏而设下的阴谋。 盗走辰御天、霍元极和雪天寒三人带来的虎画寿礼,是为了霍元极和雪天寒这一对在江湖中风头正劲的年轻人捲入此次的事件,让他们为了寻找各自的寿礼不得不去调查陵水县发生的虎画杀人案。从而藉助他们的智慧,破解五虎图之谜。 而命令卓林假装被玄曦抓住,目的也和辰御天之前分析的差不多,一方面正是为了將他们的得到五虎图顺理成章的送到辰御天等人的手中,好借他们之手破解五虎图之谜。 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卓林在狱中与邪影等人里应外合,伺机绑架玄曦这位拥有皇室嫡系血脉,当朝唯一的公主。当然,夺取地图也是。 也就是说,无论在献王府血案,还是之后在陵水县发生的一切,其实全部都是叶弘自导自演的戏。 至於尹水河畔的那场追杀,也不过是想让这些戏看起来更加真实一点,不会引人怀疑罢了。 事实上,整个事態的大致发展,的確都如叶弘所计划的一样,唯一出乎其预料的,恐怕便是武动天的出现和谭晶的暴露。 武动天的出现,令得他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开始进行,而谭晶的暴露,更是令得他不得不亲自去解决这一颗弃子,否则,他的全盘计划都將崩溃。 不得不说,叶弘一直都隱藏得极好。 直到护国宝藏的地图和打开这藏宝之地的钥匙全部落入其手中,护国宝藏唾手可得的时候,叶弘,才终於不再像之前那样隱藏自己,於是,他派出了本来“已死”的老管家,亲自前去收取护国宝藏。 但,叶弘却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疏忽,让他的全盘计划,完全被辰御天洞穿! 此刻,老管家和吴法听著辰御天的推论,皆是默默无语。 毕竟他们都已经被抓了个正著,如果开口进行辩解,恐怕不仅不能替自己洗清嫌疑,而且还会有欲盖弥彰之嫌。 而且,他们也不能辩解! 静静地说完自己的推论,辰御天看了看一旁依旧一言不发的老管家,微微一笑,“我说得没有错吧?” 老管家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最后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辰御天又笑了笑,对他说道:“离开此地之后,我便会去拜见一下王爷的。” 老管家冷哼一声。 辰御天不再理会他,而是衝著洞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来人吶!“ 眾人都奇怪,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带衙役,辰御天这是喊哪里的人呢? 一念至此,就见从洞口方向呼啦啦的进来一大帮衙役,为首的一个一见辰御天,便是一脸恭敬地道:“大人!” 辰御天微微点头,“將这些人全部押回大牢,听候审判。” 没有了內力的吴法、卓林等人,自然不可能是辰御天等人的对手,很快,便被一大队衙役们全部抓了起来,一个个绑著押往县衙门。 护国宝藏自然尽数落入了官府手中,不日便可移交京城。 吴法等人落网之后,辰御天带著雪天寒、霍元极等人走了一趟献王府,想要把此案的幕后黑手戳穿,抓进大牢。 然而,当他们到达献王府的时候,那里,早就已经成了一座空府。 叶弘不知所踪,就想试试人间蒸发了一样。 甚至,献王府里的一大帮丫鬟家丁也不见一个,偌大的献王府,一下子人去府空,只剩下一栋完全空了的府邸。 眾人扑了个空,悻悻回到衙门。 “可恶啊,没想到叶弘这傢伙跑的这么快?”武动天坐在县衙大堂的椅子上,气得直咬牙,“他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不知道,不过他的动作还真是快。”辰御天摇头。 他们捉到吴法等人没有多长时间就去了献王府,可对方居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偌大一个献王府变成了一座空府,这动作,实在是有够快的。 不过,诺大一座献王府,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內空到一人不剩,应该也不是很简单吧,看来对方应该是从一开始便有意识地要进行跑路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昨晚的那个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邪影?”霍元极猜测道。 眾人皱眉,那邪影的武功极高,目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他,而且神秘无比,来去无踪,若真是他提前告知叶弘消息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公孙走了进来。开口,“大家,有新发现。” 眾人都以为他在尸体上有了新发现,但,公孙却带著大家来到了存放刚刚搬回护国宝藏的库房之中。 公孙走到其中一口木箱子前面,摸了摸,隨即拦腰將其打开,就见打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夹层。 眾人挑眉,惊讶,居然还有夹层? 就见这夹层之中,只有一个一尺来长的凹槽,呈长方形,看形状,就好像是一本书的大小一般。 “这是我刚昂无意间发现的,这里面原本应该是放了一本书的样子……”公孙皱眉,“而且,看上面的灰尘,这本书被拿走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不超过一天,这些宝藏我们拿回来还不到半天时间,难道……实在石洞的时候丟的?”武动天疑惑。 “会不会是吴法他们提前拿走了?”雪天寒道。 “不会。”公孙摇头,“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而且在石洞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碰到护国宝藏,就已经中了落木奇香。” 雪天寒点了点头。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应该是谁拿走了它?而是,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辰御天忽然开口道。 眾人看他,疑惑不解。 “其实,我一直在想,有了財宝、兵器、粮食,就真的能打造出一支护国的军队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精兵悍將,也不是每支军队,都称得上是虎狼之师。”辰御天缓缓说道,“即便物质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军队本身或者士兵本身有问题的话,也不能称得上是虎狼之师吧?” 雪天寒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护国宝藏之中,会不会有某样东西,是可以让人成为精兵悍將的?” 听罢,霍元极与雪天寒忽然面色大变。 的確,在太祖的所有传说之中,的確是有这么一样东西,而且,他也极有可能將那样东西,留在护国宝藏之中。 最重要的是,那样东西,如果没有猜错,就应该是一本书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那样东西?” 二人双双皱了皱眉头,如果丟的真的是那样东西,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光是朝廷,哪怕是江湖,都恐怕將面临一场浩劫…… …… …… 豪华的船舱之中 一身黑袍蔽体的邪影恭敬地跪在一个华服中年人的面前,手中捧著一本极为古旧的泛黄书籍。 书的封面上,赫然写著两个小字: 异变! 华服中年人结果古书,笑了。 “辛苦你了……” 一束阳光照进船舱,射在华服中年人的脸上,將他的面容,照耀的清晰可见。 此人,赫然便是…… 献王! 叶弘! 章四十 分別(本案终章) 陵水县衙门,公堂之上, 辰御天一身官袍,正襟危坐於大堂之上,满脸凝重与严肃的表情。 下方,公孙坐在主簿之位,而霍元极等眾人则被安置在一边旁听。 就见几个人挨个坐在公堂的一侧,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堂上的辰御天。 辰御天一脸无奈。 玄曦等人在看什么?自然是在看穿著官服的辰御天。 说起来,辰御天自从上任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升堂问案,自然,官服也是头一回穿。 只见他穿著青绿色的县令官服,坐在堂上一脸严肃的模样,倒还真有了几分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形象,只是……他的年纪实在是年轻了些。 “啪……”只见辰御天一拍惊堂木,“升堂!” “威武……”三班衙役拄著杀威棍同时高呼。 辰御天再拍惊堂木,“带人犯!” 三个人影很快被押上堂来,雪天寒看著此三人,微微嘆了口气。他们正是此案被抓到的三个犯人,吴法、卓林和老管家。 三人此刻都已经被公孙用银针封了周身窍穴,吴法运转半分內力,与普通人无异。 他们跪在公堂上,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辰御天已经把叶弘失踪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三人听完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估计是知道自己成了弃子,所以有些失望的吧……”霍元极看了看三人,暗暗说。 雪天寒微微瞧了一眼辰御天。 估计他也就是因为知道三人会变成如此模样,才会故意告诉他们叶弘失踪的消息吧。 辰御天看了看三人,微微一笑,“你们,都打算招了吧?” 三人苦笑著点了点头。都被当成弃子处理了,干嘛还要替那个人保守秘密?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速速招来吧。”辰御天话落,让三人招供。 三人便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切都和辰御天推断的一样。 王府血案,的確是叶弘主使,原因是因为老献王不同意叶弘復兴前朝的计划。 盗走辰御天三人带来的寿礼,並且故意留下破绽,原因也的確如辰御天推断的一样,是为了引雪天寒和霍元极插手调查虎画杀人案。 尹水河畔的截杀,据老管家所说,也是叶弘命令铁云做的,目的是为了测试辰御天他们,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破解五虎图之谜。 至於发生在陵水县的所有命案,也都是叶弘指使他们做下的。 叶弘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当年的五侍卫的后人隱居在陵水县附近,只不过,他知道的只有三家,另外两家因为搬迁的缘故,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两家去了哪里。 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標中,並没有陆风和马志云夫妇。 直到在县衙臥底的王通传回消息,说县令陆风也收藏著一幅虎图,看著很像五虎图中的一幅。 於是,陆风也上了叶弘的杀人名单。 此后,因为从贾政那里偷来的虎画是假的,叶弘便將目標转向了最后拥有五虎图之一的吴亮。 谁知吴亮被杀並且由吴法假扮之后,马志云居然亲自找上了门。 他问吴亮前天交给他的那副虎画到底是什么?他好像在自己妻子的嫁妆里,也见过一幅有著相同印记的虎画? 就这么的,叶弘知道了最后两幅五虎图的下落,於是便发生了马志云夫妇遇害的惨案。 之后吴法假扮吴亮告诉眾人五虎图与护国宝藏之谜,以及卓林假装被玄曦抓住之事,也都是叶弘命令他们做的,目的和辰御天想的一样,就是为了藉助辰御天等人的智慧,破解五虎图之谜,然后他们再暗中抢夺,得到破解出来的地图…… 三人说完之后,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问道:“谭晶呢?她又是被谁杀死的?” 吴法想了想,道:“似乎是叶弘亲自动的手,因为那天晚上他曾经来见过我。” “哦?”辰御天惊讶,“详细说来。” 吴法说,谭晶被杀了之后的那个夜晚,叶弘来找过他,告诉他谭晶已经成了弃子,要他再安排一个杀手,演最后一场戏。 辰御天知道,这最后一场戏就是刺杀吴亮的那场自编自演的事件,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之后的一连串事件的发生,可以说是本案后期的导火索。 结合三人的口供,加上自己的推断,辰御天此刻已然明白了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 这个案子,可以说已经真正的水落石出了。 辰御天命三人在各自的口供上画了押,將三人重新打回牢房,择日听候审判。 之后,辰大人很帅气的一拍惊堂木,“退堂!” “威武……”三班衙役再呼,辰御天和霍元极眾人纷纷离开了公堂。 …… …… “辰兄,我们准备要走了。” 退了堂,雪天寒与霍元极便是对辰御天说道。 “这么急?” 辰御天和玄曦都是微微惊讶,虽然他们早就想到案子一破眾人肯定要分离,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早,这才刚刚结案,就要离开了? “我师父貌似被某人气著了,飞鸽传书过来叫我赶紧回去闭关,还说突破不了那一步,就別出来给他丟人现眼了。” 霍元极微微苦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凌妙音。 辰御天无奈苦笑。 这事说来也奇怪,凌妙音回去找她师父查了点东西,回来以后居然被所有人发现,她的居然內力达到了罡气离体的境界。 更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剑圣有意宣传,几乎就在一天之內,所有的武林圣者都知道了此事。 於是乎,一大帮武林至尊们炸毛了,纷纷召集各自在外行走江湖的传人回去闭关,总不能被剑圣家的那个小丫头独占风头不是? 辰御天倒是没有收到龙尊的任何传书,不过以自家师父的身份,估计会派另一样东西东西召集他回去吧! “你们现在就走,我还打算请大家再吃个饭呢!!”辰御天看著眾人。 一听到吃饭,霍元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吃饭,好啊!我们就去城东那家万福楼吃佛跳墙吧,那家的佛跳墙可以说是整个县城里最好吃的了。” 辰御天一脸惊讶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这个傢伙的底细,听了他的这番话,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生长在这里的本地人了吧?他什么时候对陵水县的饭馆酒楼这么了解了? 玄曦无语地扯了扯辰御天的衣角。 “御天,你还没发现吧?霍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这几天你们在查案子的时候,我和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县城的饭馆酒楼,他甚至还给这里的酒楼排了个顺序。” 辰御天嘴角抽了抽。 “不止如此,他每去一个地方,最熟悉的一定是到达每一个饭馆酒楼的路……”雪天寒在一旁补刀。 辰御天看了看两只眼睛闪亮的霍元极,又看了看雪天寒,无语苦笑。 一个有洁癖,一个是吃货,这两位目前在江湖中风头最劲圣者传人,似乎……都和传闻之中,有些不同啊…… …… …… 应霍元极的推荐,眾人来到城东的万福楼吃佛跳墙。 值得一提的是,霍元极作为一名吃货绝对是非常正宗的,这家的佛跳墙確实非常好吃,就连一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玄曦都是吃的讚不绝口! 吃完了“散伙饭”,眾人就此告別,分道扬鑣。 雪天寒、霍元极和武动天回各自的师父那里闭关,凌妙音也要回明剑峰去巩固境界…… 陵水县只剩下辰御天、玄曦和公孙三人。 半个月后,护国宝藏正式移交京城,同时,吴法三人因为作恶多端,残害多条认命,而被判处秋后处决。 同时,辰御天也等来了自己等待的东西。 一封来自京城的圣旨! …… …… 第一卷虎画奇案到此就算正式结束了,明天开始第二个案子,鬼庙天罚案! 章一 鬼庙 “好无聊啊!” 玄曦坐在马车中,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一旁,辰御天无奈的看著她,这都是她今天打得第几个哈欠了?五十个?还是五十五个? “你要是实在觉得无聊,不如去找公孙坐坐吧……”辰御天提议。 玄曦缓缓回过头,大大的给了辰御天一个鄙夷的眼神,“不要,我才不要和书呆子兼药痴待在一起……” 辰御天无奈苦笑,掀起车窗的窗帘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那辆马车。 公孙,就坐在那辆马车里面。 马车中,除了公孙一人之外,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药材,公孙就埋在这一堆药材和书之中,埋头苦读一本医圣留给他的医书。 的確不负书呆和药痴之名! 辰御天看著马车笑了笑,脑中不由回想起半个月前的事情。 虎画奇案结案之后不久,护国宝藏正式移交京城,隨前来验收的官员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份来自京城的圣旨。 圣旨是给辰御天的,內容是叫他即刻启程,回京述职。 虽说,圣旨是皇上亲自擬旨下发,但辰御天知道,这份圣旨,实际上就是师父龙尊著急自己回去的命令。 毕竟,以他帝师的身份,叫皇上擬一份这样的圣旨,自然是非常的容易。 於是,辰御天带著玄曦和公孙,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玄曦在得知要回京之后,就一直很是闷闷不乐。 也是,一旦回京,她势必又要回到自小长大的皇宫,不能隨便跑出来玩了。 自小便生长在皇宫里的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出过宫门,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宫,结果还没有在外面玩够呢,居然就又要回去了。这种事情,换了谁也都会如此。 尤其是隨著一行人离京城越来越近,玄曦就越是不高兴。 辰御天摸著下巴,正盘算著回京之后要不要经常带著这妮子到外面转一转,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了起来。 “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就在原地休息?” 帘子外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辰御天皱了皱眉,將头探出去,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坐在马车的驾驶位上,正看著自己。 这马车夫,是辰御天从陵水县的马车行雇的,姓林,听说干这一行已经有十多年了,走南闯北的去过不少地方,把式很好。 辰御天探出头看了看天色,就见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不见一丝阳光,沉闷的令人窒息。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这附近可有什么村庄?” 辰御天看了看林姓马车夫,问道。 “没有。”马车夫摇了摇头,“此处接近白山县,方圆十里之內全部都是荒山野岭,没有什么人烟。” 辰御天皱了皱眉,“那,距离白山县还有多远的距离?能不能在天黑以后到达?” 马车夫继续摇头,“不可能的,白山县在十里以外,以我们的速度,是绝对不可能在天黑之前的。” 辰御天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从现在开始全速前进,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能够落脚的地方。看著天色,晚上怕是要下雨。” 马车夫点了点头,继续驾车,全速前进。 后面的马车也跟著全速前进。 两辆马车飞驰在大道之上,扬起一片尘埃。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就在此时,马车的前方,在浓重的夜幕之中,隱隱约约出现了一幢建筑的影子。 “大人,前面似乎有一间房子,我们就在那里落脚吧。” 马车夫说完,接著马车便是朝那建筑影子疾驰而去。 眼前的建筑影子越来越清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庙。 但,就在看清那座庙的同时,马车夫的脸色豁然大变!!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是一把拉住了手中的韁绳,拉著马车的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希聿聿……” 马车里的辰御天和玄曦就感觉一阵天摇地动,待马车停下以后,赶紧下车。 “发生了什么事?”辰御天看著惊恐之色未消的马车夫,问道。 马车夫后怕的指了指前面。 辰御天顺著其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微微皱眉。 此处离那庙宇已经不远,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能清晰的看清楚那庙宇的样子。 但辰御天在看到那庙宇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一阵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庙,的確非常诡异。 一般的庙宇,大都採用红砖白瓦搭建,但这座庙,其搭建所用的砖瓦,居然全部统一的呈现出一片黑色。 这,是一座完全由黑砖黑瓦搭建起来的庙! 但,令人更奇怪的是,这座庙的两扇庙门很明显的故意被人涂成了白色,在夜色之中极为显眼。 此外,这座庙的牌匾没有一个字这一点,也很令人在意。 黑色的庙宇,白色的大门,再加上无字的牌匾,这座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极为诡异。 尤其是此刻的情景,月亮被乌云笼罩,不见一丝光亮,周围更有寒冷的夜风时不时吹过,呼呼作响。 此情此景之下,再看到眼前这座诡异的庙宇,总会让人联想到某些不乾净的东西。 玄曦看著眼前的诡异庙宇,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不住地颤抖,“师兄,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啊?” 辰御天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更加浓重,更是时不时响起一两声沉闷至极的雷声,显然是要下雨了。 “看这样子就快下雨了,现在再去找別的落脚点肯定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了。”辰御天无奈开口。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太想在这间庙里过夜。可惜,这都是天意…… “好了,大家都把东西整理一下,咱们进去吧。”辰御天看了看一旁停著的两辆马车,吩咐了一句,旋即带著还有些害怕的玄曦和完全无所谓的公孙走进了庙里。 两个车夫稍稍收拾了一下马车,也走了进去。 “轰隆隆……” 不多时,天空之中突然雷声大作。伴隨的雷声的响起,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將漆黑夜色下的漆黑庙宇,照亮了一霎!! 雨,来了! 它来的很突然。 初时,只是濛濛细雨,但片刻之后,便是化作了狂风暴雨! 猛烈的风,捲动著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暴雨,落在这大地上,房顶上,敲打在门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整片天地,剎那间,成为了雨的世界!! 庙里,玄曦听著外面逐渐大起来的雨声,不由得撅起了小嘴。 “这雨真是討厌,这下我们可彻底得在这座鬼庙里过夜了……” 周围人听了都是深有同感的微微点头。 如果不是这雨,就算是要他们夜里赶路去白山县,也比在这里过夜强。 辰御天微微一笑,看了看一旁的公孙,“公孙先生,你怎么看?” 公孙看了看辰御天,微微一笑,“大人,学生在这庙里,发现三点可疑。” “哦?说来听听。” 公孙微微一笑,旋即伸出了一根手指,“其一,此庙的样子与一般庙宇不同,而且是用黑砖黑瓦搭建而成,其门又呈白色,牌匾上无字,很显然,应该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故意这么做的。” 辰御天微微点头。这一点,几乎所有看到此庙的人,都能发现。 公孙继续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此庙的砖瓦都还较新,应该是在最近建成的,可是刚刚我却在门口那边,发现庙门的门閂已经极为老旧,这一点很奇怪。” 接著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庙宇,无论香火是否鼎盛,无论建成时间是否长短,只要是庙宇,里面应该都有供奉神佛而留下的香火气息,可是学生刚才已经细细检查过了,此庙之中,没有丁点儿的香火气息!” 公孙说道这里,外面突然间有一道闪亮的电光从天而降,紧接著,轰隆隆的沉闷雷声骤然响起。 那闪电从天而降,將这漆黑一片的小庙,照亮了一霎! “啊……” 紧接著,玄曦的尖叫声响起! 章二 雕塑 一道电光剎那闪过,接著玄曦突然尖叫了一声。 眾人都被她嚇了一跳,辰御天和公孙连忙跑到玄曦身边,问道:“公主,怎么了?” 就见玄曦满面惊恐地指著前方,“那……那里……” 辰御天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玄曦的前方,似乎是竖立著一件什么东西,只不过周围光线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公孙从怀里取出一根火摺子,点亮,一簇火苗突然出现在这黑暗的空间,带来一片光亮。 接著这一片光亮,眾人都看清了让玄曦发出尖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不过,在看清楚的那一刻,两个马车夫也是禁不住色变振恐起来。 “这,这是什么啊?” 两个马车夫同时惊呼,双目瞳孔骤缩,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辰御天和公孙二人也是微微皱眉。 就见,在眾人前方,竖立著一座泥塑雕像。 和普通庙宇的雕像不同,这座雕像,塑造的不是什么济世救人的佛陀菩萨,而是一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青面小鬼。 这小鬼及其凶恶,更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在这小鬼的对面,还有著一个女子塑像,女子手足都被巨大的铁链绑著,俏脸上的神色几乎扭曲,看著很是嚇人。 玄曦恐怕就是在闪电造成的那一霎光亮之中看到了这张扭曲的面孔,所以才会尖叫起来。 辰御天摇摇头,继续向女子塑像的身体部位看去。 女子塑像的身上,密布著蛛网一般的刀痕,而那小鬼的右手,若仔细去看,赫然发现握著一把长约一尺的剔骨尖刀,正在女子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刀痕。 这,简直就如同凌迟一般!! 辰御天皱了皱眉,目光无意识的下移,忽然,他神色一动,那下面,似乎是有什么字的样子。 “公孙先生,火把给我。” 辰御天从公孙手中拿走火摺子,向塑像的下方照去。 就见在火苗的照耀下,在雕像几乎是小鬼腰部的位置,写著两行红色的小字。 “女子不贞不伦,当受凌迟之刑!! 这些字跡,呈现暗红之色,在火苗的掩映下,就如同血跡一般。 辰御天伸手摸了摸那些字跡,放到鼻子边微微闻了一下,皱眉。 虽然已经干了很久了,但,依旧有著很浓重的血腥味!! 这些字,分明就是用血书写成的。 可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血字呢? “女子不贞不伦,当受凌迟之刑……这,这些是什么啊?” 两个马车夫惊呼,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 公孙显然也发现了塑像之上的字跡乃鲜血书写,於是低声问辰御天,“大人,该怎么办?这情况看来很不同寻常啊?” 辰御天微微点头,想了想,“先不要告诉他们那些字是鲜血书写,然后找找看,这庙里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雕像。” 话未说完,就见两个马车夫又叫了起来。 “妈呀,这儿也有?!” 公孙挑了挑眉,看辰御天。 辰御天皱眉,就见两个马车夫面色惨白的拿著一根火摺子,惊恐至极地往后退。 借著火摺子的光,辰御天看到他们的面前也有一座类似的青皮小鬼塑像,正拿著一把巨大的砍刀,將一个將军打扮的人,一刀斩首!! 辰御天看了看那雕像,又看了公孙一眼。 公孙微微点头,旋即又拿出一根火摺子,向一旁走去。 辰御天也拿著火摺子,走向那两个车夫新发现的雕像。 果不其然,这个塑像的下面也有两行血字。 “將军穷兵黷武,当受斩首之刑!!” 辰御天看了看那行小字,接著朝其他角落走去。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座小鬼塑像。 这回是一个书生打扮的老者,被青皮小鬼拿刀拦腰斩成了两段。 塑像下面依旧还有两行血字。 “酸儒误人子弟,当受腰斩之刑!!” 辰御天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这里的每一座雕塑似乎都在表示著一种刑罚,可问题是,这些塑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庙中? 这座庙,到底又是何人所建? 便在此时,公孙的声音从来另一边传来。 “大人,这里也有一座。” 眾人的目光,顺著他的声音望了过去,就见他的面前,也有一座小鬼雕塑。 辰御天看向那边,这一次是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被小鬼挖去了两只眼珠,两个空洞的眼眶满是鲜血,看起来十分嚇人。 “贪官污吏受贿,当受挖眼之刑!!” 公孙缓缓地念出了塑像上的血字。 辰御天面色凝重,又一种刑罚…… “啊——这里还有一个……” 玄曦的叫声再度响起,她又发现了一座小鬼塑像。 辰御天目光望去,就见这次是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手足依然被铁链绑著,其右侧的胸口,更是有著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而他前面的小鬼,一只手握著和之前见过的一样的剔骨尖刀,而另一手,则赫然,握著一颗心臟!! 公孙也是大皱眉头,这次又是挖心了么? “商人黑心失信,当受挖心之刑!!”玄曦念出了塑像之上的字,皱眉,“凌迟,斩首,腰斩,挖眼,挖心……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真是嚇死人了……” 一旁辰御天也是皱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 …… 雨,越下越大!! 暴雨,瀰漫了天地,封锁了山河,使得这片天地,完全成为了一片雨的世界!! 狂风卷集著乌云,肆虐在这片天地之间,笼罩了整片夜空,使得这夜空之中,不见一丝星月。 轰隆!! 一声闷雷猛然响起,电光划过天际,给这片浓郁夜色笼罩之下的天地,带来了剎那光亮!! 轰隆!轰隆…… 又是两声闷雷响起,电光连闪,隨著这雷鸣的接连出现,大雨,也显得更为急促了。 在一片被暴雨冲刷的泥泞的大道旁,竖立著几株高大的古树。 雷霆闪耀而过,照亮天地一剎的同时,隱隱约约可以看见,有一道人影被悬掛在一株老树的上面。 一张几乎扭曲的面庞,在雷霆闪过的瞬间,在这片雨幕笼罩的古树之上,闪现而出!! …… …… “这些,到底是什么?” 玄曦看著周围那五座小鬼塑像,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估计今晚是別想睡了…… “这些,若是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应该是传说之中的九幽天罚!!”公孙看著五座塑像,缓缓开口。 “天罚?” 辰御天和玄曦缓缓相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发现了一抹茫然。 显然,他们谁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 “这是一个记载在古籍之上的传说了。”公孙微微一笑,“我也是偶然之间看过那本古书,才知道了这些。” “传说,人死之后,灵魂会墮入九幽之下,而在九幽之下,据说,有一座冥府。”公孙缓缓开口。 玄曦听著,神色微微一变,冥府,这名字怎么听著就不怎么好。 “冥府,传说之中,是审判灵魂功过之地,据说冥府之中有十殿之审,每一审,都会对灵魂生前所做的一切事情进行审判,每经一审,灵魂都会收到奖励或者惩罚。” 听到这里,辰御天眉头微微一皱,双目之中闪过一丝雪亮精芒,目光轻轻扫过那五座塑像。 难不成,那所谓的惩罚,便是天罚? 也就是眼前这些塑像所表达的內容? 章三 凌迟 “传说之中,在冥府,若是灵魂生前做了善事,那么便可得到奖励,或者转世为人,或者飞升九霄,但,若是灵魂生前做了恶事,那么便会受到惩罚!” “这种惩罚,因为是代天执行的关係,所以,被称之为……天罚!!” 说到这里,公孙眼中精芒一闪,旋即指了指身后的五座塑像,“传说之中,不同的恶事,在冥府之中,招致的惩罚也不尽相同……” “不尽相同?你的意思是……不同的恶事,得到的惩罚也不一样,就比如我们身后的那五座塑像?”玄曦面色苍白,看著公孙。 公孙微微点头,“这些塑像,应该是某人为了警告一些人而製造的,恐怕,就连这座庙,也是一样……” “一样?”辰御天疑惑,看公孙。 公孙笑了笑,“噢,刚才忘记说了,其实,这座庙本身,与那本古书之中记载的冥府外形,简直一模一样!!” 公孙话音一落,外面忽然有一道惊雷响起,闪电划过夜空,將庙里每个人的脸都照的雪亮。 沉闷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辰御天的心中! “公孙先生,你是说,这座鬼庙,与那本记载了冥府传说的古书中的冥府外形一样?” 辰御天有些凝重的看著公孙,声音显得有些严肃。 “虽然是略微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古书记载,冥府通体为黑色,只有两扇大门为白色,而且大人,你看那里……“说著,公孙一指庙宇的正上方。 辰御天顺著他的指向看去,就见在正对庙门的那尊腰斩塑像的正上方,似乎有著一块牌匾的存在。 牌匾不大,上面同样有著三个血红的大字,借著昏暗的火光,勉强可以看见上面的字跡。 “秦……殿……” 辰御天念出了那两个勉强可以看清的文字,不过因为中间的那个文字看不清,使得这两个文字念出来以后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时,外面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外面的大雨更加急促,但辰御天却无暇再去注意这些。 在刚才打雷的瞬间,他终於看清了,牌匾上中间的那个字!! 那是一个“广”字。 “秦广殿……”辰御天缓缓地念出乐牌匾上的三个血字。 “没错,大人,那传说中,冥府十殿之审的第一审第一殿,便是叫做,秦,广,殿!!”公孙眼中精芒一闪,开口说道。 辰御天的瞳孔猛然一缩!! 冥府外形的庙,天罚內容的雕塑,还有,仿照冥府十殿之名的牌匾,这一切,似乎都与冥府天罚的传说有所关联,到底,只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前者,想也知道不可能!! 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巧了? 可,如果是后者的话,到底又是什么人做的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辰御天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 外面,暴雨依然倾泻而下,如同水幕一般,遮蔽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前景,也看不清前路…… 更看不清,在距离此数里之外的大道旁,那一张,完全扭曲了的脸庞!1 …… …… 暴雨,直到凌晨时分,才慢慢的停了。 整片天地,无论山河,草木,亦或是房屋,都如同经歷一场特殊的洗礼。这洗礼,洗尽了尘埃,使得天地间的一切,都露出了它们光鲜亮丽的一面。 到处看起来,都像是新的一样!! 天边,一轮火红的朝阳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又来了。 被困在鬼庙里一夜的辰御天等人,也终於迎来了离开这座庙的时候。 他们几个人,因为发现了天罚雕塑的原因,所以几乎整整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以至於此刻,每个人几乎都是顶著一对熊猫眼走了出来。 当然,造成熊猫眼的原因,也多有不同。 辰御天与公孙是因为彻夜调查鬼庙里的诸多可疑之处,才会整夜未眠。 而玄曦,则纯粹是被嚇的睡不著。 章四 双刑 辰御天看著那具被从树上救下来的无名女尸。 公孙正在做初步的尸检。 死者看上去大约三十许岁多一点的样子,虽然身上的衣衫都被凶手用利器划得破破烂烂的了,不过,看得出来所用布料极为考究,看来,死者生前,应该是生在富贵人家。 不过,最让辰御天奇怪的是,是死者的死状。 这般死状,与昨晚在鬼庙之中见到的那座凌迟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就连死者的性別,都与天罚雕塑完全相同。 这,是巧合吗? 辰御天微微摇头,应该不可能是巧合,毕竟,凶手就连死者的手足是被铁链绑著的这个细节,都与那座天罚雕塑一模一样! 这种小细节,通常来说,那应该是最容易被忽略掉的才对。 可是凶手居然注意到了,这就表示,杀人的凶手,和在鬼庙里建造了那些天罚雕塑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 如此说来,难道,建造那些天罚雕塑甚至是那座鬼庙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或者说,那座鬼庙,其实就是一个杀人预告? 一个预告凶手杀人手法的杀人预告? 若真是如此,那座鬼庙之中,共有五座天罚雕塑,那岂不是说,那个凶手,是打算接连杀害五个人? 而且还是以天罚来杀人? 辰御天边走边想,忽然神色一动,目光看向脚下的地面。 昨夜刚刚下了一场暴雨,道路泥泞,所以无论是人还是车马走过之后,都会留下很清晰的脚印或者是车轮印。 而此时,就在辰御天走过的道路上,就清晰的留著一道脚印。 脚印很浅,而且里面还有这少许的积水。 昨夜刚刚下过雨,今早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还没有见过其他人走过这条路,所以,这些脚印应该就是昨晚下雨的时候留下的,证据就是脚印之中的少许积水。 如果是今早雨停之后留下的脚印,那么脚印之中不应该有积水才对。 这些积水,只能是在昨夜下雨之时,落入脚印之中的雨水积累而成。 所以,这些脚印,很有可能,便是凶手或者是死者留下的。 “嗯?”辰御天忽然神色一动,目光望向道路旁的密林。 在那里,距离死者悬掛不远的一处草地上,似乎有著一物,正在微微反射著从上空投射下的太阳光。 “这是……”辰御天快步走过去,就见是一根银簪,遗落在了草地上。 辰御天捡起银簪,仔细打量。 这是一根做工极为精细的银簪,银簪之上镶著一颗极为晶莹剔透的珠花,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绝不是寻常百姓人家能够拥有的东西。 辰御天看了看死者悬掛过得那棵大树,微微皱眉。 银簪掉落的地方距离死者悬掛的大树不是很远,应该就是死者掉落之物。 这时,辰御天看到原本在进行尸检的公孙站了起来。 “公孙先生,初步验尸结束了?”辰御天问。 公孙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便听辰御天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公孙看著死者的尸体,缓缓开口:“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一更时分,死因则是因颈部遭到压迫窒息而死。” “颈部压迫而窒息?这是什么死因?”一旁的玄曦很好奇的问。 公孙笑了笑,“其实就是被人捏住脖子生生掐死,或者是被人用绳子生生勒死。” “被勒死?”玄曦奇怪,看著死者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她不是被凌迟处死的吗?”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公孙摇了摇头,“不,死者看似身上有无数被利刃划伤的伤口,可是这些伤口,其实都是死者死后才弄出来的。” “死后?”玄曦奇怪。 公孙蹲下身子,指著死者身上的那些伤口,“你们看,死者身上被利刃割出了这么多的伤口,可是,这些伤口的血跡却没有丝毫溢出的跡象,哪怕偶尔有些溢出,也都是呈现凝固状態,对吧?” 辰御天与玄曦点了点头。 这一点,以二人的功力,轻易便可看出。 “这既是死后造成这些伤口的证据了。”公孙继续说道,“人活著的时候,体內的血液是流动,所以如果是死前造成的伤口,血液应该会有喷溅的现象,而且血液不会凝滯,但死后就不同了。人死之后,血液开始凝滯,这个时候造成的伤口因为血液的凝滯,不会出现喷溅,而是会凝滯在伤口附近,就像现在这样。” 辰御天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再看。”公孙又指著死者的伤口,继续,“人,生之时,利器划破的伤口会造成少许的血肉外翻,但人死之后,伤口的切口就比较平整,不会有血肉外翻。” 辰御天仔细观察死者身上的伤口。 果然,死者身上的伤口切口极为平整,而且血液凝滯,很符合公孙对死后造成的伤口的描述。 “如此说来,这些伤口,都是死者死后才弄出来的了。” “不错!”公孙微微一笑,接著將死者的颈部露了出来,辰御天与玄曦眉头皆是微微一皱。 在死者的颈部部位,很显然的有著一条绳子勒过的痕跡。 “果然,死者是被凶手用绳子等物体生生勒死的没错。”辰御天看著死者,开口。 公孙点了点头,“或者,更准確的说法,应该是先遭受了绞刑,死后又遭到凌迟!!” 辰御天和玄曦目光都是微微一闪。 公孙微微一笑,看著二人,“你们忘了吗?绞刑,不就是將人吊在绳子上勒死的么?” 二人瞭然,但,旋即都是感觉到一股愤怒之意直衝脑门。 先绞死,再凌迟,这个凶手的杀人手法,真是残忍到了令人髮指地步!! “从初步尸检中,学生能够发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还要等到我们到了陵水县进行详细的验尸之后,才能知道了。”公孙道,“不过,我想凶手应该是事先以某种理由將死者约了出来,再加以杀害的吧。” “哦?”辰御天哦了一声,“公孙先生为何如此推断?” “大人,这也是学生从死者身上发现的。” “哦?说来听听。” “大人,死者身上除了那一道致命的勒痕之外,其他部位都没有被绳子绑过的痕跡,这就表示,死者並非是被凶手强行带到这里的。如果是被凶手强行带到这里的话,她应该会奋力挣扎,那么身上,应该也会留下相应的痕跡,但是学生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死者身上没有丝毫类似的痕跡。”公孙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而且,如果你的推断成立,那么凶手,恐怕还是死者的熟人才对?否则死者不可能乖乖隨他来到这里。” “没错。”公孙点了点头,“大人刚才在现场有何发现?” 听到这话,玄曦也是將目光望向了辰御天,“是啊,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辰御天微微一笑,“说到发现,我还真有一些,我在我们还没有走过的路上,发现了一些脚印,我想,那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了。” 说著,他一指方才发现那些脚印的地方。 “此外,我还在距离死者悬掛的那棵树不远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了那根疑似死者之物的银簪。 玄曦接过银簪仔细打量,就觉得这根银簪入手极重,应该是贵重之物。 但当玄曦仔细看过那银簪之上的珠花之后,便是突然轻咦了一声。 “咦?” 章五 白凡 玄曦拿著银簪仔细打量一一番,忽然惊咦了一声。 辰御天和公孙都是同时把目光投射了过去,“怎么了?” “这银簪上面的珠花,我好像在什么什么地方见过?”玄曦眉头微蹙,有些困惑的看著手中的银簪。 “哦?真的吗?在哪?”辰御天忙问。 玄曦微微摇头,“我也记不起来了,不过这种样式的珠花並不一般,我应该还有印象……” 辰御天看了看那颗珠花,皱眉――这不就是一颗很普通的珠花吗? 公孙也是不解地盯著珠花。 似是看透了二人心中所想,玄曦微微摇头,“你们男子当然不会懂了,这珠花,无论选材还是加工,都是最上等的货色,而且啊,你们看这纹路……” 说著,玄曦指著珠花之上的细小纹路给二人看,就在二人瞪著听她解释这纹路之上的玄机时,却见她陡然愣了一下,旋即双目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 公孙和辰御天被嚇了一跳,心说公主殿下是不是因为昨晚上没睡好的关係,怎么说话一惊一乍的? “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觉得这珠花那么眼熟呢,原来是路老爷子的手笔啊!!”玄曦叫道。 公孙疑惑地看辰御天,“路老爷子,谁啊?” “京城里一个专门製作女子首饰的老人家,年纪挺大的了,不过手很巧的,做出的首饰都挺受女子们欢迎的。”玄曦解释道。 “而且,他和我师父很熟。” 辰御天补充。 “哦?”公孙惊讶,没想到一个做首饰的老人,居然和武林圣者龙尊很熟?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路老做呢?”辰御天好奇地看玄曦。 “师兄,你忘了么?路老也给我做过不少首饰,那些首饰上的珠花,都有和这一样的纹路。而且路老说过,那种纹路全天下也就他一个人会,可以称得上是他的个人代表。” 玄曦回答。 辰御天点头,“所以……死者,是京城人氏?” 玄曦点头。 公孙看不明白了,怎么通过一支银簪,就能说死者是京城人氏了? 看著公孙一头雾水的样子,辰御天微微一笑,“虽说路老製作的首饰非常受女子欢迎,不过他本人在京城还蛮低调的,知道的人並不多,能得到他製作的首饰之人,也並不多。” “可是,即便如此,又怎么能肯定死者就是京城人氏呢?” 公孙好奇。 “之所以说她是京城人氏,並非因为那颗珠花,而是因为她的衣衫。”辰御天指了指女尸。 “衣衫?”公孙更不明白了。 “公孙先生,你看她的腰带,哪里是不是有一个很特殊的结?”玄曦开口,指了指女尸的腰带部位。 公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確实,腰带上的结很特別,並非普通系法可以系出来的。 “这是京城女子间流传的一种特殊的系腰带的结法,其他地区的女子並不会,因此,就算死者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氏,也势必在京城居住多年,所以才会这种结法。”玄曦道。 “原来如此。”公孙微微点头,接著看辰御天,“大人,你方才说发现了鞋印,在哪?” “就在这边。”辰御天带著公孙来到了发现脚印的地方。 公孙看了一眼那几个鞋印,点头,“这般大小,应该不是女子的鞋印,看起来,凶手应该是个男人。” 辰御天点头,“而且,还应该是一个死者熟悉的男子!!” “看这鞋印大小,凶手的身高应该在六尺到七尺之间,体重大约是在九十斤左右,而且擅使刀法,应该学过武功。”公孙缓缓开口。 辰御天点头。 根据鞋印推算人的身高体重,这种事情,辰御天自己也能做到。 至於推断凶手擅使刀法,则是因为死者身上的刀伤整齐划一,只有学过刀法的人,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 这些都是很简单的推理。 不过,唯一的问题在於……身高在六尺到七尺之间,体重在九十斤左右的男子,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是有擅使刀法这一条,符合条件之人也还是多的数不胜数…… 在如此庞大的人海中,想要找到那个手段残忍的凶手……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 …… 白山县,县衙 县令白凡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显得很是心烦。 他这几日烦的头都快大了! 因为,他才刚刚上任不久,白山县就出了一桩杀人案!! 而且凶手的杀人手法极其残忍,令人髮指!几乎引起全县百姓的痛恨!! 最重要的是,他才刚刚上任,资歷尚浅,要是这件案子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就会在百姓心目中,失去身为父母官的威信! 这种事,绝不容许发生!! 但偏偏,凶手行凶手法虽然残忍,却极为乾净,几乎没有在现场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所以直到现在,官府都没有办法锁定凶手的身份! 这简直愁坏了白凡!! 所以,这几日,白凡只要一有时间,便去翻阅案件的卷宗,可惜这么多天过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大人,大人!”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捕头张毅急促的声音。 房里的白凡放下卷宗,皱眉,“张捕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人,有人到县衙报案,说是在城外,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什么?”白凡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 辰御天和玄曦坐在县衙大堂,仔细打量著正从外面朝这边走过来的白凡,看著看著,辰御天忽然莞尔一笑。 玄曦奇怪,看了他一眼。 便在这时,白凡和张毅走进了大堂,“是谁前来报的案啊?” 辰御天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白凡微微看了辰御天一眼,忽然一下子愣住了,“你,你不是……” “呵呵……白兄,多日不见,別来无恙啊!”辰御天笑了笑。 白凡此刻似乎也认出了辰御天,就见他笑道:“辰兄,真的是你啊!” 一旁,玄曦好奇的看了辰御天一眼,“你们,认识啊?” 辰御天微微一笑,“他是白凡,我们在科考的时候见过面,很投缘的。” 玄曦轻轻点头,忽然觉得白凡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想著想著,她终於想起来了。 白凡,就是今年文科举的探花! 而且,记得皇兄当时看过此人的文章之后,曾经慨然长嘆:“若不是刚好撞上了辰御天参加科考,今年的文状元,就非此人莫属了,可惜啊……” 能得到当今天子如此讚誉,可见此人文采非凡,也因此,玄曦才会对白凡这个名字有很深的印象。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皇兄讚誉文压一洲的白凡白探花啊!”玄曦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发现不经意间已经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辰御天也是微微皱眉。 白凡见状,连忙道:“公主谬讚了,相比辰兄,在下的文采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玄曦一开始听了还觉得有些奇怪,此人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公主了呢? 不过当她看到辰御天微微皱起眉头的神情,立刻意识到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於是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辰御天无语的看了玄曦一眼,旋即对白凡道:“白兄,敘旧的话,我们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先去发现尸体的现场吧,与我隨行的仵作公孙先生还在那边等著呢。” 白凡一听,连忙点头,“对对,还是此事要紧,那就劳烦辰兄和公主殿下带路了。” “无妨。”辰御天摆了摆手。 於是,白凡立即召集县衙的捕快和仵作,隨同辰御天与玄曦二人,共同前往发现尸体的现场。 但到了现场,便见白凡环视四周之后,低声的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这里啊?” 听到这话,辰御天与公孙几乎是第一时间將目光看向他,“白兄,你说什么?” 白凡看了看四周,苦笑,“辰兄,我听闻你最近刚刚在陵水县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三天以前,本县也发生过一场命案。” “而且……” 接著,白凡一指四周。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也在这里!!” 章六 失踪 这当真是令人惊讶! 三天前发生的命案,发现尸体的现场,居然和今早发现的女尸,位於同一现场! 辰御天和公孙同时微眯起了双眼。 是巧合?还是凶手故意而为之? 白凡摇了摇头,跑去看尸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他便是道:“一样的。” 辰御天惊讶,“你的意思是……” 白凡点头,“没错,就连死状都完全相同!!手足被绑,形如凌迟,凶手的手法,残忍的令人髮指!!” 辰御天和公孙互相对视了一眼。 连死者的死状都完全相同,这就表示,是同一凶手犯案的可能性很高。 两人又不约而同想到了鬼庙之中的那些天罚雕塑。 死者的死状,与那凌迟天罚雕塑一模一样,本以为,凶手製造那些雕塑,是为了预示自己要杀五个人,现在想来,恐怕並非是五个人。 而是五类人! 而且,数量並不確定! 想到这里,两人的心头都是涌上了一丝阴云。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之前发生的那起命案了……”辰御天心中暗想。 想到这里,他便是对白凡道:“白兄,不知在下能否看看之前发生的那起案子的卷宗呢?” 白凡知道辰御天刚刚破获了陵水县的虎画杀人案,巴不得他来帮自己调查此案呢。 於是,在听到辰御天的要求之后,便是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卷宗就放在衙门。” 辰御天微微一笑,旋即和公孙把各自的发现说了一遍。 白凡微微沉吟。 “照辰兄所言,死者乃是京城人氏,而且还应该是被熟人杀死的!而且,杀人凶手是一个身高在六尺到七尺之间,体重在九十斤左右,而且擅长使用刀法的男子?” 辰御天点头。 白凡再度沉吟了一下,旋即对著身旁的张毅道:“张捕头,吩咐下去,全城张贴告示,寻找来自京城的旅人,前来认领尸首。至於凶手……” “光凭这些特徵根本无法確定凶手,暂且作罢……” 张毅答应一声,接著快马返回县衙,去张罗一切。 “辰兄,我们也会回去吧,这里都调查的差不多了。”白凡看了看四周,开口。 辰御天点了点头。 接著,三人隨著白凡带来的县衙人马,离开此处,回到了县衙。 回到县衙门,白凡便是將辰御天三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隨即,將一卷卷宗放在了辰御天面前。 “辰兄,这就是你想看的案件卷宗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卷宗,翻开。 三天前的命案,死者依旧是一个女子。 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清晨进山砍柴的樵夫。 尸体被发现之时,和今早的情况几乎相同,四肢被铁链绑著,悬掛在树上,身体如被凌迟,布满伤口,颈部更是有著一处致命伤。 不过,与今早发现的尸体不同,死者的致命伤,虽然也在颈部,但却並非绳子造成,而是留下了两个很深的手印。 很明显是被人生生掐死的!! 这一点,引起了辰御天的注意。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犯案,那么为什么前一个死者是被掐死,而后一个则是被勒死? 若不是同一个凶手,那犯案手法为何如此相似? 想著想著,辰御天嘆了口气。 看来,想要知道这一点,还是要亲自看看尸体才能下判断了。 於是,他把卷宗转而交给公孙。 一旁的白凡见此,微微皱了皱眉,但並没有说什么。 “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鼓声。 屋內的眾人同时向外望去,白凡更是大踏步走向內堂更换官服。 辰御天微微摸了摸下巴。 鸣冤鼓响了,恐怕是又有人来报案了。 …… …… 来到公堂,辰御天就见三班衙役整整齐齐的拄著杀威棒站在两边,公堂下方,则跪著一个男子。 这男子约莫三十许岁,面白无须,略显肥胖,颇有富態。 只不过,此刻,此人眼圈泛黑,满脸著急之色,倒是將那分富態,破坏得一点不剩。 辰御天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此人的靴子。 那是一双黑面白底的普通靴子,不过,靴子的鞋底並非平整,而是前面薄,后面厚,看著很是新奇。 白凡穿著官服,端坐在公堂之上,看了看跪在堂下的人,一怕惊堂木,“升堂!!” “威武!!”两旁三班衙役齐声高呼。 白凡再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就见堂下跪著的男子向白凡深深一拜,开口道:“青天大老爷在上,草民钱有量,拜见青天大老爷!” 白凡在堂上微微摆手,“免礼,钱有量,你击鼓鸣冤,可是有冤情要诉,速速说来吧。” 钱有量再拜,道:“回大人,草民击鼓並无冤情,而是前来报案。” “哦?”白凡哦了一声,“你有何事?” 钱有量道:“大人,草民的妻子,今日一大早就突然失踪不见了。” “哦?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白凡问道。 “昨晚睡觉之前她还在床上,可是今早草民一醒来,就发现她不在了。草民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她,甚至还去她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一遍,也还是一无所获。” 听到“客栈”两字,一旁的辰御天便是心中一动。 白凡看了看钱有量,眉头微微皱起,正欲说话,便见一旁的辰御天忽然站了起来。 “白兄,在下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白凡微微点头,“辰兄请便。” 辰御天看了看钱有量,问道:“钱有量,方才听你说你找遍了整间客栈都没有找到你家夫人,如此说来,你们夫妻居住在客栈之中,你们,不是本地人氏吧?” 钱有量点了点头,“公子明鑑,草民其实是京城人氏,来此陵水县,是为了做生意的。” 听到“京城”二字,辰御天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只自现场捡来的银簪。 “钱有量,你,可认识此物?” 钱有量一见那银簪,顿时眼中精芒一闪,“这正是我家夫人之物,敢问公子,此物从何而来?” 他此话一出口,在场的眾人,包括在堂上的白凡,皆是大吃一惊!! 辰御天的神色凝重起来。 那银簪,是他从现场发现的。 而现在,钱有量却是一口咬定那是其妻子之物! 若他没有说谎,那么,死者很有可能就是钱有量之妻了!! 不过,究竟是不是,还要等钱有量见过尸体之后,才能肯定…… 不过如果真的是的话,辰御天还真有些担心,此人是否能够接受得了这个噩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白凡。 就见此刻白凡已经站了起来,走下公堂,来到了钱有量面前。 “钱有量,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你的妻子了。” 钱有量愣了一下,旋即大喜过望,“真的吗?他现在在哪里?” 看著钱有量脸上的喜意,白凡的目中微微闪过一丝暗淡之芒。 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噩耗告诉钱有量,可是,那毕竟是事实,而且是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你,且隨本县前来。”沉默了片刻,白凡缓缓开口,接著向后堂走去。 钱有量满脸喜意的跟了上去。 他还不知道,他即將面对的,是自己妻子惨遭凌迟的尸体。 辰御天三人互相看了看,嘆了口气,跟著白凡走入了后堂。 很快,白凡带著钱有量来到了仵作房,其妻子尸体旁。 此刻那尸体被白布遮著,看不清具体情况。 钱有量一路上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站在尸体旁,脸上的喜意早已换成了不可置信的惊诧之色。 他看了白凡一眼,白凡轻轻点了点头。 旋即,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掀起盖著尸体的白布,就在看到尸体容顏的一剎那,他顿时一个哆嗦,手中的白布直接落在了地上。 紧接著一声悲呼响起。 “云儿……” 章七 怪异 钱有量呆呆的看著面前妻子被凌迟的尸体。 后面,白凡轻轻拍拍他的肩,“节哀顺变。” 可是钱有量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呆呆的看著妻子的尸体。 忽然,他扑在尸体上大哭起来。 “云儿,你怎么了?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云儿,你怎么就先撇下为夫走了呢?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云儿……” 玄曦在后面的看的超级无语。 一个大男人,居然哭的稀里哗啦的,比一个女人都不如。 这傢伙,也算是丟光身为男人的尊严了。 玄曦微微摇了摇头。 辰御天也是无语的笑了笑。 钱有量反而抱著白凡哭了起来,“大人啊,你可一定要將这个天杀的凶手捉住,为我的云儿报仇啊!” 白凡点了点头,“这你儘管放心,本县定会將杀人凶手缉拿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钱有量点了点头,慢慢才止住了哭泣。 白凡安排了一个捕快送他离开。 一行人刚走出仵作房,就见捕头张毅拿著一摞纸迎面走来。 白凡仰脸望天。 眾人这才想起来,似乎刚才白凡安排他张贴告示,查找死者身份来的。 不过此刻,似乎已经用不著了。 …… …… 送走了钱有量,眾人聚集在大堂里討论案情。 公孙翻了翻之前命案的详细卷宗,皱皱眉,对白凡道:“白大人,学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哪个讲不当讲。” 白凡看了看公孙,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仵作,不过,但是看得出来辰御天很尊重此人,所以,白凡也跟著对公孙敬重。 “先生但说无妨。” 公孙看了看辰御天,有看了看白凡,接著对著白凡深深一拜,“求大人应允,容许学生重新勘验那那两具尸体。” 白凡一听,微微皱眉。 毕竟,公孙並非白山县衙门辖下的仵作,提出这种要求,就如同是在质疑白山县仵作的能力一般。 这,自然令白凡很不高兴。 不过,他有求於人,自然也不好驳人家面子,於是冲公孙微微一笑,“先生请便就是。” 接著,白凡安排了一个衙役,带著公孙去仵作房。 公孙走后,白凡看了看一旁面露沉吟之色的辰御天,问:“辰兄,那钱有量,你怎么看?” 辰御天好奇地看了白凡一眼,笑道:“怎么?白兄也觉得此人有问题?” 白凡想了想,有些困惑地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感觉他见到自己妻子尸体之时的反应,有些怪。” 一旁,玄曦撇嘴。 他都哭成那样了,能有什么问题? 辰御天微微一笑,“白兄,你是不是想说,他的反应,有些过於夸张了。” 白凡猛地一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玄曦奇怪,“夸张,是指他的哭相么?” 辰御天定了点头,“没错,就是他的哭相,那实在是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人感觉有点假,就感觉他是在故意演戏给我们看似的。” “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说不定啊?”玄曦说。 辰御天道:“一开始我也这样想,但当我看到他的眼中完全没有眼泪的时候,我就不这样想了。” 玄曦和白凡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眼泪,这么说来,他在装哭? 白凡问:“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原因可能有两个。”辰御天缓缓开口。 二人都看他。 只见辰御天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其一,或许他和夫人的感情並不好,甚至可能恶劣到恨不得她死的地步,所以,当他见到夫人的尸体之时,不但不会感到难过,反而会感到很高兴。” “可是,在我们面前露出高兴地表情,很有可能便会被怀疑为杀人凶手,所以他才装出那副样子,目的,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 玄曦点头,这种可能性確实不小。 白凡皱了皱眉,又问,“那另一个原因呢?” 辰御天接著伸出了自己第二根手指。 “其二,他很有可能早已知道自己妻子已死的消息,之所以要在我们面前装出那样一副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这个真相。或者说,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也说不定!!” “什么?” 白凡与玄曦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 “你说他可能就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白凡问。 辰御天笑了笑,接著目中闪过一丝精芒。 “白兄,还记得我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找到的那些疑似凶手留下的鞋印么?” 白凡点了点头。 “我发现,那鞋印似乎並不像我们平时看见的一样,是深浅相同的样子。而是呈现出了一个斜面,后面深,前面浅。” 辰御天说著指了指自己鞋底。 “我想,留下这种鞋印的靴子,其鞋底势必也是后面厚,前面薄的样子……刚好,我刚才就在钱有量的脚上看到了一双这样的靴子。” 白凡惊讶,看了看看了辰御天,“能確定吗?” 辰御天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没有问题,那种靴子是京城的最新款式,价格不菲,目前也就只有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才穿得起,我想整个白山县都不一定能找下几双的。” “所以……”白凡看了看辰御天,“要不要调查看看?反正他寄宿的客栈距离县衙也不远。” 辰御天点头,“调查可以,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才好。” 白凡点头,隨即吩咐张毅去安排此事。 辰御天则在心中微微沉吟。 如果钱有量真的就是此案的凶手,那么鬼庙和天罚雕塑又该怎么解释? 两名死者的死状和天罚雕塑之一凌迟一模一样,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钱有量真的是此案的凶手吗? 他与那鬼庙,天罚雕塑,又有什么联繫? 辰御天满脸沉吟,白凡见了,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辰兄,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辰御天想了想,问白凡,“白兄,你到这白山县上任有多久了?” “三个月之久了,有什么问题吗?”白凡好奇。 辰御天问:“那不知你知不知道,贵县境內,有一座很是诡异的鬼庙?” “哈啊?鬼庙?”白凡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辰御天。 辰御天无奈地笑了笑。 接著,他与玄曦二人將昨晚一行人在鬼庙的所见所闻讲给了白凡,重点讲述了一下两名死者的死状,与那天罚雕塑之一的凌迟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 白凡听完,张大嘴看著二人。 “辰兄,你確定你们不是做梦了么?” 辰御天和玄曦无语,他们昨晚可是整夜都没有合眼,哪里能做梦? “可这就奇了怪了啊!”白凡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你们所说的那个地方,好像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观音庙啊,那座庙,好像几天前才刚刚修缮过啊。” 辰御天皱眉,“白兄,你確定吗?” 他可以肯定,昨晚所见所闻绝对都是真实的,可为什么白凡却说那边根本就没有这样一座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凡点头,“当然肯定了。” 辰御天与玄曦彼此对视了一眼。 便在此时,公孙回来了。 辰御天看到公孙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了发现,便问。 “公孙先生可是有所发现?” 公孙微微一笑,道,“杀害两名死者的凶手,应该就是同一人,不过,第一起案件的死者,应该是在凶手情绪激动之时,失手杀害的……” “而且……” “我在钱有量夫人的胃部,发现了服食过蒙汗药的痕跡。” 章八 挖心 所有人都是大吃了一惊。 “你说钱有量夫人的体內有服食过蒙汗药的痕跡,也就是说,她在死前曾经被人下过蒙汗药?”辰御天问。 公孙点了点头,“没错,只是这么一来,凶手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 眾人微微点头。 如果是被人下了蒙汗药,那么即便是死者不熟悉的人,也能在她毫无挣扎的情况下將其搬运到发现尸体的地方加以杀害。 如此一来,之前对凶手是死者熟人的推断,便可推翻了。 “还有,你方才说第一个死者是被凶手在情绪激动之时失手误杀,这是怎么回事?”白凡问。 公孙道:“我仔细的检查了两名死者的尸体,发现第一个死者的体內並没有蒙汗药的成分,而且,其颈部的又遭人大力压迫的痕跡,更是在脖子上,留下了两个很深的手印。” 白凡和辰御天同时点头。 这一点在卷宗上就写得很清楚。 “相比钱有量夫人,第一个死者身上,有著很多奋力挣扎留下的痕跡,这就表示,她在死前曾经强烈的挣扎过,对吧?” 眾人点头。 “可是钱有量夫人的身上就没有这些痕跡,不仅如此,她还被灌下了蒙汗药,更是被绳子勒死的……“ 说到这里,辰御天神色一动,“难道说……” “没错,很明显,凶手是有计划的进行杀人,先给她灌下蒙汗药,使其失去知觉,神不知鬼不觉的搬运到我们发现的现场……当然,也可能並不是在那里。” “你说可能並不是在那里,是什么意思?”白凡问。 公孙道:“可能凶案的第一现场,並非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因为,我在钱有量夫人的尸体之上,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著,他摊开手,手心中躺著一片粉红色的花瓣。 “花瓣?!”眾人奇怪。 “这並非普通的花瓣,而是天琼花的花瓣。”公孙纠正道。 “天琼花?”眾人疑惑的对视一眼。 辰御天问:“琼花我倒是听说过,可这天琼花是什么?” 公孙解释,“天琼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草,不过,它並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眾人疑惑。 白凡问:“不是好东西?是说这种药草有毒吗?” “不是,天琼花无毒的。”公孙摇头,“之所以说它不是好东西,是因为这东西……能够刺激人,特別是女人那方面的欲求。” 眾人无语,难怪…… “难道有人餵她吃下了天琼花?”辰御天问。 “没有,这些花瓣还是野生的,应该是死者生前去过某个地方而不小心带在身上的。”公孙摇头,“而且,这花很罕见的……” 辰御天立刻眼睛一亮,“公孙先生,你的意思是,死者很有可能是被凶手在那生长过天琼花的地方杀死,然后移尸到我们发现尸体的那个现场的?” “而且,那天琼花既然极为少见,那么也就是表示,这样的地方,在白山县境內,绝不会很多,对吧?” 白凡的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个弧度。 “不错,准確来说,在白山县,我目前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天琼花。那个地方,距离发现尸体的现场,也並不远……” 公孙点了点头。 眾人都看他,“是哪里?” “就是我们昨晚夜宿的,那座鬼庙附近!”公孙一字一句道,“我今早,就在那里看到了不少这种天琼花。” 眾人都是疑惑地对视一眼。 看来,那座鬼庙,真的很有必要再去探查一番了呢…… …… …… 吃过午饭,眾人齐齐赶往昨夜夜宿的鬼庙。 白凡因为一直听三人在讲鬼庙之事,於是在好奇心驱使下与眾人同行,想去见识一下他们口中那个仿造冥府製造的鬼庙。 但是,等到了地方,眾人却是惊讶地发现,昨夜看到的鬼庙居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刚刚修缮过的观音庙。 对此,眾人都奇怪不已。 白凡看了看眼前的观音庙,对眾人道:“看吧,我就说这里只有一座观音庙的。” 辰御天环视四周,微微皱眉。 这里四周的景物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偏偏那座诡异的鬼庙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晚他们真的遇见鬼了不成? 不,不可能!! 这世间没有什么鬼神,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可是,人力能够让一座庙宇凭空消失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辰御天突然灵光一闪,“莫非……” 玄曦见他神色一动,好奇,“御天,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辰御天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旋即,他便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座观音庙。 “白兄,我们不妨进去观音庙里面看看吧……”突然,辰御天提议道。 白凡疑惑。 他虽然是好奇辰御天口中的那座鬼庙,不过,此行的目的,似乎是来寻找案发的第一现场的吧? 辰御天沉吟著,走进了观音庙。 观音庙內,陈设很是简单,除了正中央的一尊巨大的观音金身之外,就只有四座略小一点的佛像,也都是观音的造型。 比如什么提篮观音,送子观音等等…… 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观音庙。 不过,辰御天总觉得有那里似乎不对劲。 他目光一闪,来到了最大的观音金身面前。 抬头,就见一块牌匾掛在上面。 牌匾上面写著“救苦救难”四个巨大的金字。 辰御天看了看这座金身观音,又看了看其余四座观音佛像,最后又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忽然,一阵轰鸣,在其脑中轰然响起! “原来如此……” “原来是怎么回事……” 他双目微微眯起,嘴角轻轻地挑起了一个弧度。 旋即,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隨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观音庙,就见眾人都围在庙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 辰御天缓缓地走了过去。 就见眾人站的山坡上,不少地方都生长著一些粉红色的花朵,就和公孙找到的花瓣一模一样。 是天琼花!! 公孙此刻就站在天琼花盛开的那片空地中,皱眉思索。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他问白凡。 白凡摇了摇头。 玄曦接口道:“还没什么发现,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与凶杀案有关的线索。” 话音未落,公孙突然目光一闪。 接著,他便是从开满天琼花的草丛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字条,因为昨晚暴雨,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成了一团墨跡。 雨水將纸完全打湿,公孙也是使用了內力,才完整的將它捡起。 辰御天盯著字条看了一眼。 “看来,钱有量夫人为何会自己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公孙点点头。 白凡也点头,“这应该就是凶手將她约出来的字条了,就是不知道,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公孙也无奈。 要是能知道字条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就知道,凶手到底是死者的熟人,还是陌生人了? 可惜…… 辰御天盯著那张满是墨跡的字条,微微沉吟起来。 他有些怀疑,这张字条,真的是凶手用来约死者到此的信件吗? 可是,死者为何会乖乖听凶手的话来到此地? 还有,钱有量的脚印,又为何会出现在发现尸体之地? 辰御天双眼微微眯起。 他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迷雾一般,找不到一丝头绪…… …… …… 眾人带著失望回到了县衙。 此行,本来是想再探鬼庙,顺便寻找一下案发的第一现场。 不过,鬼庙凭空消失,而所谓的案发第一现场,除了找到一张字条之外,別无所获。 总之,此行让眾人倍感失望。 而就在眾人刚回到衙门之时,就见张毅脸色有些难看的迎面走来。 他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钱有量死了。” “听说尸体被人挖了心臟!” 辰御天一听,同公孙一起眉头一皱。 继凌迟之后,挖心也出现了吗? 章九 官银 钱有量遇害的地点,就在他所居住的客栈的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客栈负责给客人们送茶水的小二。 小二说,他本来是应客人的要求前去添茶水的,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茶杯破碎的声音,敲门也没有人应,而且门还被反锁了。 小二感觉情况不太对,於是奋力撞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一幕足以让人嚇破胆的景象。 只见钱有量被粗大的铁链绑著手足,悬掛在房樑上。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洞,正有著汩汩鲜血从其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 眾人听完小二对发现尸体之时情况的描述,辰御天顿时微微皱了皱眉。 旋即,目光投向已经被衙役们封锁的现场。 那里,原本被悬掛著的钱有量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正由公孙和白山县的那位老仵作共同验尸。 辰御天摸著下巴,走进了现场。 房间內,除了被悬掛过尸体的地方有一摊血跡之外,其余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犯案的痕跡。 房间的门窗,在案发之时,也都被反锁著的。 可以说,这,又是一宗密室杀人案!! 辰御天苦笑。 貌似他从离开京城去陵水县调查虎画杀人案开始,一直以来,所调查的命案,大都是密室杀人案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难道自己和密室杀人案特別有缘? 辰御天胡思乱想著,来到了尸体跟前。 钱有量此刻的样子,看起来確实有些嚇人。 其四肢上面的铁链,此刻虽然已经被除掉了,但却在其手腕和脚腕的位置,都留下了极为明显的痕跡。 而且,他的面色铁青,神色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看起来,他在死前似乎遭遇了莫大的痛苦。 也是,活生生的被人挖走了心臟,这种事,换了谁,也会如此痛苦不堪吧…… 辰御天皱了皱眉,想到了另一件事。 钱有量的死法,与在鬼庙中见到的那尊天罚塑像“挖心”,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次犯下命案的凶手,与之前犯下那两起凶杀案的犯人,是同一人? 这並非不可能。 因为,这三起命案的死者,其死状,与在鬼庙之中见到的天罚雕塑,几乎一模一样! 可以肯定,凶手应该就是在模仿那些天罚雕塑进行杀人! 只是,那些天罚雕塑,还有那座鬼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凭空消失? 这一点,辰御天百思都不得其解。 不过,他至少能够肯定一点。 鬼庙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之所以找不到它的所在,只是因为某人,用了一种很巧妙的方法,將之隱藏了起来! 辰御天目光不经意间从死者尸体周围一扫而过,接著,他突然神色一动,一道字音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 “嗯?” 他的目光隨之停滯在了钱有量尸体不远处的地方。 “这是……” 那里,本来是钱有量被悬掛的地方,但此刻,辰御天却是发现,在那不远处的位置,有一枚沾血的银元宝。 是的,一枚沾血的银元宝! 它就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一半已经沾到了钱有量滴落下的血跡。 不过,吸引辰御天目光的,並非是这个银元宝本身。 在这枚银元宝的底部位置,有一个看上去是印戳的东西,此物,才是真正吸引辰御天目光的东西。 眾所周知,一般的银元宝,上面一般是不会有印戳这种东西的。 有印戳的,一般而言,都是官银。 这种官银,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在市面流通,因为这些银子,通常都是从国库直接下发给地方或者军队,不会再市面流通。 也因此,辰御天在见到留在现场的那枚染血的官银时,才会如此震惊! 毕竟,官银不可能隨便出现在外界。 这枚官银,为何会出现在这命案现场? 是巧合?还是……为了传达某种不为人知的信息? 这点,辰御天便不得而知了。 一炷香后,公孙和老仵作终於完成了初步验尸。 之后,公孙来到了摔碎茶杯的碎片跟前。 他仔细地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片,旋即眉头微微皱起。 辰御天也注意到了这些碎片,他觉得这些碎片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摔碎的茶杯,碎片应该散落在四处才对,可是,这些碎片虽然也是散落,但其中,却有几块碎片的下面,有著一些奇怪的划痕。 公孙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扎在了其中一块茶杯碎片之上,那上面还有些茶水水珠残余。 接著,片刻之后,拿起了银针。 辰御天顿时目光微微一闪! 就见银针的尖端,迅速变黑!! “茶里有毒!!”辰御天的脑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闪过了这四个字。 “难道,钱有量並非被挖心而死,而是中毒而死?” 公孙微微点头,接著拿起桌上的茶壶,往一只茶杯里倒了些茶水。 然后,又拿出一根银针插进茶水中。 片刻之后拿出来,银针却是毫无变化。 “没有毒?!”辰御天看著那只茶杯,有些奇怪。 为何只有茶杯里的茶有毒,而茶壶里的茶却没有毒? 如果钱有量真的是被毒死的,那么他所中的毒,应该便是下在这只茶壶之中才对,为何茶壶之中的茶水,反而无毒? “莫非……” 辰御天盯著茶杯,双目之中猛然闪过一道雪亮的精芒! “莫非……真是如此……”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个痕跡又该怎么解释?” 辰御天微微眯起了双眼。 …… …… “死者的死因,並非遭摘心而死,而是身中剧毒而死!” 老仵作来到白凡面前,向白凡报告验尸情况。 而这期间,白凡已经將这一楼层的所有房客全部集中到了旁边的一间空房间,详细询问了一番。 结果一无所获。 老仵作和公孙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在午时左右,那个时间,几乎所有的房客都在楼下吃午饭,没有作案时间。 因此,可以肯定,凶手並非这间客栈內部人员,而是外来人员。 但是,那个时间段正好是饭点,来客栈吃饭的外来人员极多,因此也无法肯定,究竟是谁杀了人。 “你说死者其实是中毒而死?”听了老仵作的报告,白凡有些奇怪。 一旁的玄曦也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钱有量居然不是因为挖心而死,而是被毒死的,这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了啊。 “没错,我们起先也以为他是被挖心而死,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他的尸体有中毒反应,而且又在破碎的茶杯上发现了同样的毒物反应,所以,死者应该是中毒而死没错。”老仵作道。 白凡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公孙接口道。 白凡看了看公孙,“什么奇怪?” “就是我们虽然在茶杯上检测到了毒物反应,但是却没有在桌上的茶壶中检测到任何毒物存在。”老仵作开口。 “茶壶里没有任何毒物?”白凡惊讶,微微沉吟起来。 “会不会是因为毒物根本没有下在茶水里,而是涂抹在了茶杯內部,这样的话,只要死者往茶杯倒水,就会中毒……”玄曦想了想,道。 “可是……” 公孙看了看房间內桌子上的托盘中,那里,包括被打碎的那只茶杯,一共放了有四只茶杯。 “凶手如何確定死者一定会拿到抹有毒物那只茶杯的呢?毕竟,死者是隨机拿取茶杯的。” “可能,他在四只茶杯上都抹了毒。”玄曦道。 公孙摇了摇头。 “学生刚才检测茶壶中的茶水是否有毒的时候,就是倒入一只茶杯中进行检测的,那只茶杯上面也並没有毒。” “没错,而且,按照玄曦的推断,地面上的那几条划痕也无法解释……” 辰御天这时终於开口了。 白凡方才就见他一直在现场走动,於是问他,“辰兄在现场可有什么发现?” 辰御天微微一笑,接著將那枚官银亮了出来。 “我在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个……” 章十 休书 辰御天亮出了从案发现场找到的染血的官银,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是……官银?”白凡看了看辰御天手中的银元宝,然后看了看辰御天。 就见辰御天点了点头。 “还是在钱有量尸体旁边找到的?” 辰御天又点了点头。 “那……此物,是钱有量本人的东西?还是凶手留下来的呢?”白凡摸了摸下巴。 这两者,就结果而言,很不相同。 如果说,这官银是钱有量本人的东西,那么,这官银的来歷,就很值得推敲了。 毕竟,市面上是禁止流通官银的,如果此物流落在普通的平民百姓手中,那势必將会在整个天朝,引起一场惊涛骇浪! 反之,若此物是凶手刻意留在命案现场的话,那么,他是想要藉助此物,传达某种信息么? 这些,都是眾人需要考虑的范围。 白凡揉了揉眉心,此案真是还真是疑团重重,本来,对於死者是如何中毒的这件事,就已经让他很头疼了。 没想到,现在还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枚染血的官银,这,让他更加头疼了。 “还有什么发现吗?”白凡问。 辰御天指了指房间內的茶杯碎片,道:“我还发现摔碎在现场之中的茶杯碎片有些奇怪。” “哦?有什么奇怪的?” “那些碎片下面的地板上,有几处地方都有奇怪的划痕对吧?”辰御天看了看公孙。 公孙点了点头,“的確如此,另外,我还在钱有量的床铺下面,发现了一封信。”说著,公孙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交给辰御天。 辰御天打开信封,看了看信的內容,隨即皱了皱眉,將信交给白凡。 白凡接过信,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著两个大大的楷字:休书!! 这,竟是一封钱有量写给其夫人的休书! 白凡认真的看了看信中的內容,信中写明了钱有量休妻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妻子自从来了这白山县,便似乎一直都在和某个人在偷情。而且,就在昨天,他还撞见了妻子和那个情夫偷情的一幕,於是,他写下了这封休书,打算休妻!! “看来,就跟辰兄你推断的一样,他们夫妻的感情,不但不好,而且到了一种极为恶劣的地步,难怪今天上午他见到妻子的尸体会装哭了。”看完了信,白凡轻轻嘆了口气。 辰御天也嘆了口气,不过,他看完这封休书之后,脑海之中,却是突然涌上了另外一句话。 “女子不伦不贞,当受凌迟之刑!!” 这,是当初標在凌迟天罚雕塑之上的一句话,之前,辰御天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为了解释那几尊天罚雕塑,现在回想起来,恐怕这些字,才是真正的杀人预告!! 钱氏,身为人妻,却与其他男子暗中偷情,刚好符合了这句话之中的“不贞”二字,所以,她遭到了被凶手凌迟的下场! 而另外一名遭遇凌迟之刑的女子,虽然不知道其身份经歷究竟如何,但想必,应该也是因为这“不伦不贞”四字。 如此说来,眼前的钱有量…… 辰御天开始回想当日標在挖心天罚雕塑之上的话。 “商人黑心弃信,当受挖心之刑!!” 钱有量確实是个商人,而且还是个富商,不然他不可能穿的起那种最新款式的靴子。 只是,他究竟是不是一个黑心的商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此人应该还和路老爷子认识,不然其妻子也不可能佩戴著路老爷子亲自製作的首饰。 “或许可以从老爷子这边查查钱有量的底细。”辰御天摸了摸下巴。 如果此人真的是一个黑心商人,那么他被挖心,也就应验了天罚雕塑之上的那句话…… 那么凶手的杀人目的,就很值得推敲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开钱有量是如何中毒以及那枚官银背后所蕴含的信息。只有明白了这两点,或许才能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只是,那个痕跡,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辰御天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始终都很在意那个地板上的划痕,只是,却一直都想不通。 便在此时,现场又有了新发现。 一个名叫孙豹的捕快,在房间的窗户之上,发现了一条奇怪的痕跡。 眾人立刻聚集过去看,在孙豹的指引下,皆是看到,在打开的窗户夹缝之中,有一条类似是细线划过的轻微痕跡。 看到这个痕跡,辰御天顿时如遭雷击一般,愣了一下。 旋即,他的眼中爆闪精芒,然后看了看用来反锁窗户的窗閂。 这间客栈的窗閂与一般见到的有些不同,窗閂没有与窗户分离,而是类似可以活动的摇杆一般,固定在窗户的一边,方便上锁。 而此时,在这群窗閂可以活动的一端,赫然有著一个很清晰的细线勒过的痕跡。 看到这痕跡,辰御天终於笑了。 “原来如此,我终於明白,那个痕跡到底是怎么弄出来得了……” “以及,凶手是如何安排了这样的一件密室的手法,我全都知道了……” “现在唯一缺乏的,就是证据……” 辰御天笑了笑,接著冲公孙使了个眼色,便逕自下楼去了。 他要去寻找相关的证据! 玄曦看了看辰御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公孙,心中奇怪,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呢? 辰御天来到楼下,找到了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二。 “小二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应客人的要求上去添茶水,才发现了尸体,对吧?”辰御天问道。 小二点了点头,“是啊,没错。” “那你是去那个已死的客人房间添茶水的吗?” 小二又点了点头。 “那,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要去他的房间里添茶水的?” 小二想了想,“大概是刚过了中午的时候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正在楼下收拾,那位死掉的客人突然下了楼,让我给他的房间添壶茶水。” “你確定那个让你烧茶水的客人,真的就是那位客人本人吗?”辰御天问。 “应该是吧,他们毕竟长的一模一样的啊……只不过……”小二说到此处,面色突然变了一变,“不过说到茶水,还真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哦,是什么?” “哦,就是茶水啊。我们这里不是特產花茶么,所以我们通常都会给来这里的客人上一壶花茶,不过那位客人和他的夫人住进来的当天,就嘱咐我们,说他们不喜欢喝花茶,要我们上其他的茶。”小二道,“可是,今天中午这位客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好像很渴的样子,抱起桌上的花茶就灌了一杯。我当时还奇怪呢,他不是不喜欢喝花茶的吗?” 辰御天听到这里,双目精芒猛地一闪! “你说他中午回来的时候,他今天一上午都不在房间里吗?” “是啊。”小二回答,“今天早上的时候,据说是她的夫人一夜未归,所以上县衙门报官去了,从县衙里回来以后,他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又回来……” “那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辰御天又问。 小二想了想,“好像和离开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背了一个很大的袋子。” “大袋子?”辰御天惊讶。 “是啊,很大的黑色布袋。我还问他里面装了什么,他说是从生意伙伴那里买来的商品。我见这袋子太大,怕他拿不动,本来还想帮他提上楼去的,谁知他突然变得很激动,不让我碰那个袋子,我见他那么坚持,只好作罢了。”小二道。 辰御天听完,微微摸了摸下巴,接著冲小二一笑, “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了。” “公子客气了。”小二摆了摆手,笑道。接著就继续忙活去了。 辰御天別过小二,嘴角缓缓掀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在小二对过话之后,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凶手,究竟是如何对钱有量,实施那所谓的“天罚”的了…… 章十一 天影 “什么?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用什么手法杀死钱有量的了,这是真的吗?辰兄?”命案现场,眾人都是惊讶的看著辰御天。 就在刚才,辰御天从楼下回来之后,便告诉眾人,他已经解开了凶手杀人的密室手法! 这自然令在场眾人大吃一惊! 只见辰御天微微点头,道:“是啊,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凶手杀人的手法,包括这里並非是第一案发现场的事实!” “什么?你说这里並非第一案发现场?”白凡惊讶地看著辰御天,“你可有什么凭证吗?” “证据我自然有,不过,还请白兄稍安勿躁,谜底,很快便能揭晓了……”辰御天对眾人神秘一笑,接著看了看站在白凡身旁的捕快孙豹,“哦,对了。这位捕快兄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条足够坚韧的细线,只要一条就够了。” 孙豹颇为奇怪的看了辰御天一眼,有看了看白凡,见到后者微微点了点头,於是带著满肚子的疑惑出去准备细线。 辰御天则对另一位捕快道:“麻烦去把刚才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店小二也请到这里来,好吗?” 那名捕快在白凡的授意之下,下了楼,很快便將店小二带了上来。 然后,辰御天又看了看白凡,问道:“白兄,早上负责监视钱有量的人呢,也请他过来吧。” 白凡轻轻点了点头,接著就见一个人影身形灵巧的从屋顶方向飘然落下,接著从窗户走进了客房。 辰御天见状,轻轻挑了挑眉――此人轻功不错,没想到白凡手下,居然也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存在。 “在下天影,见过二位大人。”来人进了屋,衝著辰御天和白凡微微一拱手。 辰御天上下打量了一下此人。 来人年纪较轻,一身黑衣,生的倒也算俊朗,不过骨骼清奇,倒是一块习武的好苗子啊!难怪的他的轻功虽不高明,但却高深。 “没想到白兄手下也有如此好手。”辰御天对白凡微微一笑。 白凡点了点头,笑道:“此人是家里安排保护我的影卫,我见他轻功与隱匿功夫不错,所以监视跟踪这种事情,一般是交给他做的。”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辰御天一听到白凡口中的“影卫”二字,心中便是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影卫,並非寻常人家所有,而是一些高门大阀或者武林世家训练出来,暗中保护自家人的护卫。由於他们隱匿功夫出眾,能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遂得名“影卫”。 白凡只是一介布衣书生的话,自然不可能有如此身手的因为暗中跟隨保护,看来,此人的身份,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 辰御天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凡一眼。 对此,白凡只是微微笑了笑,便是道:“辰兄,人都已经来齐了,你也该告诉我们,为什么说,此处並非案发的第一现场了吧?” 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目光看向影卫天影,“天影兄,今天一上午你监视钱有量,可知他今日一上午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事情?” 天影点点头,道:“当然记得。他从县衙门出来后,先是在路边摊吃了一碗豆浆加两根油条,然后又在不远处的绸缎铺子逗留了一会儿,之后便返回了客栈。在客栈里喝了一杯雨前龙井以后,约莫在辰时將近巳时的时候,又外出了。” 辰御天听著天影的报告,微微有点无语。 也不知道这位是太仔细,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居然连被监视的对方吃的是一碗豆浆跟两根油条,喝的茶是雨前龙井这种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感觉有一种霍元极的即视感……注意力全部都在吃的上面…… 一旁的白凡也是摸著下巴微微沉思。 不过他的关注点与辰御天略有些不同――雨前龙井?这客栈里还真是有些好茶啊……一会案子查完了,一定要店小二来上一壶…… 二人一边想著,一边和眾人认真听天影说。 “……从客栈再出来以后,他就到了距离这里有些距离的一座大宅院里,大概午时二刻左右吧,他才背了个袋子从那所宅院里走出来。然后回到了这里。” “你居然没有跟进去?”白凡听著,忽然很惊讶的看了天影一眼。 他可是很了解天影的,如果他想要跟踪一个人,哪怕就是跟在那个人三尺范围,只要他不想让对方发现,对方就一定发现不了。 以天影的功夫,他不可能不会跟著钱有量进入那座大宅,除非……那宅子有著天影无法进去的理由。 这一点,白凡非常肯定。 就见天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宅子里高手不少,我要是跟进去了,势必会被发现。所以……” 白凡微微点头,难怪…… 辰御天则是眉头微微皱了皱――什么宅院居然有很多高手存在,连天影这个级数的都不敢贸然进去? 从天影出现的那一刻,辰御天便看出了此人的內力境界也在超凡脱俗的层次,虽然不像自己只差一步便能达到罡气离体境界,但也不远了…… 如此高手,居然不敢贸然进入那所宅院,看来,那个地方很不一般啊! “然后呢?”他问道。 天影不好意思的再次笑了笑,眼中还有一丝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回来客栈不久,他就被那位小二哥发现死在客栈里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在屋顶上,感受到了一股很轻微的內力波动……” “內力波动?那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辰御天追问。 “这个倒是没有,只有一股內力波动,而且很轻微,一度让我以为自己感应错了……”天影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辰御天摇了摇头。 白凡问道:“辰兄,你让天影讲述钱有量一上午的行踪,与此处並非案发第一现场,有何关係?” “当然有关係。”辰御天笑了笑,看向店小二,“小二哥,麻烦你將钱有量回来以后的情况说一下。” 店小二点了点头,接著將对辰御天讲过的话有给眾人讲了一遍,听完以后,所有人都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袋子。 “不让人碰的袋子?”白凡微微沉吟。 辰御天见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所想的那般开始了思考,於是开口问店小二:“小二哥,我记得之前你曾经说过,他回来的时候,曾经很急切地喝了一壶花茶,对吧?” “对啊。”店小二点了点头。 眾人奇怪,喝花茶有什么奇怪的? “我记得你还说过,当初钱有量和他夫人住进客栈的时候,好像特地嘱咐过你,他不喜欢喝花茶,对吧?” 此话一出,公孙和白凡二人顿时神色一动,目光紧紧地盯在了店小二的脸上。 就见店小二轻轻点了点头。 公孙和白凡同时神色一变!! “难道说……” 辰御天看著二人,笑著点了点头。 玄曦此刻也明白过来了。 “不喜欢喝花茶的钱有量,回来之后居然还喝了一杯花茶,而他走之前还是喝的雨前龙井……莫非,回来之后的钱有量,並非是他本人,而是……” “由凶手易容而成的!”公孙接口,“恐怕,他背后的袋子里,装的才是真正的,而且还是已经中毒而死的钱有量!” “所以他才不会让人碰!因为只要有人发现他袋子装的是尸体,那么他犯下的罪行自然也就暴露了……”白凡点了点头。 一旁,天影也是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之前还纳闷那个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呢,感情里面装的居然是尸体啊……” “看来,此处的的確確並非案发第一现场,凶手应该是在其他地方杀了钱有量,然后移尸到此,布置了这个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个现场。”白凡道。 “这也能解释,为何那四只茶杯之中,只有摔碎的的那只之中有毒了。”公孙点头,“钱有量並非在此中毒,所以,那只茶杯应该是凶手故意下毒打碎,目的,是为了造成钱有量在此中毒的假象。” “没错。”辰御天点头,便在此时,孙豹从外面回来了。 “大人,你要的东西,属下已经找到了。” 章十二 祝家庄 孙豹从外面回来,將一条足有丈许长的细线交给辰御天,辰御天向他道了声谢,接著孙豹便回到了张毅身后站定。 白凡看著辰御天手中的细线,好奇道:“辰兄,我一直想问,你叫孙豹找这条细线过来,是要做什么?” 辰御天笑了笑,道:“白兄,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知道凶手製造这个假现场的手法了么?”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重现凶手的犯案手法?”白凡看了看辰御天,心中好奇,就这样一条细线要怎样布置出他们来时见到的密室现场? 辰御天笑道:“没错,凶手將钱有量的尸体搬运道这个房间以后,就將其四肢用早已准备好的铁链捆起来,悬掛在房樑上,然后再用利器將他的心臟摘走……最后,再將与钱有量喝下去的毒物相同的毒物涂抹在茶杯上,这样准备工作大概就算是完成了。” 辰御天说著,將一只空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將手中细线的一头打个圆圈,套在了杯子上。 “之后,他只要再像这样用细线將杯子套起来,绕过窗閂的一头缠上一圈,接著在另一头绑上一个类似石头的重物,再將它从窗户扔下去,这样一来,这个手法就算是完成了。” 辰御天一边说著,一边將已经绑了一枚铜钱的细线朝窗子扔了下去。 “接著,凶手只要出去假意吩咐店小二去添茶水,然后回来把门閂插好,让门反锁,最后,再从窗户跳下去就算是逃离现场了。” 白凡听到这里,惊讶,“你说凶手从这里跳了出去,难道他不会摔著么,这里可是二楼啊!” 辰御天看了看天影,解释道:“这点高度,就算是稍微会点內力的人,也能平安无事的跳下去,凶手既然能够易容钱有量回到这里,就说明他肯定会武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很容易的。而且,我想天影兄在屋顶感应到的那股內力,应该也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对方控制不当而外泄的吧。” 天影不屑地撇嘴,跳个二楼居然也能因控制不当而外泄內力,这凶手的武功也未免太渣了吧!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渣的话,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在那么近的地方跟踪都发现不了呢! “这间房间的窗户並非向阳,就算是凶手跳下去,也不会有人看见,这对凶手来说,是绝对安全的办法。”辰御天继续道,“他只要在跳下去之后用那里的竹竿將窗户虚掩上,然后再轻轻拉动被他绑上重物的细线……” 辰御天说著,示意早已在窗户下面准备好的衙役。 那衙役接到辰御天的信號,立刻从窗户正对的巷子中拿了一根竹竿,小心翼翼的把打开的两扇窗户关上,然后,在轻轻拉动那条细线…… 屋子里的眾人,就见隨著那条拉动,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开来。而隨著茶杯的落地,被缠了一圈的活动窗閂也在细线扯动下,缓缓的扣在了窗户的把手上,这样一来,窗户就从里面被反锁了。 眾人皆是吃了一惊。 隨后,隨著细线的继续拉动,就看见原本套著茶杯的那一头迅速回收,很快便被绕过窗閂,被彻底的拽到了外面…… “这样一来,现场就成了我们进来之后看到的密室,而且由於已经回收了细线,所以也不用担心会留下证据,不过,由於凶手百密一疏,还是就下了破绽,故而才让我看破了这个手法。” 演示完毕之后,辰御天淡淡说道。 “大人,你说的破绽,就是细线回收时拖拽茶杯碎片留在地板上的划痕吧!”公孙想了想,“还包括细线摩擦窗户边缘留下的痕跡。” 辰御天点了点头。 “不过,虽说凶手的犯案手法我们基本上是清楚了,可是凶手究竟是谁,我们还是毫无头绪啊!能用这个手法杀人的人实在太多了。”白凡道。 辰御天笑了笑,“这个么……就要问天影兄了。” “问我?”天影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惊讶。 白凡看了看天影,点了点头:“確实,此事的確要问你了。” 天影还是一脸茫然的看著他。 “天影兄,你忘了么?你跟踪钱有量到了一所大宅院,但,从那所大宅院里出来的钱有量,却成了凶手用易容术偽装而成的,那么可想而知,钱有量定然是在那座大宅院中遭到杀害,也就是说,凶手应该就是那对宅院之中的某个人才对。”辰御天道。 天影听完,试探著问,“所以,你说问我,其实想知道那所宅院的所在之处?” 辰御天眨了眨眼,“是啊,还能问你別的么?” 天影猛地鬆了一口气。“呼……早说嘛,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当成凶手了呢!” 眾人无语。 白凡也是苦笑了一下――谁会没事把你当成凶手啊…… “咳咳……”白凡咳了一下,看天影,“好了,说正事,钱有量进去的那个大宅院,到底是在哪里啊?” 天影笑了笑,说:“那里可以算得上是整个白山县最有名的地方了,毕竟,那里可是住了一位闻名全县的大善人啊!!” 听到天影如此说,白凡顿时便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说的该不会是……祝家庄吧?” 天影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眾人就见白凡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苦笑。 辰御天觉得奇怪,这祝家庄到底有什么来头,竟然让白凡露出如此为难的神色? “白兄,这祝家庄,有问题么?” 白凡嘆了口气,道:“问题可大了。这祝家庄的主人,名为祝正,此人是个富商,家財万贯,而且乐善好施,是白水县有名的大善人。他经常拿出自家的財產接济穷人,还常常出资资助县里修路搭桥,是个在百姓口中人人称讚的大好人。若论在县城里的声望,他恐怕比我这个县令还要高一些。 “既然他是个大善人,想必应该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们只要和他说明情况,想必他应该会让我们进庄捉拿凶手吧?”公孙道。 天影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问题就在这里。这位祝大善人虽然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但也不是什么『人善被人欺』角色,我们手中若是掌握了实际证据还好,若是没有证据贸然上门,就算是官府,也別想从他的府里抓走一个人。” 听到这里,辰御天三人都是微微挑了挑眉……嚯,好个有个性的大善人啊! “他就不怕自己因此被官府抓进大牢?”公孙疑惑,这祝大善人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平民,居然敢跟官府这么叫板?他就不怕对方利用职权给他安个罪名,关进大牢? “嘿嘿……这位老爷在京城打拼了大半辈子,在京城也是有些人脉的,据说,刑部侍郎方孟,就和他很是熟识。”天影笑道。 “原来如此……”辰御天看了看白凡,“那现在怎么办?凶手势必就是祝家庄內部的人!” 白凡想了想,道:“也不是毫无办法。” 眾人眼中亮起一抹精芒,同时看他――快说。 白凡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请帖,“说来也巧,明天晚上刚好就是这位祝大善人的五十大寿,他昨日便给我发了请帖,我只要告诉他,明天晚上我去的时候会带上几个朋友一起前去,到时进了庄子里,再见机行事,寻找凶手吧。” 眾人听罢,辰御天微微摸了摸下巴――寿宴啊…… 章十三 凌迟再现! 翌日 清晨,朝阳初升。 一丝薄雾笼罩山头,將这山间密林衬托的如梦似幻,一如神话传说之中的仙境福地。 朦朧之中,有人影走来。 这是一个老樵夫,年逾花甲,鬚髮皆白,背上背著一捆刚刚砍好的柴禾,身形佝僂,沿著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蹣跚而走。 其步伐不快,不紧不慢地走著,不知走了多远,眼前的雾渐渐地散开了。 忽然,他呆住了,身体僵硬在那里。一股寒气唰得一声袭遍全身,从头凉到脚。 “这……这是……” 他惊颤出声,瞳孔剎那间骤缩。 只见,在前方的一株老树之上,赫然,又悬掛著一具女尸。 …… …… 辰御天和白凡带著人马迅速赶到了现场。 眾人感到奇怪,因为这次的案发现场居然和上次发现钱有量妻子时的现场,是同一个地方。 同时,也是第一个死者被发现的地方。 公孙和老仵作开始验尸。 这次的尸体,与钱有量之妻相同,四肢被绑,身遭凌迟,而且,这次的死者,同样是女子。 辰御天看著尸体,微微皱眉。 这已经是第三起凌迟案了,而且,三起案子的发现之地,都在同一个地方,这实在令人奇怪。 除此之外,凶手行凶的频繁程度,也令人惊讶! 昨日早上刚刚发现钱有量之妻的尸体,中午钱有量便遭到杀害,今早又发现一具凌迟女尸。 短短两天,凶手竟然作案三起,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公孙验过尸,对辰御天道:“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夜子时到丑时,死因与钱有量之妻相同,在她身上,同样发现了蒙汗药的成分。” 辰御天点头,果然凶手是同一人么? 此时,站在离尸体最近的一个衙役,看著死者尚且完好的面容,惊咦一声。 “这不是群芳楼的头牌翠儿姑娘么?”他出声,认出了死者的身份,知道这是县里一个青楼有名的头牌姑娘。 辰御天皱眉,所以死者是青楼**么?可是,为什么凶手连**都要杀? 白凡向发现尸体的老樵夫详细询问了发现尸体的经过,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一点有用的线索,不过很可惜,仍然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亲自探索现场。 同样的地方,被县衙的衙役们连著搜索了三回,每个人都是感觉有些荒唐。 不过,搜索之后,果然还是有了新发现。 白凡在距离死者悬掛处不远,捡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约死者出来的信件。 根据这封信件的內容,可以推断,上次在鬼庙附近找到的那张墨跡被雨水晕开了的纸,上面写的应该也是相同的內容。 完全就是相同的犯案手法! 先以某种理由將死者约出来,然后再用蒙汗药弄昏加以杀害。 真是卑劣的行径!! 只是,唯一搞不懂的是,凶手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杀害钱有量之妻是因为其“不贞”的话,那么杀这个**的动机又是什么? **身上,可不存在所谓的贞洁问题。 白凡继续搜索现场,很快,便又有了新发现。 “辰兄,公孙先生,你们来看” 辰御天走过去,只见地上的枯草之中,有几处泛著暗红之色,那是血。 公孙摸了摸已经乾涸的血跡,道:“是死者的血跡,不过已经干了,应该是凌迟之时不小心溅上去的。” “这就表示,此处应该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吧。”白凡道,“看来凶手很喜欢此地,已经在此杀了三个女子了。” 辰御天点头,总觉得在同一个地方连杀三人这一点有些奇怪。 “会不会是因为此地对於凶手而言有特別的意义,所以他才会每次选择在这里杀人?”公孙环顾四周,做出推断。 “那钱有量一案又怎么算?他並没有死在这里。”辰御天摇头,觉得这个推断漏洞很大,无法成立。 无论是凌迟案,还是钱有量的挖心案,凶手都是有意仿照鬼庙之中的天罚雕塑在犯案,从这一点看来,这几起案子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才对。 可是,凌迟案全部发生在此地,但钱有量却是被凶手毒死之后,特意移尸到客栈。 而且,最让人搞不懂的是,留在钱有量死亡现场的那枚染血的官银,它的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样的信息? “辰兄,钱有量的死,与这起连环凌迟案,应该没有什么关係吧?”白凡问辰御天,脸上带著凝重地疑惑之色。 他没有见过鬼庙天罚雕塑,所以並不知道这四起案子之间的联繫。 辰御天告诉他,当初说过的鬼庙,其內的天罚雕塑,便与这四起案子死者的死状,完全吻合。 白凡诧异,张大了嘴,道:“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巧合?而且那鬼庙不是消失了吗?” 辰御天冷笑道:“哼,谁有那么大本事能让一座庙宇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凭空消失,应该只是被人用某种巧妙的方法藏起来了而已。” “藏起来了?”白凡惊讶,怎么藏起来的?那么大一座庙宇,岂是说藏就能藏的? “具体关节我还没有解开,不过我大致上已经知道对方是怎么藏起来的了。”辰御天告诉白凡,再过不久,他就能让鬼庙重现,到时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白凡点点头,眼中闪烁著盛烈的光芒,表示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很快,现场搜索完毕,白凡吩咐衙役,將一切收集到的东西,连同死者的尸体,一同带回衙门。 回到衙门之后,眾人纷纷开始忙碌。 公孙和老仵作第一时间钻进了仵作房,对尸体进行进一步勘验,辰御天和白凡则回到大堂,查看之前案子的卷宗。 目前,掌握在官府手中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一点。 “白兄,你知道第一起案子的死者,她还有什么在世的家人么?”辰御天翻著卷宗,忽然问白凡。 白凡怔了一下,看他,道:“卷宗上面没有记录么?” “那倒不是,卷宗之上只记载,其为其为李平之女,可这李平,早在两年以前,就已经过世了。” 辰御天苦笑,他倒是去找过李平,可是住所早已破烂,据左邻右舍所言,此人两年前便已逝世。 更奇怪的是,在问起死者李环之时,邻舍们都是闭口不言,不是搪塞推脱,就是闭门不理。 而且每个人在听到李环之名,皆是面露厌恶之色。 辰御天直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噢。”白凡点了点头,瞭然,道:“我差点忘了……她其实,是孙豹之妻!” “孙豹?就是县衙里的那个捕快?”辰御天惊讶,此人昨天还帮过他忙,因此印象很深。 白凡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李环,与孙豹没有半分关係。” “哦?”辰御天奇怪,两人明明是夫妻,能说半分关係也没有? 而且,白凡在说此话之时,眼中明显掠过了一抹厌恶之色,这和李平邻舍们的反应何其相似。 “这事情,说起来,也怪孙豹。”白凡道,“此人老实木訥,踏实肯干,什么都好,可偏偏有一样不好,就是此人爱赌。” 辰御天点头,赌確实不是一个好习惯,赌癮小还好说,赌癮一旦大了,闹到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 白凡嘆了口气,继续道:“孙豹嗜赌,而且是大赌,因此,虽然他在衙门公干,但家徒四壁,一直过著贫苦日子。” 辰御天点头,衙门捕快一月的俸禄足有五两纹银,这是一个普通家庭三个月的生活所需,即便如此孙豹已然家徒四壁,可见他有多嗜赌了。 “孙豹嗜赌成性,不仅导致家贫,更是欠了一屁股债,李环嫌其没用,便带著孩子,离家出走了……” 辰御天点头。 “本来此事也算正常,街坊四邻也都理解李环,毕竟孙豹的確是有些过分了……”白凡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可是,李环离家出走半个月后,忽然传出了一则消息,据说有人看到,李环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在外面偷情……” 听到这里,辰御天挑眉――又是偷情? “事情传开,越来越多的人说是见过李环和其他男人在外面偷情,孙豹气坏了,当天跑遍了整个县城寻找李环,想討个说法……” 辰御天点头,听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在外偷情,正常人必然都气炸了。 “可是,孙豹没有找到李环,之后过了两天,李环的尸体就被发现了……”白凡道。 “原来如此……”辰御天缓缓点头,果然和他的推断一样,第一个死者李环,也是因为“不贞”而遭到杀害…… 如此一来,凶手模仿那些天罚雕塑杀人的目的就有些意思了。 “莫非,他是將自己当成了冥府使者,提前用这天罚,惩罚这些所谓的罪人?” …… 最后两天强推了,崑崙决定最后拼一把。 这两天,崑崙將全力爆发,每日必有三更,如果有人收藏,那就再加一更,如果有人打赏,便在加一更,崑崙要看一看,这两天,能不能超过过去五天成绩的总和。 这是崑崙第一次上推荐,就让我们在这两天內,好好疯狂一把! 只要你们支持,崑崙就算是不睡觉,也要將更新爆发出来! 崑崙在此,向所有书友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ps:崑崙目前正坐在火车上,所以第二更得等我回了家以后再发。火车真挤…… 章十四 木屋 听过李环和孙豹这对夫妻的往事,辰御天对凶手杀人的动机有了一定的头绪。 但,凶手究竟是谁,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辰御天决定再去现场探一探,看能否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而且,为了了解更多有关李环之案的细节,他特意带上了孙豹一块儿去。 午饭过后,两人便一起来到了城郊的案发现场。 虽然已经在此地看见过两具尸体,但辰御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此地的全貌。 这是一片密林,树木繁茂,古木参天,因为时值寒冬,一些树的叶子都已经掉落,光禿禿的,很是荒凉。 密林边,有一条大道,沿著大道走不远,便是当初看到鬼庙的地方,现在是观音庙所在。 辰御天带著孙豹来到密林边上,找到了那棵悬掛尸体的老树。 辰御天在老树四周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接著將目光望向上方,问孙豹:“会轻功么?” 孙豹一愣,衙门里的捕快因为公干所需,都会学习必要的武功防身,不过轻功似乎並不在这些用来防身的武功之中。 於是他摇了摇头。 辰御天微微一笑,旋即脚尖轻点地面,龙战內力运转间,整个人身轻如燕,一跃便上了悬掛尸体的那根枝干之上。 孙豹张大嘴看著树上的辰御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幅书生打扮的陵水县县令,居然是个武林高手,这么高的距离,轻轻一跃便上去了。 辰御天蹲在树干上,仔细观察。 只见在树干之上,有著一个很深的痕跡,看样子应该是被铁链悬掛所致。 接著,辰御天站在树干之上,极目远眺。 俗语有言,站的高,望得远,辰御天此时便是如此感受。 站在这树干之上,极目远眺,整个密林之景都尽收眼底,只见在这层层密林之中,似乎有一间林中小屋隱藏其內。 只是,密林地势复杂,而且儘管已是寒冬,也还是有很多常青树高耸,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木屋的具体位置。 辰御天皱眉,这林中居然有间木屋,这大出其预料之外,不过,若那木屋之中有人居住,说不定便曾见过那个凶手杀人。 “孙豹,那林中有间木屋,你可知道该怎么走?”辰御天跳下枝干,看了看远处林中木屋的方向,问孙豹。 孙豹吃了一惊,迟疑道:“此地居然还有木屋?大人不会看错吧?” 辰御天笑道:“以本县的眼力怎么可能看错,那木屋就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辰御天便是朝著那座木屋走去。 孙豹迟疑了片刻,跟了上去。 虽说从树上看那木屋离这里不远,但这密林地势复杂,宛如迷宫,二人足足花了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来到木屋门前。 孙豹看了看紧闭的木屋门,小心翼翼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辰御天奇怪,便问:“孙豹,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孙豹道,“这荒郊野岭的,居然有一间木屋,而且还距离发现尸体的现场那么近……说不定,此处便是那个杀人凶手所住的之地。对付如此心狠手辣的凶手,自然是要多加小心了。” 辰御天点头,孙豹的这番推论也算是合情合理,不过……就算是凶手真的住在此处又如何? 他轻轻一笑,默默运转內力,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二人在外面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开门,辰御天皱眉间,来到木屋门前,一把拉开门…… “大人,小心!!” 孙豹在后面担心的要命。 但,他话未说完,辰御天已经打开了门,索性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孙豹嘆了口气。 房门打开,没有任何事发生,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显然,屋里根本没有人在。 辰御天率先进入木屋。 一步踏入,看清这木屋中摆设的辰御天,顿时目光一闪,眉头微皱。 就见木屋之中掛满了铁链,绳子以及刀具之类的东西,此外还有一张椅子和一张床,全都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这里,恐怕还真被孙豹猜对了,是凶手居住的一个窝点。 或者说,这里,应该就是四起凌迟案发生的第一现场。 凶手,应该就是在这间木屋之中將死者勒死,在那张床上和椅子上进行凌迟,最后再用铁链將尸体悬掛在发现尸体的现场。 否则,那两样东西又怎么会满沾鲜血,定是凌迟之时不小心沾到上面去的。 辰御天扫了一眼四周,木屋不大,除了开门便能看见的这个房间外,还有一间厢房。 他来到厢房门前,推了推门,却发现这门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是卡在那里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大人,让我来吧!!” 孙豹走过来,用脚提了一下房门右下方位置,门轻易便被打开了。 辰御天见此,微微一皱眉。 孙豹开门,当先走了进去,看到辰御天还站在原地,目露沉吟,便是问道:“大人,你怎么了么?” 辰御天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说著也进了厢房。 厢房和外面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刑具,没有凶器,也没有血跡,只有一张睡榻,旁边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大柜子。 辰御天看那桌子,就见上面摆了几个小瓶,其中三个上面还贴了標籤,写著三名死者的名字。 最后一个没贴標籤,辰御天將其拿起来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內力有所异动,突然燃烧起来。 辰御天一惊,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在一瞬间让自己的內力发生如此异动。 辰御天看了看剩下的三个贴著標籤的小瓶,没有再打开。 天知道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万一打开后真的引起自身內力暴走,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大人,你看这里!!” 孙豹声音传来,他站在那个大柜子面前,表情有些凝重。 辰御天走过去,只见在那大柜子里面,放著不少花花绿绿,看著像是女子的衣衫。 “这是……”辰御天惊讶。 “或许是那个凶手,从死者身上收藏的衣物吧!”孙豹猜测,“也许他是想给自己留个纪念吧!!” 辰御天微微点头,但旋即皱眉,孙豹的推论虽然有道理,但其中却有很大的漏洞。 辰御天看了看衣柜里的衣衫,拿起了一件,顿时微微皱了皱眉,但,旋即他笑了一笑,放下了衣衫。 “大人,此处定然就是那凶手的巢穴不假,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告诉其他人吧:”孙豹道。 辰御天点头,道:“也好,最好让公孙先生检查一下这几个小瓶里到底装了什么,说不定会对破案有所帮助。” “那我们將这几个小瓶带回去交给公孙先生?”孙豹看了看桌上的小瓶,挑眉,数量实在是太少了,隨便带走一个都极有被凶手发现,打草惊蛇! “不,”辰御天摇头,“我们先离开此处,等明天的时候,再带著公孙他们过来,现场检查。” 孙豹点了点头,他差点忘了今晚是祝家庄主人祝大善人的寿宴,白凡和眼前此人都要去赴宴,寻找杀害钱有量的真凶! 於是,二人在彻底搜查过木屋之后,便是沿著原路返回县衙。 说来奇怪,不知是否因为一开始他们並不认识路的关係,到达之时足足让二人花了两个时辰的路,在回去的的时候,居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走了出来。 辰御天站在悬掛尸体的那株老树旁,望著木屋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同孙豹一起返回县衙。 回到县衙,已经是日落黄昏,二人一进衙门大门,就见玄曦迎面跑来,娇嗔道:“师兄,你到哪里去了,现在就差你了。” 辰御天点头,瞭然,今晚他们要去参加祝正的寿宴,这时候眾人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整装待发。 “辰兄,可有新发现?”大堂里,白凡见到辰御天返回,便是笑著问道。他是唯一清楚辰御天一下午行踪的人。 “收穫颇丰,不过,具体情况我们之后討论,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赴宴。”辰御天道。 白凡点头。 辰御天微笑,终於等到这个时候了,接下来,就让他好好看看,这所谓的祝家庄,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吧! 章十五 宾客 祝家庄,位於白山县东城。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极为庞大的宅院,共五进,宅內设有观景园林,有假山流水,花池画舫,完全一派江南水乡的特色。 如此园林,在这偏近北方的白山县,自是十分少见。 寿宴便是在园林內举行。 此时正值月上梢头,园林內宾朋尽坐,正对花池的巨大亭台上,一个年近五十的华服男子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他就是祝正?闻名全县的那位祝大善人?”玄曦和眾人坐在一张座位上,远远打量亭中的男子。 辰御天也上下打量著祝正。 此人虽说举办五十大寿,但观其面容,最多也就只有三十左右的模样,显得极是年轻。 而且,不知是否为错觉,辰御天从此人体內,感应到了一股若有如无的內力波动。 这股內力波动极不稳定,时有时无,让辰御天颇为奇怪。 天影这时凑过来道:“你也感应到了吧?” 辰御天看他。 “我说祝正的那股奇怪的內力波动?时有时无,感觉很不稳定,隨时都会外泄。”天影道,“而且,这个內力波动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奇怪,我明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祝大善人啊!” 辰御天点了点头,这股內力的確是隨时会外泄,那应该是因为祝正无法很好的控制它才会造成如今的情况。 不过,正常人会连自己修炼而出的內力都控制不了么? 这自然不可能,除非……那內力,並非自己修炼而出,而是別人赐予。 辰御天皱眉,这种转嫁內力的武功在江湖中倒也並非没有,可是大部分都与异变一样,早已失传,再也不可能有人练成。 想到异变,辰御天不由想起虎画案在最后发现护国宝藏丟失的那样东西,如果那样东西真的落入了那个人之手,恐怕真的会引起一场江湖与庙堂的巨大浩劫! 只是,在虎画案的最后,那个人消失不见,如今也不知所踪,根本无法调查。 正想著,忽然听到园林之中的传来一阵嘈杂声,辰御天目光望去,只见目光尽头,在眾僕从的簇拥之下,走来一位年月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龙行虎步间,流露出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祝正与此人显然十分熟识,慌忙迎了上去,道:“万兄能在百忙之中撇下军中行伍来此,祝某感激不尽。” 男子摇了摇手,道:“哥哥客气了,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哥哥过寿,我这做弟弟的,自然要来捧场。” “他是谁?”辰御天望著和祝正熟识的男子,问一旁的白凡。 “万方岸,白山县驻军將军,听说与祝正互为莫逆,两人关係极好。”白凡答的很乾脆,將手中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很不待见他啊?”辰御天问。 白凡点头,又是一饮而尽,旋即道:“万方岸手下,有不少兵痞,经常到县城里闹事,被官府抓了之后非但没有悔过之心,反而极为囂张。” “是因为万方岸么?”玄曦看了万方岸一眼,问道。 白凡点头,道:“万方岸身为驻军將领,不但不严厉治下,还纵容这些兵痞,每次一有兵痞被抓,他便带人到我这县衙要人,而且此人本身,也算得上是个兵痞。” 眾人皱眉,这样的人也能成为驻军將领? “没办法呀!谁让人家和刑部侍郎关係好呢?刑部侍郎方孟亲自举荐,他自然有恃无恐。”天影在一边冷嘲热讽,“那老兵痞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完全不讲道理,我家公子遇上他,那可真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眾人皱眉。 辰御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刑部侍郎方孟,我记得昨天你们也说过,祝正的后台也是此人吧?” 白凡点点头,道:“没错,此人和祝正,方孟是多年好友,三人的关係很不错。今日祝正寿宴,此人应该也会到场。” 正说著,眾人便听门厅那边传来一道声音:刑部侍郎方孟大人到! 眾人將目光投向门厅,就见一个身著青衫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鬚髮花白,但行走间,身上却自然而然释放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养成的一种气场!! 祝正和万方岸一起迎了出来。 “哥哥,好久不见。” “方大人赏光来此,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啊!”祝正冲方孟拱手,满面笑容。 “呵呵……贤弟客气了,你我多年兄弟情,就算愚兄再忙,也不能不给贤弟来捧场啊……” 说罢,他环顾四周。 “今日来的人真是不少啊……” 突然,他愣住了,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上,有一个黄杉少女,正在与同桌之人共同看著此处。 少女身边,还有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衣青年,同样面带笑容的地看著这边。 看到此二人,方孟嘴角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 …… “下官刑部侍郎方孟,拜见公主殿下!” 方孟来到那张桌旁,对著怔怔的看著他的玄曦,深深一拜。 同一桌的天影,以及方孟身后的祝正、万方岸二人顿时愣住了,惊骇地看著玄曦。 玄曦怔了一下,旋即平静的摆摆手,道:“方大人免礼,你是怎么认出本宫的?” 方孟道:“下官有幸在宫中的金水桥上见过公主一面,不过公主应该是没看见下官就是了。” 玄曦点头,金水桥距离御书房比较近,而皇兄,平日喜欢在御书房里召见群臣议事,自己平常也喜欢去金水桥玩耍,在那里见到自己的机率確实不小。 “那次,辰公子也在场。”方孟看了一眼一旁的辰御天。 玄曦点头。 “方大人,这位是……”反应过来的祝正迟疑开口。 方孟看了看二人,道:“你们两个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就是当今唯一的公主,玄曦公主。还不快快见过公主殿下。” “草民祝正,拜见公主殿下!” “末將万方岸,拜见公主殿下!” 二人连忙行礼。 玄曦摆手,道:“都免礼吧!本宫此行只是和朋友一起来玩,你等三人切记不要声张,泄露了我的身份,否则,本宫拿你们试问。” 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不要围著本宫转了……”玄曦挥挥手,將三人打发离开。 “是,我等告退。” 三人离开,天影呆呆的看著玄曦,一脸复杂。 “怎么了?”玄曦问。 天影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公主!” “哦?”玄曦看他。 辰御天笑著接口道:“他的意思是,他没有想到你这样的连大家闺秀样子都没有的女子,居然会是当朝公主。” 玄曦气的咬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眼白。 …… …… 夜幕,笼罩了天地,只给这世间,留下了淡淡光明。 繁星点点,点缀这夜空,让这晴朗的夜,別具了一番美感。 山林中的木屋內,一个红衣女子半睡半醒地躺在一张沾满鲜血的的床上,床边是一张同样占满鲜血的椅子,此刻,在那张椅子上,坐著一个厚重的黑影。 他如同融入这黑暗之中,看不清身形、面容,甚至,就连他的目光,都看不清…… 唯一能够看清楚的,便是他右手之中偶尔与月光辉映,而闪烁出的寸寸寒芒…… 女子躺在床上,星眸微闭,好似睡著了一样,嘴角微微挑起,似是做了什么好梦。 然而,她却不知,在现实之中,等待他的,將是一场最可怕的噩梦!! 寒芒,渐渐在黑暗中,炽烈起来…… 章十六 斩首! 夜,月明星稀。 祝家庄的园林中,寿宴已然接近尾声。满园宾朋尽醉,杯盘狼藉,人也渐渐散的差不多了。 眾人环顾四周,彼此对视一眼,接著陆续离场,向这宅院四面八方散去。 他们此行,除了参加寿宴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要趁机找到在这宅院之中,杀害钱有量等人的凶手! 辰御天独自一人来到了西苑。 西苑位於祝家庄以西,是平日供客人居住的客房区,辰御天还未接近西苑,便感到一阵磅礴的內力波动,自院中传来。 这股內力极为庞杂,应该是多道內力混合而成,看来,此地高手不少。 辰御天小心翼翼,无声无息张开灵觉,仔细分辨这股庞杂內力。 “至少有八人,两个功力在超凡脱俗之间,五个仍处於凡境,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辰御天小心分辨內力,心中震惊不已。 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虽然对於身为武林圣者的龙尊而言,还是差了一步,但,这种级別的高手,在武林中已属少见,且十分强大。 这种级別的高手为何会住在这祝家庄? 还有,祝正体內的那股不稳定的內力,又是怎么回事? 玄曦来到了东苑。 与西苑不同,东苑是家丁侍女居住之地,相比西苑,这边要乱很多。 玄曦身轻如燕,清影內力涌动,整个人如一道影子,无声无息落在了屋顶上,悄然观察著四周。 白凡来到了南苑。 相比东西两苑,南苑本就是正对大门,属於迎客之地,是以此地最是安静。 而且,由於此刻所有家丁全部聚集在中庭园林,所以南苑,几乎连一道人影都看不见。 天影到了北苑 北苑乃主人住宅,故戒备最为森严,天影如影隨形一般落在北苑的屋顶上,灵觉开启,监视此地一举一动。 四人分布在四院,监视著整个祝家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突然,一声尖叫,自北苑方向传来 “啊……” 天影第一时间来到声音发出之地。 紧接著,辰御天与玄曦同时从天而降,落在北苑之中。 “出了什么事?” 刚到北苑,便见天影和一个丫鬟站在一间房间前,两个人都是一脸惊骇之色。 辰御天与玄曦目光望去,顿时瞳孔皱缩!! 只见,房间的房门开著,房內,赫然,悬掛著一具无头死尸!! “这是……” 辰御天吃惊之余,一步之下来到房门前,就见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很正式的摆在房间的桌子上。 那头颅的模样,赫然便是,今晚与眾人有过一面之缘的万方岸!! “这次……换斩首了么?”辰御天目光凝重,暗暗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住在北苑的祝正和方孟,以及其他僕人陆陆续续赶到了此处。 看到房內万方岸的无头死尸,祝方二人皆满面惊恐。 片刻后,本在南苑的白凡也赶了过来。 在看到万方岸的尸首之后,他大袖一甩,立刻吩咐天影,道:“立刻回县衙调集人马,封锁此地所有大门!另外,將公孙先生和林仵作请来验尸。” …… …… 很快,张毅带著衙役赶来,封锁了祝家庄的所有出入口。 公孙和老仵作匆匆赶到案发现场,还未入房间,便看到了悬掛在房樑上的无头死尸,顿时皱了皱眉。 转脸,公孙便是看到辰御天一脸凝重的看著尸体。 “大人,这次,是斩首!”公孙道。 辰御天点头,继凌迟、挖心之后,第三种天罚,终於也出现了。 “將军穷兵黷武,当受斩首之刑!!” 辰御天微眯双眼,回想著当初写在斩首天罚雕塑之上的血字。 “死者,是將军么?”公孙皱了皱眉,问。 辰御天点头,道:“是。此人乃白水县驻军將领,也称得上是一位將军。” 公孙点头,旋即走进房间,命令几个衙役將尸体取下,准备验尸。 然而,就在眾人將无头死尸取下之时,突然有一物,从无头死尸的腰带部位,掉在地上。 “这,这是……” 辰御天颇为惊讶的看著掉下来的那样东西。 公孙也望著那东西,目露奇异之芒。 那自死尸身上掉落之物,分明,便是一枚…… 官银!! 又见官银!! 辰御天缓缓走过去,捡起那官银,仔细打量了一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 那,便是之前留在钱有量遇害一案案发现场的官银! 辰御天仔细打量两枚官银。 这两枚官银,无论色泽,还是重量,甚至是底部的印戳,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两枚,应该是同一批铸造的官银! 可是,这官银,为何又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难道说此物,真的隱藏了什么信息? 就在辰御天捡起官银的一剎,本来站在一旁的方孟与祝正二人,在看到那官银之时,顿时面色突变! 这一幕,虽然辰御天没有察觉,但,站在一旁的玄曦,却是很清楚地將其完整的捕捉在了眼中。 顿时,她秀眉微蹙。 辰御天站在那里思索片刻,旋即,来到了那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丫鬟面前,问:“能否把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说给我听。” 小丫鬟显然还没有从恐惧之中恢復,听闻辰御天之言,迟疑了半晌,方才弱弱地道:“好……好的。” “刚才,夫人命我来给这位万老爷送晚茶,我到了之后,发现里面的灯灭著,以为万老爷已经睡了,便没有打扰。” “等到我办完夫人交代的事情返回之后,发现房间里的灯亮了,还有一个很大的黑影在门上晃著,我觉得奇怪,就……打开门一看……”小丫鬟说著,眼中满是惊惧,“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无头尸体……” “你说你一开始过来之时,这个房间的灯是灭掉的?”辰御天问。 “是,是啊!”小丫头目中恐惧未消,“所以我才会以为他已经睡下了。” “那你第一次来这里时,有没有看到什么比较可疑的人或事情?”辰御天摸了摸下巴,问小丫鬟。 小丫鬟摇摇头,道:“没有,除了房间里的灯以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了。” 辰御天点点头,又问:“对了,昨日上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胖胖的男子到府里来?” 他,问的是钱有量。 钱有量在祝家庄被人毒死,说不定他昨日来到这里之时,便有人看到过他,知晓其行踪。 不过很可惜,小丫鬟很努力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没印象,也许他没有到过北苑。” 辰御天点点头,目中掠过一丝隱晦的失望。 便在这时,公孙和老仵作初步验尸结束了。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死因和钱有量相同,都是被毒死的。而且,毒死他们的毒物,也相同。” 辰御天点头,摸了摸下巴,道:“如此说来,这两件案子应该都是同一凶手所为了?” “应该错不了了。算上这一起,这已经是第五个死者了。”白凡皱眉,这个凶手的作案速度也未免太快了,早上刚发现了一具尸体,现在居然又死了一个。 “对了,说到相同,我这里也发现了和钱有量案发现场相同的东西。” 说著,辰御天將发现的官银拿出来。 眾人看著官银,眉头微皱。 白凡沉吟片刻,开口:“辰兄,我记得凌迟案的案发现场,似乎並没有这东西存在吧?” 辰御天点头。 “那为何,钱有量和万方岸的案发现场,就会有这官银?” 听到这里,辰御天顿时目光一闪!! 三起凌迟案,现场都没有官银,但偏偏,钱有量和万方岸这里,却有。 莫非这官银,有什么特殊意义? 还是说钱有量和万方岸二人之间,有什么別人所不知道的联繫? …… …… 白山县城楼,两个白色的影子飘然落下。 “哇啊,终於找到县城了。”一个银髮白衣的男子看了看四周,一脸兴奋。 另一个白影无奈至极的扶额,道:“如果不是你乱带路,我们早就到了。” 银髮白衣人看了看身旁的白影,道:“你嫌弃为师了?” 白影点头。 “唔……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银髮白衣人很受伤地小声嘀咕。 白影望天。 旋即,银髮白衣人拽著白影的袖子就往前飞,“天寒,为师饿了,咱们快点找个客栈吃饭睡觉吧。” 章十七 冰王 清晨,天刚大亮,县衙便热闹了起来。 因为昨夜的案子,眾人都是忙到半夜才得以返回歇息,没想到还没怎么休息,外面就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眾人听到这声音,统一的动作就是扯被子蒙头,顺便蹭枕头――赖床,不想起…… 然而,眾人还没睡著,就听县衙外面,传来一阵鼓声。 “咚咚咚……” 辰御天一把掀开被子,茫然皱眉――一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 白凡也是很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谁啊?还要不要本大人睡觉了?” 话刚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那个,好像是鸣冤鼓的声音啊?该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他连忙穿衣下床。 刚把鞋穿好,就听门外传来了张毅急急忙忙的声音:“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白凡嘆气,果然又是出事了啊!! “张捕头,出什么事了!” “大人,刚刚接到报案,说是在城郊那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白凡嘴角抽了抽――又来了。 “知道了,你去把公孙先生和辰大人他们叫醒,我们去案发现场瞧一瞧。” …… …… “哈啊……” 走在路上,辰御天一个接一个的直打哈欠。 白凡看著他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辰兄,你一夜没睡么?” 辰御天点头,道:“差不多。昨天晚上一直在查找卷宗,想解开那个官银代表的含义。” “那结果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差不多知道那个官银代表什么意思了,不过,我却不知道它具体代表了什么。”辰御天道。 白凡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能说得更清楚明白一些么” “我已经解开了官银代表的含义,我想,留在现场的官银,所代表的,应该便是官银劫案,不过,我查遍了县衙里的所有卷宗,也没有发现哪一起官银劫案,是和那两名死者是有联繫的。”辰御天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钱有量与万方岸,他们都很有可能劫持过官银?”白凡难以置信,看著辰御天。 辰御天点头。 “这……不可能吧?”天影狐疑,“劫持官银那可是重罪,如果他们真的劫持过官银,恐怕如今早已被正法了。”。。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辰御天道。 “学生倒觉得,大人的猜测,未必没有可能”公孙突然开口。 眾人看他。 公孙还未开口,便听玄曦道:“的確,只要没有人知道是他们劫持的官银,那么自然的,他们也就不会被正法了。” “可是卷宗呢?如果真有此事,应该是会有卷宗记载的吧?”白凡问道,“可是辰兄也说了,他没有在卷宗里找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案子。” “关於此事,我想……”说到这里,玄曦微微顿了一下,“可能是某个人將其……抹掉了吧?” 眾人惊骇,什么人能够如此手眼通天,將如此大案生生从卷宗之中抹去? “不过,此处没有,不代表京城那边也没有,我这就飞鸽传书回京,请皇兄帮忙调查一下龙图阁的卷宗,看看到底有无此事。” 眾人惊讶之余,都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喜,请皇上帮忙调查?此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才能做到了。 便在此时,前方人群骚动,嘈杂不已,眾人目光望去,就见一个青影和一个白影在屋顶之上一逃一追,速度之快,如同残影。 “哇!什么人啊?轻功居然都如此之高?”天影张大了嘴,一脸惊讶。 辰御天看著后面的那道白影,感受著从其周身偶尔外泄而出的一丝丝冰冷波动,嘴角微微挑起一丝笑容。 那白影,正是雪天寒!! “师兄,是雪兄哎,我们要不要帮他拦下前面那个人?”玄曦凑过来,道。 辰御天点头。 旋即,二人身形一闪,便是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的青影前方。 青影显然是没有想到会突然有人阻拦自己,於是一惊之下,身形戛然而止。 “你们是谁?”她神色不善,盯著二人。 辰御天与玄曦看到这青影的真面目,都是不由自主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年轻了一点。 就见二人面前,站著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绿衣,扎著两根马尾,大大的眼睛直瞪著前方二人。 “这次,你总跑不了了吧?”后方,传来一道毫无感情色彩的话语。 就见一个白影飘然落下,正是雪天寒无疑。 看到雪天寒,小姑娘顿时惊讶,道:“雪天寒?追我的居然是你这个面瘫?那岂不是说……” “天寒,偷为师钱袋的小偷抓到了没有啊?”说话间,就见又有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雪天寒后面。 下方,天影的嘴张的老大――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两个轻功都好的让人嫉妒! 公孙看著新出现的那道银髮白衣身影,若有所思。 上面,看到新出现的银髮白衣人,小姑娘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然后乖乖叫人:“冰王……” 冰王看了她一眼,笑了。 “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啊!怎么了,那个老强盗难道让你来偷我的东西来了?” 小姑娘目光闪烁,不敢和冰王对视。 辰御天看著和一大一小奇怪的对话,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那道银髮白衣身影。 这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白衣人,他一袭白衣,银髮飘飘,年轻的脸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好似一个和蔼的邻家大叔。 此人,便是闻名整个江湖,拥有全天下至阴至寒內力的武林圣者,冰王! 玄曦也是一脸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冰王,总感觉和想像中的差別好大哦! 辰御天看了看那个绿衣小姑娘,问雪天寒:“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雪天寒依旧面无表情地答道:“盗圣传人唐凤玲!她和她师父曾经去过冰王宫,我见过一面。” 辰御天点头,难怪那小姑娘的轻功如此之好,原来竟是盗圣传人! 眾所周知,武林圣者之中,轻功最好之人,便是盗圣,其独门內力空影更是可以让人凭空遁入虚空,消失无影。在这江湖之中,堪称第一!! “对了,辰兄。”雪天寒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辰御天笑道,“你不是回冰王宫闭关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白山县?” 雪天寒淡淡道:“因为,我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啊!” 辰御天惊讶,旋即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啊。那你此行……” “呃……”听到此话,雪天寒无奈的看了看一旁和唐凤玲说说笑笑的冰王,“算是陪师父出来散心吧……对了,我今早就听说此处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你在这里,该不会……” 辰御天苦笑著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在这里就是在查那件案子。” 雪天寒望天——果然. “对了,我们现在正要赶往案发现场,你要不要一起来?” 辰御天此话一落,雪天寒还未有什么反应,就见一旁的冰王一脸感兴趣的拽著唐凤玲凑了过来,“案发现场?有人被杀了么?” 辰御天点头。 冰王兴奋,一把拽住雪天寒的袖子:“太好了,天寒,我们去看他们查案子吧!” 雪天寒扶额。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去。自从上次虎画奇案见识了那么多死状悽惨的尸体之后,他对辰御天他们所查案子的尸体就有一种深深地排斥感——天知道那些尸体得噁心成什么样子? 不过迫於自家师父,雪大侠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雪天寒点头,辰御天莫名一笑,他真的很想看看,天生洁癖的雪天寒在看见那些凌迟过的尸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小丫头,你也一起来吧!”冰王一把又拽住了想要乘机逃走的唐凤玲的袖子。 “啊?我也要去?”唐凤玲一脸惊讶。 “是啊!”冰王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把唐凤玲交给了辰御天,“你是官对吧,这个小丫头就交给你看好了。” 辰御天看了看唐凤玲,一脸无奈。 “安排”好了一切的冰王,对著下面还愣在那里的白凡等人笑道:“小傢伙们,还愣著干嘛?快走啊!1“ 白凡等人愣了半天,接著无奈摇头,与新加入的几人,一同赶往案发现场。 章十八 佛与鬼 辰御天眾人,与新加入的冰王,雪天寒以及唐凤玲三人,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地点。 眾人一到此地,眼中都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因为,这一次的现场,与前三次凌迟案发现的陈尸之地,又是同一个地方。 这几乎已经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 紧接著,一如既往,眾人看到了被铁链绑著四肢悬掛在树上的女尸。 雪天寒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便是神色一变,接著皱著眉头默默掉头,缓缓地將目光从尸体身上移开。 唐凤玲则是看的大吃一惊!! “哇!这是谁干的啊?这么凶残?” 小姑娘同样皱著眉头,看著那具尸体,有些惊讶,也有些厌恶。 公孙上前將死者放下来,和老仵作进行了初步的验尸。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夜酉时左右,死因和之前的受害者相同,都是先被绳子勒死,而后遭到凌迟。死者体內,同样有蒙汗药的成分。” “作案手法完全相同,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白凡摸了摸下巴,道,“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么?” 张毅道:“根据衙役们的报告,此女应该是县內凤鸞阁的头牌姑娘红杏,据说是琴瑟双绝,在凤鸞阁极为有名。” “这凤鸞阁,是什么地方?”辰御天看了看死者,问道。 “凤鸞阁是本县最为有名的一家琴楼,里面的姑娘不仅貌美如花,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不少文人雅士,都是选在此地进行集会。”白凡开口,神色颇有些凝重。 “不过,本县曾经接到匿名报案,说是那凤鸞阁之主逼迫姑娘们卖身……”说到这里,白凡突然停了口。 辰御天瞭然,看来这凤鸞阁,也並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清高么?说不定暗中还有些別人见不得的交易存在…… 他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一旁,旋即便是看到,雪天寒皱著眉头,望著那颗悬掛过尸体的那棵树。 “雪兄,怎么了么?”辰御天走过去,问雪天寒。 “那里……有些奇怪。”雪天寒指著树枝上面,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顺著他的指向望去,就见在那树枝之上,似乎……还有什么被掛在上面。 辰御天目光一闪,旋即一跃之下,直接落在那根树枝之上。 就见在树枝繁密处,似乎有一封书信,被卡在那里的样子。 “这是……”辰御天拿起书信,看了一眼,顿时露出瞭然之色。 “果然如此,凶手的手法果然还是这样啊!” “发现了什么?”雪天寒看著辰御天从树上落下,问道。 辰御天笑了笑,旋即將手中的书信交给他。 雪天寒看了一眼,就见那是一封约死者到此的书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旋即,他目光闪耀出一丝精芒!! “原来如此……凶手应该是先利用这封书信將死者约到了其他地方,而后再用蒙汗药將其弄昏加以杀害,最后再移尸到此,將尸体弄成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凶手要將死者弄成这副样子?” 看著雪天寒微微皱著眉头,辰御天微微一笑,便將在鬼庙之中见到的一切以及本案至今为止发生的几起命案详细地给他讲述了一遍。 听罢,雪天寒的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丝略感兴趣的神色。 “凭空消失的鬼庙么?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有什么好见识的,不过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么。”便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辰御天看去,却发现冰王和唐凤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这边。 雪天寒看了冰王一眼,“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冰王嘿嘿一笑,“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次类似的事情,怎么,你想知道?” 雪天寒点头。 冰王脸上猛然掀起一抹笑容,他看著雪天寒,缓缓笑道:“想知道啊?叫声『好师父』听听。” 雪天寒无语,旋即很不客气的看了他一眼。 “不想说就算了。” “唔……长大以后果然不可爱了……”冰王很受伤,看著雪天寒,一脸幽怨之色。 雪天寒依旧看著他——你到底说不说? 冰王极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嘆气,道:“算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可爱……” 雪天寒无语望天。 旋即,冰王又看著辰御天,又道:“小傢伙,你知道观音是什么么?” “观音?”辰御天沉思片刻,缓缓道,“是……佛吧?” “那佛,又代表了什么呢?”冰王追问。 辰御天想了想,道:“代表『善』吧!” “没错,佛代表善,而贵,则代表了恶,在你的心中,佛与鬼,又代表了什么呢?” 辰御天再次陷入了沉思。 却听冰王又道:“小傢伙,你记住了,无论是佛与鬼,还是善与恶,它们都是人心的两面……” “人心的……两面?” 辰御天目露沉吟之色,反覆的念著这两句话。 冰王见此,微微一笑,“小傢伙,老夫言尽於此,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人心的两面……两面,人心……” 辰御天反覆的念著这几个字,一旁的唐凤玲惊讶地看著他,对雪天寒道:“他怎么了?” 雪天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突然,辰御天眼中爆发出一团惊人的精芒,他,终於悟了。 “人心的两面……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鬼庙消失之谜我基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的问题是,那座隱藏在林中的木屋,那里,应该並非只是凶手杀人的第一现场才对。 “还有,那些小瓶子……” 辰御天望著密林的某个方向,接著又看了看一旁正在询问第一个发现尸体之人的白凡。 …… …… “什么?你说在这密林之中,有一间疑似是凶手杀人的小木屋?”白凡看著辰御天,惊讶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的確如此,这件事孙豹也可以证明,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 白凡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只不过,那间木屋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发现呢?” “那木屋的位置极为隱蔽,我和孙豹也是偶然之间才发现的,对不对,孙豹?”辰御天说著,目光望向一旁的孙豹。 孙豹点了点头,笑道:“是啊,要不是辰大人那天刚好在树上看到,我们恐怕也发现不了。” “那那座木屋在什么地方?孙豹,你还记得吧?”白凡问道。 “自然,大人请隨我来。” 白凡立刻召集所有人,一同前往那间隱藏在林中的小木屋。 半个时辰之后,眾人来到了木屋前。 雪天寒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便是坚定了內心的想法——打死也不要进去!! 白凡看著雪天寒默默地站在外面,一脸嫌弃地看著木屋的样子,好奇问道:“雪兄这是怎么了?” 刚得知雪天寒的身份之时,白凡的確很是吃惊,完全没想到这位江湖传说之中冷酷无情的冰天雪剑居然会帮他们调查案子? 当然,更让他没有想到的,当然还是虽雪天寒而来的冰王。 白凡绝对想也未曾想过,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这位江湖传说之中最为著名的武林至尊! 更没有想过,这位武林至尊,还会帮著自己查案子。 虽然……人家真正帮助的对象,好像应该是辰御天才对。 “没事的,他只是天生洁癖,待不惯这样的环境罢了。”辰御天解释道。 白凡点头,旋即目光望向房间里沾满鲜血的那张床和椅子。 “这应该就是凶手犯案时用过的东西了吧?”白凡皱著眉头,道。 公孙摸了摸床上的血跡,微微点头,道:“应该没有错,床上的血跡有些还很新,应该就是昨天晚上犯案之时弄上去的。” “对了,公孙先生,麻烦你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说著,辰御天从隔壁房中拿过来一个小瓶子。 公孙接过小瓶子,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见一旁的冰王猛然一把夺过瓶子,同时说道:“小心!!” 章十九 摄心 公孙接过辰御天从厢房找到的小瓶,还未打开,便被冰王一把夺过。 眾人都是不解地看著冰王。 就见冰王打开瓶塞,微微嗅了嗅瓶口散发出的气味,皱眉。 “哎呀!这盛世太平咋还有这玩意儿呢?” 辰御天连忙问道:“前辈,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冰王並未回答,而是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辰御天,隨即道:“小傢伙,你上次是不是闻过这个瓶子里的气味?” 辰御天点头。 冰王道:“哎呀!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啊!居然没被烧死?” 辰御天皱眉,当日在吸到那一丝气味之时,內力確確实实有过一瞬燃烧,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应该不可能把人烧死吧? “幸亏你修炼的是龙老鬼的龙战,不然的话,在吸收那丝气味的瞬间,你就得爆体而亡了。”冰王笑道。 辰御天挑眉――哦?这么危险啊? 公孙皱了皱眉头,问道:“前辈,莫非这瓶子里装的,是……” 冰王打量了一下公孙,问道:“你就是易老头的那个徒弟吧?” 公孙点点头,他师父医圣本姓就是易。 “你猜的不错,这里面装的,的確就是爆炎丹,而且还是加强了药效的爆炎丹。”冰王点点头道。 “果然!!”公孙一脸瞭然之色。 眾人都是疑惑的看著他们二人。 辰御天问道:“公孙先生,爆炎丹是什么?” 公孙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的解释道:“此物,我也是听我师父说过一回。据说是可以服用者內力燃烧的可怕药剂。” 冰王冷笑:“何止是可怕而已?此丹,可以说是专门让人自杀的丹药!!” “自杀?”眾人惊讶。 “没错,此丹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武者全身內力在瞬间点燃,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力量,不过,这种力量並非人之肉身可以承受,所以,服用此丹之后,基本都只有一个下场……”公孙说道此处,顿了顿。 “那就是,被自己的內力生生撑爆身体,最终爆体而亡!!”冰王接著说道。 “什么?!”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服下丹药就会爆体而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丹药? “这丹药本来是前朝的一个炼药师给军队的死士发明的,据说是为了防止被俘虏后泄露秘密,当然乐趣,最重要的是,吃下此丹之后哪怕是死,也能拉很多个垫背的。”冰王冷冷一笑。 眾人听得毛骨悚然。 不过,问题也隨之出现了。 这个意思是凶手作案现场的木屋里,为何会有这种可怕的丹药? 今天如果不是冰王识破了这种丹药,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將凶多吉少。 “我师父曾言,此物早在一百年前就在这世上消失了,为什么今日又会突然出现?”公孙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此物为何重现,我是不太懂,不过,至少能够肯定一点,此物,应该不可能是凶手所有的。”雪天寒道。 白凡点了点头,道:“照理来说应该是如此。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对了,冰王前辈,这爆炎丹,武者吃了会点燃內力爆体而亡,那如果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吃了,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呃……” 冰王摸了摸下巴,接著很无奈的吐出了两个字:“忘了!!” 眾人吃惊,疑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能够忘了? 雪天寒也是拿眼睛看自家师傅,好像在说:“你真的忘了?” 冰王扭脸望天――说忘了就是忘了!! 雪天寒无奈摇头。 虽然知道自家师父的確是很健忘,有时候甚至就连自己在冰王宫里的寢室都记不住在哪,还常常因此迷路。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是他不想说,才故意推脱是忘了。 不过,他也了解冰王,只要是他打定主意不想讲出来的事情,就算是问上他三天三夜,也未必问的出来。 而且,他拒绝你只会用一个理由:忘了!! 反正就是忘了,你在再么问,都是忘了!! 往往能把人弄到发狂,而且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贯口吻:忘了!! “看来只好在找机会问问其他人了。”雪天寒在心中暗道。 便在此时,张毅又拿著一个小瓶走过来。 眾人刚刚被撞在同样瓶子里的爆炎丹嚇了一跳,此刻一看到这小瓶,便是下意识的盯著那小瓶看,还一脸后怕之色。 张毅看著眾人的样子,还有些纳闷――这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跟看著什么危险品一样地看著自己? “大人,刚刚在那个厢房,发现了这个。”张毅一边纳闷,一边对白凡报告。 白凡想了想,接了瓶子,然后很自然的转手给了冰王。 “前辈,您再帮忙看看,这里面装了什么?” 眾人都是有些后怕又有些好奇的盯著冰王看。 冰王接过小瓶,无奈――这帮小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 一边想,一边拔开瓶塞嗅了嗅里面的气味,冰王的面色猛然一变!! “这是……” 他的目中霍然闪过一丝精芒,转而看向张毅,问道:“小傢伙,这东西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张毅愣了愣,旋即指了指厢房:“那边。” “带我过去!!” 冰王拽著张毅的袖子就走进了那间厢房。 眾人都奇怪,连忙跟著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就见冰王站在辰御天之前看过的那个衣柜前面,神色很是凝重。 “师父,怎么了?”雪天寒也很少见到冰王如此严肃的时候,於是好奇问道。 就见冰王一脸凝重,隨即道:“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摄心丹!!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居然还存在於这个世上!!” 眾人闻言,皆是神色一震!! 摄心丹是什么,眾人虽不知道,但是看冰王的表情,就知道此物绝对是危险至极,否则堂堂武林至尊,有怎会如此严肃。 冰王回头看了看眾人,微微摇头,旋即道:“你们,听说过摄心术没有?” 辰御天等所有在场的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在听到“摄心术”这三个字之后,都是勃然色变!! “前辈说得,可是传闻中江湖三大奇术之一的摄心奇术?”公孙问道,神色凝重至极。 冰王点了点头。 辰御天等人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摄心术,与异变奇术一样,被列为江湖三大奇术之一,同样,此术也与异变一样,属於传说之中的奇术,现实中並未有人见过。 不同於异变奇术的有缺陷的提升內力,摄心术,乃是一门极为诡异的武功,据说中了此术之人,会丧失全部心智,彻底沦为施术者手中的提线木偶,从肉体到心灵,彻彻底底被施术者控制。 从某种方面来讲,摄心术,要比异变奇术,可怕很多倍。 可是,冰王为何突然提起这只存在於传说之中的摄心术? “莫非……”辰御天和雪天寒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 冰王点了点头,道:“你们猜的没错,摄心术並非传说,而是真正存於现世的武功。大概在五十年前的时候,我就曾经碰到过这样一个人。” 眾人认真聆听。 “那个人武功不高,可是唯独在摄心术之上令有天赋,即便是武功比他高之人,中了他的摄心术,也会乖乖被其控制,无法挣脱。” 眾人听罢,惊讶不已!! 连武功高与自己的高手都能控制,此人,还真是可怕啊!! “那这个人现在还活著么?”辰御天问。 冰王摇头,“他死了,被我和炎老鬼联手杀死的,尸体都被炎老鬼化成灰烬了。” 雪天寒皱眉,冰王口中的“炎老鬼”,指的自然便是霍元极的师父,同样是武林圣者的炎尊。那个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会引得两位武林至尊联手斩杀? 辰御天也张大了嘴,连尸体都被炎尊化成了灰烬,这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冰王冷声道:“那个傢伙野心太大,不仅利用摄心术控制了很多武林高手,最后更是想阴谋控制当时还是太子的天子,妄图以此控制整个天下,於是我和炎老鬼出手了。” 眾人惊骇不已!! 以摄心术控制太子,太子登基之后便相当於控制了天子,也就等於……控制了全天下! 此人的野心也实在太大了,难怪会遭劫。 “此人为了控制当时的太子,专门发明了一种丹药,它的效果与摄心术相同,但却並不需要內力,只凭藉药香,便可达到控制的目的。” 听到这里,眾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冰王手中的那个瓶子。 “那个丹药,便是摄心丹。”冰王如是说道。 章二十 杀劫 听到冰王的话,眾人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新的疑点也隨之浮现。 既然摄心丹是那个人的杰作,而那个人已经確定不在这个世上了,那么这些摄心丹,又是从哪里来的? “师父,当初那个人,有没有后人或者弟子之类的?”雪天寒摸了摸下巴,问道。 冰王想了想,开口:“后人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徒弟的確有一个,那小子也是个坏种。” 说到这里,冰王的表情有些阴沉。 “那……当初那个徒弟死了没有啊?”辰御天问。 冰王摇头:“应该没有。那人遭劫之后,我和炎老鬼搜遍了整个老巢,都没有找到那个徒弟。如果没死的话,现在应该也有七八十岁了吧!” 眾人相视一眼。 “对了,冰王,你一直都说那个人,那个人他到底是谁啊?”唐凤玲好奇开口。 冰王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那个人,你师父应该跟你提过,他姓李,双名长天,是老强盗此生最痛恨的人!!” 小姑娘张大了嘴,冷笑,“原来是他啊!那可真是该死了。” 眾人看著她如此模样,都是嘴角一抽。 玄曦看了看冰王手中的瓶子,沉吟片刻,开口:“如果说那个徒弟没死的话,那么这里的摄心丹,会不会就与此人有关?” 她的神色有些阴沉,在听到李长天妄想使用摄心术控制当时的太子之时,她,就变了脸色。 按照辈分,五十年前还是太子的,自然不可能是现在在位的天子司马玄燁,应该是玄燁前一任的天子,也就是玄燁与玄曦的父皇。 一想到自己的父皇,曾经险些被人控制心智,玄曦就是一阵后怕。 同时,也有著一阵愤怒!! 听了玄曦的话,眾人都是微微点头。 的確,按照冰王所言,这恐怕是最合理的推断了。 只是,为何这摄心丹,会出现在这个疑似是凶手作案的小木屋里? 这些摄心丹与案子,又有何联繫? 辰御天与白凡对视一眼,微微苦笑。 隨著这摄心丹的出现,此案,似乎更加复杂了…… “对了白大人,既然这个凶手连续四次都在同一地点杀人,那么学生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擒住此獠。”公孙想了想,道。 “哦?不知先生有何妙计?”白凡问道。 “大人,此计,是这样的……”公孙將辰御天和白凡二人叫道面前,对著二人耳语了一番,听罢,就见二人眼睛猛然一亮!! “妙计,妙计啊!!”白凡笑了笑。 辰御天也是点点头:“此计可行,就劳烦白兄费心了。” “此事就交给我了。”白凡点了点头,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其余眾人都是疑惑的对视一眼,完全猜不透这三人到底商量了怎样的计划? 突然,雪天寒与唐凤玲齐齐变了脸色。 辰御天也是满脸凝重,凑过去对雪天寒道:“你仇家?” 雪天寒摇头。 就在刚才,他们同时感应到,在这木屋外面,有八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时刻环绕。 这些气息,都极为明显地带著浓烈的杀意! 来者,是敌非友!! “他们盯了好久了,似乎从我们一进来就盯上了。”唐凤玲道,“八个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还真是大手笔啊!!” “感觉不太妙!他们应该是冲我们来的!!”公孙也皱起了眉头。 “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不过,他们的目標应该是我们就是了。”辰御天微微摇头,旋即缓缓开口。 眾人疑惑对视。 “辰兄,此话怎讲?”白凡问。 辰御天道:“我想,应该是因为上一次我和孙豹闯入了此地,让某个人发现了,为了抓住我们这些闯入者,所以派人守在此处,一旦发现闯入之人,便格杀勿论!!” 眾人一惊!! “所以,他们一开始並非冲我们而来,而是监视著这里,想看看到底是谁闯了进来。结果我们闯了进来,所以……” 雪天寒说到这里,便听一旁的玄曦接口道:“所以,他们现在的目標,的的確確就是我们!!” “不过他们应该不敢在此地动手。”白凡笑道。 “没错,若是推测没错的话,此地对於这些人来说应该十分重要,他们断不可能在此地动手,所以我们可以在此,尽情思考对策。”公孙也是点了点头。 辰御天笑了笑,道:“还需要什么对策么?我们儘管出去应战即可。” 说罢,还向著冰王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公孙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心说大人今日为何如此鲁莽?外面可是足足有八个超凡脱俗的好手啊!而自己这边,算上自己,也不过才只有五个武者,就算每个人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后进,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不过,当他看到辰御天的小动作时,才终於明白了辰御天的打算。 也是啊!有天下第一的冰王在此,还需要担心什么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雪天寒也是笑了笑,隨即右手银芒一闪,一柄银色长剑闪现而出。 手握长剑,雪天寒冲冰王使了个眼色――那八个傢伙就交给我们了,你保护好其他人!! 冰王笑著点头。 见到冰王首肯,辰御天、唐风玲以及天影三人也是一笑,隨即,辰御天手中再次出现了那一把玉骨摺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好好会一会外面的那些傢伙吧!” …… …… 出了木屋,眾人沿著原路返回,当来到一处林中空地之时,走在最前面的四人,突然一摆手,停下了队伍。 后方,冰王微微一笑。 自出了木屋,那八道气机便是一直紧紧跟隨著他们,犹如跗骨之蛆。 而行到此处之时,所有人都是极为敏锐的感觉到,那八道气机之中所蕴含的杀意明显达到了极致。 很明显,对方就要动手了!! 辰御天四人紧绷著每一根神经,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虽说以他们的功力,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基本无惧,但敌暗我明,还是要小心为上才是。 嗖嗖…… 两道激烈的破风声陡然响起!! 唐风铃率先一步踏出,身形顷刻消失无影,再出现之时,手中已然多出了两只羽箭。 紧接著,更多的羽箭自四面八方而来,如同骤雨急至。 公孙目光一闪,大叫一声:“闪开!!” 四人连忙向一旁闪去,旋即只见公孙两手掌心散发莹莹绿光,接著一股生机极为浓郁的內力,被一推之下,送入虚空!! 这股內力在虚空中捲动,旋即化作一道绿莹莹的光影盾牌,盾牌在虚空中一晃化作六面,环绕在眾人周遭。 啪啪啪…… 骤雨般的羽箭落在盾牌之上,尽数被弹飞。 “这,这是……药灵內力?” 唐风玲惊讶地看了看四周的青光小盾,有看了看六面盾牌中间持续注入內力的公孙。 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就和书生一样的仵作,居然会是武林圣者之一医圣的传人。 不过,现在显然並非想这些的时候,羽箭虽然被公孙挡住了,但如果不能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傢伙逼出来,情势將会急转直下。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让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鼠现身! 辰御天想了想,突然大喝一声,“大家闪开,我有办法逼他们出来,不过……你们需要先把耳朵捂上。” 听到这话,后方的冰王挑了挑眉――哎呀!终於要用那招了么? “前辈,辰兄这是要……”白凡突然问道 冰王看了看白凡,旋即问道:“你这小傢伙,应该就是白家的人了吧?” 白凡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没想到武林世家白家居然出了你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子孙,也真是有趣。”冰王笑了笑,“你知道他的师父是龙尊吗?” “龙尊?就是和您齐名的那个龙尊?”白凡惊讶。 冰王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知道那老鬼为什么叫龙尊么?” 白凡摇头,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为何,貌似龙尊本姓並不姓龙啊。 “是因为那老鬼的武功,几乎都与龙有关,比如那小傢伙现在要施展的龙啸九天!!”冰王解释道。 “龙啸九天?那是什么?”白凡好奇。 冰王一挑眉,“你看过就知道了。” 话落,就见前方辰御天运足內力,霍然张口,发出一声龙吟! “吟……” 章二十一 密林之战 辰御天一声龙吟响彻云霄,早先听到他提醒的捂住耳朵的眾人都是感觉耳鼓膜都快震炸了。 其间更是有一股强大的內劲在虚空中乱窜,化作一股狂风,席捲天地。 这,便是辰御天从龙尊那里学来的龙啸九天。 这是一门音波武学,在声音之中夹杂强横內劲,以音波迷惑敌人的同时,再以暗藏內力伤敌。 不过,声音之中夹杂內劲,看似巧妙,其实只要是对这门功夫稍有了解之人,便会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用內力护住心脉,以免遭受重创!! 不过,辰御天此刻,也並没有打算要用声音之中的內力震伤对方,他要的,只是让对方使用內力罢了。 只要对方使用內力,自己这边,就能够根据对方散发而出的內力波动,准確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这,便是辰御天的打算!! 果不其然,在龙啸九天施展之后,周遭便是轻微的出现了八处內力波动,这些波动极为轻微,但,仍然逃不过辰御天的灵觉!! “找到你们了!!” 辰御天心中暗道,旋即双手一挥,十指之间,赫然多出了八点寒芒,这八点寒芒在其双手再度一挥之下,准確的朝著那八处內力波动所在位置,激射而去!! “嗖嗖……” 寒芒掠过虚空,如同一道道闪电,伴隨著剧烈至极的破风声,没入密林之中。 紧接著,那八处地方,纷纷有一个黑影闪现,朝著眾人所在疾驰。 “哼!老鼠终於敢露头了吗?” 唐风玲冷哼一声,旋即右手波动一起,一柄漆黑的匕首出现在其手中。 “这两个交给我,其他的就看你们的了。” 她话落,一股內力无形之间送入虚空,在虚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將其中两个黑衣人困在了里面。 后方,冰王微微挑眉――哎呀!这丫头居然连这一招都学会了,天赋挺高的么? 一旁,白凡看的目瞪口呆。 他虽然出生在武林世家,自幼耳濡目染也算是见过不少內力,可是他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內力,居然能够在虚空之中形成屏障,將人困在里面,这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神仙手段了。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王微微一笑,道:“那个老强盗的空影內力,是这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唯一一种能够掌控虚空的內力,也就是说,凡是修炼空影內力之人,都能藉助虚空,施展战斗手段。” “藉助虚空?”白凡惊讶不已,控制虚空进行战斗么?这种手段真的能够做到? “没错,空影內力涉及虚空道,这是那个老强盗自己说的,至於真假暂且不知,不过这內力却可以操控虚空,甚至可以短时间內遁入虚空,如同瞬移!”冰王道。 “原来如此。”白凡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著难以置信之色涌出,儘管已经亲眼见识到,但,依旧很难相信。 辰御天三人看到唐风铃玲困住了两个黑衣人,皆是微微一笑。 “我们可不能让小姑娘看不起啊!这两个就交给我了,其他的看你们。” 天影笑了笑,旋即向著另外两个黑衣人一步迈出,其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將那二人团团围住。 雪天寒见此,面无表情,旋即一步落下,身形逼近两个黑衣人,同时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冰墙乍现虚空,出现在那二人后方,形成了一道冰之屏障。 隨后一股冰冷刺骨的內力倾泻开来,周遭,不少冰霜凭空凝结而出,落在他的头上,衣服上,地上。 使得此刻的雪天寒看起来,如同冰之帝王!! “你们两个,是我的……” 他以惯用的冰冷口吻说道,同时长剑斜指,满布冰霜。 辰御天见到三个人各自施展手段困住了两个黑衣人,於是看了看最后两个还没有被困住的黑衣人,笑了笑道:“看来你们只能是我的了,既然如此……”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轻轻勾了勾,用一种颇为轻佻的语气道:“那就速战速决吧!” 两个黑衣人听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小心与谨慎之色。 辰御天的嘴角,微微挑起了一抹弧度。 接著,就见他手中摺扇猛地一挥,数道银虹横贯虚空,留下迷人而凌厉的弧跡。 两个黑衣人神色一正,其中一个拔刀而起,刀芒划破苍穹,迎向那弧跡的最前端…… 同时,另一个黑衣人的刀也是缓缓出鞘,带著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斩向辰御天。 二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练了很久了。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而起,刀与飞刀,在虚空碰撞。 而此时,另一把刀,已然快要临身。 辰御天一动不动,如同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嚇傻了一般,然而,就在那把刀即將落在他的身上之时,他动了。 就见他身形微微后退了两步,左手轻轻向前一挥。 哧…… 一抹寒光突地亮起,黑衣人腰上的衣服,赫然裂开了了个大口子。 他怔了怔,抬头,就看见对面的辰御天,其原本空著的左手之中,此刻,分明握著一把银色长剑。 正是九劫云龙剑!! 辰御天看著黑衣人,微微皱了皱眉。 方才云龙剑砍中对方之时,他分明感觉就像砍中了金属一般,所以,对方里面一定穿了护身软甲,而且,在九劫云龙剑的劈砍之下还能毫髮无伤,这软甲,也定然绝非凡物。 “还真是麻烦!看来要速战速决,得来真格的了。” 一念即此,辰御天心无杂念,眼中爆发滔天战意,內力隨之迸发,自体內暴涌而出!! 一股內劲,顺著掌心,尽数灌注进入云龙剑內,云龙剑顿时熠熠生辉,有龙形虚影盘绕,犹如神兵。 两个黑衣人见此,神情越发凝重。 …… …… 雪天寒打量著被自己困住的两个黑衣人。 这二人一身黑,黑巾蒙面,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眼睛,木然空洞,光彩全无,看著有些诡异。 雪天寒微微皱眉。 “你们……出招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到达了什么地步吧!” 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你看不起我们么?” 雪天寒摇头,“如果我先出手的话,你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狂妄!!”一个黑衣人大喝。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雪天寒的语气依旧冰冷,毫无感情。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一个黑衣人冷笑,旋即一刀斩出! 璀璨的刀光,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银光闪闪的狮子虚影,这狮子威风凛凛,仰天长啸,尽显万兽之王的霸气。 长啸之后,这狮子虚影衝著雪天寒所在狂奔,带著一股沛然不可抵御之势,衝击而来。 雪天寒见状,微微嘆了口气。 隨后,他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是的,一根手指!! 虽然只有一根手指,但,当这根手指抬起之时,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內力,也隨之爆发开来,席捲了这方空间。 狮子虚影狂暴奔袭,如同闪电,然而,就在这一刻,一根手指,隔空,点在了它的额间。 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狮子虚影驀然停下,旋即一股寒冰之力席捲全身,將之,生生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两个黑衣人一下子傻眼了。 如此可怕的寒冰內力,绝非超凡脱俗境界的武者能够施展的,莫非,眼前此人,竟是一名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难怪他会说他要是出手,就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了。 罡气离体的武者,就算是他们二人共同联手,也不是对手。 这,无关武功招式的差异。 这,是內力本质上的差异。 章二十二 战结 天影看了看对面的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又实在说不上来。 总觉得此二人有些不对劲!! 那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旋即极为默契的同时拔刀而起,两道刀光,交叉著向著天影迅速逼近。 天影微微一笑,旋即身形一闪,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突然,身后一道影子闪现。 “嘿嘿……我在这儿呢!” 天影嘿嘿一笑,旋即双手化拳为掌,一股內力波盪之中,自掌心暴涌而出!! “砰砰……” 两道闷响同时响起,两个黑衣人身子同时向后暴退开来,同时,天影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来到了那两个黑衣人身后,而就在他再度出现之时,那两个黑衣人,刚好倒退到其面前。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二人主动撞上去一样。 “嘭嘭……” 又是两掌拍出,两个黑衣人再一次飞了出去!! “噗嗤……”二人不约而同,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天影又一次消失在原地。 接著,后方眾人,便看到了非常充满喜感的一幕。 天影的身形在空气中时隱时现,每一次出现,都处於两个黑衣人的落点,因此,两个黑衣人就如同是两个特大號的沙包,被天影揍得满天飞,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他的掌风极为刚猛,每一次出手,黑衣人都要吐血,几掌下来,两个黑衣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后方,冰王看得直点头――喔呦!这,小傢伙天碑掌和天星步都练得这么好啊!! 想著,又转眼看了看一旁的白凡,那意思像是在说――你们白家的两门武功都学的这么出色,这真的只是你们家的影卫? 白凡苦笑。 但他也承认,天影的武学天赋的確很高,否则身为白家家主的自家父亲,也不可能將白家名震江湖的两门功夫都教给他一个影卫。 不过,平日里也没见天影的功夫有这么好啊!能打得两个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毫无还手之力,这应该是只有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才能做到的啊!! 难道,几天没见,这傢伙的功夫突飞猛进了? 白凡摇了摇头,练武功又不是背书,尤其是练到天影这种境界的,不可能在几天之內突飞猛进,除非是有什么特殊际遇。 不过,既然不是天影变强了,那么导致眼前结果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这两个黑衣人有些弱! 或者换一种说法来讲,就是这两个黑衣人,有问题!! 的確,这些黑衣人有问题。 此刻,和黑衣人交手的四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唐风玲看著和自己交手的两个黑衣人,微微皱眉。 这两个人,虽然气息上很像是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可是动起手来,却完全没有一点高手的样子。 这並非是说他们没有高手风范,而是他们战斗意识,完全不像是一个高手应该有的。 此外,这些人的双眼,空洞木然,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不管了,先制服这几个人吧!!” 一念即此,她全身內力涌动,身形顷刻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虚空波动频频而起,迅速向两个黑衣人面前逼近。 后方,冰王见状,双眉一挑――哎呀!终於要使用这招了么? 一旁,感受著虚空剧烈波动的白凡,微微皱眉。 “前辈,这是……” “嘿嘿……还好看著吧,”冰王看著泛起涟漪的虚空,微微一笑,“这可是那个老强盗的成名绝技哦……” “哦?”白凡惊讶! 一旁的玄曦看著辰御天四人在前面与黑衣人战斗,气的直咬牙――可恶!风头全让他们四个人抢光了,为什么身为公主,就不能出手与这些傢伙战斗了呢? 刚刚,在眾人还没有离开那间木屋,商量作战计划之时,一直跃跃欲试,准备和敌人大干一场的玄曦,却被辰御天告知:她绝不能出手对付那些潜在的敌人!! 玄曦很不满,便问辰御天:“为什么?” “因为,你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如果你在战斗之中有什么闪失,我要如何向圣上交代?还有啊,你一个女儿家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辰御天道。 玄曦很是幽怨又很是不解地看了看一旁的唐风铃――这个也是女儿家好不好? 唐风铃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玄曦。 辰御天看了看唐风铃,又看了看玄曦,道:“人家是女侠,你是公主,这不一样。” 气的玄曦差点就要上去和他拼命。 最终,辰御天毫不客气地將她扔给了冰王,“就麻烦前辈替在下照看她了。” 冰王笑著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现在,这位当朝唯一的公主,只能站在后面,看著前面的四个人战斗。 “呵呵……小丫头,你不看看么?那个老强盗的內力,对於你来说,或许会有些帮助哦。”冰王的声音缓缓传入玄曦的耳朵。 她奇怪地看了冰王一眼。 冰王问道:“你这个小丫头,修炼的应该是清影內力没错吧?” 玄曦点头。 “那就对了,老强盗的空影內力虽然和你的清影本质並不相同,但,却都是同样可以增幅轻功的內力,而且,整个江湖中,若只论轻功,那个傢伙,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玄曦点头,这一点她师父龙尊也说过,盗圣的轻功,在江湖之中,绝对是天下第一,若只论轻功,武林中绝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玄曦点点头,目光凝而重之的望向唐风铃所在的那片虚空。 就见那片虚空在剧烈的空间波动之下,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在两个黑衣人面前,正是唐风铃玲无疑。 现出身形的剎那,唐风铃玲双手同时结印,在身前结出一个看似繁复玄奥的手印,同时口中一声娇喝。 “虚空禁錮!!” 声音落下,两个黑衣人只觉周遭的空间波动一起,接著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被生生的禁錮在了原地。 后方,冰王微微点头:“九成內力禁錮,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与她师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呢。” 玄曦无奈,唐风铃玲不过超凡脱俗境界,而他师父却早已是武林至尊之中赫赫有名的盗圣。 这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不过,她还真是有些好奇,盗圣亲自施展这一招,到底会有多大的威能?於是便问道:“冰王前辈,若是由盗圣前辈施展这一招,会有多厉害?” “呃……”冰王摸了摸下巴,微眯起双眼,笑道:“曾经,老强盗用这一招,禁錮了一支军队……” …… …… 辰御天手握云龙剑,如天神降临般,凌驾於两名黑衣人面前。 其手中的长剑之上龙影盘绕,更有阵阵龙吟传出,恍若神兵。 “既然要速战速决,那么,就一招定胜负吧!” 话落,辰御天手中的云龙剑轻轻抬起,隨即,对著对面两个黑衣人所在,云龙剑,轻轻一剑,斩下!! 这一剑斩下,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啸霍然响起,声音与之前辰御天施展龙啸九天之时,完全不同。 龙啸九天,毕竟只是一门音波武学,再怎么讲,也是藉助人的嗓子和內力来发出声音,说到底,也还是人的声音。 但此刻的这一声龙啸却是不同。 这一声龙啸,並非人声,而是真实的龙吟,带著独属於凌驾万物之神龙的可怕威压,骤然响起在这片虚空之下。 两个黑衣人的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就在那一剑斩下之时,伴隨著惊天的龙吟,一道巨大的龙影,隨之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此龙鳞甲森森,每一块鳞片都翻著金属光泽,看上去颇为真实。 此龙影一出现,便是张牙舞爪,直衝二人扑来! 两个黑衣人见此,嚇的两腿发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完全被嚇坏了。 如此可怕的攻势,如果撞在他们身上,哪怕他们穿有护身软甲,也绝对没有可能活下来。 於是,他们索性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不过,那龙影,最终也並未撞击在他们身上,而是就在他们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龙影忽然幻灭,一道人影,取而代之,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正是辰御天!! 趁著二人因为害怕而毫无防备之时,辰御天微微一笑,旋即两手化拳为掌,狠狠轰在两人的护身软甲之上。 “嘭!” 狂暴的劲力自双拳暴涌而出,瞬间,二人身上的护身软甲,在一阵“咔咔”声响之后,裂纹满布,寸寸崩溃开来。 章二十三 毒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个黑衣人的护身软甲顿时破碎开来,隨著护身软甲的破碎,两道身影鲜血狂喷之中,狼狈地倒射而出,更是生生的在地上擦出一道七尺长短的痕跡之后,方才停下。 两个黑衣人瞬间失去所有战力,战斗,也隨之结束。 冰王在后方看著,忽然感慨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个小傢伙,倒是挺有那个老鬼年轻时候的风采……” 白凡也是点头微笑。 辰御天方才那一道看似威势惊人的龙影,其实並非用来攻击的,其真正的目的,就是用此龙影,將对方嚇破胆。 將对方嚇破胆,对方自然便会因为极大的恐惧,而丧失所有的战斗能力,从而让他有可乘之机。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另一个目的,则是凭藉著龙影的可怕威势,吸引敌人全部的注意力,从而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接近敌人,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招,著实巧妙。 就在辰御天將两个黑衣人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同时,其余两处,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解决了战斗。 天影本就已经將和自己对战的两个黑衣人打得吐了血,因此,他只是很轻描淡写的在给来两个人补上了一拳,两人便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当他一手一个,拖著几乎被他揍得半死的黑衣人回到眾人面前时,便是包括冰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望著一个方向。 他好奇地看了过去,就见在目光尽头处,两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在阳光的照射至下,闪闪发光。 在冰雕之內,映著那两个黑衣人几乎扭曲的面庞。 不用说,这自然是雪天寒的杰作。 “哎呀!天寒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冰王望著目光尽头处的那两座冰雕,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辰御天也是苦笑不已——没办法啊,天生洁癖么…… “他们……不会死了吧?” 看著雪天寒收起长剑,一步一步的朝著这边走来,辰御天无语的揉了揉眉心,问道。 雪天寒没有看他,淡淡回答道:“自然不可能。” 辰御天鬆了口气,正欲说话,却听雪天寒又道:“因为发现这些傢伙有些问题,所以我特意將他们冰冻了起来。放心,只有半成內力,不会要人命的。” 辰御天无语。 发现有问题,所以冰冻了起来?这逻辑怎么这么彆扭呢? 分明是你雪大侠怕弄脏了自己的剑和衣服,所以才会选择將他们都冰冻起来吧! 苦笑了一回,辰御天又看了看雪天寒,道:“那么,你发现了什么?” 雪天寒目光看了看被自己冻成了“冰雕”的两名黑衣人,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发现了两点可疑之处。” “其一,便是这些人的內力。” 说到这里,唐凤玲的大眼睛忽然一亮。 “关於这一点,我也发现了。”她道,“我感觉这二人的內力有些问题。” 眾人相视一眼。 “我不知道其他几个情况如何,但,与我对战的二人,虽然气机感应式超凡脱俗层次的高手,但是战斗起来,战斗意识却连一般的凡境武者都有所不如,总感觉这些傢伙,就像是根本没有经歷过实战的样子。” “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听罢,天影点了点头,旋即目光盯著被自己扔到地上的两个黑衣人,撇嘴:“本来还以为碰上厉害角色了,没想到只是两个草包,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战斗了。”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虽然天影形容的有些夸张,不过也的確如此。 拿之前那一战举例,如果是真正的身经百战的高手,即便遇到那道威势极强的龙影,也绝不可能被嚇破胆。 因为,对於高手而言,恐惧,是战斗中绝对不需要的东西。 “有这种事?”一旁,冰王听著听著,目光突地一闪,问道。 眾人点头。 冰王沉吟了一下,旋即转过目光,望向一旁的徒弟,“你不是说一共发现了两个可以的地方么?另一个是什么?” 雪天寒接著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他们的神智,有些问题。” “哦?” 冰王身旁,白凡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哦了一声之后,问雪天寒:“雪兄,他们的神智,有什么问题么?” “你们距离远,可能没有看清楚,不过我想和他们战斗过的辰兄他们,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了吧。”雪天寒看了那辰御天、唐凤玲和天影三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三人微微点头。 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他们確实或多或少的发现了这一点。 这时,公孙眼中突地亮起了一幕光彩,旋即开口对雪天寒道:“这一点,我也有所察觉。你是不是想说他们的眼神空洞木然,毫无光彩,而且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雪天寒点了点头。』 眾人都是一脸钦佩的望著公孙与雪天寒——可以啊!对方明明都用黑巾蒙著面孔,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到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的? “看表情变化不一定非要看脸才能知道的,其实有些时候,只要看人的眼睛就可以了。”公孙解释道,“眼睛往往是人內心想法最真实的写照,无论人的內心有什么样的想法,眼睛都会最直接的表现出来,而且绝对不会骗人。所以,一般情况下,想要判断人有没有说谎,只要看他的目光就可以了。表情可能会说谎,但目光,绝不会骗人。” “不过,刚刚我看了一下,那些黑衣人的目光木然空洞,几乎没有丝毫变化,就连一丝轻微的变化都没有,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除非……” “除非什么?”眾人问道。 公孙咳了咳,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方才缓缓说道:“除非是死人或者神智全失的人,才能做到。” 眾人惊骇的看了看彼此对视了一眼。 “不过,我想死人的话,应该是不可能,所以,这些人应该是中了什么毒,导致神智全失了也说不定。”公孙道。 “可是,如果是神智全失的话,那么他们不太可能还能和我们战斗吧?而且方才你也见到了,他们彼此配合十分默契,根本不像是神智全失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啊?”天影想了想,开口说道。 闻言,公孙皱了皱眉,这也是他目前想不通的地方。 “不!” 一旁,冰王突然开口,隨即看著眾人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確实是中毒了。” 眾人驀然一惊! 天影目光惊疑的看著冰王,旋即说道:“老爷子,您没说错吧?这世上有什么毒药能让人完全失去神智,变得跟行尸走肉一样?而且,就算真的有这种毒药,那这些人默契的战斗配合又要如何解释?神智全失的人不可能战斗吧,更別说是和另一个人配合的那么默契了?或者说,这天底下真的有一种毒,能够让人在神智全失的情况下还保持著强大的战斗能力不成……” “呵呵……你说对了。”冰王淡笑道,“这世间,还真有这么一种毒。” “什么?”眾人大吃了一惊! 天影更是神色惊愕的看著冰王,目光闪烁了一下,旋即试探性的问道:“老前辈,你不是在说笑吧?” 冰王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说笑呢?这世上,的確是有一种既能让人神智全无,又能让人保持强大战斗能力的毒。只不过,暗中保持战斗能力的方法,不过是將自己身体的操控权,交给了別人罢了。与其说那是神智全无,不如说是变成了其他人手中的傀儡更贴切一点吧!” 听到冰王这话,对面的辰御天和雪天寒顿时便是面色微微一变。 那种毒,莫非是…… 看到二人脸上的神色变化,冰王笑了,道:“而且那种毒,你们今天,才刚刚见过。” 听到这话,辰御天以及雪天寒的脸上,都是同时涌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果然没错,这些人,他们所中的毒,果然就是……” “摄心丹啊!!” 章二十四 挖眼! 从冰王口中得知了黑衣人所中之毒为摄心丹的眾人,神色之中隱隱都是有著一抹惊讶涌上,当然,惊讶之余,眾人也是有些担忧,如此多的人同时身中摄心丹之毒,这幕后下毒之人,其所图之事,势必是非同小可才对。 想到此处,眾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这个案子,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呢?凌迟案、染血官银、以及今日所发现的摄心丹,这三者,到底又有著怎样的联繫? 还有那出现在祝家庄那几名神秘高手,尤其是其中那位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此人,又是什么身份?为何又会住在祝家庄里? “对了!” 想到祝家庄,辰御天方才想起来,那祝家庄之主祝正,其体內似乎也有著內力,而且那內力极不稳定,时有时无,感觉……和这些黑衣人的內力很是相似。 莫非……那些黑衣人和祝正一样,內力都是被某个人强行“赐予”的?那么这个人和给这些黑衣人下毒之人,又是否是同一个人呢? “辰兄,你想到什么了么?” 白凡看到辰御天沉吟中突然出声,於是便是好奇地问道。 “天影兄。” 闻言,辰御天淡淡一笑,旋即目光望向一旁还沉浸在惊讶之中的天影,问道:“你还记得那祝家庄的庄主祝正么?” “祝正?” 天影奇怪的看了看辰御天,点头道:“他怎么了么?”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祝家庄有许多高手的气息,所以你才不敢跟著钱有量进入祝家庄,对吧?”辰御天看著天影,开口道。 “没错!” 天影点头,旋即有些恍然地苦笑,道:“该不会,你是想说,这些傢伙,就是我在外面感应到的那些气息的主人吧?要真是这样,我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那些气息应该和这一次的不同,因为我也感受过那些气息,其中还有一个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坐镇,很是神秘。”辰御天摇了摇头,道。 “那你的意思是……” 天影双目一闪,旋即托著下巴想了想,接著开口道:“这些人莫非和那些傢伙有关?” “八九不离十。”辰御天点了点头。 “祝家庄庄主祝正的內力,就与这些黑衣人相差不多,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些事情应该都是同一个人所为。若不出所料,那个人,应该就是居住在祝家庄的那个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原来如此!” 白凡微微点头,道:“看来,有必要再去祝家庄拜访一番,探探那祝正的口风了。” “没错!!” 辰御天淡淡一笑,旋即看了看白凡,略带抱歉的说道:“不过我就不过去了,我今天打算再去鬼庙看一看,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哦?你知道鬼庙的消失之谜了?”公孙好奇。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没错,具体的手法我大致猜到了,不过究竟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还需要去证实一下才行。” “说到证实……” 公孙突然托起脸想了想,旋即对白凡道:“白大人,这些黑衣人能不能暂且交给学生,学生也有一个猜测,需要用这些傢伙证实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白凡淡淡一笑,道:“先生请便。” 顿时,辰御天和雪天寒皆半是同情半是怜惜的看著这些黑衣人。 落到公孙手中,这些傢伙,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对了!” 公孙突然回头看了看雪天寒,旋即指了指那两座晶莹剔透的冰雕,苦笑道:“这两个傢伙,能不能直接打破冰层把他们拿出来?” 雪天寒微微摇头,道:“要是那样,估计他们会整个碎掉。” 眾人无语。 公孙也是苦笑的看著他——那怎么办? “呃……” 雪天寒摸著下巴想了想,开口:“估计只能带回衙门加热了,把冰层融化掉,应该就能保住性命。” “呃……”眾人再度无语。 最后,白凡只好从附近的村庄调借了两辆牛车,才终於把这两座“冰雕”运回了县衙。 回到县衙,已经是正午时分,一行人吃了午饭,开始各忙各的。 公孙带著在锅里几乎被煮熟了的黑衣人进了仵作房,把门紧紧关了起来,谁也不让进。 雪天寒则是带著一直喊“无聊”的冰王去外面逛街。 辰御天与玄曦一同去了城外的观音庙。 只剩下白凡带著天影以及一队衙役,打著查案的名头,再次拜访了祝家庄。 祝正和寿宴当晚见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一身华服,举止有礼,见到白凡来临,很是恭敬地上前行礼道:“草民祝正,见过白大人,不知白大人驾临寒舍,有何要事?” “祝老爷客气了。” 白凡衝著祝正摆了摆手,旋即客气的说道:“要事倒是谈不上,只是觉得万將军的案子尚有许多疑点,所以想来重新看一看案发现场,若有打扰之处,还望祝老爷包涵一二。” “原来如此。” 祝正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官府查案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而且此次遇害的更是祝某的莫逆之交,祝某理所应当配合大人,查找真凶。” “祝老爷说的极是,那本县也不多说了,还请祝老爷带路吧。”白凡笑了笑,旋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 祝正同样做了一个手势,接著率先走出大厅,想著案发现场所在的北苑而去,白凡等人在后面跟隨。途径西苑之时,刚好看到一个武者打扮的青年走出来。 这是一个长相比较凶恶的青年,他穿著一套常见的青衣短打,两只袖口紧束,袖口处的护腕明显是由金属製成,在阳光之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一看到这青年,天影便是眉头微微一皱,对著白凡耳语了几句,旋即白凡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大人,怎么了么?”祝正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 白凡摆了摆手,旋即道:“我的这名护卫练过几天武功,他刚刚告诉我,说是这个刚刚过去的那个青年的身上有著很雄浑的內力波动,想必应该是个武林高手吧!” “这样啊。” 在听到“內力”二字之时,祝正的面色突然涌上了些许惊诧,但,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其面色便是恢復了原样,若是观察不仔细,恐怕都难以发现。 只是,却是难以逃过天影这等高手的耳目。 在看到祝正面色变化的一瞬间,天影脸上,顿时掀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淡淡笑容。 “这祝大善人,果然有问题啊……” 然而,就在此时,北苑方向,却是再次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听到尖叫的眾人,神色都是驀然一变,接著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北苑。 一进入北苑,便看到一个小丫鬟全身颤抖的站在一间房间门前,神色惊恐的看著里面。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天影第一时间衝到了小丫鬟跟前,但当他看清这个小丫鬟的容貌之时,却是极为惊讶地惊呼出声:“咦?怎么又是你啊?”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昨晚第一个发现万方岸尸体的小丫鬟!! 小丫鬟也是很惊奇的看著天影,旋即却是很惶恐的拽拽天影的袖子,道:“官差大哥,救命啊!我……我……我又看见尸体了。” 听到这话,天影连忙看了看房间里面。 就见在空旷的房间內,一个人影被铁链吊在房梁之上,他浑身是血,甚至,还有著血滴从其身体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到房间的地板上。 天影瞳孔微缩,目光缓缓地顺著身体望向脸部。 只见这道人影的面部满是鲜血,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其两个眼睛的部位,此刻看起来就是两个血洞,鲜血汩汩不停的从其中涌出,看著很是嚇人。 看到这一幕,天影的瞳孔顿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很明显,此人,应该是被人挖掉了双眼。 而且,此人虽然没有了双眼,但从其面容来看,此人,分明就是昨晚还曾经见过的那位刑部侍郎…… “方兄……” 这时,白凡和祝正也赶了过来,一看到房樑上被悬掛著的那道人影,祝正便是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悲鸣。 白凡也是轻轻嘆了口气,微微摇头。 死者,正是昨晚见过的刑部侍郎——方孟!! “没想到连他也遭到了毒手……” 白凡微微嘆了口气,脑中却是莫名浮现出辰御天曾经说起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辰御天当时在形容鬼庙之事之时,提起过的。 “官员贪赃枉法,当受挖眼之刑!!” 章二十五 反面 辰御天和玄曦站在了那间观音寺面前。 “你不是说来鬼庙查看的么?为什么要来这里?” 玄曦看了看面前普通无奇的观音庙,又看了看身旁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辰御天,奇怪道。 “没错,我们就是来找鬼庙的啊!”辰御天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可是,这里明明就是一座观音庙,那里有什么鬼庙啊?” 玄曦再度奇怪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观音庙,怎么看,这都是一座平淡无奇的普通小庙,虽说听县里的人说,里面似乎没有什么香火的样子。 “呵呵……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辰御天淡淡一笑,旋即衝著玄曦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伸手推开庙门,一步之下,走进了庙里。 玄曦知道他又在打哑谜,於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跟著走进庙里。 这座庙里的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上一次辰御天看到过的五座观音像之外,正中间的那座金身观音的前面,还设了一张供桌,只不过上面除了一个香炉之外,什么贡品都没有。 玄曦看著这张供桌,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早就听县城里的人说这庙里根本没什么香火,可是真正看到这副场景还是让人嚇了一跳!! 这也太寒磣了吧!! 辰御天看著正中间的金身观音像沉吟了一下,旋即又看了看其身旁的四尊观音像,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哪有什么鬼庙啊?” 玄曦无奈的看了看面前的那张空空如也供桌,看向辰御天。却发现后者此时正在很专心的寻找著什么东西似的。 他一会趴在地上敲敲地面,一会又趴在墙上敲敲墙壁,一会又趴在那五座观音像之上仔细观察,一副认真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玄曦好奇问道。 辰御天丝毫没有理会她,依旧很仔细的搜寻著这间观音庙的任何一个角落,那模样,就如同恨不得將此处掘地三尺一般。 不过,在搜寻了好一阵子之后,他突然间,目光闪过一丝雪亮的精芒,旋即失声叫道:“对了!我怎么差点忘了此事!!” 玄曦正奇怪他到底想起了什么,却见辰御天开始一块一块的翻起放在地上的那几块蒲团,认真的观察著什么。 这观音庙的蒲团颇大,放在地上几乎可以將一整块地砖遮挡起来,辰御天此刻翻开这些蒲团,正是在查看遮挡在它们下面的地砖。 “果然如此!!” 当翻开第三快蒲团,也就是正对供桌的那块蒲团之时,辰御天的手猛然一滯,旋即轻轻鬆了口气,吐出了四个字。 闻言,玄曦好奇的望过去,就见在这块蒲团之下的地砖,竟然是黑色的。 这观音庙的所有地砖都是用青石板铺筑而成,从外面看去,皆呈银灰之色,而这块石砖却是纯粹的黑色,这未免有些奇怪。 “这是……” 玄曦刚想开口发问,但话还未出口,便被辰御天示意安静,隨即,她便是看到,辰御天运足內力,一脚,轻轻踩在那块黑色的地砖之上。 “轰隆隆……” 顿时,一阵巨响从地面传来,地面隨之开始剧烈摇晃,连带那张供桌和地面上的蒲团,也开始有了晃动。 “怎么了?地震了么?” 玄曦费力地稳住隨著地面摇晃的身形,有些惊讶的问辰御天。 不过,辰御天並未回答她,而是衝著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眼神示意她向四周看。 玄曦照做,旋即,她便是看到了足以惊掉眼球的一幕!! 就见整座庙宇的地砖,在晃动开始之后,迅速翻面,很快,庙宇的地面,便是从之前看过的银灰之色,转变为黑色。 但这並非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与此同时,那五座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观音像,也和地面上的地砖一样,翻转了一下。 然而,观音像翻转之后出现的东西,却是让玄曦一下子瞳孔皱缩起来。 就见那观音像翻转之后,出现的,赫然便是五尊青皮小鬼的塑像。 正是那一晚曾看过的五尊天罚雕塑!! 原来,观音像的反面,便是天罚雕塑。 原来,佛的反面,便是鬼。 原来,善的反面,便是恶。 “佛与鬼,善与恶,都是人心的两面,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玄曦反覆念著之前冰王曾经提醒过辰御天的那句话,直到此时,她才终於明白,冰王那句话到底是在指什么了。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示意她去外面看看。 玄曦点了点头,隨即脚尖点地,飘然飞出了庙宇,落在外面。当她看清楚此时这座观音庙外面的样子时,顿时张大了嘴。 只见此刻的观音庙外面,红墙白瓦已经经过翻转,成了黑墙黑瓦,红色的庙门也变得惨白,看上去和暴雨夜看到的那座鬼庙,倒是一模一样。 原来,鬼庙並未消失。 它和观音庙的关係,也仅仅只是正与反罢了。 …… …… 许久,庙宇的晃动缓缓停止,之前看似普通无奇的观音庙,也彻彻底底变成了暴雨夜见过的那座鬼庙。 “你是怎么知道,观音庙里有机关的?” 玄曦好奇地看了看辰御天,后者方才一进庙门便开始东找西找,明显是一开始就知道观音庙里有这样的机关。 “那个啊……” 辰御天淡淡一笑,旋即开口说道:“就和你想的一样,我就是从冰王前辈的那句话中,发现了这个玄机的。” “可是,从冰王前辈的话中,你最多也就只能知道观音庙和鬼庙是一体两面罢了,又怎么可能知道机关位於地砖之下呢?”玄曦蹙了蹙眉头,继续问道。 “关於这个,就要说道我们第一次来到这观音庙时候的事情了……”辰御天微微一笑。 “你说的是我们寻找天琼花那一次?” 玄曦看了看辰御天,她记得当时辰御天曾经进了庙里面一阵子,兴许是那个时候就有什么发现了吧? “没错!”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一次我就发现了几个疑点。首先就是这座观音庙的外形与鬼几乎一模一样。其次就是那几尊观音像的位置,也几乎和鬼庙里那几尊天罚雕塑的位置在同一处。” 玄曦点了点头,这两点若是观察仔细,应该都能够发现。 “不过,最让我奇怪的还是最后一个疑点。” 辰御天说著,指了指掛在鬼庙上面那块写著“秦广殿”三个字的牌匾,道:“你看得见吧?那块牌匾上的『广』字,最后那一撇不是拉的很长,已经到了最下端了么?” 玄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的確是如辰御天所说,那块牌匾的“广”字,那一撇却是已经拉到了最下端,甚至,就连牌匾的底端,都沾上了那个血字的鲜红字跡。 “我当时就在那块牌匾的反面,也就是写著『救苦救难』的那一面的顶端,看到了一点点的红色!” 辰御天很是认真地说道。 “现在想想,那应该就是因为这一撇太长而拉到了最下面,致使反面也沾上了红色的血跡。” “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知道这座观音庙有问题了么?” 玄曦看了看辰御天,好奇问道。 “差不多吧!” 辰御天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继续道:“不过那个时候我只是在怀疑,还没有朝著这个方面去想,知道冰王前辈的提示,我才终於朝著这个方向开始了推测。结果,终於让我找到了这个將鬼庙隱藏起来的绝妙手法了。” “那么……你到底又是怎么发现,那个地砖之下,就是机关的呢?” 辰御天颇为无奈的又看了辰御天一眼,这傢伙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重点。 “这个么……” 辰御天淡淡一笑,旋即看了看玄曦,道:“你说如果你要製做一个机关,能够让整座庙翻转而且之后还毫无痕跡,最好应该將这个机关安置在何处?” “这个……” 玄曦四下扫了扫周围的环境,然后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说道:“应该是地面吧?只有这样才能足够隱蔽而且不引人注意。” “没错。” 辰御天点了点头,又道:“而且为了自己不至於找不到机关还必须要让这个机关和其他地砖不太一样,但,为了隱蔽,同时也为了不让別人发现机关,最好的办法便是將其藏到一个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在这庙里,最佳的位置,就是……” “蒲团下方,对吧?” 辰御天话未说完,玄曦便是接口说道,听过辰御天的解释,她已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不错。”辰御天点头。 “可是,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鬼庙消失的方法,也还是不知道是谁建造了这座鬼庙,就算那个人真的是本案的凶手,我们也还是不知道他是谁啊?” “未必吧……” 听了玄曦的疑问,辰御天忽然摆了摆手指。 玄曦惊讶的看了看他,旋即激动道:“莫非……你已经知道那个建造鬼庙的人是谁了?” “是的。” 辰御天点点头,接著提醒道:“你还记得白凡曾经说过,这座观音庙刚刚被人修缮过吧?那个出资修缮的人,又是谁呢?” 玄曦想了想,旋即突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 辰御天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祝家庄那位祝大善人,祝正!!” 辰御天正说著,忽然目光猛地一寒,冷声开口:“谁?!” 章二十六 令牌 白凡也没有想到,他只是来祝家庄探探祝正的口风,居然会正好撞上了方孟被人杀害的命案!! 与之前钱有量和万方岸的案子不同,方孟是刑部侍郎,乃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这样一位大官突然在白山县被人杀害,若是被上面人知道了,自己这个白山县县令,恐怕第一个要受到怪罪。 若是捉到了杀人凶手倒还好说,可若是最后也没有捉到凶手,自己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怕是跑不了。 “唉,头疼啊……” 白凡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看著公孙和老仵作在房里初步验尸,嘆了口气。 这个凶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短短几天,便已经收走了將近十条人命,情节可谓是极其严重了。 “大人。” 捕头张毅拿著一物前来报告:“在尸体旁边,又发现了一枚官银。” 白凡从张毅手中接过那枚官银,仔细打量,发现这官银和在钱有量、万方岸遇害现场发现的官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恐怕就是钱有量案发现场的那枚沾了血,而其他两枚却没有沾到任何血跡。 “这官银……真的是代表了官银劫案么?” 白凡摸著下巴,翻过来掉过去的仔细查看那枚官银,微微沉吟起来。 这时,初步验尸结束了。 “情况如何?” 看到公孙和老仵作二人从房间走了出来,白凡迫不及待来到二人面前,旋即开口,同时將手中的官银递给公孙。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半个时辰之內,因为尸体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生僵硬的现象。至於死因,和之前一样,都是身中同一种剧毒而死。”老仵作开口道。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公孙看了看手中的官银,隨即开口:“这两起案件,案发现场都没有任何毒物残留,而且死者也没有任何痛苦挣扎的表情或痕跡,这很不正常。” 白凡轻轻点头。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如果喝下毒药,哪怕服下可以立即毙命的剧毒,也应该会有剧烈挣扎的痕跡,再不济,至少脸上应该是有痛苦万分的表情才对,可是无论是昨晚发现的万方岸,还是今天发现的方孟,死去的脸上的表情都是极为平静,这一点,却是不太正常。 “一般情况之下,能够让死者呈现这种死状的方法只有一种……” 公孙顿了一下,又道,“那,便是事先就给死者灌下了大量的蒙汗药,让死者昏睡过去。之后在灌入剧毒,立即毙命,如此,才有可能让死者呈现出如此死状。” “可是很奇怪,无论是蒙汗药还是毒物,现场都没有任何残留,应该是凶手在杀死死者布置现场之时,带走或者清除掉了。” “原来如此!” 白凡点了点头,旋即看了一眼方孟死亡的尸体,又看了看案发现场的环境,道:“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在作案之后,再回到这个房间清理作案痕跡,如此说来,凶手应该就是这个庄子里的某个人了?” “没错!!” 公孙点了点头,道:“如果是外人作案,是绝对不可能有时间如此细致的去清理现场的,毕竟,万一被庄子里的丫鬟或者是家丁看到,一定会引起怀疑。” “如此说来……” 白凡摸了摸下巴,开口:“钱有量,万方岸和方孟三人,应该都是被这个凶手所杀害的了?” “应该没错!!” 公孙点了点头,道:“钱有量是在祝家庄中的毒,方孟和万方岸又是直接死在了祝家庄,这实在很难说是巧合啊!” 白凡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正在被一大堆家丁丫鬟包围了的天影,微微嘆了口气。 祝家庄家大业大,人口实在太多,想要从其中找到那个杀人凶手,恐怕也绝非易事啊!! “说到可疑……” 公孙突然凑了过来,指著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丫鬟,道:“学生倒是觉得这个小丫鬟比较可疑。” “哦?” 白凡看了看那个丫鬟,此刻她正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有著一抹残余的惊恐未消:“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个丫鬟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啊?” “白大人也有这样的感觉么?” 公孙惊讶,旋即目光紧紧盯著那个丫鬟道:“我也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不过,明明才见过两面而已啊……” …… …… “谁?” 辰御天一声冷喝,玄曦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从腰间拔出了柳影软剑,警惕地四下环顾,同时灵觉张开到极致。 辰御天也是在一瞬间將內劲运转至全身,小心戒备四周。 不过,在声音落下之后,周围似乎並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动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普通,四周更是一片寂静。 辰御天和玄曦,此刻都是將各自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直变紧,经验和师父的教导都告诉他们,越是在这种万籟俱寂之时,反而正是暴风雨即將到来的前兆。 “嗖嗖……” 两点寒芒突然在虚空之中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向著辰御天二人所在的位置暴射而去。 寒芒破空,发出剧烈的破风声,隱带风雷一般。 但,就在此时,辰御天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两点寒芒,其实就是两把长约七寸左右的针型暗器。 而且,这两根针型暗器之上隱隱泛著幽蓝色的光泽,一看便知是餵了剧毒,若是被射中,恐怕便会一击毙命。 不过…… “在我面前玩弄暗器……” 辰御天缓缓一笑,旋即右手缓缓举起,手中,正握著一把玉骨摺扇。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没脑子了……” 话音落地,辰御天右手猛然一挥,三支七寸飞刀猛然自指间飞出,带起一抹凌厉的寒芒,直接迎上了那两道飞针。 叮……叮…… 两道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霍然响起,飞针被瞬间击落,但飞刀,却依旧有一把去势不减,直奔外面的某个方向而去。 “噗嗤……” 那里突然响起一道异声,紧接著好似有人影闪过,一道內力波动若有若无的传盪开来。 “想逃?” 玄曦冷喝一声,脚下一动,便是沿著飞刀轨跡,来到了了一处极为隱蔽的密林之中。 但,密林之中並无人影,只在地面之上,留下了几点鲜红刺目的血跡。 “血跡还很新,人应该没走多远……” 玄曦摸了摸地面上的血跡,那血跡不仅还没有干,而且还有著些许温度,应该是刚刚洒下还没多久的样子。 她环顾四周,很快便在附近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跡,血跡一直向前,延伸了出去好远。 然而,就在玄曦准备施展轻功追上去的时候,却被赶过来的辰御天一伸手拦住了。 “已经没有必要去追了。”他如是道。 玄曦奇怪地看了看辰御天,却见对方忽然抬起右手,亮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青铜製的令牌,令牌已经很旧了,上面隱隱画著一柄古怪的长剑图纹,在令牌的的背面,更是隱隱写著“摄天”的字样。 “这是……” 玄曦仔细打量了一下辰御天手中的令牌,奇怪道。 辰御天笑了笑,接著把玩了一下手中的令牌,道:“这是刚刚从地上捡到的,想必,应该就是那个傢伙遗留下来的吧……不过,这『摄天』二字我倒是从未耳闻,不知道冰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说著,他將令牌轻轻一收,看了看玄曦。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於是,二人將鬼庙里的机关恢復原样,让鬼庙再度变回观音庙之后,便离开了。回到衙门之时,已接近黄昏。 二人刚刚回去,便在门口听说了方孟遇害的消息,於是二话不说,直奔大堂而去,等到了大堂一看,果见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就连冰王和雪天寒也都在。 一见到辰御天,白凡便是笑道:“辰兄,你终於回来了,怎么样,你验证过鬼庙的消失之谜了么?” “当然!” 辰御天点了点头,与玄曦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道:“先不说这个,方孟的命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呵呵……我们刚才正在说此事呢。” 白凡呵呵一笑,旋即命令公孙將验尸结果以及下午在现场的发现一一讲述给辰御天听,辰御天听罢,顿时托著下巴沉吟起来。 “现场没有任何的蒙汗药和毒物的残留么?应该是凶手在行凶之后,將所有痕跡全部清理掉了吧,顺便將毒物和蒙汗药带离了现场?”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白凡苦笑了一下,道:“可是我们找了整个下午,都没有在祝家庄以及周遭发现任何沾有毒物残留的器皿,更不要说是毒物和蒙汗药了。” “这样啊……”辰御天微微点头。 “说到毒物……” 这时,公孙突然开口说道:“学生这里倒是有一个有趣的发现,不过与方孟和万方岸的案子,倒是无关。” “哦?是什么?”眾人都看他。 公孙微微一笑,开口。 “我发现,李环以及钱有量之妻钱氏,在生前都曾经中过摄心丹之毒!!” 章二十七 摄天教 公孙一句话,令得在场眾人皆是大吃一惊,所有人都是无比惊讶的看著他,辰御天也是半信半疑,看著他问道:“確定吗?” “嗯。” 公孙微微点头,旋即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在木屋之中发现的装有摄心丹的瓶子,没想到离开木屋之时,公孙竟然將此物也带了回来。 “我检验过了,此丹之中成分和黑衣人体內毒物,以及李环和钱氏体內的毒物三者基本相同,可以肯定应该是同一种毒物。”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就错不了了。”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这两个人的命案,要从其他的方向著手调查了。” “的確。” 白凡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果她们二人生前都曾经中过摄心丹,那么很有可能,她们二人生前的某些时间已经受人控制,成为了傀儡,如此一来,整件案子性质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她们二人的死,恐怕也是在別人的控制之下完成的?” 天影有些毛骨悚然,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幕后控制的元凶就实在太可怕了。 白凡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掠过一抹惊骇之色,此事实在远超想像,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而且,说到摄心丹,我这里还有个发现……” 白凡继续开口,道:“那个祝正確实有问题!下午的时候……”说著,便將下午发现方孟尸体之前的事情和眾人说了一遍。眾人听罢,皆是微微点头。 “如此看来,此人的確有问题。” 辰御天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不知道住在西苑的那些高手和他到底有什么关係……对了,冰王前辈,晚辈这里有件东西,不知道您可否认识?” 说著,辰御天將怀中的那块令牌取了出来。 “哦?什么东西啊?” 冰王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从辰御天的手中接过了那块令牌,只看了一眼,面色便是突然一变,阴沉了下来。 “你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仔细打量过这块令牌之后,冰王严肃的看著辰御天,面沉如水。 雪天寒还从来没见过自家师父摆出这副样子,登时也是好奇地看了看辰御天。 辰御天一五一十的將观音庙遇袭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冰王听罢,长长地嘆了口气,嘆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害人的东西居然还是没有完全灭绝啊!!” 雪天寒从未见过自家师傅这般,於是拿过那块令牌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看著令牌上面的“摄天”字样,陷入了沉思。 眾人纷纷好奇拿过令牌传著看了看,不过却都不理解那“摄天”二字究竟有什么意义。 正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哎呀!大家都在啊?”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辰御天一听著声音,便是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身青衣的唐凤玲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唐凤玲一只脚刚刚走进大堂,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所有人都是一副闭目沉思的样子,凝重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们……” 她看了看眾人,正欲说话,一眼却瞥见了拿著令牌正苦苦思索的雪天寒,好奇问道:“喂,你在看什么呢?” 说著,她也是凑过去瞧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看完,她的脸上,却是突然出现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咦?摄天教?这个教派不是早就已经被灭门了么?” 眾人一听,都是惊讶地望著她。 “你认识此物?”辰御天眼中惊讶未消,问道。 “认识啊!!” 唐凤玲点了点头,又道:“这不就是那个邪教,摄天教教眾都要佩戴的身份令牌么?不过我记得师父说过,摄天教在五十年前就应该已经灭门了啊?这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摄天教?” 这时,雪天寒开口了,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就说此物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摄天教的身份令牌。” 他二人的这番话,使得眾人心中的疑惑加深了。 “摄天教?那是什么?”公孙好奇道。 “咦?你不知道么?你不是医圣的传人么?” 唐凤玲一对大眼睛疑惑地看著公孙,那表情好像在说――身为医圣传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摄天教是什么呢? 公孙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確不知道“摄天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不过听这意思,应该是某个教派的名字吧! “易老鬼又和李长天无冤无仇,他不知道,也不奇怪。” 这时,冰王终於开口了。 听到“李长天”三个字,眾人都是神色一动――这名字莫名的熟悉啊…… “李长天?!” 公孙惊讶,看了看冰王,道:“晚辈要是没记错的话,李长天貌似就是您说过的那个打算藉助摄心丹控制当时太子的那个摄心丹的创造者吧?莫非这摄天教……” “没错!就是那个傢伙建立的江湖教派!!” 冰王微微点头,旋即又是颇为困惑地道:“不过,这摄天教在五十年前因为李长天的死,应该已经解散了啊,为什么还会有教眾出现?” “解散?!”唐凤玲惊讶,道:“他们不是被灭门的么?” “可以说是灭门,也可以说成是解散,因为摄天教之中,大部分都是都是中了摄心术和摄心丹而遭到李长天控制的武林高手,他们可以说是被迫加入摄天教的。真正的门人,其实只有李长天和他的两个徒弟鬼魔、鬼魘。”冰王道,“不过这三人当年都已经被我和炎老鬼杀死了。” “会不会是其中还有漏网之鱼,在当年的浩劫之中活了下来,重组了这个教派?”雪天寒道。 “应该不可能。” 冰王想了想,旋即神色很是肯定的说道:“那三人当年都是被我亲手击毙,我更是亲眼看著炎老鬼用內力將他们的尸首化为灰烬,照理说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断然没有可能活下来。” “那……” 玄曦这时突然开口了,只听她道:“会不会是当年还有没有出现在明面上,但实际却是李长天之徒的人?这些人因为没有暴露身份,所以在五十年前保住了一条命,到现在又重组了教派,製作出了摄心丹。” “这……应该也不太可能!!”冰王摇头。 “不过……” 辰御天忽然开口了,只见其双目之中猛然爆射出两道精芒,道:“如今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在鬼庙那里袭击我和公主殿下的人,势必和祝正,还有祝家庄西苑的那群神秘高手脱不了干係。而且很有可能,那群神秘高手,便是这摄天教中人!” “哦?” 听到这话,白凡哦了一声,好奇道:“辰兄,此话怎讲?” 辰御天淡淡一笑,道:“因为,若是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那鬼庙,应该就是祝正所建!!” “什么?” 所有人再度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著辰御天。 辰御天不慌不忙,將鬼庙便是观音庙的事情详细道出,重点指出了那处机关的所在。 “可是,这又何祝正有什么关係?”天影问道。 辰御天还未说话,便听白凡突然开口了: “因为,出资修缮那座庙的,便是祝正!!” 辰御天微笑著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那座观音庙是祝正出资修缮的,也无法证明他就是修建鬼庙的的人啊?”公孙突然说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他知道公孙话中所指指的是证据! 证明祝正修健了鬼庙的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那便无法让祝正承认此事。 不过,此事,真的需要证据么? 辰御天淡淡一笑,隨即轻声说道:“我们,並不需要证据!!” “什么?”公孙惊讶,看他。 就见辰御天再度一笑,又道: “我们,只要有怀疑,就足够了呢!!” 章二十八 卷宗 辰御天的一句话,令得白凡和公孙都是大吃一惊。 白凡道:“辰兄,没有证据怎么行呢?没有证据,我们,又怎么能让祝正认罪呢?” “我们为何要让他认罪呢?”辰御天反问道。 “这……” 白凡和公孙面面相覷,一时无言以对。 “目前,我们仅仅知道,祝正,他修建了那座鬼庙,庄子里还可能窝藏著摄天教余党,可这,即便是暴露出来,我们,又能定他什么罪呢?” 辰御天微微一笑,看著眾人。 白凡和公孙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露思索之色。 其余眾人也是沉吟起来。 “我们最多,也就只能治他一个窝藏可疑人物,亦或者建造可疑建筑的罪名,但,他的罪状绝对不仅仅於此,这,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么?”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搜集证据啊!” 白凡忙道:“只有搜集到他与那些摄天教余党勾结的证据,才能让他俯首认罪不是吗?” “可是……” 辰御天淡淡一笑,又道:“且不说那群人是否就是摄天教余党,即便他们真的是,我们又该如何证明他们的身份?如果无法证明他们的身份,那又何谈搜集证据?” “这……” 白凡再度语结。 “呵呵……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搜集证据,而是想办法,让他自己,暴露出证据。” 辰御天微微一笑。 “什么!让他自己暴露证据?” 眾人皆吃惊,目光皆是望向辰御天。 “没错!正是如此!” 辰御天的脸上,驀然掀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 …… 翌日一大早,唐凤玲刚刚起床,便听房门外传来了天影的声音。 “唐姑娘,你醒了么?” 唐凤玲揉了揉依稀朦朧的睡眼,看了看门外,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了门,就见天影也是一脸睡意未消的站在房门外,不时地打著哈气,显然也是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样子。 “原来是你,有事么?”她没好气的看了天影一眼。 “辰兄好像有事情要拜託我们。” 天影颇为无奈的打了个哈欠,他刚刚本来还在被窝里面睡觉,谁知张毅一下子將其从美梦之中叫醒,说是辰御天有事要请他和唐凤玲去做,顺便要他通知一下唐凤玲。 於是,他只好带著刚刚起床还留在脸上的困意,来到了唐凤玲门前。 “哦?”唐凤玲眨了眨眼。 然后,早已等在衙门二堂里的辰御天,便是见到了一脸睡意未消的天影和一脸怨念般的看著自己的唐凤玲。 望著唐凤玲一脸幽怨的表情,辰御天微微笑了笑,隨即从座椅之上站了起来,迎向二人走来。 “你们来啦?” “是的,辰兄。”天影无精打采道。 “唉……天影兄,打起精神来么……” 看到天影如此状態,辰御天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今日可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二人啊。” “哦?重要的任务?” 一听辰御天此言,天影一下子困意全消,精神一震,问道:“辰兄,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啊?” “祝家庄的那群神秘高手,你们,还记得吧?” 辰御天微微一笑道。 “当然记得。”天影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好。” 辰御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二人是目前我们所有人手之中,轻功和隱匿功夫最好的了,这个任务,除了你们二人,我想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完成了。” “辰兄,你该不会是想……” 天影灵机一动,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只见辰御天微微一笑,对天影开口道:“呵呵……你猜的不错,你们今日的任务,就是去刺探一下那帮神秘高手的虚实,看看那帮傢伙,到底是不是真如我们所想,就是摄天教的余党。” “你们二人轻功和隱匿功夫都很出眾,应该不会被对方轻易发现。而且,就算真的被发现了,有唐姑娘的空影內力在,逃得性命应该不是问题。” “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二人最是合適,不知你们二人有没有问题啊?” 辰御天此话才刚刚落地,天影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没问题”三个字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是响了起来。 “有问题!” 声音正是唐凤玲的。 辰御天望著一脸幽怨加愤懣的唐凤玲,微微一笑,道:“哦?你有何问题啊?” “问题可多了。” 唐凤玲一脸怨念的看了看辰御天,隨即道:“你有任务,找这个傢伙不就行了?为什么连本小姐都要跟著去?本小姐又不是县衙里的官差捕快,为什么要听你这个傢伙的调遣?” “哦?”辰御天听罢,看了看唐凤玲,开口:“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是啊,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呢!!”唐凤玲道。 “噢,那这样的话,我只能请你將房间移到县衙里面的大牢里面了。”辰御天很是惋惜的说道,隨即,待在门外的几个衙役立刻走了进来,手中还拿著锁链等锁人之物。 这些人走进来之后,立刻便將唐凤玲围了起来。 唐凤玲看了看四周的衙役,开口质问辰御天:“你凭什么抓我进大牢?” “凭什么?” 辰御天淡淡一笑,隨即道:“你不会忘记了吧?咱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你干了什么好事啊?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唐凤玲语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真的忘了。” 辰御天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那我就提醒一下你吧!我记得你当时可是偷了冰王前辈的钱袋吧……” “呃……”唐凤玲目光看向別处,打算以此矇混过关。 辰御天仍旧笑道:“此行为,可是偷盗!!天影兄,按天朝律例,偷盗之罪,该当如何?” “该拘留大牢半月!” 天影打了个哈欠,开口。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了么?” 辰御天看著唐凤玲笑了笑。 唐凤玲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其面色又恢復如常,甚至隱隱还有些讥讽之意。 辰御天见状,微微一笑,道:“我猜,你现在应该是在想,就算把你关进了牢房,你也能够凭藉空影內力立刻逃出来吧?也是啊,有这门能够操纵虚空的內力存在,这天下,估计也没有什么牢房能够关的住你的吧?” 唐凤玲轻轻点头——那当然是了。 “不过……” 辰御天忽然很是神秘的笑了笑,道:“如果我要是让公孙用金针引把你的內力都封住呢?” 此言一出,唐凤玲的面色顿时变了。 旋即,她恨恨的看了辰御天一眼,银牙紧咬,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道:“你好狠……” 辰御天对这几个字置若罔闻,笑了笑道:“那现在,你打算帮我的忙了么?” 唐凤玲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银牙咬的咯吱响。 最终,她服软了。 “好吧……这个忙我帮了。” “这样才对嘛!!” 辰御天淡淡笑了笑,道:“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你就能戴罪立功了,自然也就不用搬去大牢了。” 一听这话,唐凤玲便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剐了辰御天一眼,顺便將在在心里千刀万剐了数十遍之后,她直接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阴险”的傢伙了!! 天影也是颇为无语的看了看辰御天。 虽然如此威胁一个小姑娘是有点不太好,不过能以此让自己多一个有力的执行任务的同伴,倒也不错。 这般想著,天影也是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 青州州衙。 白凡与公孙站在大堆的卷宗之中,一本一本的翻看著。 他们二人没有在县衙之中找到与方孟,钱有量有关的官银劫案卷宗,便来到府衙这里寻找相关的卷宗,不过,找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结果。 突然,公孙翻到了一本卷宗,面色猛然一变。 章二十九 刺探(春节快乐) 公孙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目露若有所思之色,片刻之后,拿著卷宗来到了白凡身边。 “大人,你看!” 白凡接过他递来的卷宗,细细一看,也是微微沉吟起来。 当其將卷宗翻到某一页之时,忽然笑了。 “公孙先生,带上这份卷宗,我们回去吧!!” …… …… 祝家庄。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西苑的屋顶之上。 此地幽静,风景独好,唐凤铃轻轻地站在屋瓦上,俯瞰全苑。 整个西苑共有三十六间厢房,呈回字形排列,院內绿树成荫,百花齐放。 虽然此时时节已將要接近寒冬,但在此地,却是体现不出半分冬意。 不得不说,这颇为奇怪。 唐凤铃知道,眼前怪异之景,皆是植物受到强横內力温养之故。 一般而言,植物对於內力是极为敏感的,只要生存在內力强横且浓郁之地,即便时令不对,也能无视节气影响,照常生长。 例如师父盗圣所居住的院子,其內四季都充满著绿色,便是这个道理。 眼前此景,也正是这个道理。 唐凤铃隱匿气息,小心翼翼地张开灵觉,四处探查。 很快,她便发现,在这西苑之中,充斥著不少的武者气机,境界最高的一道足有罡气离体之境,而院中的怪异之景,也正是因此气机,才会出现。 余者,除了七八个功力达超凡脱俗之外,其余皆为凡境,实力不足为惧。 不过,即便如此,她和天影二人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毕竟他们目前身处敌营,万一被人发现,势必会遭到此处眾多高手的围攻。 若是因此惊动了那位罡气离体的高手,那后果,可就不是二人能够承担的起的了。 二人万分小心的监视著西苑的一切动静,很快,他们便是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偌大一个西苑,居然没有一个僕役走动!! 此事很不寻常! 如祝家庄这般大户人家,一般而言,丫鬟僕役都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毕竟住在这么大一座宅子里,日常打扫以及其他琐事自然不会少,而身为宅院的主人,也不可能亲自去做这些事情,所以自然是要用到僕役的。 而且,在祝家庄的其他四处院子之中,也经常可以看到僕役们的身影,为何在这西苑,却是偏偏不见半个僕役? 这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西苑之中的人,果然有问题。 二人正这般想著,就见一个人影匆匆走进了西苑。 天影和唐风铃连忙躲了起来,同时相互对视了一眼――此人的装扮可真是奇怪!! 只见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著一个青色面具,这面具似乎是一个恶鬼的模样,鬼气森森,凶神恶煞!! 若是辰御天、玄曦亦或是公孙有一人在此,便能一眼看出,这面具之形,分明就与那鬼庙之中天罚雕塑的青皮小鬼,一模一样! 这鬼面人匆匆走进西苑,其手中提著几包药,显然是从外面刚刚买药归来。 不过,他为何要外出买药? 莫非……这院中,有人生病了不成? 二人眼看著此人走到了东边的一个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隨即,便听房间內传来一个声音道:“是谁?” “是我!” 鬼面人沉声说道,旋即房门打开,二人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鬼面人从里面走出来,而后轻轻在门上敲击了三下。 外面的鬼面人也在门上敲击了三下。 隨后,似是已经肯定了来者的身份,屋內的鬼面人微微点了点头,旋即將屋里的鬼面人带进了屋中。 屋顶上的二人相互对视――好森严的盘查!! 可以肯定,方才那三声敲击,绝对是一种证明身份的暗號,可惜刚刚並没有仔细去听,没能將这暗號记下来。 不过,只是带几包药回来,为何要搞得如此森严呢? 二人暗暗奇怪,决定过去一探究竟。 就见唐凤铃一把抓住了天影的袖子,隨后在体內运转內力,只是剎那,二人便是完全消失在了屋顶之上,形同凭空消失一般。 而他们再次出现之时,已经站在了方才那个鬼面人进入的房间的屋顶之上。 为了避免被別人发现,二人特意躲在了別人看不见的屋脊之后,撬开了几块瓦片,看里面的情形。 就见在这屋瓦之下,二人看到了一张长桌,在这桌上,摆著一副副被打开的药包,几个黑衣鬼面人正仔细地从其中挑出各种药材,交给其他人,隨即再集中起来,由几个黑衣人带出房间。 看到这一幕,二人皆是奇怪的对视了一眼。 这是在做什么? 二人一头雾水。 如果是在分拣药材的话,为何要搞得如此神秘? 而且,此处又不是药材铺,为什么要分拣药材?还有,那些药材不就是从药铺之中买回来的么?为何还要继续分拣? 还是说,分拣出来的那些药材,才是他们需要的? 唐凤铃看了看四周,吩咐天影:“你就在此待著,我跟过去看看,看看他们拿那些药材到底是要做什么。” 说罢,她人直接消失不见。 天影微微点头,根本不担心她的安全。 毕竟她是盗圣传人,若论隱匿行踪,天下几乎无人出其右,恐怕这西苑之中,除了那罡气离体的高手之外,还无人有发现她的资格。 不提天影继续盯著这边,且说唐凤玲无声无息跟踪那几个带著药材离开房间的鬼面人,看著这几个鬼面人进了西苑另一侧的房间,於是她纵身一跃,上了屋脊之后,撬开瓦片观察里面。 就见这个房间之內摆放著一个巨大的丹炉,里面燃烧著熊熊烈火,一个人影坐在此炉前,似是在炼丹。 此人並未戴鬼面具,所以唐凤玲很清楚的看到了此人的脸庞。 这是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男子,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如同鹰鷲,狭长锐利,一道道锐利之芒自其中闪过,往往让人不寒而慄。 此人,怎么看,都不怎么像个好人。 那几个鬼面人送过来的分拣过的药材,此刻皆一份份的摆在房间之中的一张长桌之上,药包打开,那人时不时將其中的几份药材,扔进丹炉之中。 这模样,分明就是在炼丹。 只是,不知此人炼的究竟是什么丹药? 唐凤铃仔细盯著那人炼丹,突然,就见里面的那个人,突然抬起了头,双目中两道歷芒激射而出,与唐风铃的目光在虚空之中相互碰撞!! “是谁?” 目光相碰的剎那,那人顿时低喝一声。 …… …… 白山县衙 辰御天坐在二堂之中,手握玉骨摺扇,样子颇为悠閒。 几个衙役突然走了进来,来到其面前,恭声道:“大人!!” “白大人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辰御天看了看眼前的几个衙役,这些人都是白凡派出去监视那间林中木屋的人,不过,这些只是安排的那几拨人之中的一拨罢了。 “白大人交代我们的都已经按照吩咐办好了,只是……”为首的衙役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 “哦?只是什么?” 辰御天奇怪,问那衙役。 “只是有些奇怪,自从我们密切监视那里开始,那个凌迟案的凶手,就好像销声匿跡了一样,尸体也不见了,也没有见到他去那里继续犯案,您说,他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在那里监视了?是吧?” 辰御天微微一笑。 “不错!”衙役点头 “恩。”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你猜的很不错,我想那个凶手八成是已经知道官府监视了那里,所以暂时躲了起来,不再犯案了。” “那我们这……” “没关係,你们继续监视就好了。”辰御天微微一笑。 “可是那个凶手……”衙役道。 “放心吧!他,一定还会出现的。”辰御天颇是胸有成竹的一笑,便在此时,有人通报: “大人,县令大人和公孙先生回来了。” …… …… 今天是春节。 在这个合家团圆的大好日子,崑崙在此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 怎么样?这个拜年6不6?(^w^) 章三十 案外之案 与屋中之人相互对视的剎那,唐凤玲瞳孔一缩,旋即其体內的空影內力,顿时运转全身。 “是谁?” 屋中那人低喝一声,同时右手抬起,对著屋顶轻轻一拍! 轰! 狂暴的內力如同潮水一般,自其掌心汹涌而出,旋即在虚空之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手印,狠狠拍在屋顶之上。 轰! 屋顶被拍出个大洞,一股狂暴的內力波动骤然扩散,巨响滔天,瓦片横飞,劲风捲动著木屑,向著四面八方爆射开来! 这一声巨响,骤然间响彻整个庭院,不仅惊动了整个祝家庄,惊动了另一边还在刺探情报的天影,甚至,还惊动了那位居於此处,神秘的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在西苑深处,一个装饰考究的阁楼之中,一名灰袍老者盘坐其內,其双目微闭,气息平缓,仿如老僧入定,一动也不动。 但,就在那一声巨响响起来的剎那,这灰袍老者的双目,驀然睁开!两道精芒,隨之爆闪而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西苑之中,不少人影纷纷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查看,甚至,就连其他苑的僕役护卫,也是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来。 毕竟,方才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唐凤玲在屋顶被轰开的一瞬间,便是身形一闪遁入虚空,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天影所在的屋顶。 天影看了看下方院子里越聚越多的人影,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居然被发现了?” 他的確很难以置信,唐凤玲身怀盗圣绝学,隱匿气息的功夫应该算得上是天下一绝,这西苑之中,除了那位罡气离体的大高手,应该没人能发现才对。 可是,那位大高手的位置却並不在方才她探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说,发现她的人,绝非那个罡气离体的大高手。 居然被一个同阶级的高手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天影难以置信,盗圣的隱匿功夫,不是一向都號称同阶无敌的么?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同阶高手发现了? “呃……” 唐凤玲也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被同阶高手发现,她也的確感到有些没面子,不过那个人確实有些邪门,明明功夫不高,但灵觉却是敏锐的厉害。 “好了,不说这个了……” 天影看了看下方逐渐赶来的祝家庄护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唐凤玲点了点头。 的確,趁著那位神秘的大高手还未现身,他们必须儘快离开此地,否则等那位大高手出现,到时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旋即,唐凤玲抓住天影,二人一同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但,就在二人消失的下一刻,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这座屋顶之上。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身形瘦削,鬚髮花白。 他站在唐凤玲和天影二人方才站过的地方,灵觉张开笼罩屋顶,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 片刻后,其目光微微一凝。 “师父!” 便在此时,方才发现唐凤铃的那名男子落在屋顶上,对著灰袍老者微微拱手。 “天衍,你来了。” 灰袍老者看了看男子,旋即喃喃自语:“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啊……” “师父说的是……” 名为天衍的男子看了一眼灰袍老者,道。 “天衍兄,鬼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便在此时,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的祝正,站在屋顶下方,衝著二人大声喊道。 灰袍老者看了看祝正,旋即一挥袖,便见祝正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屋顶之上,站定。 “多谢鬼前辈!!” 祝正拱手,对著灰袍老者谢道。 章三十一 分析 辰御天握著手中的卷宗,久久不能回神。 “没想到啊……这李现,居然便是李环之兄……” 良久,辰御天放下卷宗,嘆了口气。 “是啊!” 公孙和白凡也是点了点头,后者道:“我们也正是看到了他们之间的这一层关係,才会特地去申请將此案的卷宗,调出来的。” “恩。” 辰御天点点头:“看过这卷宗之后,我发现李现此案有诸多疑点尚未理清,而且,此案好像还是一件悬案吧……” “正是!” 白凡微微点头,“我们询问了州衙的主簿,此案的凶手至今还未抓获,的確是一宗悬案。” “有件事我从刚才就很奇怪了……” 辰御天忽然道:“李现这个案子应该属於杀人案,为什么你们会在官银劫案类的卷宗之中看到此案的卷宗?” 他奇怪的看著白凡二人。 二人听罢,起先都是愣了一下,旋即相视一笑。 他们这一笑,辰御天更是奇怪了。 “不愧是辰兄!如此微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白凡笑了笑,冲辰御天赞道:“起先我二人也和你一样,对此事颇为疑惑,於是便去请教州衙的金主簿……” 辰御天认真听著白凡的每一句话。 “他告诉我们,之所以將此案卷宗放入官银劫案之中,是因为在死者李现的隨身物之中,便有著几枚官银,而且,听说当年,这附近也刚好发生过一起官银劫案,死者是李现因此被怀疑为抢劫官银的嫌犯之一,所以卷宗便被放到了官银劫案的类別之中。” “果真有官银劫案!”辰御天精神一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错!” 公孙点了点头,“可……奇怪的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库档馆,也没有找到,记载这件官银劫案的相关卷宗。而且,那金主簿对此,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什么?” 辰御天很是惊讶,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抢劫官银,照情节来讲已属大案,如此大案,不可能没有卷宗记载,可是,无论是县衙还是州衙,却都找不到卷宗,此事,有些蹊蹺啊……” “的確……”公孙和白凡齐齐点头。 “不过,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辰御天缓缓开口说道:“官银劫案的確是確有其事,我们对那官银之上所代表的信息,应该是解读无误。” “不错!”二人纷纷点头。 “於是,第一个问题也就出现了。” 辰御天沉吟片刻,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在李现的尸身之上所发现的官银,与钱有量三人遇害现场之中发现的官银,意义是否相同?” “应该不同!” 白凡摸著下巴想了想,开口:“官府在李现身上,发现了数枚官银,而我们在钱有量等人遇害现场,只找到了一枚官银,而且两件案子相差將近二十年,应该不可能相同。” 辰御天点了点头:“如果意义不同,那么李现身上的官银又是代表了什么意义呢?要知道,一个平头老百姓,身上怎么可能会携带官银?而且还是数枚?” “说的也是!!” 公孙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凶手杀人之后所留,那么这官银应该便是死者自身之物,可是,李现一个教书先生,怎么会有官银呢?” “只有一种解释!” 辰御天沉思著,良久,双目突然闪过一丝精芒,开口说道:“如当年何云县令所判断的一样,这李现,正是当年官银劫案的案犯之一!!” “有道理!”白凡一拍大腿。 公孙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辰御天点点头道,“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如果这李现便是官银劫案的案犯,那么他又为何会被被杀害?凶手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公孙和白凡相互对视一眼,沉默。 “我们用排除之法……” 辰御天缓缓道:“第一种可能性,凶手见財起意,谋財害命。” “这不可能。” 公孙听罢,立刻摇了摇头,“那他大可不必將死者的隨身財物全部留在尸身之上。” 辰御天点点头,“不错,那么这一点可以排除了。第二种可能性,凶手对死者抱有仇怨,蓄谋已久,杀人拋尸。” “这也不太可能。” 白凡也摇了摇头道:“死者身上的衣衫有很明显的被翻动的痕跡,如果真是仇杀,那么凶手大可不必对尸体进行搜身。” 辰御天又问道:“那如果是凶手故意如此,以误导官府从谋財害命的方向调查呢?” “这也不可能。” 公孙又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那凶手应该將死者身上的隨身財物统统拿走,如此,才能更好的误导官府吧?什么都不拿只是翻动的话,更会引人怀疑。” “有道理。” 辰御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旋即目中一道精芒掠过,“那这一点也可以排除了。第三种可能性,凶手杀人,有著明確的目的,这个目的,就是死者身上除了財物之外的某样东西。” “恩。” 白凡与公孙沉思良久,点点头,异口同声到:“这是最有道理的假设。” “是的。”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是合理的。不过隨之而来,第三个问题也出现了。如果凶手杀人是为了死者身上的某样东西,那么这样东西,究竟有没有被凶手拿走?” 白凡和公孙再度沉默。 辰御天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围绕这个问题,有两种假设。其一,凶手拿走了那样东西,达到了他的目的。” “如此一来,照一般人的想法,凶手之后应该会怎么样?” 辰御天目光炯炯地看著二人,道:“如果你们便是那个凶手,到了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话……” 白凡想了想,良久之后,抬起头来,“我应该会清除一切作案痕跡,让官府不可能怀疑到我的头上。” 辰御天点点头,道:“不错,不过这是因为你是公门中人,了解公门查案的过程,才会如此。如果是一个不了解官府查案过程的人,他又会怎么做?” “若是如此之人……那么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走为上计。”公孙沉吟片刻,道,“只要离开此地,在外改头换面,隱姓埋名,自然不可能被官府捉到。” “的確。” 白凡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此案二十年悬而未决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凶手早已离开青州地界,改头换面,根本无法找到。” “正是。”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又道:“这姑且算得上是一种假设。”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凶手並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那样东西。若是如此,凶手又该如何?” “那自然是继续寻找那样东西,完成自己的目的了。”白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有道理!” 辰御天笑著点了点头,“但是有一个疑问,这样东西如果不在死者的身上,那么它又会在哪里?” “这……” 白凡有些犹豫,想了想道:“有可能藏起来了?也有可能是交给什么人保管了……” “对!”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道:“『藏起来』这种说法我们暂且不论,若是要转交给什么人保管,他会转交给什么人呢?” “当然是……等等,难道……” 公孙正欲回答,却突然如同触电一般,愣在了原地,片刻之后,其目中精芒大放,神采奕然:“原来如此啊……这样一来,就可以联繫起来了。” 见状,辰御天微微一笑。 白凡一头雾水的看著二人,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想通了什么,於是问道:“公孙先生,什么原来如此啊?” 公孙微微一笑,道:“白兄,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如果死者將东西转交给什么人保管,那么他最有可能转交给什么人呢?” “当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白凡不假思索道。 “那么,李现最信任的人,又会是谁呢?” “当然是……” 白凡正说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张大了嘴:“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说可以联繫起来了呢……” “没错。” 辰御天微笑著点了点头:“李现最信任的人,自然便是他的父与妹,而如今李平已经过世,即便当年李现是將这样东西交给了他,他也应该会在自己过世之时,將它遗留给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说,无论当年李现將那样东西交给了谁,如今,它都应该是在其妹李环之手!” “而如果,当年的凶手得知那样东西就在李环的手中,那么李环……” 辰御天说到这里,就见白凡和公孙都是微微嘆了口气。 如果被当年的凶手发现,那么她便会和其兄长一样被杀害…… 而事实上,她如今已经被杀害了。 “如此一来,综合一下我们之前得到的假设:凶手为了某样东西,在二十年前將李现杀人拋尸,但,他却没有从李现身上找到那样东西。” “然后,时间一晃过去了二十年,当年的凶手偶然之间发现那样东西在李现之妹李环手中,於是利用摄心丹將其控制,將那样东西拿到手中,又阴谋將其杀害。” 辰御天缓缓说道。 “不错。”二人纷纷点头,“这样一来,李环之死便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不错。” 辰御天点了点头,接著话锋一转,“但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钱有量、万方岸以及方孟,这三人与李现之案,又有什么样的联繫呢?” “这,说的也是。” 白凡二人微微点头,这一点又有些说不清了。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了解当年那件官银劫案的具体情况方才可以……” 辰御天缓缓嘆了口气,便在这是,衙役来报: “大人,天影和唐姑娘已经回来了。” 章三十二 新的疑问 “哦?快请他们进来。” 听到衙役报告的辰御天微微一笑,隨即连忙道 衙役奉命而去。 白凡好奇地看了看辰御天:“你叫他们两个做什么去了?” “我给了他们两个一个重要的任务!” 辰御天笑了笑,继续道:“我请他们二人去祝家庄探一探那些神秘高手的虚实,想必现在应该是有结果了吧。” 白凡和公孙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两道人影一同走进了二堂,正是天影和一脸“怨恨”將辰御天死死盯著的唐凤玲。 见状,白凡和公孙都是好奇地看了看唐凤玲,又看了看一旁淡然微笑的辰御天,纳闷——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天影也是微微苦笑。 很显然,唐凤玲此刻还在记恨著辰御天早上逼迫她的事情。 苦笑了一回,天影对著白凡和辰御天拱了拱手,道:“公子,辰兄,我们回来了。” “辛苦二位了。” 辰御天微微一笑,“天影兄,情况如何?” “一切都与我们推断的一样,那群人,应该就是摄天教余党。” 天影与唐凤玲各自坐下,前者继续道:“我们在祝家庄的西苑看到了很多带著鬼面具且行踪可疑的人,而且这些人的身上都带著和那块辰兄你捡回来的令牌完全一样的身份令牌,因此可以判断,那群人,正是摄天教余党无疑。” “这个害人的教派果然还没有死乾净啊!” 天影的刚刚落地,一个声音便是突然从门外响起。 听到这声音,眾人的神色都是微微一动,这声音他们都熟悉,正是冰王的声音。 果然,声音落地以后,眾人就见冰王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依旧面无表情的雪天寒。 “冰王前辈,您说果然……” 辰御天忽然间神色一动,看了看走进来的冰王。 冰王微微挑了挑眉,“小傢伙反应很快么……难怪能破得了那件虎画奇案……” “前辈过奖。” 辰御天微微一笑。 “也罢。天寒,就把我们上午看到的情形告诉他们吧。” 冰王淡淡说道,说完,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喝茶。 於是,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到了雪天寒的身上。 雪天寒看著眾人,微微舒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是这样的……” 他勾画了当时发生的图景…… 上午时候,他和冰王二人在街上閒逛。 二人走著走著,冰王忽然停住了脚步,神色凝重的盯著前面一个正急匆匆行走的路人。 雪天寒打量了一番那个路人,此人浑身上下平凡至极,不知为何自家师父会盯著此人不放? 冰王似乎是知道了他的心中所想,指著那个路人的腰间,神神秘秘的笑了笑。 雪天寒疑惑地將目光下移,看向那路人的腰间位置,然而,只一眼,他便是身子巨震,如遭晴天霹雳一般。 那路人的腰间,赫然,別著一块摄天教的身份令牌!! 此人,竟是摄天教余党,难怪师父会如此重视此人了…… 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师徒二人无声无息一路跟踪,看著那个路人走进了城中的一间药铺。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之后,那人提著药包从药铺里出来,一路向西而去,看那方向,正是祝家庄的所在之处。 於是二人没有再继续跟踪,而是进了药铺,將那黑衣人买药的药方拓了出来,准备回来之后,让公孙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药的药方…… 雪天寒说到此处,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张纸,交给公孙。 “公孙先生,这便是那张药方。” 公孙接过药方,仔细观看。 “怎么样?能看出是做什么的药方么?”辰御天追问道。 公孙认真地看了看,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困惑之色。 “从这药方本身来看,就是普通的治疗伤寒的药方,没什么特別的。” “什么?” 眾人皆是吃了一惊,就连悠閒喝茶的冰王,动作也时顿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隱晦的惊讶之色。 “你確定没有看错?”辰御天道。 公孙极其肯定地道:“这种程度的药方,我绝对没可能看错!” 辰御天和雪天寒同时摸著下巴沉吟起来。 以公孙的医术,他的確不可能將此方子看错,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说,那个摄天教余党去药铺只是单纯的去买一些治疗伤寒的药材? 章三十三 九龙阁 玄都,朱雀街 玄曦牵著马走进了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酒楼,点了几样菜,坐在了一张临窗的位子上。 经过这一天马不停蹄的赶路,她终於回到了京城――玄都。 “哎,你听说了么?” 正吃著,就听邻桌的几个客人正在閒聊。 “你是说王监军的那个案子吧?我听说了,听说是被人捆绑起来然后活活埋在土里闷死的,尸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样子……” “哎呀……好残忍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位监军大人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被人那般残忍的杀死……” “对了,我听说官府还在埋尸现场发现了一个东西,好像叫什么鬼……鬼军令的样子……” “鬼军令?” “是啊……听说就叫这个名字……” 玄曦一边吃,一边听著这些客人閒聊,心想:“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是奇案怪案?” 那边白山县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这边京城玄都居然也发生了案子,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玄曦看了看窗子外面,心想:“再过月许,便是祭天之日了……要不要让皇兄在祭天之时多多祈祷一下,最好明年別再出这些悬案怪案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啊!” …… …… 玄都正北,有一片富丽堂皇的建筑群,恢宏庄严且的大殿,古色古香的楼阁,在此处连绵成片。 这,便是整个玄王朝的心臟,皇宫。 玄曦牵著马,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来到了皇宫门口。 “皇宫重地,来者止步!” 宫门口的龙卫大喝道。 玄曦並未止步,將身上的腰牌对著那龙卫亮了一下,自顾自地走进了宫门。 那龙卫一看见腰牌,大惊,立刻下跪行礼:“卑职见过公主殿下!” 宫中,一座古朴大气的阁楼之中,一个身穿赭黄色衣袍的年轻人端坐在书桌之后,双目开闔间熠熠生辉,时不时闪烁一道道精芒。 他便是玄曦皇兄,龙尊的又一名传人,玄朝当今天子司马玄燁。 此刻,他端坐在御书房中,捧著一本奏章,眉头微微皱起。 “刑部这帮老臣都是废物!这件案子都已经事发三日了,居然丝毫线索都没有查出来,看来还是得儘早把师兄召回来才行……话说回来,算算时间,他和玄曦那个丫头也该回来了吧?” 玄燁自语,微微摇了摇头。 “皇上,玄曦公主回宫了……”一个武官打扮模样的人走进来,稟报导。 “哦?回来了?” 玄燁精神一震,眸子炽热。 “是的,刚刚已经回宫了,现在正在太后那里。”来人继续稟报导。 “好的……我知道了……” 玄燁放下手中的奏摺,大踏步走了出来,然后对著那武官打扮的命令道:“濮阳,摆驾,咱们去长乐宫。” 长乐宫,乃是太后所居。 此刻,玄曦正和一个美艷不可方物的宫装妇人说话,此人,正是玄朝太后。 “曦儿,在外面一定没少吃苦吧,你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太后轻声说道,慈祥的目光轻轻落在玄曦身上。 玄曦无奈,心中暗想:瘦了应该是不可能的,胖了倒是极有可能,毕竟在陵水县的时候,没少跟著霍元极到处去品尝美食…… 太后自是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是觉得自家女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於是问道:“曦儿,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啊……” 玄曦回过神,连忙道。 “噢。” 太后点了点头,笑道:“对了,这次回宫,以后就不去出去了吧?” “这个么……” 玄曦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师兄还在白水县等著我给他送卷宗过去,毕竟,那边的案子还没有结束啊……” “查案子是御天的事情嘛……” 太后听罢,板起了脸:“你一个女儿家的查什么案子?再者,你是当朝公主,怎么能这么整天的在宫外头游荡呢?这样有失大体啊……” 太后絮絮叨叨的教训女儿,听著这一番说教,玄曦无奈苦笑。 终於,太后说完了。 玄曦也在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门外的侍卫宫女齐齐拜倒,口中齐呼“吾皇万岁”。 就见一道赭黄身影在眾人拜倒间,大步向著宫门走过来,其身旁,有一道武官打扮的人影。 此人,正是玄燁。 “儿臣见过母后!” 玄燁一进来,先是对著太后深深一拜,然后目光望向玄曦,轻轻挑了挑眉:“你终於捨得回来了啊?” 玄曦无奈,这话说的,好像她很不愿意回宫似的…… 不过……说实话,她好像之前也的確有如此想法的…… 嗔怒的瞪了皇兄一眼,玄曦没有说话。 玄燁和太后说了会儿家常话,隨即和玄曦一同告退,二人出了长乐宫,径直往东而去,走了不远,前方便是出现了一座恢宏大殿,店门的牌匾上,写著三个醒目的大字。 隱龙殿。 殿內,灯火通明,儿臂粗的蜡烛熊熊燃烧,其间,有一道人影盘坐,青衣长剑,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气质。 玄燁与玄曦来到殿內,在这道青衣人影面前恭敬地一拱手:“师父!” 话落,那盘坐之中的青衣人,驀然间睁开双目,神芒爆闪间,一股沛然气势隨之爆发开来。 渐渐地,气势收敛,青衣人缓缓移动目光,看到身后二人的剎那,一抹笑意涌上。 “曦儿,你回来了……” “是的,师父。”玄曦微微点头。 这青衣人,便是辰御天、玄燁以及玄曦三人的师父,与冰王同为武林圣者之一的龙尊。 只见龙尊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一扫,隨即问道:“御天呢?他还没有回来么?” “没有。” 玄曦摇了摇头:“师兄还在白山县那边查案子呢,而且,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查一些案件卷宗,之后还得返回去和师兄回合呢……对了,师父,冰王现在也在白山县哦!” “哦?那个老傢伙居然也在?” 龙尊微微吃惊,旋即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又在查什么案子呢?居然连那个老傢伙也看见了?” “不是看见的。” 玄曦摇了摇头,“冰王是和我们一起查案子的。” 此言一出,不但龙尊懵了,就见玄燁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天下第一的武林至尊帮忙查案子?这可能么? 玄燁下意识地去看龙尊。 就见龙尊很是认真的摸了摸下巴,正色道:“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呢?怎么连那个老傢伙都掺和进去了……” 玄曦便將发生在白山县的一连串怪事一股脑说了出来,从夜宿鬼庙,到案件频发,再到摄心丹和摄天教令牌的出现,她皆是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龙尊。 龙尊听罢,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冷声笑道:“我说为什么那个老傢伙也掺和进去了?原来是摄天教那些个武林败类又死灰復燃了啊……” “师父,这摄天教,当真如此可怕么?”玄燁问道。 龙尊微微摇了摇头。 “当年李长天阴谋控制你们的父皇,如果不是冰王和炎尊二人及时发现了他的阴谋,恐怕如今的江山,早已易主,你说他们可不可怕?” 玄燁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当年李长天的阴谋成功,那就没有他现在这个天子了…… “这个教派,並不邪恶,但是李长天野心太大,所以葬送了整个教派……”龙尊嘆道。 他是当年那个事件的亲歷者,那个阴谋,现在他回想起来都还是心有余悸,当时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当年被冰王和炎尊及时发现…… “这个教派,不应该存於世上!” 龙尊眼眸发冷,当年的教训,决不容许重演!! “对了,曦儿!” 龙尊回头看了看玄曦,问道:“你此次回来,是要调查什么卷宗?” “噢噢,我差点忘了!” 玄曦吐了吐小舌头,旋即看向玄燁:“师兄要我调查两件事情,一件,是帮忙找找发生在青州境內的官银劫案的卷宗,另一件,则是想查看一下刑部侍郎方孟的库档卷宗……” “官银劫案的卷宗?”玄燁奇怪。 “是的。”玄曦点了点头。 “可是,这种东西,在县衙或者府衙也能查啊,为什么要特地到京城查看?还有,为什么还要查看方孟在吏部的库档?”玄燁问道。 “因为在县衙里根本查不到嘛!” 玄曦无奈,“所以师兄才会拜託我去九龙阁查看啊……至於那个方孟么,他是我们正在查的这个案子的死者之一。” “什么?方孟死了?”玄燁惊讶。 “是啊!死的很惨,被人挖去了双眼。”玄曦如实道。 玄燁沉默半晌。 “九龙阁现在已经锁门了,要查,也只能明天再过去了。”半晌,他开口道。 玄曦微微点头,她知道,皇兄现在的心情一定不太好。 毕竟,最近那“鬼军令案”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的,本就已经让身为天子的玄燁极为头疼,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了一位朝廷重臣死於非命的消息,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的。” 她轻声道。 章三十四 路老 翌日清晨,九龙阁之门刚刚开启,玄曦便是在一小队宫女的陪同之下,来到了阁中。 “都记住本宫要你们寻找什么样的卷宗了吧?”玄曦进入阁中,转身回头问道,看著那些宫女。 宫女们在其目光注视下,齐齐应是。 “好!” 玄曦点点头:“既然都记住了,那么这就散开来寻找吧!记住,一旦有所发现,要立刻过来稟报。” 宫女们再度应是,旋即散开。 九龙阁大学士陈暻奇怪,不知道公主殿下这是过来找什么卷宗来了,於是问道:“公主,你这是……” 玄曦看到陈暻,眼睛顿时一亮。 陈暻身为九龙阁大学士,主掌九龙阁將近四十多年,对九龙阁的一切都瞭若指掌,尤其是阁中庞大的卷宗,老人更是了熟於心。 “阁老,我问你个事情。” 玄曦看著陈暻,道:“你知不知道近二十年来发生在青州境內的官银劫案卷宗放在哪里啊?” “青州的官银劫案啊?” 陈暻摸著鬍子想了想,突然混浊老眼之中神芒炽盛,问道:“公主说得,可是二十年前发生在青州境內的那一宗官银劫案?” “正是。”玄曦连忙点头,欣喜万分。 昨夜,她入睡之时,突然接到辰御天的紧急飞鸽传书,信中详细註明了那宗官银劫案发生的时间,正是大约在二十年前。 “殿下且隨我来。” 陈暻说著,带著玄曦来到了九龙阁角落附近的一个书架前。 “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 陈暻喃喃,一只手指不停地在书架前划动。 突然,他双目一亮,伸手从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卷宗:“找到了!殿下,你看看,可是这份?” 玄曦接过卷宗,只见灰濛濛的封面上写著几个银鉤铁画的大字。 青州官银案 再看里面標註的时间,正是二十年前。 “不错!” 玄曦欣喜万分,眸子里满是激动之色:“阁老,真是太谢谢你了!” 而就在玄曦率领眾宫女在九龙阁內搜寻卷宗的同时,吏部也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此人武官打扮,剑眉星目,正气凛然,正是玄燁的贴身侍卫,濮阳陵。 “皇上有旨,调取刑部侍郎方孟的库档。” 濮阳陵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將皇上的旨意宣读过后,便静静地如同一桿標枪钉在地上,不再说话。 吏部尚书立刻命人调取库档,片刻后,濮阳带著库档飞马离去。 …… …… 京城之中的调查正在进行,白山县的调查也同样在继续。 已是巳时,白山县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白山县捕头张毅,片刻之后,他已经置身於县衙二堂。 “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卑职已经查清楚了。” 张毅站在二堂,对著正坐在前面的辰御天和白凡拱手行礼。 白凡点了点头:“说。” “卑职仔细地调查了住在观音庙附近村落的村民们,的確如大人所说,有不少村民在走夜路之时看见过那个鬼庙,还说曾经看见有地狱使者在那座庙附近游荡。附近好几个村落的村民都这样说。” 辰御天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啊。” 白凡旋即看了看张毅一脸疲惫的样子,便叫他下去休息。 张毅应声离去。 张毅走后,白凡忍不住问辰御天:“辰兄,你借我之名命张毅调查此事,究竟是为何?” 他一头雾水,辰御天这两日的安排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辰御天笑了笑,淡淡道:“白兄,还记得我们说过在暴雨夜夜宿鬼庙之事么?” 白凡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此事辰御天三人说过许多遍,他一开始还不相信,直到辰御天破解了观音庙的机关,他才相信。 “那个夜晚,我们因暴雨误入鬼庙,事后我便一直在想,我们暴雨夜误入鬼庙看到了天罚雕塑,此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么?” 他缓缓说道。 “之后,我看破了观音庙的机关,才终於想明白,那应该並非巧合,於是,我便请你命张毅,详细进行了这番调查。” “你的意思是……” 白凡恍然大悟,“那鬼庙,每晚都会出现么?” “不错!” 辰御天点点头,“依照张毅方才的说法,那鬼庙应该是每晚都会出现,所以才会被那么多走夜路的村民看到。”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白凡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应该是故意让村民看见吧!”辰御天淡淡道。 “故意?”白凡惊讶。 “不错!故意!” 辰御天缓缓地点了点头,旋即又道:“我想,那鬼庙之中,应该每晚都有人留守,这些人穿著黑衣,戴著鬼面,装扮成阴间使者的模样,在这鬼庙周围游荡,故意让走夜路的村民看见,坐实那的確是一座鬼庙。因为,要是第二天白天在去那边看,就只能看到一座观音庙。” “如此一来,看到的村民自然认定自己昨夜所见皆为鬼怪作祟,並且深信不疑……” “原来如此!” 白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但旋即,目露困惑,“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祝正为何要这么做?” “哦?白兄,你怎知此事是那祝正作为?”辰御天哈哈一笑。 “辰兄说笑了。” 白凡也是笑道:“那观音庙乃是祝正出资修缮,修缮所用工匠,也都是他一人所出,所以这鬼庙,便是他所建,对吧?” 辰御天微微点头。 “而天影之前曾在祝家庄看到有鬼面人出入,所以,这假扮阴间使者的鬼面人,应该也是出自祝家庄,如此一来,那祝正,定然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辰御天笑著点了点头:“白兄分析的极是。我也觉得这祝正与此案脱不了干係,只是,手中却是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此人藏得实在是太好了。” “说到证据……” 白凡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们有关李现一案的判断,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啊……” “说到此案……” 辰御天忽然目光一闪,“你不是派人去李家附近向那些邻舍打听消息去了么?结果如何?” “唉……” 白凡嘆了口气,微微摇头:“此事不提也罢,虽然打听回来的消息不少,但没有一条是有用的。” “哦?”辰御天好奇。 “唯独有一条还算有价值,可是顶多算得上是半条线索。” “哦?半条线索?” “正是!”白凡点点头。 辰御天更加好奇了,开口:“此话怎讲?” “有一个长者,声称李现二十年前经常和一个名为『万三』的人相互来往,二人极为熟络。可是,那老人只知道那人諢名万三,却不知其真名叫什么,这叫我们如何查下去。”白凡开口,有些鬱闷。 辰御天也是苦笑,光凭一个諢名,確实没法查下去。 “万三……” 辰御天喃喃,这万三,究竟是何方神圣? …… …… 玄都,一间平凡如常的院落中,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翁头戴斗笠,正静心侍弄著几株鲜花。 这些花明艷美丽,娇俏可人,朵朵绽开,散出阵阵芬芳。 老翁很用心地替这些花浇水,目光认真,极为明亮。 他,便是路老,辰御天和玄曦口中的那位善做首饰的老人。 此刻时近立冬,但这院中的花却是一如既往的盛开,可见这位老人,同样身怀不匪內力。 “路爷爷,我来看你了。” 玄曦连蹦带跳的走进院子,大声喊道。 路老回头看了一眼,慈祥笑道:“你这丫头,不是到外边办事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然而,老人只是看了一眼玄曦,便是愣了一下。 因为,玄曦的头上,插著一只银簪。 那银簪,是当初在钱氏遇害现场,辰御天捡到的钱氏遗物,此刻,玄曦却是將此物插在了自己发间。 此物当初玄曦便是说过,乃是路老所制,因此路老在一见之下,立刻认了出来。 “丫头,那髮簪……”路老开口,带著惊讶。 玄曦目光一闪,大眼睛狡黠的转了转,旋即轻轻一笑:“老爷子,您认出来了啊……” 说著,將银簪取下,递给老人。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路老接过银簪,微微一笑:“这银簪可是老头子做给若云那个丫头的成婚之礼,天底下只有这么一根。你看,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小小的『柳』字么……” 路老指著银簪的一处花纹交错之处道。 玄曦好奇看去,果见其上花纹交错,隱隱形成了一个“柳”字的模样。 “还真是……这也太巧妙了吧……如果不是爷爷你事先提醒,我还真是很难看出这是一个『柳』字啊。”玄曦讚嘆道。 “那是当然……” 老人自豪一笑,突然话锋一转,心生疑竇:“对了,此物怎么会在你这丫头手中,难道你见到若云丫头了?” 玄曦有些为难,听路老语气,他与这银簪之主钱氏关係极好,对於钱氏死於非命的噩耗,她不知如何开口。 但是,想到临行前辰御天交代给的三件任务,她,又不得不开口。 一时间,她感到无比纠结。 章三十五 联繫 临行前,辰御天曾嘱咐玄曦办三件事。 除了寻找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卷宗以及调取方孟在吏部的库档这两件事情之外,便是向路老打听钱有量的为人。 毕竟,钱有量之妻拥有路老亲手製作的银簪,说明她与路老关係匪浅,那么路老,便很有可能知道,钱有量平日的为人。 可是,此刻看到路老如此,玄曦反而有些迟疑。 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將柳若云的死讯,告诉路老…… 路老看著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於是嘆了口气,“没关係的,你说吧!” 玄曦缓缓嘆了口气。 “她死了。” 短短三字,再没有其他言语。 “这样啊……” 路老握著手中的银簪沉默半晌,缓缓道。 玄曦点了点头,她没有说钱氏的具体死状,但这样,也已经够了。 “坐吧!” 路老握著手中的髮簪,沉默半晌,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之上。 玄曦乖乖坐下。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路老斟了一杯酒,轻轻举杯痛饮。 “咦?” 玄曦好奇地看了看路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要问呢?” “呵呵……我都听你师父说过了,你和御天两个去了陵水县,而且还侦破了那里的虎画奇案,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路老讚嘆道。 玄曦俏脸微红,吐了吐舌头。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应该也是要查什么案子了吧?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就儘管问吧,没关係的。” 路老轻轻一笑。 “好!” 玄曦点了点头:“爷爷,你知道柳若云相公钱有量么?” 听到钱有量的名字,路老眼中驀地涌上一抹冷意,“知道啊,他怎么了?还是说,他就是杀害若云的凶手?” “不,不是这样的。” 玄曦连忙摇了摇头,摆手道:“其实,钱有量也是这件案子的死者之一,御天师兄之所以让我来问您他的为人,就是想看看他的仇家之中是否就有杀人凶手。” “原来如此!”路老点了点头。 “其实,此人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只见过几面。不过,他在京城的商人之中风评很不好,听说是一个奸商。”路老说道,目中带著冷意。 似很不待见钱有量此人一般! 的確,他对钱有量没有好感,甚至,就连当初柳若云的婚事,都曾经反对。 不过,毕竟只是外人,路老没办法真正阻挠这桩婚事。 但,这也让他对钱有量,更加没有好感了。 “对了。” 玄曦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柳若云的本家,应该就是曾经救过爷爷你的柳家吧?” “是啊。”路老点点头。 玄曦也点头,她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路老年轻时候曾经被宿敌所伤,命在旦夕,幸亏一柳姓之人相救,才保住性命。 没想到这柳姓之人,便是柳若云的本家。 “可是,柳家不是家財万贯么?为何还要將女儿嫁给钱有量这种人?”玄曦不解。 “因为那傢伙虽然出身贫贱,但做生意的確厉害,当时,他用自己的力量遏制住柳家的生意,让柳家生意停滯,不得不通过嫁女解决危机。” 路老嘆气,眼中的冷意越来越盛烈。 “原来如此……” 玄曦点头,难怪路老不待见钱有量了,这不是逼婚么? “对了!” 但,就在此时,驀然,玄曦目中闪过一丝精芒。 “您刚才说钱有量出身贫贱,您知道他是那里人氏么?” “他好像是青州人氏,青州哪个县来著……白……白……”路老摸著鬍子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白”后面还有什么。 “白山县?!”玄曦提醒。 “哎,对对!就是这个县名!”路老抚掌,哈哈大笑。 但玄曦却惊呆了。 钱有量竟然也是青州白山县人氏?这是怎么回事? …… …… “什么?你知道那『万三』是谁了?” 白山县县衙二堂,白凡一脸惊讶,看著面前的张毅。 张毅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我已经知道了。” 辰御天也是颇感惊讶,道:“说来听听。” “是!” 张毅应声道:“大人,卑职奉命调查李现邻舍,但却无人知道这万三真名为何,就在此时,在林师爷的提醒下,卑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此人名为林汝金,在县衙之中当了足有三十年的县丞,说不定他便知道这万三真名究竟是谁。”张毅说道,向二人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万三?!”老县丞听罢,微微惊讶。 张毅点了点头道:“正是。老爷子,你可知道二十年前本县之內諢號为此的人,究竟是谁?” 老县丞捋著鬍子想了想,轻声重复著:“万三,万三……” “老爷子可有印象?”张毅目光一闪。 老县丞慢悠悠地道:“若说二十年前,县里諢名『万三』之人,似乎只有一人,此人与当时的县令颇为交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姓李教书先生,也与此人相交莫逆。” “那人叫什么名字?”张毅连忙问道。 老县丞缓缓一笑:“此人,你这几日便见过的。” “哦?” 张毅大惊,细细回想了一下这几日所见过的人,若说到其中有姓万之人的话…… 想著想著,张毅目光猛然爆闪神芒。 “难道是……” 老县丞点点头,淡淡一笑:“正是前些日子死於非命的万方岸!!” 眾人听罢张毅的描述,皆是微微吃了一惊。 “你是说……二十年前与李现交好的万三,便是万方岸?”良久,辰御天打破沉默,缓缓问道。 “是的。”张毅点点头道。 “而且,李现,万方岸,还与当年的县令相互交好?”白凡问道,神情颇为惊讶。 “是的。” “那当年的县令是何人?”辰御天又问。 张毅道:“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老县丞。他说当初的县令,便是前些日子死去的刑部侍郎方孟。” “什么?!” 二人再度吃了一惊!! 良久,辰御天缓缓吐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样就联繫上了。” “是啊!” 白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如此一来,当年李现之案,与如今的万方岸,方孟二人遇害之案便联繫上了……” “不错!”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道:“而且,在他们的身上还有一件相同的物品,官银。” “如果说万方岸、方孟三人现场之中的官银,是在暗指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那么这三人,都应该与官银劫案有关係才对?” “不错!” 辰御天点点头,微微沉吟起来。 “就是不知道,这三人与那件官银劫案,到底有什么关係?” 正思索著,院外猛地传来一阵羽翼振翅之音,眾人回头看去,就见一直雪白的信鸽扑闪著翅膀飞进堂中,落在辰御天手上。 辰御天微微一笑,接著將鸽腿之上绑著的书信取下。 “可是公主殿下的飞鸽传书?”白凡问。 辰御天点点头,將手中的书信打开,只看了一眼,目中驀然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旋即神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 …… 皇宫,一间装饰考究的宫殿之中,玄曦正仔细地听著一个侍卫的稟报。 “公主殿下,您要卑职调查之事,卑职已经全数调查清楚了。”侍卫对著玄曦轻轻拱手,开口。 玄曦点点头道:“说。” “那钱有量的確是青州白山县人氏,二十年前独自一人来到京城白手起家,听说他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风生水起,不但在东西两市有了数家店铺,更是置了房產,更改了户籍,完全变成了一个京城人。”侍卫稟报导。 “哦?” 听罢,玄曦沉吟起来,喃喃自语:“一个从青州白山县来的平民百姓,不到一年便在京城有了数家店铺,更是置房產,改户籍……此事,总觉得有些蹊蹺……” “的確。” 侍卫点点头:“卑职也觉得奇怪,即便此人真的是生意场上的天才,那他开始做生意的成本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生意可有什么问题?”玄曦问道。 侍卫摇了摇头:“没有问题。都是正当生意。” “这样就能排除他做无本生意的可能……” 玄曦在屋中踱步,细细思索:“那,他最开始做生意的成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京城不比地方,买下一间店面绝对需要莫大的財力,如此大的一笔钱,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此事,的確奇怪。”玄曦喃喃,目露困惑之芒。 便在此时,宫门处忽有一道人影缓缓踱步而来,青衣长剑,面容平静,正是龙尊! “师父,你怎么来了?” 玄曦开口,目光奇怪的看著龙尊。 龙尊目光在侍卫的身上微微一扫,没有说话。 玄曦看了看那侍卫,轻轻挥了挥手,命他退下,侍卫拱手抱拳行礼,告退不提。 “曦儿,你应该马上就要出宫了吧?”龙尊看著侍卫离去,旋即又看了玄曦一眼,说道。 “是的。明天我就去和皇兄申请,出宫回去白水县了。”玄曦答道。 “果然如此。” 龙尊微微点头,“那明日,为师便在宫门口等你。” 说完,自顾自离去,留下完全愣在原地的玄曦。 什……什么?!明日在宫门口等我?! 莫非……师父他,也打算去白山县?! 章三十六 师父驾到! 白凡看著辰御天的表情,好奇地问道:“辰兄,信上写了些什么啊?” “信上说,已经找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宗官银劫案的卷宗,而且还有新的发现。”辰御天微笑道。 “这是好事情啊!” 白凡眼睛一亮,只要找到了官银劫案的卷宗,就能彻底理清钱有量三人以及二十年前死去的李现,到底与此案都有著什么样的关係了。 这是个绝对的好消息。 “而且,我师父要过来。”辰御天又道。 “原来令师也要过来啊……”白凡淡淡一笑,旋即忽然反应了过来,辰兄的师父,貌似就是…… 想到这里,白凡面色霍得变了。 武林圣者之一的龙尊,也要来这里了?! 他傻眼了,一个冰王到来还不够,现在居然连龙尊也要驾临? 这,真是难以置信! 接连两位武林圣者驾临,恐怕整个白山县,马上就会彻底翻天了。 的確,白山县很快翻天了。 但却並非因为两位圣者驾临的缘故。 观音庙里,忽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著,观音庙的反面――鬼庙,第一次摆脱夜晚的黑暗,展现在了阳光之下。 很快,整个白山县沸腾了。 观音庙变鬼庙,如此玄异之事,居然出现在眼前,震撼所有人。 紧接著,另一件震撼人心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十一月初五,將於宏泉寺举行祭神大典,平息神灵之怒,为全县祈福。” 消息是从祝家庄传出来的。 他们將鬼庙的出现称之为神灵之怒,这种说法很快获得了人们认可,各家各户纷纷开始准备祭品,参加祭神大典。 一时间,白山县的气氛如同接近年关,热闹非凡。 “白兄,这宏泉寺在哪里?” 县衙二堂,辰御天摸著下巴沉吟,问白凡。 白凡仰起脸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宏泉寺就在县城城西那里吧!那是一座驱鬼的寺庙,我前些天刚好去过。”冰王端著茶杯,想了想道。 他今日很罕见地没有和徒弟出去,而是和大家一起坐著,討论案情。 “驱鬼的寺庙?” 辰御天有些奇怪:“这世上的寺庙不都是祈福用的么?怎么还有专门驱鬼的寺庙?” “当然了。” 公孙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有祈福的寺庙,那自然也就有驱鬼的寺庙。只不过,相比於祈福的寺庙而言,驱鬼的寺庙因为经常祛除灾厄的原因,阴气较重,且其中的僧人也不像祈福寺庙里那样,慈眉善目罢了。” “可是,祭神大典不是要平息神灵之怒,为全县祈福么?为什么会选择在驱鬼的寺庙了举行?”唐凤玲道。 “这不奇怪。” 公孙摇摇头道:“驱鬼的寺庙本意就是祛除灾厄,祈求祥瑞,从这一点看来,祭神大典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让人比较在意的是,举行这场祭典的目的!” “的確!” 雪天寒也点了点头:“按照目前事態分析,我们可以知道:祝正之所以建造鬼庙,其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场祭神大典,但,这绝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不错!” 白凡也是点了点头,“他们费尽心力建造鬼庙,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一场祭典,看来,这场祭典,定然別有目的!只是,这个目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话音落地,眾人纷纷摇头。 “对了!” 良久,雪天寒打破沉默,开口道:“辰兄,龙尊前辈可是今日要到达白山县的?” “是的。” 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喃喃自语:“算算时间,现在也应该进城了吧?” …… …… 白山县,城门口。 两道身影牵著马缓缓步入城门。 这二人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袭青衣,背负长剑,说不出的洒脱。 女子年方二八,穿一袭淡黄色裙衫,目光闪动间,透著一股古灵精怪。 这二人,自然便是从京城玄都快马赶来的玄曦和龙尊。 “师父,我们终於到了。” 看著前方热闹的街道,玄曦长长出了口气。 这几日来,为了儘快赶到白山县,二人几乎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一路上几乎都没有休息过。 这也是二人功体卓绝,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龙尊看了看城门口之上的悬掛著的巨大牌匾,很乾脆地说了一句话:“走!我们去县衙!” 於是,师徒二人牵著马,直奔县衙。 但走著走著,龙尊便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么?师父?” “曦儿,你有没有觉得这白山县有些奇怪?”龙尊皱了皱眉,目光从四周一扫而过。 “奇怪?”玄曦一愣,“没有啊!就是街上好像比前些日子热闹很多啊……” 说著,她看了看四周围熙熙攘攘的行人。 “不仅如此,我们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人家都在准备三牲六畜以及香烛之物,看样子,像是要举行什么祭典的样子。” “祭典?”玄曦怔了一下,旋即拦住了一位刚好路过二人身边的老者,问最近白山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的反应很奇怪,他像是见到怪物一般的看了二人一眼,隨即反问道:“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二人今日刚到贵宝地,確实不知发生了何事。”龙尊笑道。 老者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 “正是如此。” 龙尊笑了笑,对著老者拱了拱手:“所以还请老人家明示,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你们不知道啊,最近几天,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件怪事。”老人嘆了口气,说道。 “哦?怪事?” “是啊!以前在本县境內,有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建造的观音庙,那庙很破旧,而且也没有什么庙祝,更没什么香火。后来,本县的祝大善人偶然路过看见了那座庙,说那是神佛香火之地,不该如此破烂,於是就独自出资请人修缮了那座庙。”老者说道。 听到这里,玄曦顿时面色一变。 龙尊则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哦?想来那位祝大善人应该是一位乐善好施之人?” “你说的对呀!” 老者笑了笑道:“祝大善人是本县有名的大善人,本县筑桥铺路,一般都是大善人自己出资的……真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吶!” “原来如此!” 龙尊微微点了点头,顺便撇了一眼一旁暗自冷笑的玄曦,道:“那后来呢?那座观音庙修缮过之后呢?” “观音庙修缮一新,可是依旧冷冷清清,没什么香火。” 老者说著,面色驀然变了,一抹惊恐出现在他的脸上:“可是,前些日子,那座观音庙,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座恐怖的鬼庙!” 听罢,龙尊饶有兴趣的笑了笑:“鬼庙?” “是啊!听说那座庙里面很嚇人,还有很多鬼怪的雕塑,进去的人都嚇坏了呢……於是乡亲们纷纷传言这是神灵发怒了,要降罪白山县……所以,祝大善人为了替全县祈福,决定在十一月五日举行祭神大典,平息神灵的怒火……他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原来如此啊!” 龙尊摸著下巴,冲玄曦微微一笑:“看来咱们还真是来对了啊……正好赶上此处举行祭神大典,看来到时候一定要去凑凑热闹,看看能否沾点福气……” “哈哈……此言甚是有理!”老者哈哈大笑,旋即別过二人,自顾自离去了。 老者离去之后,龙尊脸上的淡淡笑意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凝重且寒冷的精芒。 他看了看玄曦,问道:“那位祝大善人,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很有可能和摄天教余党勾结的人,对吧?” “没错!” 玄曦点了点头:“而且,那鬼庙应该也是此人建造的。” “如此说来,这祭典,很有可能,便与摄天教余党有关了啊……”龙尊摸了摸下巴,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其目中闪亮精芒一闪即逝,开口道:“走!我们快点去县衙!” 片刻之后,二人已然来到了县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对玄曦还有印象,知道她是县太爷的朋友,所以並没有阻拦二人,只是多看了其身旁那位青衣人一眼。 “嗯?” 县衙二堂,正百无聊懒地听著眾人討论案情的冰王,猛地神色一动,双目之中,顿时射出炽烈的神芒。 “师父,怎么了么?”一旁,雪天寒开口问道。 冰王眯著双眼细细想了想,笑了。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股不下与自己的庞大內力的波动,而且这股內力波动还在不断的向自己靠近。 “师父,到底怎么了?”雪天寒问道。 冰王笑著看了看辰御天,旋即玩味一笑道:“小傢伙,你师父来了,不去迎接么?” “哦?我师父他已经到了么?” 辰御天怔了一下,旋即便是见到张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人,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 章三十七 探查 “哦?快快有请!” 白凡站起身形,命令张毅迅速將二人请进来,张毅奉命而去,不多时,但见两道人影不疾不徐一步步走来。 唰! 几乎就是二人步入堂內的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在了玄曦身侧,那一道青衣人影的身上。 此人,自然便是龙尊。 但见他与冰王相同,虽然实际年龄都已不小,但功体卓绝,內功深厚,以至於青春常驻,不显一丝老態。 从外表看,他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著一袭青衣,负一把长剑,气质出尘,犹如九天之謫仙。 所有人都是张大了嘴看著龙尊。 雪天寒更是不由自主的看了冰王一眼――和某人完全不一样! 冰王很是受伤的看著自家徒弟,旋即又撅著嘴极度不满地瞥了龙尊一眼――虚有其表罢了! 龙尊苦笑不语,他很清楚这老傢伙的脾性,所以不打算搭理他。 但却奈何对方非要招惹自己。 从进来见面,直到在座位上坐定,冰王的目光都死死地停留在龙尊身上,那样子,就跟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 最终,龙尊被他盯烦了。 “老傢伙,你到底想做什么?” 冰王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看雪天寒,同时微微挑了挑眉――看吧!原形毕露了吧! 玄曦在一旁暗自失笑。 眼前二人,好歹都是江湖庙堂之上享誉极高的传奇人物,怎么行为举止,反倒跟小孩子一般? 苦笑了一回,她將手中一干卷宗库档交与辰御天。 “师兄,你要的资料都已在此,另外,此处还有皇兄写给你的密旨一道,望你收好。” 说著,將一卷密封的捲轴递过去。 “好的:” 辰御天接过,先將那捲轴打开,快速地瀏览了一般。 看过之后,其眉头微皱。 眾人皆是奇怪。 白凡问道:“辰兄,发生了什么事?” “京城近日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皇上命我今早结束此地案件,前往京城侦破命案。” 辰御天轻轻合上捲轴。 “原来如此!”眾人纷纷点了点头。 白凡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调查吧。” 眾人点头,纷纷开始翻阅玄曦带来的资料。 辰御天快速地將记载官银劫案的卷宗看过一遍,正在此时,忽听一声惊呼,猛然响起! “原来是他?!” 声音落下,所有人都是抬头望向白凡,声音,正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 就见此刻,白凡拿著库档,死死地盯著其中一页,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白兄,怎么了?” 雪天寒看著他,开口问道。 白凡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自己的失態,开口:“原来,二十年前那一任的白山县县令,正是方孟啊!”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雪天寒第一时间拿过库档,仔细看了一眼,最终微微点了点头:“的確如此!” 只见库档之上,赫然写著:玄德十五年,任青州白山县县令,政清人和,无过失…… “如此说来,当年那个与万方岸、李现相交莫逆的县令,正是方孟!” 公孙恍然道,旋即摸著下巴微微沉吟。 “李现二十年前死於非命,如今万方岸、方孟也相继遭人杀害,这……太奇怪了。” “雪兄,我看一下。” 辰御天將库档取过,看了一眼之后,猛然双目一凝:“原来如此!” 雪天寒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方孟,乃是献王叶弘的党羽!” 辰御天轻轻合上库档,淡淡一笑。 “什么?献王党羽?” 雪天寒、公孙、玄曦三人皆讶然。 “没错,此人之所以能成为刑部侍郎,正是献王举荐擢升。” 辰御天微微点头,將库档中的一页翻出来,给眾人看。 眾人看过之后,纷纷点头,的確如其所说,方孟能成为刑部侍郎,正是献王叶弘举荐。 “如此说来,这方孟果真是献王党羽?可若是如此,为何献王事发,他这被举荐之人反倒没有收到牵连呢?” 公孙有些想不通。 辰御天微微一笑:“公孙,你一定是古籍看的太多了……” “哦?大人何出此言?” “本朝皇帝圣明,对举荐制有所改进,只要被举荐之人有真才实学,且有所作为,那么举荐之人哪怕犯了滔天之罪,也不会收到牵连,除非有些明確证据证明。” “原来如此。”公孙微微点头。 辰御天点点头道:“不过,如此看来,万方岸与方孟二人的死必有內情,看来还需还好好调查一番。” “可是,怎么查?我们现在根本毫无线索啊!”白凡无奈。 “不!” 辰御天断然否定,笑道:“我们还有一条重要线索!” “哦?”白凡奇道。 辰御天笑了笑,旋即站起身形,道:“看来,我要再去祝家庄走一趟了。白兄,我师父他,就先劳烦你替我先招待了。” 说罢,他衝著龙尊微微一抱拳,竟是一言不发,就此离开。 龙尊苦笑。 对於自家徒弟这种一旦投入到某种事情中就会忘记一切的性格,他自然早已见识过。 不过,以往他都会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这次居然还会记得安排人招待自己这个做师父的。 可见,还是有所进步了。 白凡惊讶地看著辰御天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问一旁的雪天寒:“他去祝家庄查什么?” 雪天寒仰脸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不知道。 公孙想了想,目光一闪。 “可能……是去调查那个两次发现命案现场的小丫鬟了吧!如果说此案还有什么线索的话,应该就是她了……” …… …… 的確,公孙没有猜错,辰御天此行的目的,的確就是那个两次发现尸体的小丫鬟。 辰御天想过很多次,但始终对其接连两次发现尸体这一点无法释怀。 这,也未免也太巧了吧! 於是,他决定亲自对这个小丫鬟探查一番,顺便印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希望能从其身上,找到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於是,他再度登门造访祝家庄。 在向祝正说明来意之后,祝正立刻便是派人,把那个小丫鬟叫了过来。 “见过老爷!” 小丫鬟很怯弱地向著祝正行过一礼,眼角余光,似害羞般,轻轻望了一眼一旁的辰御天。 “这位是县太爷的朋友,他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定要如实回答,知道吗?” 看著小丫鬟,祝正声色俱厉。 小丫鬟弱弱的点了点头,小声道:“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辰御天见其怯懦,於是对祝正道:“庄主,在下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询问於她,不知庄主可否能替我们寻个僻静之所?” “公子何必如此,有什么话,在这里问不就好了。”祝正微微皱眉,道。 辰御天笑道:“这怎么可以?有些事情在下必须单独质询,还望庄主行个方便。” “这……” 祝正看著辰御天,沉吟半晌,最终长嘆一声:“罢了,既然公子如此坚持,那且隨我来……” 说罢,祝正带著二人来到北苑一处位於角落的厢房。 “此处本是我那女儿以前的闺房,不过如今她已出嫁,此处也閒置许久,想来应该符合公子的要求了。” “如此甚好!” 辰御天抚掌微笑,旋即推门,与小丫鬟一併进入房间。 “还望庄主暂去休息片刻,在下质询完毕,自会去通知庄主。” “好!” 祝正点了点头,接著离开,从始至终都未回头。 辰御天將房门关好,看向那小丫鬟。 小丫鬟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身子微颤,显得很是胆怯。 辰御天微微一笑:“你不用怕,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有几个与案件相关的问题想要请教。” 听到这话,少女的胆怯才有所缓和,但眼中仍然有这一丝隱晦的害怕之色。 辰御天和善地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小玲!” 少女声音极低,弱弱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么,能请你再详细说一说,当时发现尸体时候的情况吗?两次都请详细地说一说吧。”辰御天微微一笑道。 “好……好的。” 小玲轻轻点了点头,隨即道:“发现万老爷尸体的时候,我记得我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去给他送晚茶,可是到了之后,却发现里面的灯是灭掉的,所以我以为他已经睡著了,所以並没有去打扰他……” “可是,等到我再办完事情回去以后……” 她向辰御天详细的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当夜,北苑。 小玲办完夫人交代的事情,再次经过万方岸所居住的房间的时候,她忽然神色一动。 因为,她看见房间內的灯火居然亮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还在门上不停地晃动,看著颇为奇怪的样子。 “万將军,你醒了吗?” 小玲上前敲了敲门,但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对门上晃荡的黑影很在意,再加上一直敲门都没有人回应,於是,她便打开了门。 “万將军,打扰了!!” 小玲打开门,紧接著,便是看到了万方岸悬掛在房樑上的无头尸体。 於是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 “后面的事情,公子你应该知道了……” 小玲神色之中微微有著一抹惊恐掠过,显然是对当日的情景犹有余悸。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我想再向你確认一下,当时万方岸的房门,真的没有反锁吗?” “当然,因为那门我只是轻轻一推便推开了,所以,应该是不可能被反锁的。”小玲连忙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辰御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接著请你在说一说发现方孟尸体之时的情况吧!” “好的。” 小玲点了点头…… 章三十八 唐凤玲的秘密(修) 辰御天离开了。 带著他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祝家庄。 空房间中,独留小玲一人,俏脸微红,回想著方才他临走之前的话语。 方才,辰御天质询过后,看著小玲,忽然笑了一声。 小玲不解,不知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辰御天缓缓笑道:“没什么。只是好奇小玲姑娘的胭脂是在那家店铺里买的,有一种很特別的香味。” 小玲大羞,俏脸微红。 但,当她再看辰御天之时,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距离二人所在不远处的一间空房间內,祝正认真地听著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匯报。 “怎么样?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祝正问道。 “回稟老爷,他只是又问了一遍那个丫头发现两具尸体之时的具体状况,並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家丁回稟道。 “哦?”祝正难以置信地看著家丁,“就这些?” “是的,老爷。”家丁点了点头, 祝正將信將疑,挥挥手命令家丁退下。 家丁奉命而去。 一道人影从屏风之后走出,看了看家丁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祝正半信半疑的神色,微微一笑。 “你会不会太多心了?那个丫头只是凑巧第一个发现了尸体罢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那人回头,阳光恰好照耀在他面向门厅的侧脸之上,將其面容,照的清清楚楚。 此人,正是天衍。 祝正嘆了口气,道:“难道你就不觉得,那个丫头接连两次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这一点很可疑么?” “哦?” 天衍哦了一声,目光闪烁间,道:“你的意思是……” 祝正点点头道:“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她並没有说出类似的话吧?”天衍道,“会不会真的只是凑巧呢?” 祝正成长嘆一声:“我也希望如此啊……” …… …… 夜如止水,万籟俱寂。 唐凤玲缓缓推开县衙自己房间的房门,走进房间。 房间的桌子上,放著一封书信。 唐凤玲奇怪,拿起书信,只见信封之上写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唐凤玲亲启。” 她微微皱了皱眉,旋即拆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摺叠的信纸,纸上写著这样一句话。 “速来二堂,有要事相商。” 落款则写著辰御天三字。 唐凤玲看过之后,双目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翩然离去。 片刻之后,她已来到了二堂。 夜深人静,二堂內漆黑一片,只有淡淡月华,透过窗欞,照射进来。 忽然…… 一点烛火燃,整个內堂顿时明亮起来。 唐凤玲微惊,接著只见,一道人影端坐烛火台边,目光深邃,面带微笑。 正是辰御天! “你来了……”淡淡声音响起。 “是啊!我来了……” 唐凤玲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走向辰御天,“深夜邀我来此,有何见教?” “我在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邀你来,是有要事相商。”辰御天淡淡说道,脸上微微带著笑意。 “哦?不知是何事?”唐凤玲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却没了回答。 並非没有回覆,而是没有回答,因为回復的,並非问题的答案,而是另一个问题。 “你知道,方孟与万方岸遇害现场的官银,是怎样被放进去的么?” 话音落地,唐凤玲娇躯猛地一颤,美眸驀然一睁! “这个问题,你为何要来问我?” 唐凤玲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不是凶手杀人之后,故意留在案发现场的么?” “非也!” 辰御天微微摇头:“一开始,我的確是如此认为的,但其实,那不过是我给自己造成的一种错觉罢了。” “错觉?”唐凤玲奇道。 “是啊!错觉!” 辰御天微微点头,长嘆一声:“一般而言,在命案现场发现了不属於死者的物品,想当然耳地会认为那是凶手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一点,本就无可厚非。” “所以,在钱有量、万方岸、方孟三人遇害现场发现那三枚官银之时,我直觉认为那是凶手留下来的!而且还应当是同一个凶手留下的!” “其目的,应当便是藉助那些官银,提醒我们去调查官银劫案。” “可是,咱们的確找到了相关的官银劫案的卷宗不是吗?有怎能说那是一种错觉?” 唐凤玲满腹疑惑。 “难道说,官银之上蕴含的信息,並非指官银劫案不成?” “不!” 辰御天再度摇头。 “官银之上蕴含的信息並没有错,真正弄错的,是留下官银的人!” “人?”唐凤玲愕然。 “不错!”辰御天点头,“其实,留下这些官银的人,並非杀人凶手!而是另有其人!” “哦?是谁啊?” 唐凤玲连忙问道。 辰御天似笑非笑,淡淡地望了一眼唐凤玲,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道。 “如我方才所言,若在现场发现非死者之物,一般会直接认为那是凶手所留下来的,但实际上,能够在我们官府到达之前做到这一点的,还有一种人,那便是……现场或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因为,只有这两种人能够在官府到达之前接触到现场,之后,官府到达,现场封锁,再想要接近现场,那就难如登天了。” 听罢,唐凤玲想了想。 “所以,你是在怀疑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丫鬟了?对吗?” “没错!” 辰御天再度点了点头,“虽然不完全排除第一发现者发现尸体后没有没有声张,转而让第二发现者充当第一发现者的可能……” 听到这话,唐凤玲神色一动!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只是第二发现人,只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发现之后没有声张,然后故意让她这个第二发现者成为发现尸体的第一人?”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 “既然存在这种可能性,你为何还要怀疑她呢?” “因为,她接连两次成为了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辰御天缓缓说道。 “一次的话,尚且还可以用那种可能去解释,但,接连两次的话,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自然令人生疑。” “可也许,的的確確就是那么巧呢!”唐凤玲道。 “不可能,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辰御天摇头。 “凡事皆有可能。再者,常言道:事不过三!人家这才两回,你们就如此生疑,那万一,人家本来就真的是巧合又该怎么办?” 唐凤玲如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 辰御天听罢苦笑不已。 “好吧,我们姑且说这是巧合所致。不过,真正让我起了疑心的,也並不是此事,而是她发现两具尸体的时间。” “时间,又怎么了?” 唐凤玲不解。 “因为她发现尸体的时间都太短了。” 一个声音驀然间缓缓响起,就见一道人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做书生打扮,不是公孙,又能是何人? “她发现尸体的时间,往往都在死者死亡不超过半柱香的时候,如此短暂的时间,而且还是接连两次,这很难说是巧合吧!” “的確!” 唐凤玲奇怪地盯了两眼公孙从后面走出来的屏风,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放官银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小丫鬟了吧?” “不错!”辰御天点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唐凤玲又问道。 “我想,应该是想要为亡故的父母报仇吧!” 辰御天话落,唐凤玲的目中,骤然间,闪过一丝隱晦的惊讶!! 辰御天对此却是视若无睹,继续道: “你应该也看过那本记载了官银劫案的卷宗了吧?” “噢……恩。” 唐凤玲迟疑了一下,答道。 “据卷宗记载,二十年前的那宗官银劫案,案犯共二十余人,主谋有五人,这些人不仅將官银全部劫走,更是將负责护送的护卫队以及一位刚好因调职而与他们同路的官员家眷,尽数残杀殆尽,只有一人,靠著装死,勉强捡回了一命……” “而那位不幸捲入这场劫案的官员,名为唐宾,他当年是带著自己的妻女,前往白山县上任的。但,案发之后,官府却只发现了唐大人夫妇以及家僮的尸骨,他们的女儿,却是从此,消失无踪了。” “此事,因为当年影响太大,於是刑部下了封口令,不仅將州县之內的相关卷宗移交刑部,更是要求当年侦办此案的官吏守口如瓶。”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在州县之中找不到此案的任何记录。” 辰御天一边说著,一边注视著唐凤玲的脸,注意著她的面部表情变化。 但,令他失望的是,对方完全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原来如此!!” 唐凤玲点了点头,“所以你怀疑,那个丫鬟,就是当年唐大人的女儿?” “不错!” 辰御天点了点头:“我想,她应该是为了调查当年的劫匪,所以潜入了祝家庄,在查出当年的的主谋之后,本欲报仇,却突然发现昔日的仇人突然被人所杀,於是,为了曝光他们的罪行,也为了调查官银劫案,便以第一发现者的身份,在他们死亡的现场,留下了官银……” 说到这里,辰御天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唐凤玲,冷不防开口。 “我说的对吧,小玲?” 唐凤玲骤然一惊,下意识的笑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是唐凤玲,又不是那个小丫鬟,我又怎么会知道你说的到底对……不……对……”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骤然小了下去。 辰御天的脸上,却是掀起一抹玩味似的笑容。 “我好像没有说过,那个小丫鬟叫什么名字吧?为何你会知道她叫做小玲呢?” 章三十九 真相(上) 二堂內,辰御天一句话,让唐凤玲彻底哑口无言。 直到此时,她终於明白过来,其实辰御天那一句冷不防的话语,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让自己方寸大乱,从而导致失言的圈套。 可笑的是,自己非但没有识破这个圈套,反而乖乖的跳了进去,自曝破绽! 想到这里,她微微苦笑。 既无话可说,便唯有苦笑。 “好了,捉迷藏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辰御天看了看唐凤玲,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唐凤玲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几分,隨即微微点了点头。 但紧接著,她便是感受到一阵愕然。 因为,就在辰御天话落的那一刻,从刚才公孙走出来的屏风之后,陆陆续续走出来了很多人:白凡、雪天寒、玄曦、龙尊、冰王…… 堂內迅速热闹起来。 唐凤玲看著这一大帮人,一阵无语。 原来,所谓的“捉迷藏”指的就是这个啊…… 如此说来,刚才这些人岂不是都躲在后面“听墙脚”了? 想到此处,唐凤玲恨恨的剐了一眼辰御天。 这样的招数,肯定也是那个“阴险”的傢伙想出来的。 烛火台边,辰御天看著渐渐坐定的眾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回头望去,恰好看见了唐凤玲那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他顿时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女人,莫非因为戳穿了她的身份,怀恨於心了? 眾人陆续坐定,唐凤玲就见玄曦一脸好奇地將她给盯著,美眸中更是时不时的涌现出一丝困惑之色。 “公主殿下,我有哪里不太妥当么?”她问道。 “呃……不是” 玄曦摇了摇头,旋即还是忍不住的困惑道:“凤……凤玲,你……你真的是二十年前的那位唐大人的女儿么?” “是啊!”唐凤玲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也已经暴露了,索性趁此机会承认了便是。 “那……那么,你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是吧?”玄曦又道。 “是啊,怎么了么?” 唐凤玲点了点头,却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一旁,眾人倒是明白了原因。 照理而言,唐凤玲目前应该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可是这妮子的外表看上去,却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也难怪玄曦会奇怪了。 听过唐凤玲的回答,玄曦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唐凤玲看的一头雾水。 辰御天倒是能够理解玄曦的心情。 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同龄而且本事也差不多的玩伴,但没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在拥有著少女的外表的同时,拥有著一颗熟女的心的人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之后,眾人坐定,唐凤玲扫了一眼眾人,旋即无奈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儘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他们有预感,这件案子,就快要真相大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冒昧了。” 微微一笑,公孙率先发问:“请问,既然你就是祝家庄的小丫鬟,那么,你又是如何做到同时出现在县衙和祝家庄的呢?” “哦?先生为何有此一问?”唐凤玲问道。 “我若没有记错,你在祝家庄所扮演的那个丫鬟,似乎是夫人的贴身侍女对吧?” “嗯……是的。” “一个贴身丫鬟,其势必不可能离开她的主人很久,因为那样很容易便会让对方起疑。可是,这段时间里,你不仅每天都会出现在县衙之中,而且祝家庄那边也没有起疑。” 公孙接著说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罢公孙的问题,眾人都是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们所有人都奇怪的地方! “此事,其实说穿了,根本称不上是高明。” 听罢,唐凤玲轻轻一笑,道:“因为,我虽然是小玲,但小玲也是小玲!!” 这如同绕口令一般的话语,让在场多人,都是陷入了茫然之中,完全不知她所言何意。 “什么叫『你是小玲,小玲也是小玲』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白凡和玄曦相互对视了一眼,满脸茫然。 倒是龙尊与冰王相互一笑,似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莫非……你的意思是……”雪天寒摸著下一来可以让她有个好巴想了想,“小玲其实是確有其人,而非你虚构而出?” “是啊!” 唐凤玲点了点头。 “她本来是我来这里的时候在路上偶然帮助过的一个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女孩。因为父母双亡,她没钱给父母下葬,只好卖身,我看她可怜,就给了她些钱,让她把父母厚葬,然后她就一直跟著我了。於是,我把她安排进了祝家庄做侍女,一来可以让她有个棲身之地,二来也可以为我做替身。” “再加上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当这个丫鬟,我只是偶尔会借著他的侍女身份在祝家庄活动,所以,就算我不在,丫鬟小玲也还是会在祝夫人的身边,自然不会令人生疑。” “原来如此!!”眾人点了点头。 这的確是一个两全其美,但算不上高明的办法。 “那么,你之所以潜入祝家庄做丫鬟,是否就是因为,祝正便是二十年前官银劫案的那五名主谋之一?” 辰御天摸著下巴想了想,问道。 “是的!”唐凤玲点了点头,“他是我最早確定的主谋之一!!” “可是,时隔二十多年,你又怎么能够確定,他便是当年的主谋之一?” “声音!” 唐凤玲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自幼便听力过人,凡是我听过的声音,皆能过耳不忘!” “当年,抢劫官银的那五名主谋都曾经在我的面前说过话,他们的声音我当时便记了下来,虽然过了二十年,他们的声音有了些许的改变,但我在第一次听到祝正的声音的时候,我便可以肯定,他便是当年抢劫官银的那五个主使者之一!” “於是,我趁著祝家庄招徠新僕役的时候,让小玲进入了祝家庄,成为了我的替身……” 唐凤玲缓缓说道。 “於是,你借著小玲的身份,以祝正为突破口,开始调查当年的其余主谋,对吗?”辰御天道。 “是的,不过,我在祝家庄呆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就在这时,钱有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唐凤玲笑道,“他一初现,我便根据他的声音,知道他也是当年的五个主使者之一!” 听到这里,眾人吃惊! 连那钱有量都是当年那场官银劫案的主谋么? “於是,你便在他死去的现场,留下了官银,一来你是想提醒我们调查官银劫案,二来,也是在指出钱有量便是当年的官银抢劫犯之一,对吧?”辰御天笑了。 “没错。”唐凤玲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 白凡突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问题很在意。” “白大人但说无妨。” “方孟、万方岸二人房间里的官银尚且能够使用第一发现者的手法放进去,但,钱有量死亡的时候,官银又是怎么放进去的,那可是一间密封的密室啊!” 白凡奇道。 然而,他的问题刚刚问完,辰御天与雪天寒等人皆是突然“噗嗤”一笑。 白凡奇怪,这是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唐凤玲也是笑了笑道:“白大人不懂武功,想不通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其实,当时我並没有用多高明的手法,只是用了一次虚空挪移,將官银,挪移了进去罢了。” “虚空挪移?”白凡更疑惑了。 “老强盗的独门武功,利用空影內力的虚空属性,搬运物体的法门。能够无视任何屏障,直接跨越。” 冰王罕见的开口解释了一下。 不过,他的解释显然不是很易於理解,白凡听过之后,仍旧是一头雾水。 一旁,龙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將白凡叫到一旁,浅显易懂的给他讲述虚空挪移的原理。 另一边,辰御天继续问唐凤玲。 “所以,之后被你留下官银指证的万方岸、方孟二人,也都是当年的主使者吧?” “是的,没错。” 唐凤玲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我用声音分辨出来的。” 眾人听罢,更加震惊了! 不光是钱有量,就连当年身为白山县县令的方孟,居然也是官银劫案的主谋! 这发展,也太戏剧化了吧!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不见丝毫惊讶之色。 很显然,唐凤玲的回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充其量,也就是证实了他的推断罢了。 “那还有一人呢?” 听到这话,唐凤玲罕见的嘆了口气。 “最后一人,我没有找到,不过,我偷听祝正和其他三人的谈话中,似乎曾经说道这最后一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因为某样东西而被四人联手杀害了……而且,从他们的谈话中,祝正应该还从那个人的妹妹手中,得到了那样东西。钱有量三人,似乎也是因为这样东西而死的。” “什么?!” 眾人大吃一惊,大睁著双眼,一脸惊讶! 按照唐凤玲所说,那么这最后一人的身份们几乎可以呼之欲出了。 “李现!!” 白凡率先说出了这个名字。 眾人点头。 如此一来,当年官银劫案的五名主谋,就全部都知道了。 李现、钱有量、万方岸、方孟、祝正…… 这五人,如今,只有一人尚且存活。 而其余四人,除了李现在二十年前被四人杀害之外,其余三人,皆是死於此案之中。 而且,他们四人,还都是因为一样东西丧命。 甚至,就连李环,也可能是因此而死。 如此看来,当务之急,便是要弄清楚这件让五人相继丧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才行。 想到此处,辰御天突然开口问道。 “那么,你可知道是谁杀了钱有量三人么?” 章四十 真相(下) 一句话,令堂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屏著呼吸,目光一起注视著唐凤玲。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眾人目光,都饱含著期待与忐忑,气氛越来越凝重,闷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气氛凝重至极的一刻,但见…… “当然了。我不但知道杀害他们三人的凶手究竟是谁,还亲眼目睹了那个人的犯行!” “啊?” 话语落下的一刻,气氛陡然为之一变!! 所有人在惊异之后,目中皆是闪烁著炽烈神芒,火热至极,满满洋溢著激动与喜悦。 真相,即將揭晓!! “是谁?” “杀人凶手,究竟是谁?” 白凡迫不及待,询问真凶姓名。 然而,却见唐凤玲眉眼一弯,双目闪现出一丝狡黠之色,嘴角,更是有著一抹弧度,轻轻浮现。 “其实,你们之前的推断,已经是很接近真相了。” 她淡淡开口。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其言语所指,究竟为何。 唐凤玲微微一笑:“你们之前,不是推断,凶手就在祝家庄內部么?” “不错!”眾人齐齐点头。 辰御天也是微微点头,旋即,其目光猛地一闪,一个人名,驀然闪过其脑海之中。 “莫非……” “没错!!” 唐凤玲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就是他!” 辰御天微微点头――果然是他。 眾人皆一脸茫然的看著二人,唯有雪天寒微微一笑。 至於冰王和龙尊,两位老人家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一昧地抱著茶杯品茶。 或者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白凡看著辰御天与唐凤玲,问道:“辰兄,唐姑娘,你们口中的『他』,到底是在指谁啊?” 听到此言,辰御天与唐凤玲相视一笑。 前者笑道:“白兄,我问你,在此案之中,有哪个人既是祝家庄內部之人,又与此案以及二十年前官银劫案有极大牵扯的呢?” 白凡听罢,细细思索。 片刻后,其目光一亮,与此同时,雪天寒和公孙的目光也亮了。 “祝家庄內人口眾多,但若是说与此案和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都有所牵扯的人,那么,便只有一人。此人,便是……祝家庄之主,祝正!!” “莫非,他便是……” “不错!!”唐凤玲重重点头,“杀害钱有量他们三个的,正是祝正!!” 接著,她便向大家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画面…… …… …… 那是辰御天三人,来到白山县的第一天。 就在他们和白凡一行人再探鬼庙之时,钱有量登临祝家庄,祝正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因为唐凤玲之前便已经肯定了钱有量便是二十年前的五个主谋之一,所以她悄悄的藏身在二人所在的殿外,偷听二人的谈话。 祝正那一日的心情极好,不仅热情地接待了钱有量,还亲自给他泡了茶。 “贤弟,不知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若依旧如前日那般,是为了问询那张图的下落的话,那为兄只能再次遗憾告诉你,它真的不在我的手中。” 祝正品一口香茗,热情笑道。 听罢此言,钱有量肥胖的脸上,扯起了一抹看上去极假的笑容。 “哥哥这说的是哪里话,关於那张地图的事情,小弟已经找到那个假传流言之人,此事,確实是小弟误会哥哥了。” “你明白便好。那不知你此次来找我,有何贵干?” “小弟此番前来,只是想找哥哥借些银两,接济一下生意。”钱有量皮笑肉不笑道。 “哦?”祝正微微一愣,旋即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贤弟是在开玩笑吧?谁不知贤弟你在京城的生意如日中天,怎会来找为兄借钱?” “哥哥,这话你就错了。” 钱有量微微摆手,道:“小弟的生意虽然看上去极好,但实际上內部已然亏空,故需哥哥接济。” 祝正听罢,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那不知贤弟需要借多少啊?” “不多,不多。”钱有量轻轻一笑,“只需十万两白银,即可助小弟度过此难关。” 他话语落地,祝正的脸色猛然一变! 殿厅內的气氛也瞬间为之一凝!! 气氛乍变,厅內的两人静止不动,互相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落针可闻!! 这诡异的气氛持续了片刻时间,祝正,终於开口了。 他冷冷注视著下方的钱有量,“十万两,贤弟是在开玩笑么?” 闻言,钱有量笑了。 这次,不再是之前那样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真心实意的笑容。 “哥哥莫要发怒,小弟可是全部都看到了哦。” “哦?你看到了什么?”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全都看到了。”钱有量笑答。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看来祝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那小弟我也只好与你说明白了:昨夜,我一直都跟在我夫人身后,一切,都被我看到了!!” 听闻此言,祝正面色再度大变!! 他望著钱有量,目光急促闪烁,似在那一瞬间,有无数念头划过脑海,掀起惊涛骇浪,吞没心神。 良久,他长嘆了口气,眼中光芒消散。 “看来,贤弟找我这借这笔钱,其实是找为兄做一笔无本买卖了。” “哥哥说得是哪里话,小弟只不过是希望哥哥,能够破財免灾而已。”钱有量笑道。 “罢了!!”祝正长嘆一声,“看来这笔钱,为兄是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了!” “哥哥高见!”钱有量笑道。 祝正也笑了,拿起面前的茶杯,“那么,还请贤弟能够看在为兄薄面,共饮此薄茶。” 钱有量眼珠转了转,“茶还是免了吧,小弟时间有限,哥哥还是儘快將银两备齐吧!” 祝正笑了笑,吩咐管家去准备银两,不到半柱香之后,十万两银子已然备好,抬上了殿厅。 十万两纹银装在几口大木箱子里,纷纷抬至厅內,一口口木箱尽数打开,露出里面一锭锭的银元宝,银光闪闪,分外刺目!! “贤弟,你点一下数吧!” 祝正一摆手,指了指面前的,几口大木箱。 钱有量早已眼神火热,听到这话,立刻走到其中一口大木箱前,一边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一边拿起了其中的一锭元宝。 他將元宝放到嘴边咬了咬,旋即眉开眼笑。 “嗯……成色十足……” 说到这里,他的身子忽地一滯,隨即嘴唇发青,脸颊泛紫,望著祝正,面色轰然大变!! 祝正的脸上,则是缓缓出现了一抹笑容。 “你……你……” 他指著祝正,手指不停颤抖,面色狰狞扭曲,看起来极为可怕!! 但,还未待他说出什么话来,便是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中更是有著白沫翻腾。 竟是死了!! 望著钱有量的尸体,祝正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冷笑。 “来人……” …… …… 听著唐凤玲的讲述,眾人都是微微点头。 “如此看来,毒物应该就是直接下在了银子上面,钱有量用嘴去咬银子的时候,便中了毒……” 公孙摸了摸下巴,斟酌道。 “的確,只要他事先就知道钱有量有那样的习惯,下毒杀人確实並非难事。” 白凡也是点了点头,隨即看唐凤玲。 辰御天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那天晚上,我一直都跟在我夫人身后……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被我看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白凡奇怪,“辰兄,莫非什么?” “白兄,你还记得钱氏被遗尸的现场,有一排很清晰的脚印吧?” “嗯,这我记得。” “当时我就觉得那应该是钱有量的脚印,而现在看来,那的確就是他的脚印,並非如我之前推测的那般,是凶手的脚印。” “这,何以见得?”白凡不明所以,问道。 “钱有量不是说了么,那天晚上,他一直跟在夫人身后……很有可能,那天晚上,他是跟踪夫人到了那里,结果,恰巧被他目睹了凶手,也就是祝正谋杀其夫人的一幕,而那脚印,应该也是他目击的时候留下来的……也就是说,那一晚,他人就在现场,他当日在公堂之上,无疑是说了谎了。” 听罢,白凡点了点头,“的確。” “可是,问题出现了,钱氏为什么会深夜与祝正在树林相会?”辰御天扫了眾人一眼,问道。 “也许……她是瞒著丈夫去和祝正偷情……你们还记得钱有量的那封休书么?”公孙道,他想起了钱有量的休书。 “这是一种假设,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种假设,那就是:和祝正偷情,或许並非出自钱氏意愿。”辰御天道。 “辰兄,你的意思是……她是被迫的?”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 “可是这可能么?钱有量也说了,他是跟踪他夫人的,也就是说,是钱氏主动过去的不是么?” “的確,但如果,是有人想要让她主动过去呢?”辰御天说著,目中闪过一丝犀利且雪亮的精芒! 话落,所有人都是怔了一下,隨即,雪天寒目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祝正控制了钱氏?” “不错,从钱氏的体內,不是找到了摄心丹的成分了么?所以,钱氏在死之前,应该是服食过摄心丹,对吧?” 辰御天一边缓缓地说著,一边把目光看向公孙。 公孙点头。 雪天寒道:“所以钱氏很有可能是被祝正控制,而后被其杀害?” “不,我想,他应该不会亲自动手,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让死者自己动手!!”辰御天摇了摇头 噝……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所有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直衝脑门!! “所以……很有可能……他是控制钱氏自杀,然后在对尸体凌迟?”白凡颤抖著开口,带著一抹恐惧! 可怕!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控制神智自杀,然后在炮製尸体,此计,甚毒! 而想出这个计策的人,无疑更毒!! 眾人都是难以想像,到底要冷血到何种程度,才能想到如此毒辣的计策? 最终,冰王开口,一句话,令得堂內所有的年轻一代,纷纷沉默无言。 “哼!我就知道,和那帮害人的傢伙混在一起的,就没什么好东西!一个两个肚子里全是坏水……” …… …… 第一更到!! 崑崙又回来了。 元宵节因为事情太忙,再加上手头没有存稿,所以崑崙很无奈的断更了。 不过,从今天起,崑崙將在此恢復更新,並且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断更的事情发生了,我再次向大家保证! 在此,顺便补上对大家元宵节的祝福。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另外,今天还有一更,请大家期待!! 章四十一 意外的凶手 冰王的一句话,令在场眾人沉默许久。 堂內的气氛再度沉浸下来!! 良久,辰御天抬眼看了唐凤玲一眼,开口,“然后呢?” 唐凤玲自然知道他是打算藉此打破现在的死寂,於是道:“后面的事情就跟你们推断的一样了……祝正叫人易容成了钱有量的模样,带著尸体回到客栈,大概呆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我就看到那个人从后面的窗户跳了下来,然后离开了……” 听到这里,辰御天暗暗点头,心中暗忖:“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布置现场了……” “之后,我发现房间的门窗都反锁著,於是就用虚空挪移,將事先准备好的官银放了进去……” “说到此处,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在意!”辰御天道,“这些官银,你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 说著,他从袖子里取出三锭银子,正是留在案发现场的三枚官银。 “这几日我请教了很多这方面的行家,他们都说这官银之上的印戳是二十多年前才用的旧货,如今的印戳早已更换。” “他们说的没有错,这就是二十年前的官银。”唐凤玲道。 在场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但见,唐凤玲伸手入怀,拿出来时,手中赫然有多出了两枚银锭。与辰御天手中之物,一模一样!! 可以肯定,这都是二十年前的官银!! 只是,二十年前的官银,唐凤玲怎么会有? 这,是目前所有人都迷惑的事!! “这些都是我偷的。” 她坦然道:“在祝家庄的宝库中,有很多这样的银锭,据说是祝正之前在观音庙那里挖到的。我看过,所有的银锭上面都有这个印戳,我想,这应该就是二十年前被他们私藏起来的官银。” “你说这些官银是祝正在观音庙挖到的?”辰御天问道。 “是啊!” “就是最近变成了鬼庙的那座?” “是啊,就是那个!”唐凤玲点头。 辰御天的目光一下子激动起来,其余眾人则是困惑加惊讶的看著他。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些官银的?” “我想想……”唐凤玲想了想,“听祝家庄里的管家说,好像是根据一张地图找到的。” “地图?!” 辰御天怔住了。 方才,唐凤玲在敘述中,似乎也有提到地图这两个字…… 地图……能够寻找到二十年前私藏的官银的地图,以及李现和李环的死,还有观音庙…… 想著想著,一道神芒,猛然自其目中,闪电般掠过! “原来如此,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眾人茫然,白凡问道:“辰兄,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李现的死,还有……李环的死。”辰御天缓缓答道。 “啊?是真的吗?” 眾人诧异,觉得难以置信。 “是的!” 辰御天点了点头,继续道:“问题的关键,就在於地图。” “地图?” “没错,那地图,记载著原本的破旧观音庙便是藏匿官银的地点,对吧?” “不错!!”白凡点头。 “而我们之前也有过推测,李现,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一样东西而遭到了凶手的杀害……目前,杀害他的凶手已经可以证实就是祝正以及被他杀死的那三个人,那么,害他丧命的那样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雪天寒当即眼睛一亮:“莫非是……”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我想那样东西,应该就是这份记载这藏匿官银地点的地图!也许,当年李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將抢劫来的官银,藏匿在了观音庙一部分,並且绘製了一份地图。但……” “但,此举却被另外四人得知,引起了四人不满,於是,他们联手杀害了李现,不过,却没能在他的身上,找到那份地图,对吧?” 雪天寒看著辰御天,缓缓地开口。 辰御天点头。 白凡想了想,点了点头。 的確,如果他们在二十年前就找到了那张地图,就不可能在二十年后才取出那些被藏匿的官银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二十年后的现在,李环也因为那张地图而丧命了。”公孙道,“毕竟,祝正找到了那些藏匿的官银,也就表示,他已经拿到了地图。”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 “那么,李环也是祝正杀死的么?”唐凤玲道。 “也许是吧!!” “也许是?”眾人都是奇怪地看著辰御天。 辰御天没有理会眾人,而是看了一眼公孙,“公孙先生,在李环体內,也同样发现了摄心丹的成分,对吧?” “不错!”公孙点点头,但下一刻,他的目中突然灵光一闪,“大人,该不会……” “恩!” 辰御天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李环,应该也和钱氏一样,受到了祝正的控制,甚至,就连邻舍口中所谓的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林中偷情,恐怕,也是在控制之下,被迫做出来的吧!!” “在……控制之下……被迫做出来的么?”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皆是吃惊地看著辰御天。 “是啊!我问过很多熟悉李环的人,他们都说很难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因为她以前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会不会是被那些男子强迫的?” “不!” 辰御天再度摇头,“这个我也想过,但是目击过这些事情的人,都说当时李环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所以应该是自愿的。” “自愿做违背本心本性的事情,如此看来,也只有被控制这一种可能了啊!” 唐凤玲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其中更是隱隱夹杂了一股极为可怕的怒意。 用如此手段,去毁掉一个良家女子的清白与贞节,这种事情,只要是个女子,就不能忍!! “那么,也是他杀死的么?” 唐凤玲开口,可怕的杀意瀰漫双目,冰冷刺骨。 “应该是吧。”雪天寒点了点头,隨即目光望向公孙,“她,应该不是自杀的吧?” 公孙摇头,“当然。” “如果她是自杀的话,那么尸体颈部的那些手指印就没有办法解释了,所以,她应该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这一点,不可能有错!” “那么,应该就是他杀的了吧?” 唐凤玲的声音再度冷了几分。 雪天寒点了点头,道:“应该不会有错。如果不是自杀的话,那么应该就是祝正所杀了吧!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但,他手下有那么多的摄天教余党,只要隨便命令一人,便能轻易將李环杀死吧!” “是啊。” 公孙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 辰御天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现在就下这种结论,还太早了些。” 眾人奇怪看他。 “辰兄,你在说什么啊?”白凡道,“李环被摄心丹控制了心智,如果她不是在被控制之下自杀的话,那么,就只剩下被祝正或者是其庄中的那些摄天教余党杀死了吧?难道还会有其他可能性么?” “或许吧,谁知道呢!!” 辰御天不置可否,然而,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都是看到,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唐凤玲更是在心理低嘀咕:“这傢伙,又在打什么算盘?” …… …… 夜,月黑风高。 密林中,冷风簌簌,悽厉地呼號著,使得这片密林,越发得阴森恐怖。 辰御天一行人,此刻,便暗暗埋伏在那座林中木屋的外面。 “辰兄,我们在这里埋伏,真的能够抓到那个凶手么?” 白凡颇为无奈地看著辰御天。 白天的时候,辰御天以凶手是祝正为由,叫他將安排在此处的衙役全部调了回去。 原本,白凡对此也没有奇怪,毕竟凶手的確已经锁定为祝正,的確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继续监视那里了。 然而,就在晚上的时候,辰御天却又將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埋伏,说今晚就可以抓到那个真正的凶手。 白凡顿时有些糊涂了。 辰御天点点头,笑道:“这是自然,白兄,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了么?” “当……当然不是。”白凡微微苦笑。 “不过,”雪天寒静立风中,微微开口,“杀人凶手不就是祝正么?为何我们还要守在此处抓捕凶手?我可不觉得,祝正他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跑到这里来杀人吧!!” “確实,我也这样认为,大人。”公孙点点头,道。 “的確,祝正並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到此处来杀人,但是,凶手可就不一定了呢。”辰御天道。 “凶手?!” 雪天寒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祝正並非是凶手么?” “怎么可能?他杀害钱有量他们三人都是我亲眼所见,我不可能看错。”唐凤玲连忙反驳道。 “我並没有说,祝正不是凶手,但,最起码,他应该不是除了钱氏一案之外,其他三起凌迟案的凶手!!”辰御天低声说道。 “啊?”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便在此时,天影忽然目光一凝,隨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小心,有人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立刻屏气凝声。 很快,就见一条黑影从林中窜了出来,由於夜色较暗,所以大家都看不清此人的容貌,但那条影子极为庞大臃肿,看著根本不似人形。 反倒像是一个人背著另一个人的样子。 此人,应该便是眾人等待的凶手!! “真的来了!”雪天寒望著那条黑影快速进入木屋,微微咧嘴一笑。 “好了,我们也快进去吧!!”辰御天亦是一笑,隨即脚尖轻点,身形向著木屋门口,飘然而去。 眾人隨即跟上。 而就在所有人都进入木屋之后,又有两条人影,出现在木屋外,正是龙尊和冰王两位。 “小傢伙们都进去了……” “我们也进去凑凑热闹吧……” 冰王说罢,飘然而去,龙尊微微扶额,隨即跟了上去。 木屋中,一条黑影静静地站在那张被血染红的床前,手中寒芒闪烁,那,是一把錚亮的匕首。 床上,一个红衣女子静静熟睡,四肢都被绳子绑了起来。 床前的黑影,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女的脸颊,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匕首,匕首的反光射在黑影的脸上,隨即,一个残忍嗜血的笑容,出现在那张脸上。 紧接著,匕首高高举起……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大开,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同时响起。 “住手吧……你的罪行,已经被我看破了……”, 话落,抬起的匕首在虚空中微微一滯,隨即,右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你没有想到吧?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等著你,对吧?” 辰御天缓缓说道,同时,黑影握著匕首的手,缓缓放了回去,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体。 便在此时,屋外云开雾散,一缕月光,照入了木屋。 借著月光,大家看清了凶手的脸。 然而,就在所有人看清此人容貌的剎那,一股难以置信的惊讶,顷刻之间,在眾人心头瀰漫开来!! “怎么会是你?!” 白凡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因为,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已故的李环的丈夫,捕快孙豹!! …… …… 第二更到!! 今天是周一,崑崙在此向大家求一下收藏与推荐!! 谢谢大家了!! 章四十二 覆天教 白凡无比惊讶的看著面前的孙豹!!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场合,看到这个老实的捕快! 他更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孙豹,后者的身份,已不是捕快。 而是,杀人凶手!! 白凡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张带血的床上,依旧熟睡的少女。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相信,眼前之人,便是做下这数起凌迟血案的真正凶手!! 相比於他,辰御天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毕竟,他早已知道,今夜会以凶手面貌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人,就是孙豹!! “果然是你!!”他笑著,双唇微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这漆黑浓烈的夜色下,越发显眼 孙豹故作镇定地收起了匕首,但其脸上,仍旧有著方才的慌乱之色残存。 “看来,这一次卑职是中计了……”他缓缓道。 “不错,你的確是中计了!!”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你知道吗?早在咱们第一次进入这间木屋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你了。” 孙豹眼中露出一抹难以置信地神色,“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自认为我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啊?” “你自认为没有在我的面前留下任何破绽,但实际上,那一日,你在我的面前至少犯下了两个错误。”辰御天笑了笑,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个错误,就是当我发现这座木屋的存在並告诉你之时,你的脸上曾经有过一抹如现在一般的慌乱掠过,虽然你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可是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第二,则是当我们进入之间木屋之后,你曾经给我演示过那扇门的开法。试问,如果这件木屋是你第一次来,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那扇门的开法的?所以,那一刻,我便肯定了你定然並不是第一次到这里,而是经常性会到此处,不然,你也不会对那扇门的开法如此熟悉。” 辰御天说著,一指木屋中唯一一间厢房的房门。 孙豹看了一眼那扇房门,无奈的垂下了头。 两个错误,就算是犯下其中一个,也足以引起別人的怀疑,更何况一连犯下了两个,不被怀疑才奇怪? 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天真的认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在对方眼中,早已是破绽百出。 可笑!可笑啊…… “当时,我只是单纯的奇怪,为何你明明经常性到此,却从未对白兄及我坦白此事,直到我在那间厢房之中看到了那些女子的衣物,我才终於明白了过来。” “这间木屋,我若没有猜错,应该便是李环在离开你之后的居住之地,对吧?” 辰御天看著孙豹,笑著问道。 孙豹点了点头,“是啊!那个贱人,在离家出走之后,就居住在这里,和別人做著那些让人不齿的骯脏的事情。不过,大人,你应该不知道吧……” 说著,他將目光,望向了白凡。 “这间木屋,是我、李现,还有那个贱人,三个人幼时一起发现的,那时,我们三人经常在这里玩,因此,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 “所以,在那个贱人骯脏齷齪的事情传入我的耳中,並且我跑遍全城都没有找到她的时候,我便想起了这里,果然,让我在这里发现了她。” “然后,你就掐死了她,对吧?” 辰御天缓缓开口。 白凡神色一动,满目惊讶地看著辰御天和孙豹。 他完全没有办法相信,李环竟是孙豹所杀? 这不可能吧?她不是被祝正用摄心丹控制了么?难道杀她的人不应该是祝正么? 白凡觉得很糊涂,他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孙豹,希望后者,能够亲口告诉他,李环,並非是他所杀。 然而,他失望了。 “是啊,是我做的!!” 孙豹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谁叫那个贱人在被我找到之后,居然还说什么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与我无关之类的狗屁说法,她是我的妻子,做出那种骯脏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 他大叫著,状似疯癲。 “一切都是她的错啊……” “所以,你就在暴怒之下,掐死了她?” 白凡颤抖著身子,一脸失望地看著孙豹,一字一句道。 “是啊,等我恢復理智的时候,她已经被我生生掐死了。当时我很害怕,於是丟下尸体便离开了。”孙豹狂笑著,眼中却有著泪水涌出。 “胡说!你分明將她的尸体凌迟,还掛在了树上,对吧?” 白凡怒喝一声,眼中的失望尽数转化为怒火。 “不,那不是我乾的!!”孙豹连忙辩解。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那真的不是我乾的!!” 孙豹神色惶恐,不停地辩解,但就在这一刻,在他无人注意的眼眸深处,有著一抹猩红,逐渐涌现而出,缓缓地占据了他的双目。 这一切,在场眾人,无人发觉。 辰御天看著状若疯狂的孙豹,缓缓嘆了口气:“孙豹,你知道吗?你妻李环,她被你冤枉了。” “哈哈……” 听罢此言,孙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道:“冤枉?大人,你在开玩笑么?那个贱人和別的男人在林中偷情,是许多人亲眼所见,她对我说的那些过分的话,也是我亲耳所听,这些,全部都是证据確凿之事,大人,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冤枉了她?” “即便如此,你就可以杀人了么?”白凡厉声问道,“而且,眼前此女,还有之前被你杀掉的两名女子。他们又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要杀害她们?” 白凡一指被绑在床上熟睡的少女。 听闻此言,孙豹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我……我……” “说啊!为什么要杀害她们?”白凡厉声质问。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孙豹突然间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似有人在用锤子敲打自己的脑袋一样,头痛难当。 他抱著头跪在了地上,口中不停地叫喊著“我不知道”四个字,样子如同疯狂。 与此同时,在他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眼眸深处,那一抹猩红,已然迅速扩散,连同其脑海,都被这一抹猩红,迅速占据。 一股诡异至极的波动,乍现虚空。 “这是……”眾人都是察觉到了这股诡异波动,纷纷色变。 “孙豹,你怎么了……”白凡此时也发现了孙豹的异常,一步迈出,就打算过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驀然传来!! “不要碰他!!” 这道声音,眾人都非常熟悉,回头望去,果见龙尊和冰王二人出现在木屋门口,一脸凝重的看著异常的孙豹。 “冰王前辈,他这是……” 白凡连忙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二位武林至尊。 冰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异常的孙豹,旋即非常凝重地和冰王对视了一眼,“毫无疑问,这正是噬心术!!” “噬心术?!” 眾人奇怪地看著两位老人家。 雪天寒也是奇怪地看著自家师父,这个名字,就连他都没有听说过。 但,两位武林圣者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一昧地盯著抱著脑袋异常痛苦的孙豹,两双眉头紧紧锁住。 良久,孙豹眼中的红芒越发盛烈,猩红瀰漫,妖异至极。 “没救了,宿主的心识,已经开始吞噬他原本的心识了……”冰王嘆了口气。 “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怎么会中了噬心术?”龙尊盯著孙豹,百思不得其解。 冰王看了一眼在床上依旧熟睡的少女,“我想应该是因为那个小女娃吧……那帮傢伙,果然又开始行动了……” 龙尊闻言,神色猛然一变,“你的意思是……” “你没有见过他之前害死的那两个小女娃,所以不太清楚,那两个小女娃,她们的葵脉精血,都被夺走了……” “葵脉精血?难道说……” “嗯,应该是他们又开始在江湖上活动了……” 辰御天等一群年轻人听著二位老人家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都是一头雾水。 葵脉精血是什么?噬心术又是什么? 就连他们中號称最熟悉江湖事的冰天雪剑对於这段对话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而,就在辰御天等一群年轻人一脸茫然的时候,孙豹的异变终於停止了。 他不再疯狂,也不再痛苦,更不再抱著脑袋大叫,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但不知为何,辰御天总感觉现在的孙豹有些不对劲,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一时间,木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良久,冰王凝重的话语响起:“阁下的心识既然已经吞噬了原主的心识,那么是否也该出来和我们见个面了?” “呵呵……” 轻笑声,在冰王话音落地的一剎那,自孙豹的身体之中,缓缓传出。 这笑声颇为诡异,辰御天听在耳中,竟感觉其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他忍不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其余眾人也纷纷感觉到了这笑声的异常,纷纷以內力抵抗,然而,却毫无作用。 “吼……” 便在此时,后方忽有一道啸声传来,如雷霆震怒,又如惊涛拍岸,带著巨响,轰击在眾人心神之上,这才將眾人心神唤回。 “呵呵……龙尊的龙啸九天,果然名不虚传!” 轻笑声再度从孙豹身体里传出,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之前那般诡异的吸引力。 辰御天颇为后怕地看了龙尊一眼,方才若不是师父及时出手相救,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陷入那诡异的笑声中,无法自行甦醒。 “哼!堂堂圣境高手,竟然对几个小傢伙使用这般手段,看来覆天教的作风,也不过如此啊……” 章四十三 圣者之秘 “圣境?!” 辰御天无比惊讶地看著“孙豹”,他居然是圣境高手? 和武林圣者处於同一级別? 这怎么可能? 孙豹明明只是一个凡境武者啊! 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圣境级別的大高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糊涂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过,搞不清楚的状况的,目前也並非只有他一个人。 事实上,目前除了两位武林至尊之外,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茫然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见“孙豹”冷笑著,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隨即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愧是龙尊,居然会知道我们覆天教的存在。” “哼!你们的存在虽说是很隱秘,不过对於我们这些圣境级別的老傢伙们而言,可不算是什么秘密。”龙尊冷笑道。 一旁,辰御天和雪天寒偷偷对视了一眼——覆天教,那是什么教派?完全没听说过!! “听闻覆天教內,凡是圣境级別,皆以『祖』为號,不知阁下,是九祖之中的哪一位呢?” 冰王看著“孙豹”,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周围的辰御天等人,纷纷嚇了一跳。 圣境高手封號为祖,九祖,便是代表了九尊圣境强者,这怎么可能? 这覆天教,到底是个什么教派?居然连几乎达到武道顶峰的圣境强者,都是足足有著九位? 江湖之中,真的有实力如此可怕的教派么? “呵呵……看来冰王对我圣教颇有了解,竟连我等九祖之事皆以知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用不著卖关子了,老夫,正是圣教第四祖。” “原来是四祖驾临,不知你对这小捕快种下噬心术,是何道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呵呵……冰王何必明知故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果然是……四阴之血么?” 冰王面色猛然一变,隨即目光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子,旋即冷冷一笑。 “几百年了,你们还是没有放弃那个可笑的想法么?” “哼!可笑的是你们这些愚钝之人,身为武者,圣教所做的一切,才是最为正確的道路……” 四祖冷笑,略带讥讽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冰王与龙尊。 “可笑……”冰王微微摇头。 “哼!对牛弹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著瞧吧,在不久的將来,圣武的辉煌必然將在圣教手中重现……到时,便是你们这些愚钝之人的末日!!” “孙豹”再次狂笑,目中红芒盛烈。 闻言,冰王的脸上也是缓缓浮现出一丝冷笑。 “那个时候究竟是不是我等的末日,我暂且不知,但,今日,是你这一缕心识的末日!这一点,我倒是很清楚。” 话落,一股刺骨的冷意乍现虚空,就连空气,都为之冻结,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层。 但,奇怪的是,站在冰王后方的辰御天一行人,却是没有感觉到半分寒冷。 明明四周的空气都已经被冻上了,可是自己却是感觉都不到丝毫冷意,这种经歷,对於在场眾人而言,还是头一遭。 “真不愧是冰王!对內力的控制居然达到了这种隨心所欲的地步!!” 辰御天一边看著前方的情况,一边暗自感嘆。 就见前方,不但空气结了冰,就连木屋的木墙,以及屋子里的桌子、椅子都统统结了冰,甚至,就连“孙豹”的身体上,都出现了厚厚的冰层,儼然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冰雕。 唯一没有结冰的地方,就只有那张带血的木床,以及床上还在熟睡的少女。 即便已经被冻在了冰层之中,孙豹的眼睛依旧红芒耀眼,妖异非常。 但下一刻,就见那红芒一闪,就要消失在孙豹眼中。 “哼!凭这般手段就想困住老夫的心识,你们也未免太天真了……” “哦?是么?” 就在此时,冷笑声响起,就见龙尊单手结印,右手食指的指尖,冷不防点在已化作冰雕的孙豹的眉心之上。 顿时,金芒在指尖流转,幻作一道印记,烙印在孙豹的眉心。 而就在这烙印形成的一剎,一股浩荡沛然的可怕內力波动,瞬间,自孙豹周身爆发开来! 嘭…… 巨响乍现,一股毁灭般的可怕力量,骤然自冰层之中,爆发开来! 冰层,在这股力量之下,迅速瓦解,锋利的冰渣,被劲风席捲,化作一片凌厉的刀雨,笼罩四方!! 天影连忙拉著白凡后退,同时,辰御天眾人也连忙后退,生怕被这一片刀雨波及到。 噗噗…… 冰渣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木屋的的木墙之中。 门外,辰御天等人看著这些冰刃,犹有余悸的吞了口口水。 这东西,刚才要是被波及到的话,估计他们现在都没命站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 一道带著惊恐的声音忽然响起,接著,辰御天便是看见,站在面前的孙豹,其目中,红芒再次闪现! “老夫的龙心囚笼,滋味如何?” 龙尊指著孙豹眉心之上的那一道金光印记,微微一笑。 “龙心囚笼……” “嘿嘿……心识囚笼,这门武功,你应该听说过吧?”冰王看著孙豹目中的猩红光芒,冷冷一笑。 “心识囚笼……那种专门用来针对心识的武功么?看来老夫这一次,还真是大意了啊!” 孙豹目中,红芒急促闪烁著。 “如今,你的心识,已经被我困在了这具凡境躯体之中,即便你是圣境心识,在这具躯体之中,也发挥不了几分实力吧!” 龙尊冷笑一声,旋即双指並指成剑,一指,点向孙豹的眉心。 “你……你想要干什么?”孙豹眼中的红芒闪烁的越发急促,语气惊骇欲绝。 “我说过吧?今日,就是你这一道心识的末日,本座,说到做到!” 说罢,冰王同样双指成剑,指尖繚绕晶蓝色神芒,点向孙豹眉心。 两位至尊,竟是联手,对付这一道心识! “你……你们……” 孙豹眼中红芒急促闪烁,语气越显惊恐。 但,就在他话音还未落地之前,两位至尊的手指,已然点在了孙豹的眉心!! “嗡嗡……” 能量嗡鸣之声响起,两道神芒在孙豹眉心交相辉映,灿烂赤霞绽放的,夹杂著其眉心之上的印记隱隱闪烁的金芒,匯聚虚空。 灿烂光霞,在孙豹眉心绽放,悽惨的叫声,同时从其身体传出。 “啊……你们,该死……” 目中的红芒闪烁地越发急促,孙豹眉心的光霞,也越发灿烂,而其身体之中的惨叫,却是逐渐衰弱了下来。 最后,目中的红芒消失之际,四祖,留下了一句话。 “此仇,本座必报!圣武到来之日,便是本座,报仇之时!!” 话落,其目中的红芒,终於消散。 而孙豹的身体,则是如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挺挺地,到在了地上。 而,就在四祖的那一道心识被两位武林至尊彻底抹灭的那一刻,距离木屋不知多远的一处客栈之中,一个盘坐在房间里的男子,忽然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 “噗嗤……” 血箭落地,男子的双目霎时睁开,如鹰鷲一般,闪烁锐利光芒。 “四祖,您没事吧?” 一旁的侍童连忙问道。 “没事,只是本座的一道心识被人抹灭了而已,无碍。” 黑衣四祖微微摆了摆手。 “哦?是什么人?居然能够抹灭四祖您的心识?” 侍童很奇怪,他很清楚,在圣教九祖之中,若论心识的强度,这位四祖,足以位居第一,就连实力最为强衡的一祖,都不是其对手。 但,心识如此强大的四祖,如今居然被人抹灭了心识,对手到底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办到这种事情? “哼!冰王,龙尊,这二人,真不愧为玄朝武林至尊,实力果真强横!”四祖微微擦掉口中的血跡,冷冷一笑。 旋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如今白山县暗使已经暴露,再加上冰王和龙尊也在,此地,已经不適合我们继续待下去了……” 说著,四祖从床榻之上站了起来。 “那,四祖,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听六祖言,他们在玄都似乎有了重大发现,我看,我们就去玄都转一圈吧……”四祖说道,目光盯著玄都的方向,锐芒乍现! …… …… 大战过后,木屋之中一片狼藉。 孙豹的身体无力的躺在地上,其身旁,是那张带血的木床,床上,依旧是那位熟睡这的少女。 方才战斗动静那么巨大,此女居然熟睡依旧,也不知道孙豹,到底是餵了他多少蒙汗药,才会导致如此状况。 白凡看著孙豹,微微摇头。 “不用看了,他现在虽然没死,但也与死,差不多了……”龙尊看著白凡,微微皱眉道。 听到这话,白凡以及其他眾人全部都是奇怪地看著龙尊,“龙尊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心识已经被刚刚那道覆天教四祖留下的心识吞噬,没有了心识,即便他的肉身还活著,但,那也只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罢了……”龙尊解释道。 “心识……被吞噬……难道,就是刚才那个自称四祖的声音乾的?” “不错!不过,那道声音其实是一名圣境高手心识,它藉由噬心术吞噬了此人的心识,所以才能直接控制他躯体。不过,也正因如此,我和老傢伙才能联手抹杀那一抹心识。” “心识?那是什么?”玄曦好奇问道。 “心识,是功力达到圣境之后方能够接触到的东西,以你们现在的境界,就算我讲解给你们听,恐怕你们也无法理解,暂且,你们可以將心识类比为传说之中的灵魂……” “灵魂?” “不错!”龙尊点头。 “那么,您说孙豹的心识遭到吞噬,晚辈是否可以理解为,他的灵魂遭到了吞噬。或者说,他现在只是空有躯体,却失去了灵魂。” 白凡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可以这样理解。”冰王道。 “可是,师父,你们刚刚口中的『覆天教』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江湖中有这样一个实力如此可怕的教派?” 雪天寒看著冰王,问出了大家最在意的问题。 但,冰王听罢,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只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圣境强者之间的秘密,实力若是没有达到圣境的话,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的!!” 龙尊如是说道。 章四十四 谋划 两大至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有关覆天教的信息。 不过,在最后,龙尊却是告诉了眾人一句话。 “那是一个神秘可怕的组织,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称霸武林,而是……顛覆天下!” 说完之后,他们便离开了。 木屋中,只剩下了辰御天一行人。 白凡看著躺在地上的孙豹的躯体,微微嘆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可怜人。 本来拥有著平凡幸福的生活,却遇到了別有目的之人,最终导致家破人亡。 这是一个悲剧。 “可惜……本来我还想告诉他真相的……”辰御天嘆气,看著孙豹,微微摇头。 “什么真相?” “李环被祝正控制的真相!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的。”辰御天道。 “幸亏你没有告诉他。”白凡轻轻地替孙豹整理好衣衫,虽然龙尊说过,即便失去心识也是有机率存活,但这机率,並没有应验在孙豹身上。 因为刚才,他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就知道,凌迟案的真凶是他呢?”白凡低著头,道。 “其实很简单的。” 辰御天道:“因为之前我所说过的那两个破绽,我开始怀疑孙豹。不过,当我们在木屋之中发现了摄心丹时,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因为孙豹一介捕快,不可能拥有那样的丹药,对吧?” “是啊!不过,当我们听从了公孙的计策开始对这里严密监视之时,那个本来会在此犯案的凶手却也同时消失了踪跡。很明显,凶手应该是知道了我们正在监视那里,所以躲了起来。这,让我再次起疑。” “可是,我们的监视行动是保密的,除了我们,也就只有负责执行的衙役捕快们清楚,於是,你就开始怀疑那个凶手,其实就藏在我们命令监视此处的那些人之中?” 白凡摸了摸下巴,问道。 “是啊!” 辰御天也点了点头,“想到了这一点,我再次开始怀疑孙豹,只是,我也无法肯定,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於是,我安排了今晚的事情。” “你让我调回监视的衙役,就是为了告诉他,我们已经將目光锁定了祝正,这样,便可鬆懈他的戒心,让他有再次犯案的衝动?”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今晚就会犯案的?”白凡再次发问。 “不,你错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今晚犯案。我只是认为他一定会在近几日內犯案,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更没想到,他做的一切,都是被人操纵的结果……” 说到最后,他微微嘆了口气。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白凡也是嘆了口气,旋即命人將孙豹遗体抬走,运回县衙。 “现在真凶伏诛,这凌迟案,也可以完美落幕了……他的罪行,也伴隨著他的亡故,烟消云散了……” 辰御天默默盯著孙豹被运走的遗体,缓缓开口。 是啊!无论人生前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一切,也都隨著一死,而消弥无形。 死,在某些方面而言,便意味著解脱。 “或许,他並不愿意活下来吧……”白凡嘆了口气,“虽然並非出自意愿,但他的手中还是沾染了两条无辜的人命……与其以后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还不如一死解脱……” “也许是吧……” 看著渐渐远去的孙豹的遗体,辰御天也是缓缓地嘆了口气。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了……” 旋即,白凡看了看身后的玄曦、唐凤玲眾人,轻轻开口。 …… …… 回到县衙,已是子时。 今夜所见所闻,令眾人全无睡意,纷纷聚在二堂之中。 而盘亘在大家心中最大的疑问,无疑便是那覆天教。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所有人都是在心中思忖。 听龙尊的语气,这绝对是一个很可怕的组织。 的確,拥有九尊圣境强者,如此实力,不可谓不可怕!! 可,为何以往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组织? 也许,正如龙尊而言,那是圣者之密。 是唯有达到圣境,才有资格知道的隱秘。 眾人心中的第二件事,便是祭神大典。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能够肯定,那个祭神大典绝对是一场鸿门宴,只是,对方到底要在这场祭典之上做什么,却是一头雾水。 当务之急,便是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这绝非说说,就能搞清楚。 “实在不行,我们便將祝正还有那些摄天教余党逮捕归案,反正目前我们有证人,不怕他祝正不认罪。” 白凡咬了咬牙,开口。 既然无法在祭典之上防范对方,那么便只有先下手为强,將一切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 眾人也纷纷点头同意。 但…… “此计不妥!!”公孙微微摇头。 辰御天也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的確。” 白凡看看了看二人,问道:“公孙先生,辰兄,有何不妥?” “白大人,我们目前虽有证人,但那都是针对祝正,而那些摄天教余党,我们手中並没有確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犯了罪。再者,摄天教余党人数眾多,武功高强者亦不在少数,贸然前去抓捕,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无法一网打尽!!所以,此计不妥。” 公孙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听罢,白凡也是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辰御天笑道:“白兄,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杀人、寻宝、建造鬼庙……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说是为了这场祭典而做准备,所以,我可以肯定,这场祭典,对他们而言,一定十分重要,到时,他们定然会全员出动,那时我们再动手,定能將其一网打尽!!” “可是辰兄,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举办这场祭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该如何擬订行动计划?” 白凡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说到目的,我这里可能有点线索,不过,我也不能肯定……” 听罢,唐凤玲忽然开口说道。 “是什么?” “之前,我在祝家庄的时候,曾经偶尔听祝正和一个人谈起过要將整个白山县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我想,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打算用摄心丹控制整个白山县吧?” 唐凤玲想了想,说道。 “这不可能吧!!” 白凡用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她,对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白山县少说也有万户人家,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摄心丹,来控制整个白山县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说不確定是不是线索啊……”唐凤玲苦笑著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不过我想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白凡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遗憾道。 “不,有可能!!” 突然,辰御天的声音响起。 眾人都是奇怪地看他。 “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吧!毕竟,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摄心丹来控制每一个人。”雪天寒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 “的確,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摄心丹来控制所有人……” 辰御天缓缓摇头,旋即话锋一转,双目之中,精芒绽放! “但,控制白山县,並非需要控制白山县內的所有人。” “哦?辰兄的意思是?” 辰御天看了看白凡,道:“白兄,如果说你这个县令,加上县衙中的银曹、法曹等一干县吏,以及县內其他德高望重,易被百姓信服之人,全部受到控制,那么整个白山县,是否相当於已经被其掌控?” “这……” 白凡面色大变,其余眾人也是低声惊呼。 “这样一来,白山县几乎等於落入了对方手中……难道……”雪天寒说著,眼睛忽然一亮,看向辰御天。 “不错!如果说想要一次控制整个白山县,这些人绝对是最佳的目標,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这次祭神大典,他们的目的,也应该就是这些人。” 辰御天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的確,如果他们想要靠祭神大典控制全县,这些人確实是最佳目標。可是辰兄,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又该如何破此局呢?” 雪天寒摸著下巴自语,“毕竟,摄心丹不是普通毒药,我们是不可能製造出解药的啊!” “说得没错!看来,这当务之急,是得想想如何破解这摄心丹,如果真叫那些人吃下此丹,那么白山县真可谓完矣!”辰御天点头。 於是,眾人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破解办法,可是都因为经不起推敲,而被辰御天和白凡共同否决了。 商討半宿,愣是没有结果。 等到冰王和龙尊返回衙门的时候,就见一群人坐在二堂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显得焦急不已。 两位老爷子都看著奇怪――这帮小傢伙,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呢? 就在此时,一只小黑鸟从外面飞进来,落在了唐凤玲的肩膀上。 这黑鸟,显然是给唐凤玲传信的。 而当她看过黑鸟传信的內容后,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有办法啦!” 章四十五 祭典 转眼,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今日,正是十一月初五,也是那所谓的祭神大典举行之日。 当初升的朝阳衝破夜幕洒下第一缕阳光之时,整个白山县便被唤醒了,人们纷纷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带上各自准备好祭品,直奔城西的宏泉寺而去。 那里,正是祭神大典举行之地。 寺內,昔日冷冷清清的门前人山人海,人们如潮水一般涌进,寺內的僧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招呼前来参加祭典的人们。 辰御天、白凡、玄曦、公孙、连同雪天寒、唐凤玲、天影一行也是早早地便来到了此地。 至於冰王和龙尊,两位老爷子一早起来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到底做什么去了。 宏泉寺是驱鬼的寺庙,是以,眾人一路走来,所见全部都是凶形恶相的金刚佛陀,更有不少带著鬼面具的人形泥塑,而其中一种青色的鬼面具,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这个面具……有些眼熟啊……”天影盯著那个鬼面具看了一会儿,自语起来。 “哦?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玄曦看了他一眼,奇道。 “是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也是,不过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 看著她皱著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一旁,辰御天和公孙不由得“扑哧”一笑。 玄曦不由斜睨二人,“你们笑什么?” 辰御天笑道:“我们的公主殿下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个鬼面具,不就和鬼面之中那些天罚雕塑之中的小鬼塑像一模一样么?” 玄曦听罢,一下子也想起来了,“对啊!我就觉得这鬼面具好像在哪里看过,原来是在鬼庙啊!” 话落,天影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次去祝家庄刺探,所看到的那些鬼面人,便是戴著和这一模一样的面具。对吧,唐姑娘?” 说罢,他看了唐凤玲一眼。 唐凤玲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现在才看出来?本姑娘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啊! 另一边,公孙盯著这些面具,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我终於明白了……” 眾人的目光顿时匯聚在了他身上。 辰御天问道:“公孙先生,你想到了什么?” 公孙道:“大人,你可觉得这些面具除了顏色之外,几乎都一模一样?” 闻言,眾人仔细地看了看公孙所指的那些人像所带著的鬼面具,发现的確如公孙所言,除了顏色之外,它们別无二致。 “正是!”辰御天点头。 “这其实是驱鬼寺庙里的一种象徵,不同的人戴著不同顏色的面具,象徵著恶鬼缠身,比如……” 公孙將其中一个塑像脸上的面具取下,那是一个白色的面具,而面具下,则是一张白白净净还带著几分书卷气的脸庞。 这,分明是一张属於书生的脸。 而且,这尊雕像的衣著装束,也是书生模样。 “才子的恶鬼为白色,佳人的恶鬼为桃红色,农夫的恶鬼则为黄色……” 公孙指著一旁的另外几尊塑像一一介绍,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那张青色的面具上。 “青色,则代表了商人的恶鬼……而祝正,恰恰便是一个商人!!” 话落,眾人一片譁然! 辰御天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祝正早已在天罚雕塑,留下了自己便是真凶的信息,只不过,他见过天罚雕塑两次,也没能从中发现这等玄机! “他居然如此大胆!这摆明是在挑衅官府!”白凡火冒三丈,怒气冲冲,恨不得立刻衝进广场,逮捕祝正。 辰御天沉声道:“白兄莫急,他再囂张,今日也难逃法网,暂且忍耐片刻。” 其他人也同样跟著劝他。 听了眾人的劝诫之语,白凡方才消气,“好吧,就听你们的,暂且忍耐片刻,到时等他落网,定要其好看!”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 天影站在原地,惊讶地看著他的背影。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见过一向以脾气好著称的公子,发过这么大的火呢! 看来,祝正的行为,这次是让他动了真怒了。 摇摇头,天影嘆了口气。 虽然没有见过公子发怒,可是他也清楚,越是脾气好的人,发起怒来,就越是可怕。 他相信,一旦祝正落网,白凡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官家威严不可冒犯! …… 接著,一行人来到了举行祭典的广场。 说是广场,实际上不过是一块较大的空旷地。 眾人方入广场,就见正中央有一座祭坛,此坛呈圆形,高二尺左右,其上,一尊丈二金刚佛像耸立,虎目威严,注视远方! “那是驱魔金刚,传说中专司驱鬼避凶的佛陀。一般驱鬼的寺庙大都供有此像。”公孙给眾人解释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同时,灵觉不动声色地张开,探视这周围的一切。 其他诸如玄曦、公孙等懂武功之人,也纷纷如此,观察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唯一不会武功的白凡,此刻目光则是紧紧地盯住了祭台之上的一道人影。 那人,正是祝正!! 便在此时,先眾人一步来到寺內的张毅穿著便服来到了他身边,“大人,一切都已经如您所说安排妥当了。” 白凡听罢,微微点头一笑,“很好!”隨即,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身后的辰御天一眼。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白凡望著祭坛之上的祝正,嘴角微微掀起了一个有些冷意的笑容:“接下来,该本县登场了。走,隨我前去更衣。” 说罢,白凡拉著张毅和天影离开了广场。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辰御天目光向一边望去,目光尽头处,有几个华服身影站立,相互谈笑。 隨即,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一个年近六十的富態老者,此后,目光再转,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一群中年文士。 他的目光,只在这些人的身上停留了一剎,之后,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然而,就在辰御天收回目光的一霎,他的嘴角,微微挑出了一个弧度…… 那些人,都是白山县的县衙小吏以及德高望重之辈,也是推测中,即可能成为祝正以及摄天教余党目標的人物。 是以,这些人,他必须格外注意。 半炷香后,寺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县尊大人驾到!! 接著,眾人只见白凡穿了官服,在县衙捕头的左右隨从之下,大踏步的走入广场,祭坛之上的祝正慌忙前来迎接。 “大人屈尊大驾光临,祝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祝正衝著白凡抱拳行礼,深深一拜。 “庄主多礼,本县听闻庄主愿为全县百姓举行这驱鬼祈福的祭神大典,为本县谋福,本县感激尚且来之不及,何言怪罪?请!” 白凡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灿烂,丝毫看不出来,方才他还对眼前之人恨之不及。 “请!” 祝正也是面带笑容,当先把白凡与捕快一行,引到了祭坛之上。 下方,玄曦突然噗嗤一笑。 辰御天奇怪,便问道:“你笑什么?” 玄曦打趣道:“没想到白兄的演技也如此高超!方才明明还恨祝正恨的牙痒痒,现在居然能够笑脸以对,真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了呢。” 辰御天听罢,也是笑道:“的確如此啊!” 笑过一回,玄曦看了看祭坛之上的几人,问道:“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下毒了吗?” “嗯。”辰御天点头道,“在这个祭典中,能够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且还能够让所有目標全部都接触到的东西只有一样……” 说著,其目光驀然一闪,死死地盯住了祭台之上的一盆水。 是的,一盆水! 盆,是最普通的铜盆,水,也是最常见的泉水。 两样都是平平淡淡普通无奇之物,毫无奇特之处。 的確,这盆水本身,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但,它所处的位置,却比较特別。 它,放在了放置祭品的供桌之上! 而且,那並非只有一盆,而是摆了整整一排,足有十数盆的样子。 放在那里的水,本身便已具备了特殊性,因为,对於这场祭典来说,那是“圣水”! 是佛陀赐福的象徵! “圣水么?”玄曦顺著辰御天的目光看去,低声道。 章四十六 匕现 祭坛之上,白凡看著下方密密麻麻人头攒动的人群,微微嘆了口气。 这场祭典,不可谓不盛大! 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场祭典,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场祭典,在白凡看来,说成是白山县决定命运的一战也不为过。 因为,若此次行动失败,那么整个白山县,包括自己,都將落入摄天教余党的魔爪。 所以,此战,必胜!! 想到这里,白凡看了看隱藏在人群中的辰御天眾人,又看了看那些极有可能成为摄天教余党的目標的人物们,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两双眼睛,正紧紧注视著祭坛之上的一举一动。 而他们的目光,也不停地在人群之中穿梭,一遍又一遍的扫过。 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突然,一道目光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人群之中的玄曦身上。 而她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以玄曦的功力,尚且对这道偷偷窥视的目光毫无察觉,可见这目光主人,定然是一位功力远胜於她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在摄天教,目前只有一人。 那便是功力达到罡气离体级数的鬼魘! 祭坛后方,有一座古朴佛殿,殿宇雕樑画栋,古朴之中不乏华美,显得颇为大气。 佛殿中,足足十数道人影悄无声息的隱藏在此处,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鬼魘与天衍师徒,此刻,便藏身在这佛殿之中,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佛殿外发生的一切。 鬼魘目光盯著玄曦看了几眼,问道:“天衍,那便是祝正口中所说的那位『贪玩的当朝唯一公主』吧?” “正是,师父。”天衍答道。 “既然她不知好歹的参加了此次祭典,那不妨顺便將其也掌控在我们手中,顺便弥补师父以前没有完成的遗憾吧……”鬼魘冷笑一声,忽然,目光落在了玄曦一旁的辰御天身上。 与此同时,辰御天忽然浑身汗毛炸立,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他连忙回头看去,但只是一剎,那种危险的感觉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错觉么?”辰御天看著身后,自言自语。 “好敏锐的灵觉!好强大的心识!”鬼魘暗暗吃惊。 武功练到他这一步,已经可以接触到心识的一些皮毛知识,因此他只是一眼便看出来,辰御天的心识强的惊人。 “此人是谁?”他指著辰御天问道。 “师父,听祝正说,那小子是白凡的一个朋友,这几日一直帮助白凡调查案子,窥破鬼庙奥秘的人也是他,他还打伤了阿三。”天衍看了辰御天一眼,回答道。 “哦?就是他打伤了阿三?” 鬼魘吃了一惊,阿三是他的二徒弟,虽然性格有些马马虎虎,但是武功一流,那一次受伤,他也看过伤口,对方的暗器手法很特別,让他一时认不出出处。 “窥破鬼庙奥秘,用暗器射伤阿三,这小子,很不简单啊……” “师父,他再厉害,也难逃今日之劫,区区一个超凡脱俗境界的高手,不劳您这般费心。您需要关注的,是雪天寒……”天衍轻蔑一笑,旋即开口。 鬼魘这一次並没有將目光望向雪天寒。 毕竟,对方是和自己平级的对手,他不可能这般托大。 “你说他已经是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了,消息可靠么?” “师父,消息绝对可靠。”天衍点了点头。 “真厉害,不愧是远超同辈的江湖后进。不过,虽然冰极內力颇为难缠,但他毕竟刚刚晋级,实力还未巩固,未必是老夫对手。” 鬼魘淡淡一笑,极为自信。 “那便没有绊脚石可以阻挡我们了。”天衍也是自信一笑。 …… 祭坛上,白凡正在念祭文。 祭文是早已写好的,当然,也是他亲笔所写。毕竟,这般隆重的祭典,又怎么可能使用捉刀之作? 念过祭文,便到了正式祭祀的环节了。 只见早已准备好的三牲六畜被抬上供桌,白凡身著官服,双手持三炷高香,在祭坛前站定。 一旁,主持祭祀的老僧高声喊道:“一祭皇天后土,保佑我县民生安定,福泽绵延!” 话落,白凡对著天地,深深躬身一拜! 章四十七 故事 一句话,令祭坛之上的祝正鬼魘等人大吃一惊! “什么人?”天衍目中寒芒爆闪,一声大喝,隨即目光望向人群。 就见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群中,一道人影,卓然而立。 此人,正是辰御天。 “原来是你!你居然没有中毒?”祝正看著辰御天,目中惊讶之芒一闪,旋即冷意瀰漫,一股杀意凭生。 此人,居然知道自己的最大秘密! 那么,就绝对不能再让此人活著! 此人,必须死! 祝正心中一腔杀意难以遏制,目光隨之变得极为锐利! 辰御天看著他,丝毫不为之所动,轻轻一笑,“你们一定在奇怪,我为何没有中毒吧?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喝那圣水。只是没想到啊,祝庄主你,居然便是五十年前摄天教之主李长天的后人,此时还真是骇人听闻啊!” 天衍眼中冷意滋生,“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很简单啊!” 辰御天微微一笑,隨即目光看向一旁的鬼魘,“能让一位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心甘情愿称呼一声少主的人,我想,除了当初李长天的后人之外,应该不会有別人了吧!“ “原来如此!”鬼魘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不过,老夫很好奇,你为何没有中毒?” 辰御天闻言,淡淡一笑,“这个问题,现在还重要么?” “哈哈……”闻言,鬼魘朗笑一声,“好有趣的小子,你说的不错,这个问题的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如何,今日你都会死!” 话落,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凭空而生,甚至,连虚空之中的空气都隨之凝滯。 辰御天身子猛地一滯,身躯如陷泥沼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不见任何慌乱之色,目光灼灼地看著鬼魘,“罡气离体,果然厉害!” “小子,你不怕吗?”鬼魘饶有兴趣地看了辰御天一眼,笑道。 辰御天嘴角微微一挑,“怕有用么?” “哈哈……”鬼魘笑声再度响起,“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可惜,你是我的敌人,对於敌人,我向来不留情面!” 辰御天亦是笑道:“那么便请前辈动手吧!” 闻言,鬼魘抬掌,匯聚浩然內力,旋即一掌,狠狠拍向辰御天!! 掌风扑面,如刀割一般,吹在脸上生疼,辰御天虽髮丝乱舞,但双脚却如同扎根於地一般,一步都未曾动过,当然,他的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就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如同一名勇士,直面死亡的来临。 掌印,在他的瞳孔之中越来越大,沛然內力凝聚掌心,喷薄欲出!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风声,隨著掌印的逼近,越来越大,几欲震耳欲聋。 但辰御天的面色始终平静。 突然,风停了! 风声也隨之而停。 那隨掌心內力而散发出的可怕威势,也隨之荡然无存。 辰御天面色平静如常,但,就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寸之距外,有一只手掌,正对著面门。 这只手掌,在辰御天眼中清晰可见,甚至,就连其上面有几条掌纹,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鬼魘的手。 它,停在了辰御天面门前三寸处! “哈哈……”鬼魘隨之大笑起来,“小子,老夫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不过,你也別想著老夫会因此而放你一命,对待敌人,老夫绝不手软……不过,老夫可以实现你一个遗愿,就当做是欣赏你的代价了。说罢,你有什么遗愿?” 听到此言,辰御天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没有人想死,哪怕那个人真的不怕死。 辰御天也一样,可是,这步险棋,他必须走。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决战中,获得主动权。 可如此一来,这就如同在赌博,因为谁也不知道鬼魘究竟会不会出手,一旦他真的出了手,那么辰御天將必死无疑。 所幸,他赌对了。 “既然前辈如此大方,那么晚辈便直言了。晚辈希望诸位,能听我讲一段故事。”辰御天不动声色缓缓一笑。 “哼!都已是將死之人,还有兴趣说故事?”天衍冷哼一声。 “既然在下已经是诸位案板上的鱼肉,那么听我这將死之人说一段故事又能如何呢?”辰御天继续笑道。 天衍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鬼魘喝止,“既然他想要说,那便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 辰御天微微一笑,旋即开口道:“这个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二十年前,祝正、钱有量、万方岸、方孟以及李现五人,合谋做下了一场抢劫官银的勾当,他们五人率领著二十多名贼人,將所有的官银抢了个精光,残忍的杀死了所有负责护送官银的护卫,甚至,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他们,还残忍地杀害了恰巧同时来到白山县准备接任白山县县令的唐大人一家。” 听到此处,祝正一下子愣住了。 “想不到你还知道此事?”他的目中冷芒更甚。 辰御天不做理会,继续道:“可是,想不到的是,五人之中其中一人,李现,不知为何瞒著另外四人,將劫来的官银中的一大部分偷偷藏了起来,还画了一张很细致的地图,降藏匿官银的地点標了出来。不过,此举却是引起了另外四人的不满,於是,他们联手杀害了李现,不仅將他的尸体拦腰斩做两段,更是將其弃尸荒野。”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祝正大惊失色。 当年的案件,因为太过严重的关係,朝廷明明已经下了封口令,任何县衙甚至州衙,都不可能有此案的卷宗才对。这些,方孟不可能说谎。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说的故事。” 辰御天微微一笑,“我之所以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是因为要把故事说的更清楚明白一些。当年,你们杀死李现曾將他搜身,想要找到那幅地图,可是你们失败了。因为地图管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他早就已经將地图,偷偷交给了他的妹妹李环保管。” “而一个偶然的机会,祝正知道了这件事情。恰巧就在这时,鬼魘前辈率领著摄天教余党找到了他。” “从鬼魘的嘴中,你知道了自己便是李长天的后人,而且也知道摄心丹这种丹药的存在,也知道了鬼魘他们的愿望,便是重振摄天教。” “而重振摄天教,除了要有足够的人力之外,財力也是必不可少的,於是,你就想到了当初被李现埋藏起来的官银,而那幅埋藏官银的地图,就在李环身上,於是,你开始对李环下手了……” 祝正冷笑一声,“不错!” “你用趁著李环离家出走之际,將她掳走,並从她临时居住的那座木屋之內,找到了那幅记载著藏匿官银的地图。” “隨后,你按图索驥,终於在破旧观音庙之中,找到了被李现藏匿起来的官银,而就在这时,一个恶毒而且可怕的计划,出现在了你的脑海,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利用这个祭神大典,將整个白山县掌控在你们摄天教的手中。我说的对吧?” 祝正笑了笑,眼中杀意更浓。 他再次在心中坚定了想法,只要此人说完故事,就势必要將其格杀! “不错!!”他点了点头。 辰御天继续道:“所以,借著修缮观音庙的机会,你修建了那座鬼庙,设置了那些机关和天罚雕塑,但光有这些,还不足以让全县百姓相信有鬼神作怪,於是你命令手下,每天晚上都在鬼庙之中轮守,扮作勾魂使者,夜夜操控机关,让鬼庙时隱时现,故意让走夜路的附近村民看到,製造舆论。毕竟,一人说了也许不足为信,但若是很多人都说见过,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村民的恐慌。“ “事实也的確如此,附近村民人心惶惶,纷纷以为有鬼神作祟。” “但这样,並不能嚇到县城之中的人,於是你开始策划杀人,並且是用与天罚雕塑一般的死状杀人……而你的第一个目標,便是李环。毕竟,李现藏匿的官银已经被你找到,李环於你,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祝正脸上冷笑更甚。 “你说的没错!” 章四十八 原委 辰御天看著祝正,继续道:“你先用摄心丹控制了她的神智,隨即,控制她在密林中与其他男子偷情,还故意让过路的人看到。而这般做的目的,就是打算激怒其丈夫孙豹,然后在借其丈夫之手,將其杀死。” “事实也的確如此,孙豹在暴怒之下找到了李环,而你,又控制著李环说极为过分的话来刺激孙豹,终於,孙豹失去了理智,將李环生生掐死。” “但,事情並未就此结束。” “孙豹杀死李环之后,因为害怕,所以急急忙忙就离开了,但,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將李环的尸身凌迟,悬掛在树上,做成了我们后来看见的样子。” 听到这里,祝正的眼中,终於有著一抹惊异闪过。 鬼魘与天衍,也是惊讶地看著他。 “真想不到,你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祝正嘆气,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冽,“我自认为,这件事情我做的极为隱秘,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不知你是如何知晓的?” “的確是毫无破绽。”辰御天微微一笑,隨即话锋一转,“如果你们没有留下那两个破绽的话。” “两个破绽?”祝正吃惊了。 辰御天笑道:“看来,你根本没有发现啊!既然如此,那我便说给你听听。你的第一个破绽,或者可以称之为疏忽,就是你留在林中木屋里的那一小瓶摄心丹。” “而第二个破绽,则是你们派去截杀我等的那批黑衣杀手!正是这批人的出现,才让我们发现了李环和钱有量之妻柳若云二人的体內,皆存在著服食过摄心丹的跡象。也让我们解开了这二人的死亡之谜。” “哦?是么?”天衍冷笑。 辰御天没有理会他,看著祝正,继续道:“李环死了之后,你的第二个目標,便是当年和你一同抢劫官银的三名同伙:钱有量、万方岸、方孟。” “於是,你接著自己过寿之机,將三人叫到了白山县,准备一一將他们杀掉。毕竟,一旦让他们知道你已经取出了当年李现埋藏的官银,那么李现的下场,很可能就会落在你身上。所以,你决定先下手为强。” “但,在这三人之前,却又出现了一名死者,那边是钱有量之妻柳若云,为何一个本不再你杀人名单之上的人反而会先遭毒手?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昨晚,我才终於想明白,柳若云会先遭到毒手,恐怕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你的秘密。” 辰御天一指祝正,话语掷地有声,“我想,这个秘密,恐怕应该就是你找到当年藏起来色官银的事,不小心被她知道了吧?” “你说得不错!”祝正道,“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知道那件事,虽然我並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但知道了我的秘密,便只有死路一条!当然,你也是。” 说到最后,他衝著辰御天冷冷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辰御天不做理会,继续道:“所以,你也用摄心丹控制了她,並且还让钱有量以为自己的妻子已经出轨,还故意將他引至密林,目的,应该也是想用你们二人的亲密,来刺激钱有量失去理智,如孙豹一般杀掉自己的妻子吧?” “不错!可惜钱有量那个怂货,就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欺辱,也还是没有胆子敢衝出来。所以,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於是你就杀了她,还把她的尸身凌迟,悬掛在了树上,对吧?” “不错!” “而这一切都被钱有量亲眼目睹,他次日在离开县衙之后,便去找你勒索,於是,你就按照计划,將准备好的毒物涂在了他向你索取的银子上。” “因为你很清楚,他有一个用牙咬银子以鑑別真偽的坏习惯,只要在银子上面涂上毒物,那么自然便能让其中毒而亡。” 辰柳若云御天说罢,淡淡地看著祝正。 “是的,你说的没错,那个蠢货居然想向我勒索,死了也活该。” 祝正丝毫冷冷一笑,反正他已经承认自己杀了柳若云,就算再多承认几条人命,也无所谓。 况且,现在整个局势都已经掌握在了自己这一方的手中,哪怕眼前人將自己所有罪行全部揭发,他也不会害怕。 因为,眼前此人的生死,已经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他说完,那便是他的死期。 所以,他很放鬆,不会有丝毫担忧。 “隨后,你命令手下易容成钱有量,將他的尸体送回客店,並且將现场布置成我们之后看到的那样,挖掉了他的心臟,让他死状如同鬼庙里的天罚雕塑一样。” “而之后你又连续杀掉了万方岸和方孟,並且把他们的死状也精心弄成了和天罚雕塑一模一样。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之后鬼庙的现世做铺垫,对吧?” 祝正点了点头,“不错!” “鬼庙突然现世,本就让人心存怀疑,而且附近的村落,早已有在晚上见过鬼庙和所谓的『勾魂使者』出没之类的传言流传,再加上你派出的手下可以提起这几宗命案死者死状和天罚雕塑的联繫,让人们不难会联想到这是鬼神作祟,因而更加人心惶惶,甚至引起全县百姓的恐慌。” “而这时候,你在出面號召百姓举办一场所为驱鬼祈福的祭神大典,自然是迎合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因此一呼百应。官府对此,也就不得不同意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的计划大半已经基本实现,而这场祭神大典,便成了你们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 “我说的没错吧?” 辰御天看著祝正,微微一笑。 祝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没错!你说的都没有错!但,就算你將我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又能有什么用?” “现在我才是这张场战斗的胜利者!” 他狂妄大笑,笑声中,蕴含著无尽的囂张与狂放,目中的轻蔑之意,可见一斑。 武林圣者冰王 那,是一种不將对手放在眼里的轻蔑。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辰御天,却首次没有认同他,反而是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你们是胜利者?未必吧!” 此言一出,不但祝正愣住了,就连其身后的鬼魘和天衍也是一併怔在了原地。 隨即,三人同时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什么?我们不是胜利者?” “真是可笑之极,你看看吧,现在所有人都已经中了毒,而且你的朋友,县令白凡大人,也已经中了我的摄心丹,还有那些人,”讥笑中,天衍一指其身后的那些双目无神呆呆站立的数道人影,“就连你们的公主殿下,都已经被我们所控制,你还说我们不是胜利者?” “真是可笑!!” “我看他已经被鬼魘大长老罡气离体境界的威压震慑得脑袋都糊涂了,大长老,现在故事也已经说完了,也是时候动手,送这个傢伙上路了吧?” 祝正冷冷一笑,眼中杀意无限。 “说的也是!小子,上路吧!” 鬼魘淡淡一笑,旋即浩掌再起,狂猛內力匯聚於掌心,一掌,狠狠拍向辰御天掌心。 辰御天微微一笑,竟是面不改色。 眼看鬼魘之掌便要落在辰御天的头上,霎时,一道寒若刺骨的掌风从斜刺里突袭而至! “谁?” 鬼魘冷喝一声,声音冰寒,压制著可怕的怒火。 “当然是我!”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人群中,有一道身影站立,手中剑锋,寒芒乍现! 三人再度大吃一惊! 因为那人,赫然,便是冰天雪剑! “雪天寒!”鬼魘咬牙切齿,没想到这傢伙也没有中毒。 章四十九 揭开谜底 宏泉寺內,鬼魘双目冰寒,冷冷注视著不远处倚剑而立的雪天寒。 看著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这一丝预感,在看到辰御天平静如常甚至有著一丝笑意的面容时,便更加强烈起来。 “不好,难道……” 突然,他心中一沉,旋即手中掐诀,指尖神芒迸射,点向白凡眉心。 这是控制身中摄心丹之人的手段,配合摄心丹,便能將人如提线木偶一般掌控。 可是,神芒没入白凡眉心,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这……” 见到这一幕,不光祭坛上的鬼魘三人愣住了,就连其身后的那些摄天教余党,也纷纷惊诧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摄心丹居然会没有效果? 眾人纷纷惊诧,只有鬼魘暗暗嘆了一口气,看向辰御天:“没想到你们居然早有准备……” 辰御天笑道:“前辈终於发现了啊?” 鬼魘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將圣水换掉的?自祭典开始,此处便陷入我们重重监视中,你们不可能有时间换掉圣水才对。” 辰御天点头道:“確实如此。整场祭典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我们自然没有时机换掉圣水,既然如此,前辈为何还要问这个问题呢?我们根本就没有换过圣水啊。” “怎么可能?”鬼魘一脸不相信之色,“那些圣水之中,其中一盆被我们加入了摄心丹的粉末,而他们所喝的圣水,皆是从那个盆中盛出来的,可现在他们分明没有服下摄心丹,你又怎能说……” 他还想继续说,但突然似是发觉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与此同时,祝正和天衍二人也是眼睛一亮,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莫非……这圣水从一开始,便已经被换掉了……” 辰御天“啪啪”拍了拍手,笑道:“你们终於意识到了啊……” 三人如遭雷击,身子猛然倒退一步,面如土色。 “你们是什么时候……” 辰御天笑道:“还记得今早以提前检查来到宏泉寺的那一队官差么?” 原来,就在今日一大早,辰御天便派张毅领著一队官差以“进行安全检查”为由,早早便来到了宏泉寺內。 这样的检查,在祭典在进行的三天前,便已经开始,因此祝正等人完全没有怀疑。 可谁能想到,今日,却正是这群官差,毁掉了他们筹谋已久的计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御天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们。”说著,他又“啪啪”拍了拍手,“你们可以现身了。” 话落,祭坛下方站立著的所有人,除了玄曦之外,纷纷伸手从脸上剥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脸孔。 与此同时,原本装作中毒而晕倒的公孙、天影以及玄曦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祝正三人看著那些完全陌生的面孔,面色更加难看,颤声道:“他们是谁?” 辰御天笑道:“他们么?是盗门的人。” “盗门?!” 三人大吃一惊,面色苍白。 辰御天给他们详细地描述了那一夜的情景…… 那一夜,唐凤玲接到一封飞鸽传书后,突然大叫道:“我有办法了。” 所有人都是看著她,辰御天开口问道:“什么办法?” 唐凤玲没有说话,而是示意眾人安静,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的看著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倒是冰王与龙尊微微一笑。 一片寂静中,忽然,院外一阵破风声传来,眾人面露惊容之际,就见数到人影突然从四面八方而来,从屋顶院墙,云集於此。 这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外,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他们是什么人?”眾人暗自奇怪,却见龙尊和冰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盗门的小傢伙,果然还是一贯的训练有素啊!!” “是啊……这次居然不仅盗门的人来了,就连那个老强盗居然也到了,真是难得啊!” “毕竟,他和摄天教的恩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了结的啊!” 二人谈话间,眾人脸上惊容乍现,听他们言语,这些人,似乎便是盗门中人?而且,此次的来客,似乎还不止只是这些盗门弟子? 疑惑间,眾人目光猛然一闪,但见一道人影分开人群,缓缓来到眾人面前。 “师父,你终於来了。”唐凤玲第一个扑到了来人怀中,娇嗔了一句。 眾人顿时如遭天雷轰顶,愣在当场!! 眼前此人,便是唐凤玲的师父,那位闻名天下的盗圣? 眾人细细打量,就见来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袭黑衣,披散著长发,一副洒脱不羈的样子。 “哈哈……小玲儿,有没有想师父啊?”盗圣颇为宠溺地摸了摸自己徒弟的脑袋,隨即便被后者一把抓住了手。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的摸我的头啦。”唐凤玲娇嗔道。 盗圣笑道:“好好好,我的小玲儿已经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隨即,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辰御天和雪天寒,小声的在唐凤玲耳边道:“那么我的大姑娘徒弟,你这次下山,有没有找到心目之中的意中人啊?我觉得他们两个就很不错哦。” 唐凤玲听著,俏脸一阵羞红,恨不得立刻將他的嘴封起来。 “师父,你別瞎说了,我才不想找意中人呢……” “哈哈哈……好好好……我的小玲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看著自家徒弟羞涩的样子,盗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气的唐凤玲脸欺师灭祖的心思都快有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说正事吧……”盗圣摸了摸唐凤玲的脑袋,“你们这边的情况我已经大致清楚了,我这里有一计,可解你们目前困局。” “於是,我们按照盗圣前辈的计策,开始派遣官差道宏泉寺进行安全检查,前两日所派遣的都是真正的官差,目的,就是为了鬆懈你们的戒心,好让第三日假扮官差的盗门中人顺利进入。你们果然中计,今日早上,对前来检查的官差熟视无睹,让盗门中人毫无难度便混了进来。” 辰御天解释道,祝正三人听罢,面如土色,后悔不已。 “我们早已料到你们会在祭神大典之上控制包括我在內的所有白山县的官吏和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於是我们便计划由盗门中人易容成他们成为你们的目標,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换掉你们下了摄心丹粉末的圣水。” 白凡此时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將他们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娓娓道来。 盗门中人將原本准备在圣水之中下毒,被摄天教控制了的僧人们打晕,隨即在圣水之中加入了他们带来的药剂。 之后,他们易容成这些僧人的模样,就在祝正目光的注视下,將已经替换了药剂的圣水倒进了供桌的铜盆之中。 “原来如此……”鬼魘嘆了口气,“泽嵐果然是技高一筹啊……” “顺带一提,”公孙缓缓走过来,说道,“我们加入圣水之中的药剂只有一种,那个原本被你们下了摄心丹的的圣水,早已被我们替换成了最普通的泉水。而其他人所喝的圣水中,加入了一种名为『十香软筋散』的药,此药服食之后,全身乏力,看上去就像是中了蒙汗药昏迷过去一样,不过他们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你们原本,就打算在给其他人喝的圣水之中加蒙汗药对吧?” 祝正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反而是一脸震惊的看著公孙,“你说他们的意识还是清醒的,那岂不是……” “你猜对了,你刚刚的所有话,都被他们听在了耳中,包括你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自呈罪行的那些话……”辰御天补充道。 祝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章五十章 危机 隨著辰御天的话音一落,祭坛下原本中了毒无数白山县老百姓们,纷纷恢復了身体的控制,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罢方才祝正那般狂妄自呈罪行的话语,所有人的心都是沉到了谷底。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所有人眼中的大善人、大好人,背地里居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 他们知道,过往都被这个人偽善的面孔欺骗了。 每个人的心中,皆是有著一团怒火在燃烧。 “你这个偽君子,给我下去吧!” “偽君子,偽善人,给我们滚下来!” 百姓们的怒骂之声,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开始连绵不绝地响起在广场上,几乎要將祝正淹没。 更是有甚者,將自己隨身之物向祝正掷去,一下子,祝正从人人口中的大善人,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这又能怪谁呢?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看著面无人色,如丧考妣,垂头丧气的祝正,辰御天眾人也是嘆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鬼魘却突然笑了。 “厉害!果然是厉害的计策!泽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出来见一见老朋友么?” 他话落,就见三道人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撕裂虚空,缓缓来到祭坛之上,正是盗圣、龙尊,冰王三人。 “鬼魘,好久不见。”盗圣望著鬼魘,缓缓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泽嵐,五十多年不见,你对我们,还真是小心啊。”鬼魘笑道。 “没办法,对付你这种精通摄心术的高手,我必须谨慎,不然被你们抓住一个心理破绽,恐怕我便又要重蹈当年的覆辙了。”盗圣淡淡道。 鬼魘不置可否地一笑,旋即看到了盗圣身旁的冰王,拱手道:“冰王前辈风采依旧当年啊!” 冰王冷视他,说实话,他对摄天教实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李长天师徒,而鬼魘身为当年李长天的徒弟冰王对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冰王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需要鬼魘来解答。 “鬼魘小子,我问你,当年老夫明明记得已经將你们师徒尽数斩杀,为何你还能活著?” 鬼魘笑道:“我就知道前辈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其实,我当年还有一个孪生哥哥,他也是我师父的徒弟,只是当年师父故意將摄心术比哥哥厉害的我雪藏,成为了哥哥的影子,所以江湖之中只知鬼魘是李长天之徒,却不知,鬼魘之名,实际上是有两个人共用的。” “所以,当年我师父杀死的,是你的哥哥?”雪天寒问道。 “不错。”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当年李长天並没有妻室,为何会有后人?”冰王指著祝正问道。 鬼魘道:“其实,师父当年是有妻室的,只是为了她的安全,並没有公开此事罢了。所以师母常年都是居住在自己的娘家,也就是此地的祝家庄,后来,师母为师父诞下一子,师父为了自己儿子的安全著想,便让他姓了娘家的姓,就这样,江湖中並不知道我师父其实是有骨血的,而当年摄天教遭灭顶之灾时,少主也因此顺利的保住了性命。” 听罢,冰王点点头,长嘆一声,“原来如此,好一个李长天,竟是將整个江湖都骗过了。” 白凡也是长嘆一声,隨即道:“如今整个案子已经真相大白,接下来……” “轰……” 话到此处,忽然,一道巨响突然响起,祭坛下方的人群中,突然发生一阵爆炸!! 霎时,男人的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孩子们的哭泣声,交织成了一曲混乱无比的乐章,人们惊骇欲绝,纷纷逃命,不少人被爆炸波及,死伤惨重。 “发生了什么?” 祭坛上的眾人纷纷惊诧,然而,鬼魘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 “哈哈……终於开始了……”他大声笑道。 眾人目光都是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望著眾人充斥著惊讶与怒意交织的眼神,鬼魘哈哈大笑。 “你们没有想到吧?就在刚才我和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暗暗派天衍將那些被我们控制的武林群雄分散到了下面,並且我还特意嘱咐,让他们没人都领一颗爆炎丹……” “爆炎丹……莫非……”听到此言,辰御天面色大变。 “不错,方才那声爆炸,正是有人吃了爆炎丹后自爆而形成的。”鬼魘笑道。 听罢此言,辰御天心中一沉。这傢伙,好狠的心,居然打算藉以手下自爆来製造混乱,他好趁这混乱逃离此地。此计,甚毒! “你,好狠的心!”辰御天咬牙切齿,冷声说道。 “哈哈……多谢夸奖,”鬼魘哈哈大笑,“现在我的死士已经分布在人群各处,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服丹自爆,到时,此地將成为人间地狱!” “如果不想那种情况发生的话,就立刻给我们备好马车,放我们安然离去。”鬼魘看著白凡,笑道。 白凡面沉如水,死死地压制著胸中的怒意,此时此刻,他绝对不能意气用事,毕竟,对方已经將整个广场的百姓,当做了人质。 鬼魘看著白凡难看的脸色,放声大笑起来,隨即衝著广场下方喝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不想被炸死的话,就给我乖乖地待在原地別动,要是有人敢擅自离开,就別怪老夫狠心了。” 此言一出,广场中的混乱立刻平息,所有人都是惊恐的站在原地,生怕再一次爆炸波及。 鬼魘看著下方完全被嚇破胆了的百姓们,微微一笑:“怎么样?白大人?” 白凡沉默,咬牙切齿的瞪著鬼魘。 对方这一手是在够狠,將所有人都不敢离开,乖乖成为了他手中的人质,让官府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但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道嘆息传来。 “鬼魘,你们师徒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同样的卑鄙无耻至极啊!!” 盗圣缓步走出,鬼魘看著他,哈哈大笑:“卑鄙又如何?无耻又如何?有本事你们就去找到那些死士,將他们尽数擒拿,否则就按老夫刚刚说的办,否则,別怪老夫狠心!” 话到最后,他的脸蒙上了一层残忍至极的笑容。 辰御天眾人咬牙切齿,却又一筹莫展,鬼魘说的没错,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无法在此地所有人中,找到那些混入人群之中被控制的死士。 如果能够找到这些人,此局,即可解。 但,想要在无数百姓中找到那些人,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这些人都是偽装成了百姓混在人群中,就算是真的找到了,他们也不相信鬼魘会眼睁睁看著而无动於衷。 这,简直就是一个两难难题!! “难道,真的就只有让他们离开了么……”辰御天心中暗道,他不相信,即便让鬼魘三人安然离开,他就会真的不让那些人自爆,毕竟,那些死士也只是被控制的对象,只是棋子。 而这样的旗子,弃之,也无所谓。 所以,想解决眼前的危机,找出那些人,才是唯一的方法!! 可是,想要在这將近几万人中,找出那些死士,这,谈何容易? “该怎么办?”辰御天心急如焚。 “对方肯定都化妆成了普通百姓,而且这些人都是被控制了的死士,对方只要一个心念,便能控制他们自爆,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 一剎那间,无数念头在辰御天脑海中闪过。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等等……我记得他们所有人自爆都是因为吃了爆炎丹,那么这些人手中,一定都拿著那颗丹药才对?那么……” 辰御天慌忙仔细搜寻人群,想要从中找出那些拿著丹药的可疑人物,可是,人太多了,让他目不暇接,无法搜寻到目標。 “不行,人太多了,必须另想他法……” 他沉吟著,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百姓,忽然,他灵机一动! “对啊……我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个方法啊!!” 章五十一 尘封的真相 辰御天灵机一动,想出一计,旋即束音成线,將自己的计划告知盗圣与冰王二人。 两个老人家听后,纷纷讚许似的暗暗点头。 此时,辰御天又传音给白凡,白凡听罢,顿时感到一阵诧异。 “別担心,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辰御天传音道。 白凡点头,旋即深吸一口气,看向鬼魘。 鬼魘见状,微微笑道:“看来县令大人已经有决断了。” 白凡点头。 “既然如此,那大人还不快替我们准备马车?”鬼魘疯狂大笑,他很自信,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大人,卑职这就去安排。”张毅没等白凡说话,便打算先行离开去安排车马,然而,他还未有动作,便被白凡喝止:“慢!” 一字落地,整个广场的所有人,都是將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他,成为了的焦点。 因为,他的决定,关係著广场之中几万条人命的生死存亡。 所以,在那一个“慢”字落地之后,原本混乱嘈杂的广场,一下子寂静下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瀰漫全场,这一刻,所有人都是看著白凡,耳朵高高竖起,生怕听不清接下来他所说的话。 白凡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隨即缓缓开口道:“张捕头,不必为他们准备马车,因为,你要为他们准备的是,囚车!!” 哗!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立刻譁然! 鬼魘愣住了,祝正也愣住了,甚至全场的那几万名普通百姓也全都愣住了,谁也不会想到,白凡的决断,居然会是这样? 他难道就不管那些老百姓的死活了么?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没人能想通,更没人愿意想通。 就在白凡话落的剎那,广场中那几万名人质的眼中,皆是有著一抹绝望掠过。 完了,一切都完了…… 绝望在人心中蔓延,每个人都是心若死灰,看向白凡的目光,甚至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恨! “哈哈哈……” 鬼魘在惊诧之后,疯狂大笑,笑声如雷,震动天地八荒,让所有人心中,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说,也就是不把这些人的性命当回事了?你们都听见了吧,不是老夫不给你们生的机会,而是你们的县大老爷,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性命啊!” 他大声笑道,状若疯狂,有些歇斯底里。 “既然他不在乎你们的性命,那也就別怪老夫狠心了……动手!” 冰冷至极的两字,终於,从其口中吐出。 剎那间,几万人质的瞳孔骤缩,一声声大叫,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天地,仿若被哀嚎占领,那是人们对生的渴望! 而就在这一刻,辰御天突然大喝一声:“就是现在,两位前辈,动手!!” 话音落地,盗圣驀然浩元饱提,雄浑內力,凝聚於双掌,骤然间变化出无数手印,沛然內力,隨之迸发! “虚空……禁錮!” 一身断喝,虚空波动驀地一起,眾人只觉一股浩然异力迅速瀰漫整个虚空,身体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一动也不能动! 而就在全场所有人的身体纷纷被禁錮的同时,一股寒意,猛然袭来。 就见冰王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刺骨至极的可怕寒气,隨即轻轻大袖一甩,数道寒气,顿时向著人群之中的几个地方激射而去。 嗖! 寒气爆射,连周围空气都遭到冰冻,其掠过处,皆是在虚空,留下一道可怕的冰之轨跡! 倏然,身处人群之中的几道人影冷不防间被寒气击中,瞬间,他们从头到脚被冰层瀰漫,尽皆化作冰雕! 祭坛上,鬼魘望著被冰冻了的那几人,心深深地沉了下去,因为,那些被冰冻了的人,正是他安排在人群之中,被控制了的死士! 那是他最后的王牌! 可现在,这最后的王牌也被冰封了。 鬼魘望著那些人群中的冰雕,在禁錮之力消失的剎那,骤然间如同失去了重心一般,瘫倒在地。 他得承认,他败了,一败涂地!! “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问辰御天,虽然將死士们冰封之人是冰王和盗圣,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造成现在这种结果的人。 辰御天笑道:“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受你控制的人,而非受自己意识控制的人。” 这在別人听来如同一句绕口令的话,在鬼魘听到后,却是长嘆一声。 “原来如此,他们始终都是被我操控的傀儡,所以无论如何偽装,他们的表情总归会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绝望以及惊恐这种发自內心的表情。” 辰御天点点头:“不错,他们始终都是被你控制著的,所以,无论他们再怎么偽装,表情不自然这一点,绝对是他们最大的特点。” “於是,我让白兄故意拒绝你的要求,让你命令那些死士自爆,如此一来,下面的老百姓自然会陷入恐慌与绝望之中,而这两种表情,皆是发自內心,最做不得假的。” “所以,我便告诉冰王,在盗圣前辈施展虚空禁錮之后,將所有人群中表情不自然或者有问题的人冰封,因为那些人便是你安排的死士。” “如此说来,你让择嵐在我下令之后动手,目的也是为了藉助那个瞬间,看到人脸上最真实的表情吧?”鬼魘道。 辰御天点头道:“不错!毕竟恐惧绝望这种表情皆是出自人的本能反应,而人的本能反应,往往只有一瞬,而这一瞬,是最真实的一瞬!我只有把握这最真实的一瞬,才能避免伤及无辜。” 辰御天话落,鬼魘看著他自信的表情,发自內心地嘆道:“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辰御天笑道:“这句话,很多人都对我爹说过,而我爹对这样的评价,往往都会回答一句话,今天,我就用这话来回復与你。” 说著,辰御天深吸一口气,道:“能想出如此毒计的人,不是更可怕么?” 鬼魘听罢,慨嘆惨笑。 “我们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辰御天开心地笑了。 直到此时,这件案子,才算真正落下了帷幕…… …… 几个捕快上前,將瘫倒在地的祝正、鬼魘二人锁了,带回县衙。 隨后不久,张毅带领一队捕快,冲入祝家庄,將祝家庄內的官银以及財產全部收缴充公,留守西苑的一干摄天教余党也尽皆遭到逮捕。 包括小玲在內的一干僕役遭到遣散,而祝正的三房妻室,也被捕快们锁了,押往县衙听候审判。 偌大一个祝家庄,顷刻之间人走庄空,成了一座废庄。 捕快们带著收缴的財產,押著三房妻室以及摄天教其余人,浩浩荡荡地朝县衙行进。 沿途所见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纷纷感谢县太爷为他们县里除去一霸。 还有不少人,拿著烂菜叶和臭鸡蛋丟那些被锁了的妇人,他们將被祝正欺骗的恨,发泄在了这些弱女子的身上。 一路上即便有著官们的护佑,等到了县衙,三位夫人还是不免被丟的不成人样,头髮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大人!”县衙二堂,张毅大步进来报告 “讲。”白凡道。 “卑职奉命查抄祝家庄,现任务已完成,祝家庄所有財產已被收缴充公,其余逆党以及祝正的三房夫人也皆以逮捕归案,另外,在祝正房间,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 “哦?信?”白凡奇道。 “是的,是一封很旧的信。”张毅点头。 “呈上来我看。”白凡道。 张毅將信取出,交给白凡。 白凡接过信,拆开信封快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突然嘆了口气。 隨即,他將信交给一旁的辰御天。 辰御天接过信来看了一遍,也是微微嘆气。 厅中眾人奇怪,不知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令二人看过之后,皆是如此。 “这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啊……”唐凤玲忍不住好奇,问道。 白凡正欲回答她,却听辰御天道: “真相,尘封的真相!!” 章五十二 回京(本案终章) 辰御天將信交给唐凤玲,唐凤玲读过之后,也是唏嘘不已:“原来是这样……” 信,是祝正之父所写。 准確说,这並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页札记,札记中,记载了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的真相。 原来,二十年前的官银劫案,祝正五人,根本不是主谋,真正的主谋,从一开始,便是祝正的父亲。 身为李长天的儿子,祝老员外从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便无时无刻不想著要重振摄天教为父报仇。 然而,覆灭摄天教之人,乃是冰王炎尊二位武林至尊,找他们报仇,无异於痴人说梦,於是,祝老员外便將毕生心力,都倾注於重振摄天教之上。 二十年前的那宗官银劫案,实际上便是祝老员外为筹备日后重振摄天教的经费犯下的罪行。 “原来如此,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当年身为县令的方孟,会知法犯法,做下这一桩官银劫案了……” 公孙看罢,缓缓说道。 札记中表明,负责执行那次劫案的祝正五人,都或多或少与这位老员外关係匪浅。 当时的县令方孟,其读书赶考所用財物,皆是老员外所赠,此外,他当初还曾是老员外的唯一的女婿。 藏匿官银的李现,更是老员外亲自收下的义子,而且在他看来,李现这个义子,甚至要比祝正这个亲子还要优秀。 李现之所以会藏匿官银,也是老员外的吩咐。 只是,没想到包括祝正在內的其余四人对自己分到的银两嫌少,更没想到,身为亲子的祝正,会对自己亲生父亲藏匿官银的这个举动,產生杀意! 这份札记,便是祝老员外在察觉到儿子的杀意之后暗中写好藏在自己屋子里的,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在自己死后,他一定会占据所有示意自己的东西,包括自己所住的屋子。 “身为人子,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杀害,这个祝正,简直枉为人!!” 雪天寒读罢,淡淡说道。 听得出来,他的语气中蕴含一股暴怒之意,显然,祝正的弒父之举,让他很生气。 “看来李现被杀,和祝老员外被杀,都是因为当年这一批被藏起来的官银,可是,这批官银本就是祝老员外准备重振摄天教的经费,与他相同目的祝正,为何会突下杀手?” 天影读罢,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眾人闻言,目中也皆是有一抹奇怪之色掠过,他们之前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辰御天道:“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只有去问祝正本人了。” 眾人点头。 的確,这样的问题,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你们说,祝正知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唐凤玲忽然笑吟吟地问道。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吧!”辰御天想了想,道,“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不会放著这份证明他弒父的证据在自己的屋里,而且,当年祝老员外应该也是知道儿子不会知道此事,才会放心地將信藏到屋子里。” “我想也是,不过,我想祝正如果看到了这些东西,应该会嚇一跳吧?”唐凤玲道。 “这个……我们不妨亲自去验证一下。”白凡笑著,起身往屋外走。 眾人连忙跟上。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大牢,祝正目前就被关在此处。 “祝正,你来看看,这是什么?”白凡將手中的信扔给祝正。 祝正捡起信看了一眼,面色驀地一变,神色之中,惊恐流露。 但片刻,他的面色便恢復如常。 “大人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说明大人应该是有事相询吧?” “不错,本县到此,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父亲?”白凡问道。 祝正突然笑了,“父亲?他也配当我的父亲?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看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被叫做父亲!” 眾人愣了,呆呆地看著他。 祝正似乎有些情绪失控,他看了看手中的信,旋即道:“想必大人已经看过这份札记的內容了吧?也应该知道,李现便是我爹认下的义子了吧?” “不错,这些我们的確都知道了。” “在我爹的眼里,李现这个义子,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优秀,甚至,优秀到他想要將所有的家產以及重振摄天教的任务,都交给那个义子,而非我这个亲子。”祝正缓缓道。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白凡道。 “不错!你们知道么?我曾经亲耳听到,他要將所有的家產全部都交给那个外人,反倒是我这个亲儿子,什么都从他那里得不到,我不甘心,不甘心祝家所有的家產,都落到一个外人手中,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祝正情绪再次有些失控,“於是,我杀了他,然后说动另外三人,將那个外人也一起杀掉……祝家的家產,只能属於我一个人……” 听罢,眾人无言。 关於此事,他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若真的说起来,祝老员外也有过错。 看著在监牢之中情绪失控的祝正,白凡微微嘆了口气,隨即离开…… 眾人也是无言退去。 …… 数日后,白山县城外, 三辆马车缓缓行驶出城门,马车后,白凡与天影率领一队衙役相送。 “白兄,便送到这里吧。”辰御天从一辆马车中探出头,对白凡道。 “辰兄,你们此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就让我们多送一程又何妨?”白凡笑道,丝毫没有停步的打算。 辰御天微微摇头。 马车缓缓行进,很快,便来到了观音庙附近。 经歷了祭神大典之后,观音庙又恢復了原样,原本的鬼庙机关已经被官府全部拆掉,就连天罚雕塑也尽皆被拆除。 而且,经歷了这一劫之后,官府出自重新修缮了此庙,修缮之后,不知怎么的,此庙突然香火旺盛,每日都有善男信女前来烧香还愿,好不热闹! 香火旺盛的观音庙,也终於祛除了鬼庙的最后一丝痕跡,重获新生。 观音庙前,一道倩影静静站著。 “吁……”马车缓缓停下,唐凤玲兴奋地从一辆马车中飞奔出来,奔向那道倩影。 “小玲!” 辰御天坐在马车中,隔著车窗遥望这那庙门前的倩影。 她的模样,正是当初在祝家庄见过的那个小丫鬟,只不过,当初眾人所见乃是唐凤玲假扮,而眼前人,则是本尊。 “凤玲姐!”小玲的脸上也是充满喜悦,两个人拉著手,同时笑了。 “小玲,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凤玲问。 小玲道:“凤玲姐,我是专程来这里和你告別的,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回家?”唐凤玲奇怪,“你的家不是……” 小玲俏脸微微红了一下,隨即就见从观音庙中,走出了一个青年。 看到这青年,唐凤玲那里还不明白,立刻笑道:“原来如此啊,那我就在这里先祝福两位了。” “凤玲姐……”小玲红著脸,拉了拉唐凤玲的衣襟。 那青年也是一脸羞涩,红著脸和唐凤玲道了个谢。 “官府给了我们很多遣散费,足够我们回家买一块地过日子了。”青年告诉唐凤玲,他也是祝家庄的僕役,此次被遣散,也不想在当僕役了,想要回家过踏实的生活。 唐凤玲祝福了他们,目送著这一对有情人离去…… “好了,我们也该和他们告辞了……”盗圣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看著一旁的马车和送行队伍,道。 唐凤玲衝著眾人招了招手:“大家,后会有期,保重!” 辰御天、玄曦、雪天寒、公孙四人纷纷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冲她道別:“后会有期,保重!” 唐凤玲和盗圣身形一闪,隨即消失不见…… “好厉害的轻功啊……”马车里,公孙嘆道,隨即看向和自己同一辆马车的雪天寒,“雪兄这次为何也要与我们同行了?” “我与师父左右无事,不妨就跟著你们,还能见识一些奇案怪案。”雪天寒望了一眼后面的马车,淡淡答道。 “辰兄,雪兄,公孙先生,我等也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一路保重,我们后会有期!”后方,传来白凡朗笑之声。 “白兄,后会有期,保重!” 四人纷纷衝著后方抱拳拱手,隨即神骏长嘶一声,扬起一阵烟尘,若狂飆般,向著京城玄都方向,飞驰而去…… 章一 连环凶案 夜,寒风凛冽,悽厉萧索。 冷风呼啸间,但见一匹神骏飞驰於官道之上,马蹄扬起漫天尘埃,若一道狂飆,直奔京城玄都而来。 “驾……” 沐风尘神色匆匆,一边注视著前方,一边扬手挥动马鞭,催马疾行。 他很焦急。 因为,在他身上的招文袋中,有一份关係著整个西域边陲的重要奏章。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在他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只手。 是的,一只手。 一只乾枯如树皮,且长满了老茧的手! 一只从地面的土层之中探出来,似是来自亡者的手! 沐风尘嚇坏了。 在这样的夜色中,突然看到这样一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是谁都会被嚇一跳的! 这无关胆量大小,乃是人的本能反应! 惊嚇过后,沐风尘有些奇怪。 为何会有如此一只手,出现在官道之旁? 怀著好奇与忐忑的心情,他缓缓地挖开了这只手下面的土地。 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 因为,在他挖开的土层中,赫然,有一具尸体被埋在其中! 而且,这尸体估计死去多时,已经开始发臭了。 突然,用来挖地的腰刀似是碰到了土里的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鏘……”的金铁之音。 沐风尘奇怪,连忙挖开了那一处的泥土。 从泥土中,挖出来一物。 此物大约尺许长,上宽下窄,一端呈尖形。 从形状判断,这应该是一支令箭。 可是,土中怎会埋著一支令箭? 百思不得其解的沐风尘,只好先將令箭收好,隨即將尸体再度掩埋,打算明日进京之后,顺便將此事告知刑部。 之后,他便快马加鞭继续赶路。 但,就在他离去后不久,官道一旁的密林中,忽然有一条人影窜出。 他望著沐风尘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而他的手中,拿著一物。 那是一支,与沐风尘从土里找到的,一模一样的令箭! 翌日,沐风尘带著京畿府眾多捕快,来到此地,將尸体挖了出来。 京畿府尹刑恩铭看了一眼尸体,隨即捏著鼻子离开。 一旁的仵作上前,开始勘验尸体。 半晌,仵作回报:“大人,死者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任何受內伤的跡象,唯一的可能,应该便是窒息而死了。” “窒息?” “是的,从死者手足都有勒痕,以及口鼻间有泥土这两点判断,死者应该是被凶手用绳子捆著生生活埋,最终导致窒息而死。” “哦?又是活埋?” “是的,卑职也觉得奇怪,这手法,似乎与几日前那位王监军之死基本相同,想来应该是同一凶手所为。”仵作答道。 刑恩铭闻言,沉吟片刻,隨即问道:“死者的死亡时间呢?” “依据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这一点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应该在半个月左右,尸体埋在土里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照这么看来,此人和那王监军死亡时间竟然相差无几啊!”刑恩铭沉吟,隨即目光望向沐风尘,“沐將军,我记得你方才说过,在土里还找到一支令箭是吧?” “正是。” 沐风尘点头,隨即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支令箭。 就见那令箭通体银白镶著金边,似乎很是贵重的样子。 然而,沐风尘在掏出令箭的剎那,人突然呆住了。 昨夜夜色昏暗,他並没有看清楚那令箭的具体模样,此刻却是看的真真切切。 而当他看清楚的一霎,双目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只见令箭之上本该写著“令”字的地方,此刻赫然有著三个鲜红的文字―― 鬼军令! 刑恩铭同时也看清楚了这令箭,他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刑大人,什么果然如此?” 沐风尘將令箭交给刑恩铭,问道。 刑恩铭也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那物,也是一支令箭,而且,与沐风尘昨夜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沐风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沐將军,大约半月前,京畿府接到报案,称在城南郊外发现了一具被掩埋的尸体,本府接到报案之后立刻赶赴现场,果然挖掘出了一具男尸,而且,还在土里发现了此物。” 他將从自己身上取出的鬼军令给沐风尘看了一眼。 沐风尘只看了一眼,便是暗暗惊呼一声。 “啊?刑大人,两具尸体掩埋之地都同时发现了一样的物品,莫非……” 他话未说完,刑恩铭便是点了点头。 “沐將军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一场连环凶杀案!” 沐风尘再度吃惊! 刑恩铭也是苦笑起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种可能真的成为现实之后,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低头沉吟了片刻,隨即目光一闪,吩咐左右:“遍查全城,凡有突然失去音信不明行踪者,立刻向我上报。此事不可延误,速速去办!” 左右应是,隨即奉命离去。 沐风尘看著捕头们离去的身影,奇道:“刑大人,你这是……” “沐將军,还记得我刚才说过吧,此案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不错!” “用在下恩师辰公的一句话来说,如果那王监军之死意味著此案的开始,那么这第二名死者之死,绝不意味著此案的结束……”刑恩铭意味深长道。 沐风尘细细咀嚼这句话,忽然面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凶手还有可能继续杀人?” 刑恩铭点了点头,又道:“而且,王监军一案圣上也有所耳闻,如今第二名死者出现……此事,也需要儘早上达天听才行……” …… 玄燁最近的心情很糟。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一起诡异的活埋案,这本就让他心情不佳。 却不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西域边陲,也出了问题。 近几个月,因为临近过冬,於是朝廷拨发了五百万两餉银以及大量的御寒物资送往边陲,希望能够帮助边关將士抵御严冬的寒冷。 然而,当物资运到西域边界处,却被一批西域响马劫了去。 负责护送的卫队也是全军覆没! 消息传来,举国震惊,天威震怒,玄燁亲派龙武卫大將军沐风尘前往西域边陲重镇凉州,了解事情始末。 而就在今早,沐风尘返回京城。 隨他一同回到京城的,还有一封由驻扎凉州的鹰扬卫大將军龙武亲笔写下的奏章。 而此刻,玄燁正在御书房, 批阅这份奏摺。 忽然,濮阳陵走了进来。 “皇上,刑部尚书求见。” …… 与此同时,在玄都生意最火爆的茶楼“太白轩”內,来了一伙特殊的客人。 这伙人年纪都不太大,最大的两人也不过三十多。 之所以说他们特殊,是因为他们乘著马车而来,而且那马车风尘僕僕,一看便是走了很远的路,但他们的身上,却都没有带什么包袱行李,又不像是远行之人。 这伙人,自然便是结束了白山县案子而赶回京城的辰御天一行。 “老板,来一壶好茶。” 雪天寒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有什么好酒好菜儘管上。” “好嘞,客官,您稍等啊……” 一旁的店小二见到这么大一锭银子,早已眉开眼笑,隨即连忙跑到后厨,张罗这各种饭菜。 一旁,辰御天无语地看著他。 这几日的同行,他发现雪天寒除了洁癖之外,还有几个让人无力的特点。 败家,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路上,他们的开销几乎都是雪天寒自付,而且每到一站,他必要掏出一锭银子给店家,还不带找零钱。那样子,简直就不像是在花自己的钱。 这,让眾人一度直呼败家。 不过,他这般大手大脚的花销,居然也没有让自己变穷光蛋,这让辰御天不得不怀疑,他身上到底是带了多少钱? 正想著,忽然茶楼內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板,来一壶好茶,然后再来一份你们这边特製的桂花糕……” 这声音太熟悉,辰御天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人坐在旁边那张茶桌旁。 看到此人的脸,辰御天顿时感到一阵惊喜。 那人也是一阵喜出望外。 “居然是你们?” 章二 诬陷 辰御天看到谁了?一个可以和他们非常熟悉的人。 此人,正是陵水县一別之后再没见过面的霍元极。 霍元极此时也乐了,没想到只是到茶楼吃点东西,竟然就刚好碰到了熟人。 “你们居然也在这里?”霍元极笑著,坐到了眾人面前。 “我们也没想到霍兄你居然也在此处。我记得你不是回去闭关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辰御天也是笑著问道。 “嘿嘿……天寒都已经出关好久了,我若是还在闭关,那也没资格和他齐名了啊……” 霍元极说著,看了看雪天寒。 旋即,他看到了雪天寒身旁的冰王和龙尊,立刻笑著打招呼道:“冰王前辈,好久不见了啊,这位前辈想必便是龙尊了吧?小子久仰大名了!” 龙尊微微点了点头,这孩子真是懂事,真不知道炎尊那般性格,怎么教育出这样一个传人的? 冰王也是笑道:“霍小子,你外公去哪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霍元极道:“外公就在外面呢……” 霍元极话音刚落,就听茶楼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穿著黑红相间衣袍的人影,缓步走上二楼。此人看上去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行走间,气势慎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不经意间油然而生。 楼上,冰王撇嘴,“这都多少年了,老鬼还是这么爱现……” 龙尊也是扶额一笑。 霍元极看到来人,立刻笑道:“外公,这边。” 炎尊微微看了这边一眼,旋即便是看到了一头白髮的冰王,笑道:“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冰王一指徒弟。 雪天寒无奈摇头。 炎尊看著这师徒二人,微微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也听到了那个传闻,所以过来探寻来了呢。” 他这一句话,將所有人的兴趣都吸引了过来。 冰王问道:“什么消息?” 炎尊左右看了一眼,隨即张口说道,可奇怪的是,眾人只看到他张嘴,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反倒是龙尊和冰王二人神色巨变,脸色一下子凝重了不少。 显然,炎尊为了不让他们听见,特意束音成线传音交谈。辰御天等人觉得无趣,索性也不再听他们说,各自喝茶聊天,不亦乐乎。 “哎,你们听说了么?那个鬼军令案似乎又有下文了……” 这时,传来邻桌茶客閒聊的声音。 “我听说了,听说是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杀人方法和之前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这次也发现了一道鬼军令……” 听著邻桌的討论,眾人手中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霍元极觉得奇怪,仔细听了一下,问道:“你们来京城,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的?” 辰御天点头。 “这个案子我也有所耳闻,听说两个死者都是被人捆绑之后活埋致死的,手段很凶残……”霍元极道,“而且还听说在活埋死者的地方,都找到了诡异的鬼军令,因此刑部判断,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辰御天边听边点头。 这时,邻桌传来一个高亢的说话声,“你们这都不算是最新消息了,大爷我这里有最新消息,听说皇上已经亲派定国公辰阁老亲自督办此案,相信此案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真的假的,神断辰公要重出江湖了么?” “这还能有假?” 听著邻桌的高谈阔论,尤其是听到“定国公辰公”几个字时,玄曦和辰御天二人面色都是不由自主变得古怪起来。 霍元极则是笑道:“辰兄,看来这次没有你出场的机会了,这位定国公我亦有所耳闻,此人是朝中有名的神断,有他在,相信此案用不了多久,即可真相大白。 ” 他说话间,就见辰御天和玄曦一脸古怪,不由奇怪道:“辰兄,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沉思道:“大人姓辰,这位定国公也姓辰,莫非……” “咳咳……”辰御天咳嗽了两声,隨即道,“公孙先生,你没有猜错,定国公辰公,的的確確就是我的父亲。” …… 茶桌顿时一片寂静。 霍元极和公孙、雪天寒三人皆是惊讶地看著辰御天,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难怪你那么会断案了。”末了,雪天寒淡淡一笑。 霍元极和公孙也是微微点头。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嘈杂声,引得不少茶客纷纷探头观望,辰御天等人也是饶有兴趣,纷纷来凑热闹。 就见茶楼下的街上,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人,人群最中间,则有四人最是引人注目。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灰衣男子和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青年两个人拉扯在一起,刀疤男子的身旁,则有一个模样颇为清秀的少年,神色焦急的说著什么,不远处,还有一个穿著比较邋遢,身上沾满了油污的白髮老者,手中拿了一个皱巴巴同样沾满油污的钱袋,不知所措。 粗布短打的青年拉著刀疤男子的手,指责道:“你这个小偷,到现在还想抵赖么?” 刀疤男子默不作声,漠然看了青年一眼。 反倒是男子身边的清秀少年,一把拉开青年的手,大声道:“你这个小偷,放开我爹爹!”隨即他又看向那不知所措的老人,“老人家,你也说句话啊,那个偷了您钱袋的小偷,您一定知道吧!你快告诉大家,我爹爹不是小偷啊!!” 老者拿著钱袋,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幕。 反倒是那青年冷笑道:“你爹不是小偷?你看看他脸上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还是什么官府通缉的杀人犯?” 少年涨红了脸,道:“你,你胡说!你才是小偷……” “哈哈……我是小偷,你有证据么?你问问那个老傢伙,问问他看没看到是我偷了他的钱袋?”青年冷笑。 听著他们的对话,楼上的辰御天逐渐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发生的情况。 看来是老人钱袋被偷,小偷跑到这里,被一个见义勇为之人抓住了,可是小偷反诬见义勇为之人才是小偷,而且身为失主的老者,偏偏还分不清这二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这可真是有意思! 辰御天微微一笑,忽听身旁传来一声轻笑:“想不到他也有这种时候啊……” 辰御天抬头看霍元极,问道:“里面有你的熟人?” 霍元极指著那刀疤男子道:“是啊,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辰御天摇头。 霍元极道:“他叫林刀,江湖人称『带子狼』。” “那个刀法极好的神秘刀客?”辰御天问。 “不错,就是他,他旁边的少年就是他的儿子,叫林韜,我以前曾经和他们父子有过一面之缘。”霍元极点头道。 “我听说林刀虽然性子孤僻,不过却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应该不是会行这种鸡鸣狗盗之事的人。”公孙道。 “当然,不过这傢伙不善言辞,而且连他一向话癆的儿子这次都对对方逼得说不出话来,看来这次是遇到麻烦了。”霍元极笑道。 辰御天突然一笑,道:“麻烦还谈不上。” 霍元极眼睛一亮:“哦?你知道该怎么帮他了?” “当然,不过是个普通至极的手法,我一眼便能看破。”辰御天问笑著,缓步向楼下走去。 另外四人则跟著。 楼下,爭执仍在继续,围观的群眾几乎都和那不知所措的老人一般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小偷了。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眾人愕然,顺著声音回头望去,就见辰御天分开人群来到中间,身后,玄曦等人紧紧跟隨。 粗布短打青年看了辰御天一眼,道:“你是谁?” 辰御天笑道:“在下只是一个喝茶的茶客。” “你真的能证明那个傢伙就是小偷?”青年问道。 “在下能够证明你们之中谁才是真正的小偷,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有些问题需要请教这位老伯。” 章三 见驾 辰御天说罢,径直来到老者身边。 “这位老伯,在下有礼了。”他对老者拱了拱手。 老者抱拳还礼。 辰御天见状,目中微微有著一缕精芒闪过。 老者道:“公子不必多礼,有什么话,儘管问便是。” 辰御天点头,隨即问道:“敢问老伯,那个小偷偷你的钱袋之时,可是遮去了面容?” 老人点头:“是。那人穿了一件很大的黑斗篷,將自己浑身上下都遮在里面,是以,我並没有看清他的身形相貌。” 辰御天点头,笑道:“果然如此,这是最近几年玄都盗贼经常使用的手法,用斗篷等物遮去面容,盗取东西之后再脱去遮盖物,这样一来,无论是失主还是路人,谁也无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小偷。只不过,今日的这位运气不好,被一个眼力厉害的人看破了行藏,还被抓了起来。” “不错!哪怕你再怎么隱藏,也逃不过小爷我的一双法眼,是不是小偷,小爷我一眼就看得出来。”粗布短打青年笑道。 辰御天道:“这位兄台,你先別忙著指证,我可没说这位仁兄一定就是小偷啊。” 青年道:“哼!他不是小偷还有谁是?还有你,你不是说你能证明谁是小偷么?怎么还不动手?” 辰御天没有搭理他,转而问林韜:“你说你父亲是抓住小偷的那个人?难道你父亲抓小偷的时候,周围的街上都没人看见么?” 林韜闻言,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哈……说不出话来了吧?你爹分明才是那个小偷!”青年大笑道。 “我现在在问他,没有问你,还请你不要说话。”辰御天压著心中的恼怒,厉声道,隨即再次看向林韜,“怎么了?难道真的没有人看见么?” “不是的,我看见了,只是……”人群中忽有一人开口。 “只是什么?” “我只是感受到了一股风颳过,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才是小偷了。” 听罢,辰御天无语。 他苦笑了一下,旋即对二人道:”两位,在下的確有一计可以知道你们谁是小偷,只不过在此之前,能否请你们二人先洗个手。” “洗手?”青年愣住了! 周围围观的人们也愣住了。 甚至,就连跟在辰御天身后的公孙等人,也都愣住了。 “为何要洗手?难道洗个手,就能够看出谁才是真正的小偷了么?”林韜奇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不错,只要你们二位洗个手,这件事,就能真相大白!霍兄,麻烦你拜託茶楼伙计帮忙端两盆水过来。” 林韜惊讶不已。 霍元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狐疑地走进了茶楼。 围观眾人也不明白这位公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洗个手就能看出谁是小偷?这倒是有些稀奇! “师兄,让他们洗手,就真的能知道小偷是谁么?”玄曦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辰御天嘴角掀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小声道:“你好好看著吧。” 说话间,霍元极领著两个端著水的茶楼伙计走了出来,两个伙计將水放下之后,就直接站在一旁围观,显然,他们也很好奇到底要怎么通过洗手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辰御天看了看林刀和那个青年,道:“二位,请。” 林刀依旧默不作声,伸手入盆。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看到林刀將手伸进了盆里,也只好照做。 然而,就在他伸手入盆没有多长时间后,辰御天忽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就是那个小偷!!” 眾人譁然! 青年神色慌张,口中却道:“你诬赖好人,你凭什么说我是小偷?” “证据……”辰御天微微一笑,一指水盆,“就在这盆水里!!” “水里?”眾人奇怪,一脸茫然地看著辰御天。 辰御天笑道:“大家看看,这两盆水有什么区別么?” 眾人闻言,纷纷围过来看那两盆水,不久,便有人道:“好像这盆水,比那盆水多了些油花……” “没错,就是油花!” 辰御天点点头:“身为失主的老伯身上和钱袋子上都沾满了油污,所以,偷走这个钱袋子的小偷,手上也应该沾上了油污,也正因此,我才会让你们二人洗手,目的就是想要通过手上的油污,来判断你们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而事实证明,你才是那个小偷!”辰御天抓著青年的手,厉声道。 “噢,原来如此!” 章四 凌远侯 辰御天看罢奏摺,微微皱眉:“没想到西域边陲居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 “是啊,消息传回来,朕也嚇了一跳。”玄燁点点头,沉声道。 “臣……” 辰御天正欲说话,却突然被玄燁打断。 “哎,此处就咱们两人,说话不必拘谨,还是按照平常就好。” “好。”辰御天答应一声,隨即开口道,“此事我感觉有些蹊蹺。” 玄燁笑道:“果然瞒不过的你的眼睛,说来听听。” 辰御天道:“大军押送物资的行军路线应该都是保密的,可为何马贼会先行在路上设伏?此为疑点一。龙武卫兵精將猛,战斗力不弱,区区西域响马,竟然能將其全军覆灭,这响马贼也未免太厉害了,此为疑点二。” 闻言,玄燁面色微微一变,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泄露了大军的行军路线图?” 辰御天摇头,“不止如此,恐怕就连这些所谓的『响马贼』恐怕也有问题。” 玄燁微微点头,“嗯,你说的没错,寻常响马,怎么可能將久经沙场的龙武卫大军全军覆没?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辰御天点点头,表示同意。 隨即,玄燁又是笑道:“你也许久没有回家了吧,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辰御天也是笑道:“本来打算见过陛下之后就回家的。” “那你就先回家看看吧,此行一连侦破两件大案,也该好好休息才是。”玄燁道。 辰御天笑道:“说的也是,那臣告退。” 说罢,辰御天缓缓退出两仪宫。 他走后不久,玄燁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如同蒙上了一层冷霜。 “竟然有人泄露朝廷机密,真是该死……” …… 从皇宫出来,辰御天乘著马车直接回家。 定国公府邸就在距离皇宫没有多远的地方,马车大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望去,一座恢弘宅邸坐落,两扇朱红大门敞开,青地大匾,悬於门上,上书“定国公府”四个金色大字,金光闪闪,好不壮观!! “国公府重地,来者止步!”马车还未接近府门,门前的两队卫士便是发出警告。 车停,辰御天缓缓步出车厢,眾护卫见状,纷纷口称:“公子。” 紧接著,雪天寒、霍元极、公孙以及冰王炎尊五人接连走出马车,看著眼前的豪华府邸,不由暗嘆。 雪天寒更是注意到府门前的护卫身著龙卫制服,分明便是龙卫中人。不过,龙卫乃是十二卫之中专门保护皇室中人安全的护卫,国公府能用龙卫护院,可见天子对定国公之重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府中走出来,对辰御天躬身,“公子,你回来了。” 辰御天点点头:“腾伯。父亲可在府上?” “老爷刚刚回府,现在正在书房。”腾伯答道。 辰御天点头:“腾伯,这些人就劳烦你安顿一下,我先过去找父亲。” 说罢,他抬脚就走。 “可是公子,夫人要我告诉你你要先过去……”腾伯话未说完,辰御天已然不见踪影。 “唉……”腾伯嘆气,隨即看了看好奇地盯著他的五人,轻声道,“诸位,请隨我来……” 说罢,他领著五人往东花厅而去。 与此同时,辰御天已经穿过花厅,来到了后堂父亲的书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进。 只见一个年约五旬左右的老者坐在书案之后,正出神地思索著什么,丝毫没有发觉有人进入。 此人,正是辰御天之父,辰光。 辰光此时也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於是隨手拿起手边的茶壶,道:“腾春啊,你来的正好,这壶茶已经凉了,你速去烧一壶热的来……” 听罢,辰御天暗笑。 腾春,正是管家腾伯的名字。 原来,辰光思考案情出神,根本没有意识到进来的是自己的儿子,还以为是平常来给自己送茶的管家,於是便下意识的吩咐道。 “咳咳……爹,是我。”辰御天咳嗽了两声,隨即道。 辰光抬头,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於是笑道:“原来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 “刚刚回来就过来找我,必然不是为了请安……噢,我明白了,你是为了为父手中的案子来的吧?”辰光沉吟片刻,道。 辰御天笑道:“爹,你果真厉害!” “这有何难?平日里你回来,势必先过去给你母亲请安,顺便和她切磋武艺,可你现在並无动用內力之象,说明你还没有和她请安,而你又说刚刚回来,所以不难看出,你应该是一回来就过来找我了。” 辰光笑道。 “再者,在这世上,能够让你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我这个老头子的,甚至连你娘那边都顾不上了的,除了为父最近手上的这件鬼军令奇案之外,应该也没有別的可能了吧?” “果真是料事如神啊!”辰御天拍了拍手,“孩儿来找爹,的確是为了此案,不知此案如今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说到案子,辰光微微嘆了口气。 辰御天奇道:“爹,你为何嘆气?莫非这案子非常棘手?” “案子倒是没有多么棘手,不过,人倒是非常棘手啊!”辰光嘆道。 “人?” “此案的基本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吧?”辰光问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嗯,回来之时听到不少消息,基本情况已经大致了解了。” “既然如此,那为父便给你讲讲目前的调查。”辰光微微点头,缓缓说道。 “为父接手此案之后,立刻著手调查两名死者留在户部的户籍库档,发现此二人竟然都是鹰扬卫退役军士,於是,我去调查了此二人在兵部的服役记录,发现他们在鹰扬卫服役之时,都恰好在同一个的麾下担任裨將。” “哦?在同一个手下担任裨將?”辰御天静静沉吟,“这想必便是此案的突破点了,爹,那个人,是谁?” “凌远侯刘冲。”辰光道,“他曾是鹰扬卫大將军,多年前立下大功,被皇帝赐封侯位。” “前鹰扬卫大將军?看来此人,的確是此案的重要任务,爹应该去找过他了吧?他有没有说出那两名死者的进一步的联繫?”辰御天想了想,问道。 辰光嘆道:“他如果肯说,为父也不必如此苦恼了。他不但不肯说出两人的进一步的联繫,更是矢口否认自己认识那两名死者。” 辰御天“哦”了一声。 辰光接著向儿子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王岩?林之声?这两个名字本侯从未听过,更谈不上认识了。” 刘冲在听过辰光的问题后,立刻摇了摇头道。 “请你再好好回想一下,真的对这两个名字毫无印象么?”辰光进一步问道。 刘冲摇摇头,道:“辰公,我真的不认识此二人,连名字都未曾听说过。不知您这般相问,是什么缘故?” 辰光道:“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將军了,这二人,正是近几日在京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鬼军令案的两名死者,老朽通过调查,得知他们二人都曾在鹰扬卫服役,而且正是在將军麾下。” “哦?有这等事?” “不错,所以本公今日前来拜访將军,就是想要看看你是否对此二人有印象。”辰光道。 刘冲闻言,笑道:“阁老也知道,我虽曾是鹰扬卫大將军,但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年我麾下裨將多达十多人,一时实在很难想起是否有这样两个人啊……” 辰光笑道:“毕竟这么多年了,忘记也是人之常情,这一点,本公自然晓得,只是还望將军能够细细回想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想起这二人……” “好,本侯定会细细回想,若有所得,定会通知辰公。”刘冲点头道。 “既然如此,本公也不便多加打扰,就此告辞,请!” 说罢,辰光缓步离开。 …… 听罢父亲的敘述,辰御天微微沉吟:“区区十人也会忘记名字么?这个刘冲,必然有所隱瞒。” 辰光微微点头,“不错,只是他不肯开口,我们无可奈何。” 而就在二人相互交谈时,国公府前一顶软轿停下,刑恩铭从轿中走下来,三步並作两步向府內奔去。 沿途看见腾春,立刻急著问道:“腾春,恩师在何处?” “老爷就在书房。” 得到回答之后,刑恩铭速度再度加快,直奔书房。 辰光和辰御天正在交谈,忽听院外传来刑恩铭急促的呼喊:“恩师,出事了!” 二人一愣,回过头来。 刑恩铭飞奔到二人跟前,道:“刚刚,京畿府接到报案,又有人在城郊发现了被掩埋的尸体,尸体旁,仍然放著一枚鬼军令!” 说著,他將一枚令箭递上。 辰光看罢,点了点头:“的確是鬼军令。恩铭,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又是谁发现的?” “地点仍旧是在京畿道旁,至於尸体的发现者么,她正在府外等候。恩师,我们是否前往一观?” 辰光点了点头,“当然要去。” 隨即,又把目光望向辰御天:“我听闻你在陵水县的时候结识了不少断案帮手,不妨把他们也叫上吧。” 辰御天点了点头。 …… …… 这是最后一次一更,从三月开始,崑崙將开启一日双更模式,请大家支持! 求推荐!求收藏! 章五 新的死者 国公府前。 辰御天、公孙、雪天寒以及辰光、刑恩铭一行走出府邸,就见一顶软轿停在门前,轿旁,一匹神骏打著喷鼻,一道白衣倩影静静站著。 看到这白衣女子,辰御天顿时神色一动 。 雪天寒与公孙也是微微一笑。 雪天寒开口道:“凌姑娘,好久不见了。” 白衣女子缓缓回头,看到三人,也是神色微微一动:“竟然是你们?” 辰御天微微点头:“是啊,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在陵水县帮助自己破案的剑圣传人,凌妙音。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在这里遇到了她! “你怎么会在此处?”辰御天看著凌妙音,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莫非……发现那具尸体的…… 凌妙音微微一笑,道:“你们现在要去看的那具尸体,就是我发现的。” 辰御天嘴角微微一抽——果然。 雪天寒和公孙也是有些无语。 这女子,在陵水县初次相识,便是因为她在荒山之中发现了一具骨尸,如今再次见面,居然又是因为她发现了尸体。 这女子,也未免与尸体太过有缘了一点吧? 二人无语地想著。 刑恩铭和辰光看了看几人,问道:“御天,你们认识?” 辰御天点了点头:“嗯。她是剑圣传人凌妙音,之前我们在陵水县有过交集。” 刑恩铭点点头,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啊,这下更好了。 这位凌姑娘就是到京畿府报案的人,发现尸体的也是她。” 辰光也是笑道:“既然如此,还要劳烦姑娘带路了。” 凌妙音笑道:“好说,我们这就出发吧。” …… 京畿道旁,在凌妙音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掩埋尸体的现场。 尸体已经被挖掘而出,正被放置在一旁的空地上,公孙见状,立刻过去验尸。 辰御天、雪天寒、辰光以及刑恩铭四人则是开始勘验现场。 现场处於一片荒地之中,平日了无人跡,因此作案痕跡至今依旧较为明显。 辰御天在掩埋尸体处不远之地,发现了几个脚印。 这脚印较深,且比较宽大,一看便知应该是男子的脚印。 他缓缓地比对了一下这些脚印,微微沉吟片刻,用隨身携带的白布將这脚印拓了下来。 隨后,他沿著这些脚印一路追踪,发现脚印一直延续到一旁的官道上。 “辰兄,你过来看。”雪天寒的声音忽然传来。 辰御天一愣,就见雪天寒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指了指地面。 辰御天以及辰光、刑恩铭同时走了过来,看向雪天寒的脚下,就看见在他所指的地面上,赫然也有几个脚印。 “这是……”辰御天神色一动,拿著方才拓下的脚印一比对,发现地上的脚印居然与拓下的脚印一般大小。 甚至,就连深度,也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只是树下的脚印痕跡还很新,而方才看到的那些脚印,显然已经留下很久了,只是因为此处人跡罕至,所以保留的很好。 “御天,你这脚印,是在哪里拓下的?” 辰光看著那白布之上拓下的和地面上一般大小的脚印,不由奇怪问道。 辰御天指了指刚才发现脚印的地方,“那里也有一些脚印,而且比这里的痕跡要旧一些,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了。” 辰光“哦”了一声,隨即和刑恩铭走到那里,果然看见几个脚印。 二人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那些脚印,最终,辰光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啊……” “恩师,你发现了什么?”刑恩铭问道。 “恩铭,你来看,这脚印,是不是与刚才的脚印一模一样?”辰光指著地上的脚印问道。 刑恩铭仔细地看了看那几个脚印,点了点头:“的確,可是恩师,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辰光笑道:“此处人跡罕至,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过来,因此,多日以前的痕跡也能保留完整。这个脚印,宽大且较深,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所留,而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女子,所以,这个脚印应该是……“ “是凶手留下的!”刑恩铭恍然大悟。 “不错,而且这边的脚印和那边的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人所留,而这边的脚印较新,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的。”一旁,辰御天缓步走过来,缓缓开口。 辰光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这就说明,这个凶手直到刚刚不久,还在这个现场逗留过。” 刑恩铭大吃一惊,道:“您是说,凶手可能直到刚才还在这个现场徘徊?” “不错!”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而且很有可能才刚刚离去不久。” “什么?”刑恩铭再度吃了一惊。 辰光看著自己的儿子,微微点头一笑。 隨即,他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凌妙音,道:“凌姑娘,可否將你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描述一遍。” 凌妙音点了点头:“好的。我奉师命前来玄都,途经此地,发现这里突然有一只手从土里面伸了出来……” 听到这里,辰光、辰御天以及雪天寒三人同时皱了皱眉头。 “从土里伸出来一只手?” 凌妙音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与其说是从土里伸出来一只手,不妨说是有一只手从土里面露了出来,我觉得奇怪,便好奇地挖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了这具尸体被埋在里面,尸体旁的土里还埋著一枚令箭——就是我交给你们的那枚令箭。我知道京城最近发生的鬼军令案,於是连忙掩埋了尸体,赶赴京城报官……” 听罢,辰御天、辰光、雪天寒皆是笑了。 “果然如此啊!” 刑恩铭和凌妙音奇怪的看著三人,问道:“什么果然如此?” 辰御天笑了笑,问凌妙音:“凌姑娘,不知你在发现尸体之时,可曾在附近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从未感受过的气机……” “似乎没有……”凌妙音微微摇头。 但旋即,她突然目中精芒一闪,“难道,你的意思是……” “不错!”雪天寒微微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凶手恐怕就潜伏在附近看著你!” “什么?这,不可能吧?”凌妙音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不,这很有可能。” 辰光道,“凶手將尸体埋此处,不可能一开始便將尸体露出一只手掩埋,这样,恐怕死者还没有被闷死,就会遭人发现。毕竟,这里毗邻官道,有很多人来往。” “所以,你看到的那只手,应该是凶手为了让过路之人发现尸体,故意露出来的。而且露出来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只是,他这般做的目的,究竟何在呢?难道只是想要让人发现尸体的存在?” “可是,一般人杀人之后,无不极力隱藏自己的罪行,这个凶手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目的,究竟何在?” 辰光微微沉吟起来。 辰御天也是目露思索之色。 便在这时,公孙以及另外一名京畿府仵作前来报告:“大人尸体的初步勘验已经完毕。死者与之前两名死者一样,都是被捆绑之后活埋致死。” “果然如此!”辰光、辰御天皆是微微点头。 “只是……”仵作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么?”辰光问道。 辰御天也是奇怪地看著那仵作。 “不瞒大人,这一次死者的后颈部位,有一个发黑的手掌印,这掌印颇为奇怪,应该是什么功夫所致。”仵作道。 “哦?有这等事?”辰光奇道,“那依你所见,这掌印会是什么功夫所留?” 仵作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道:“大人,在下只是一个仵作,並不会功夫,因此实在看不出来死者后颈的掌印,究竟是何种功夫……” 他话未说完,公孙突然开口:“是焚心掌!那掌印,乃是焚心掌所留下来的的痕跡!” 他话落,仵作以及刑恩铭、辰光等人皆是惊讶地看著他! 而另外的辰御天、雪天寒、凌妙音听到公孙口中的“焚心掌”三字,皆是在惊讶中,面色猛然一沉! “公孙,你肯定么?” 章六 再探刘冲 辰光与刑恩铭惊讶地看著公孙,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书生一般的的仵作,居然还懂得功夫。 辰御天、雪天寒、凌妙音三人同样面带惊讶,他们诧异之因,正是从公孙口中传出来的“焚心掌”三字。 “公孙,能確定么?那掌印,真的是焚心掌所留?”辰御天诧异之余,连忙问道。 公孙微微点了点头,道:“不会错的,我发现死者的五臟都有被內力肆虐之象,这正是身中焚心掌的铁证。” 听罢,三人皆沉默不语,面色难看。 辰光、刑恩铭不懂武功,因此不理解三人的反应。 辰光问道:“御天啊,这『焚心掌』有何不妥么?为何你们的面色都如此难看?” 辰御天缓缓嘆了口气。 “爹,你有所不知,这焚心掌在江湖之中,称得上是一门臭名昭著的武功,它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所针对之处,乃是人的內臟。” “中此招者,五臟遭內劲肆虐,犹如五內俱焚一般,痛苦难当,直至死亡。” 最后一字落下,辰光二人同时大吃一惊! 五內俱焚? 这门功夫,果真是恶毒至极! “可是,如此一来,死者到底是因活埋致死?还是因这焚心掌而死?”刑恩铭有些糊涂了。 公孙摸了摸下巴道:“死者死於窒息,这一点没有错,因为他的口鼻间有大量泥土残留,所以应该是活埋致死的,只是……” 说到此处,陡然话锋一转。 “被活埋致死的同时,还要忍受焚心掌的折磨,看来,这个凶手,对死者十分痛恨啊! 他缓缓说道,语气微冷。 其他人也一时无言。 如此手法,可谓残忍至极! 凶手究竟为什么要这般残忍地对待死者? 带著这个问题,辰御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尸体,之后微微沉吟起来。 辰光看著儿子认真思索的模样,微笑道:“御天啊,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吧。” 辰御天神色一动,隨即想了想道:“我觉得,死者很有可能是一名军中的主簿。” “哦?你这个推断有点意思,说来听听。”辰光笑道。 辰御天將目光望向一旁的公孙,问道:“公孙,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死者的食指和中指上面,都有一些老茧,对吧?” “的確。我想那应该是因为常年提笔所造成的吧。”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 “可是,光凭这一点,並不能肯定死者就是一名军中主簿,充其量只能推断他是一名经常性提笔写字的人。”公孙开口,毕竟,经常提笔写字的人,世上有很多。 “不错。这一点,的確不能准確判断他的身份。”辰御天点点头,旋即目光猛然一闪,又道,“但他背后面的伤痕,却是可以。” “伤痕?”公孙疑惑,那道伤痕他也看过。的確是一道可怖的伤口,但並不大,只是十分的深,根据自己多年行医经验判断,这道伤口当年形成之时,几乎只差数寸,便能够直接捅破心臟。 可想这伤口当年是多么可怕! 除此之外,这道伤口的外部也非常奇特,以自己的学识,一时之间竟不能看出那到底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这一点,也很让他揪心。 “那道伤口虽然已经癒合的差不多,但还是能够看出,它的豁口呈现奇怪的锯齿状,据我所知,咱们中原是没有这般古怪的兵器的,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利器,我思来想去,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一种。”辰御天缓缓解释道。 “是什么?”公孙连忙问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好长时间了。 “西域蛮国的锯齿刀。这种刀是蛮国士兵的制式装备,除了军队,没有其他人能够拥有这种造型奇特的刀。”辰御天缓缓道。 “蛮国的刀?”公孙微微一愣,难怪自己都无法辨认出那伤口到底是什么利器所造成的的,原来是西域之物。 “等等,平常人应该不可能接触的到西域之人,更何况被蛮国士兵险些用刀杀死?”公孙暗暗沉吟,这种经歷,绝非一般人能够碰到的。 “这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经歷。”辰御天道,“事实上,在整个中原,除了常年驻扎在西域边陲的鹰扬卫大军之外,几乎不会有人会与蛮国士兵產生交集,乃至於发生衝突。” “所以,你认为死者生前曾经是鹰扬卫中人?”刑恩铭摸了摸下巴,问道。 “不错!”辰御天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身处鹰扬卫大军之中,又需要长年提笔写字之人,唯有军中主簿!对吧?”一道声音驀然迴响耳边,辰御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隨即,辰御天便是看到,凌妙音正面带笑意地看著自己。 “原来如此!”刑恩铭恍然大悟,眼睛里闪烁著夺目的光彩,“的確是有这个可能,我马上安排人手,朝著个方向著手调查。” 说罢,他快步离去。 辰光看著儿子,微微笑了笑,讚嘆道:“分析的很不错,可惜有一处地方只是勉强能够说通,並非毫无破绽。” “哦?”辰御天惊讶,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已经足够完美无缺的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推理到底哪里有破绽? “还请爹爹明示!” 辰光摇头笑道:“你推断此人出身行伍,所依靠的仅仅只是死者身上的一道旧伤痕,此举,颇为不妥。” “哦?” “仅凭一道蛮国锯齿刀造成的刀伤,便判断其曾在军中服役,这一点的说服力不强。”辰光摇了摇头,“毕竟这锯齿刀除了西域蛮国之外,中原武林,似乎也是有人使用的吧?如此判断,颇为不智。” 辰御天认真听著,心中暗自记下。 “不过,你这一次的判断也没有错,此人的確曾是军中主簿,这一点,他胳膊处的纹身,就是证明!” 说著,辰光將死者的一只胳膊袖子捲起,露出整条胳膊。 辰御天眾人看去,只见在死者的手臂上半部分的某处,赫然有著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纹身。 …… 凌远侯府邸 刘冲在大厅內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衝著刘冲抱了抱拳,道:“侯爷。” 刘冲立刻衝到了此人跟前,急促问道:“怎么样了?都查清楚了么?” “回侯爷,都查清楚了。鬼军令案死亡的两个人,已经证实正是王岩和林之声二人,另外,的確如市井传言,二人被生生活埋致死,尸体旁边,各发现了一枚鬼军令!”来人道。 “那鬼军令的模样打听清楚了么?” “卑职让那看过此令的捕快,详细描述了一番,更是请画师按照他的描述,画下了这幅画,请侯爷过目。” 说著,他將一张纸交给刘冲。 刘冲打开只看了一眼,立刻面色大变:“这……这是……” …… 京畿府衙门,辰御天一行尽皆坐在二堂之中,听刑恩铭敘述调查结果。 “李奇?”听罢报告,辰光眉头微微一挑,看了刑恩铭一眼。 “是的,经学生调查,死者正是这个叫李奇的。他是林之声死后学生盘查出的行踪不明人物之一,而且此人与第一个死者王岩私交甚密,是前鹰扬卫主簿。”刑恩铭点头道。 “哦?与王岩私交甚密?看来此人当初在鹰扬卫时,应当也是刘冲麾下了?”辰光眉头再度一挑,说道。 “您真是料事如神啊!”刑恩铭讚嘆道,“不错,根据兵部库档记载,李奇当初的確是在刘冲麾下担任主簿一职,於三十年前离开军中退役,现在是一个生意人。” “哦?三十年前?那不正是刘冲获封侯位之时么?”辰光神色一动。 辰御天也是微微沉吟。 刘冲三十年前获封凌远侯,而李奇却在同一年从军中退役。如今,刘冲昔日麾下一个个遇害,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繫? “看来,老夫有必要再去探探这位凌远侯的口风了……” 最后,辰光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朝著门外走去。 刑恩铭相送而出。 堂中顿时只剩下辰御天、雪天寒、公孙以及凌妙音四人。 “大人,我们要做些什么?”公孙看著辰御天,问道。经过两件大案调查的相互配合,他们之间早已成为默契十足的伙伴,但公孙却依旧沿用在陵水县时的称呼,未曾改口。 辰御天看了看厅外父亲越行越远的背影,沉吟道:“刘冲那边,就交给我爹吧!我们现在手头上的线索太少,不知道能否在那些尸体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闻言,公孙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立刻去找刑恩铭,准备重新调查三具尸体。 辰御天则將目光望向雪天寒与凌妙音二人,“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再帮忙调查此案?” 闻言,雪天寒淡淡开口:“反正我左右无事,而且此案我也颇感兴趣,若你有事,儘管吩咐就是。” 凌妙音也是笑盈盈道:“我本就是奉了师命前来京城助你的,所以,有什么事,你儘管说吧!” “专程前来助我?还是奉了师命?”辰御天听罢顿感奇怪,堂堂剑圣,为何会特意安排自己的传人帮助自己查案? 这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生出一丝,便被他强行暂且压下,隨即,他笑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希望你们能够调查一下全城的铸造铺,看看此物,到底是在那里製造的?又是什么人要求製造的?” 说著,辰御天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正是鬼军令。 雪天寒接过令箭,与凌妙音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狐疑之色。 辰御天自然他们在想什么,於是道:“现在什么也不要问,之后我自然会和你们做详细解释。” 二人微微点头,旋即离开。 最后,辰御天自己也离开了二堂。 他要再去发现尸体的现场一探。 章七 杀机 京畿道旁,辰御天独自一人站在发现尸体的现场,神色微微沉吟。 现场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他总觉得,自己之前似乎忽略掉了什么东西似的。 缓步沿著凶手留下的脚印走过,辰御天目中沉吟之色愈浓,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株大树,树干粗壮,树枝横生,因为临近冬季,树叶凋落,光禿禿的,很是难看。 辰御天目光无意间向上望去,忽然目光微闪,一缕笑容,浮现脸庞。 只见树枝上,一缕黑色的布条迎风飘扬。 见到此物,辰御天纵身一跃,轻功施展间,人已然到了树上。 隨即,他探手取下布条,而就在布条被取下的时候,一抹刺眼的殷虹,映入眼帘。 那是,血跡! 在布条的下方树枝上,居然有一抹血跡! 辰御天微微惊讶。 隨即,他拿起布条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隱隱从布条上传出。 布条上,竟然有血? 辰御天更惊讶了。 按照他的推断,这掛在树上的布条,应该是凶手无意之间留下的,毕竟,这棵树下就有凶手新留下来的脚印,根据这些脚印,不难猜出,在凌妙音发现被掩埋的尸体的时候,凶手应该就躲在此处。 所以这树上的布条,也应该是凶手的衣服被树枝掛住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只是,如今才发现,这布条上,竟然有血跡? 难道说,凶手当时也受了伤,而且伤口还在流血? 可这样一来,便出现了两个问题。 其一,凶手到底是如何隱匿自己的行踪的? 这棵树的树枝虽然横生杂乱,但是並不能完全隱藏一个人的身体,更何况对手还是一个罡气离体的高手,如果只是单纯的隱藏在这棵树上,势必会遭到发现! 而且,就算凶手的隱匿功夫高超到可以瞒过罡气离体高手的感知,那么血腥味要如何掩盖? 这一点,著实令人费解。 其二,弄伤凶手的又是何人?与此案又有何关係? 辰御天冥思苦想,但还是想不到这两个问题的可能答案,无奈之下也只好做罢。 他將布条轻轻收好,正欲离去,然而一步刚刚迈出,两道浓郁至极的杀机,豁然隱现! “站住!” 冷然一喝,只见两道身影从林中疾驰而至,身上携带惊天杀意,顷刻之间,便来到了辰御天面前。 辰御天神色凝重,仔细打量著二人。 就见两名灰衣老者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胖一瘦,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不知二位拦住在下,有何事情?”辰御天冲二人抱了抱拳,语气极为客气。 “嘿嘿……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那胖老者嘿嘿一笑,冷冷的注视著辰御天,同时內劲暗运,酝酿著极招。 “可在下心中,並不清楚啊。”辰御天缓缓一笑。 “哼!少装模作样!”瘦老者开口,语气不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骨头在相互摩擦,难听至极,“你杀死了他们三人,难道还不是因为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么?” “当年之事……”辰御天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以他的智慧,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关节所在。 “想必这二人,是將我当成了製造鬼军令案件的凶手……也好,就让我试探一下,他们口中的当年之事,到底还有几人参加。这些人,说不定都会是凶手手的目標。” 打定主意,辰御天顿时微微一笑,一股凛然气势,自体內散发而出。 “不错,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啊!” “哼!你的目標这么明显,谁还会不知道。”瘦老者冷哼一声,“不过,你很不走运,有人不想让知道那件事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只好请你去向阎王报导了。” 话落,瘦老者佝僂的身躯猛然挺直,邪氛乍起,森森黑气縈绕躯体,诡异非常。 辰御天神色猛然一凛,观这老者的內力气息,分明已经达到了罡气离体的层次。 眼前此人,竟然是一名罡气离体的高手! 他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復如初,神色也冷了下来。 “是不是刘冲派你们来杀我的?”他语出惊人,意在打探刘冲与此案的关係。 “嘿嘿……小子,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胖老者一笑,隨即掌印横空,寒芒闪过,手中倏然多出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弯刀。 刀似新月,散发凛然杀机,让辰御天面色更加凝重。 方才这胖老者之举,已然暴露了功体境界,而此人,赫然也是一名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 两大高手的杀局,此劫,又该如何解开? …… 凌远侯府,辰光二度拜访刘冲,只为探其虚实。 “阁老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冲命人奉茶,面带微笑,“这可是今天才从江南道运回来的绝品好茶,阁老定要赏光。” 辰光同样微微一笑,不言其他,端起桌上的茶杯。 杯盖打开,阵阵清香飘散而出,沁人心脾。 “嗯,清香四溢,果真是好茶!”辰光微微一笑,隨即微微喝了一口,细细品尝。 “阁老,如何?”刘冲看著辰光,微微一笑。 “好茶!”辰光讚嘆一声,“茶香浓而不腻,的確是绝品好茶。” “阁老喜欢就好。”刘冲笑道,“不知阁老此次前来,有何事情?” 辰光放下茶杯,缓缓道:“不瞒刘將军,本公此行前来,是想要告诉將军一件事情。” “哦?”刘冲面露惊讶之色,“什么事情?竟然劳烦阁老您亲自大驾光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皇帝命本公调查的那件鬼军令奇案,今日再次发现了一名死者。” 听到这里,刘冲的目中下意识的掠过了一抹极度惊讶的神色,只是,下一刻,这抹惊讶,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平静。 然而,这一幕变化,並没有瞒过辰光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 他不动声色,暗笑一声,隨即继续道:“那名死者,经调查后发现,他也曾经是將军在鹰扬卫时,麾下的一名主簿,名叫……” 话未说完,便听刘冲喃喃自语,吐出了两个字:“李奇……” 辰光惊讶道:“將军怎知死者姓名?” 刘冲恍若刚刚惊醒一般,开口道:“不,只是三十年前本侯任鹰扬卫大將军时,麾下主簿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这李奇了。所以,本侯才会记得他的名字。怎么……莫非这李奇他也……” 辰光点了点头,“不错,他也遇害了……” 刘冲大惊失色,身子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悲痛不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说著,他暗自涕泪。 辰公见其神情不似作偽,不由暗自冷笑了一下。 如此逼真的表演,若是一个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真的会被他以此蒙蔽过去。 但很可惜,辰公绝对不在此列。 因为方才那一抹无意识涌现而出的惊讶之色,不似作偽,而那一抹惊讶,说得更准確一些的话,其实是一抹惊慌! 一抹因为事情出乎意料而產生的惊慌之色! 一个听到鬼军令案有新的死者出现便露出如此惊慌之色,势必与此案有著密切的关係! 而此刻刘冲极力撇清自己与案件的关係,无疑是在欲盖弥彰。 不过,辰公並不想在此时便戳穿他,於是站起身来告辞。 “看来將军因为故人离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既然如此,本公也不便多加打扰,就此告辞,將军也不必远送,请。” 说罢,辰公大步离开凌远侯府。 出府门后,並没有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吩咐轿夫,往兵部而去。 他要去仔细调查刘冲留在兵部的库档,从而找出刘冲与此案的关係密切的证据。 而就在辰公离去后不久,刘冲止了泪水,谨慎地望了望厅外,確认四周无人之后,轻轻拍了拍手。 就见之前那名管家打扮的一般的人物从厅后走了过来,望著厅外辰公已然消失的背影,微微沉吟。 “侯爷,辰公此次前来用意颇深啊。” “哼!”刘冲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当然知道……对了,你那边如何了?” 管家模样的人笑了笑,道:“青冥二老已经过去埋伏了,只要他回去,必死无疑!!” 说到最后,他的目中,已满是杀意!! “哈哈……很好!!”刘冲大笑起来,“管他是什么人,竟然敢拿当年那件事来要挟本侯,既然如此,那本侯自然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哈哈……” 说罢,他很开心地大步离开。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其身后的管家,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为诡异且杀意满满的笑容。 “是啊,付出代价……” 章八 暗龙劲 (ps:刚刚的那一章只发了一半,崑崙已经修改过了,给大家造成困扰,崑崙深感抱歉。) 叮…… 一声金铁之响驀然响起,三道人影在虚空中一触即分,劲风顿生,肆虐四周草木。 辰御天手握九劫云龙,身形暴退数步,眼中,凝重与忌惮交织,望著眼前的胖瘦老者。 “不好,在这里战斗,会破坏现场!”望著四周因双方一击而饱受摧残的草木,辰御天心中一惊! “得將他们引离此处!”辰御天打定主意,心念一动,龙腾步即刻施展,身形瞬间暴退! “小子,哪里走?!” 青冥二老冷笑,閒庭信步一般,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追辰御天而去。 辰御天见状,脚下速度瞬间提升一倍,化作一道狂飆,直直衝向远处。 三人一逃二追,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辰御天龙腾步运转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將青冥二老远远甩在了后面。 二老自然也非易与之辈,功体运转间,神芒炸裂,化作两道虹光,一掠而出!瞬间,拉进了数丈距离。 但二老越来越心惊了!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功体还未达到罡气离体境界的毛头小子,可是此刻却是將他们这两个货真价实的罡气离体高手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甚至於,他们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却依旧无法追上。 “这小子,到底修炼了什么样的轻功?速度怎如此之快?” 胖老者盯著前方依旧在逃遁的辰御天,神色中隱隱露出思索之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管他修炼了什么样的轻功,老夫只要一招,便能將其轻易拦下!”瘦老者言罢,浩元饱提,右手幽光闪烁,一股阴森之意,瀰漫虚空。 前方,正在全力逃遁的辰御天,突然感到一阵阴冷气息从后方袭击而来,这气息刺骨,冷到了极致! 这种冷,与冰王和雪天寒冰极內力之冷,並不一样。 冰极內力之冷,是一种纯粹至极的冷,而如今这侵入体內的冷,则是一股邪恶无比的阴冷! 阴冷寒意袭身,辰御天的速度顿时便慢了下来,与青冥二老之间的距离,也再次缩短。 然而还没有结束。 “阴风击!”瘦老者低喝一声,手中的幽冷光团隨著其大手一挥,顿时爆射而出,目標,正是前方的辰御天! 被光团瞄准的那一刻,辰御天心中警钟大作,来不及多想,身子立刻凭空扭转,同时脚掌蹬地,整个人一跃而起。 刷…… 黑色光团,带著如出一辙的阴冷寒意,紧紧擦著辰御天的面门而过,那可怕的阴冷之意,几乎將他的脸都冻僵了。 他的脸上满是震惊,双目瞳孔骤然缩小至针尖大小。 “好险……幸亏闪躲及时……” 辰御天后怕似的看向后方,那里,一株大树被黑冰彻底冻结,生机尽数被吞噬,彻底枯萎。 他心有余悸,若是刚才没有及时察觉这道攻击,那结果,简直无法想像…… “嘿嘿……小子,害怕了?”青冥二老冷笑中赶来,看到辰御天一脸恐惧地看著那棵被黑冰吞噬生机的大树,胖老者不有嘿嘿一笑。 “不过,你害怕也无用,你的结局,已经被註定!你势必要为自己的好奇,付出相应的代价!而这代价,便是你的性命!” 胖老者言罢,周身邪氛四起,一团幽火猛然在掌心出现,熊熊燃烧间,透著一股阴森的诡异的气息。 “冥火,一击!” 低喝声起,胖老者一步踏出,燃烧的手掌,朝著辰御天胸口要害,重重拍来! 嗖! 罡风起,一道燃烧著青色火焰的巨大掌印,隨著胖老者手掌拍出,乍现虚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迫来! 辰御天还未反应过来,青火之掌,已然落在了其身上。 嘭…… 闷响,响彻虚空的每一个角落,辰御天如断线风箏一般倒飞而出,嘴角一摸殷红,极为刺眼! “不愧是罡气离体的高手!” 辰御天缓缓擦去嘴角血跡,看来要想破此局,唯有动用全力! 说著,他双手微微分开,体內浩元运转,一股与以往施展截然不同的內力波动,陡然传出! 青冥二老微惊! 辰御天体內这一次传盪而出的內力波动,相较之前,多出了一丝狂暴。 如果说,之前的龙战內力是一匹温驯的宝马,那么现在的內力,就如同是一匹不服训练的烈马!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內力! 可是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体內,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种內力? 二老大惊,不敢置信眼前一幕! 而辰御天,此刻则在心中盘算。 “也不知这暗龙劲,能否与两大罡气离体高手一战?” 幽黑之芒,瀰漫在其目中、身体、手上,化作一条赤目暗龙,盘旋在身,散发著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暗龙劲! 暗龙劲,並非青冥二老所想一般是另外一种內力,它同样是龙战內力,只不过,是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相较於龙战內力的霸道中正,暗龙劲更显狂暴,攻击更强! 九劫云龙挥舞,辰御天周身暗龙,化作黑雾,没入长剑。 隨即,辰御天,动了! 长剑寒芒吞吐,剑出,顿化万千剑影,笼罩敌人。 青冥二老不为所动,手中弯刀长挥,刀芒伸缩间,剑影尽数幻灭! 三人立刻战在一起! 为了线索,也为了生存,辰御天动用毕生所学,力战强敌! 青冥二老不甘示弱,功体再提,誓要送眼前人入黄泉。 战斗愈演愈烈,风声、喝声、刀剑相击之声,响彻虚空,交织演绎出一去杀伐无限的激烈战曲! 周遭草木饱受摧残,土石翻飞,巨石崩碎。 但,辰御天功体毕竟未达罡气离体,纵然有暗龙劲加身,力战两大罡气离体高手,仍处於弱势,久战之下,渐有不支之兆。 倏然…… 两柄弯刀交错,凛凛刀芒交织成极招杀网,绞杀辰御天。 “叮……” 九劫云龙格挡,刀剑相触一刻,辰御天顿觉一股大力加身,还未及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这股力量击飞,不由自主向后暴退! “噗嗤……” 脚掌在地面上猛踏了几步,辰御天强行停下倒退之势。稳住身形一霎,其面色驀然一白,一口逆血,如喷泉一般,喷射而出! 隨即,他身形一软,半跪於地。 而其身上,更是增添了数道刺目血痕。 那是在激战中被弯刀砍中所致! “真不愧是罡气离体高手,哪怕我动用暗龙劲,战力翻倍,依旧远远不是对手。”他目中无奈之芒流转,目光尽头,两道身影换换走过来,他们的身上,衣衫略有褶皱,但,却毫髮无伤!! “哈哈……小子,你真是太天真了……以你超凡脱俗的功体,怎么可能伤的了我们?”胖老者大笑,体表流光溢彩,霞光瀰漫。 “罡气护体么……”辰御天以剑拄地,半跪著苦笑了一下。 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心中生出绝望,论武功,他完全不是眼前二老的对手,除了坐以待毙之外,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做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他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无论佛与鬼,善与恶,其实,都是人心的两面……” 这是在鬼庙案时,冰王点拨他的一句话,凭著这句话,他看破了观音庙的玄机,使鬼庙重现。 却不知为何,会在此刻想起这句话。 “佛与鬼,善与恶,人心的两面……” 他喃喃重复著这句话,快速思索这句话的另外含义。 “佛与鬼,善与恶,人心的两面……正与邪?!” 突然,他目中爆闪夺目光彩! “对呀……正与邪!平日的龙战內力如果可以称之为『正』,那么暗龙劲便可称之为『邪』,但无论龙战內力还是暗龙劲,都是我自身的龙战內力,只是性质略有不同。就像是正与邪,原本就是人心的两面,是一体的……或许,我的內力,也应该是一体的……” “冰王前辈,我终於明白你的点拨究竟是在指什么了……” 他心中狂喜,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暗自调动体內的龙战內劲和暗龙劲,开始相互融合。 “嘿嘿……小子,无话可说了么?”瘦老者见辰御天一言不发,於是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送你下黄泉!” 言罢,瘦老者手中弯刀探进,直取辰御天心窝。 刀锋冷冽,剎那间,距离辰御天一不足三步之距。 三步,生与死之距,区区三步! 瘦老者冷漠残忍一笑,他仿佛已经看见辰御天中刀殞命一刻。 然而,就在这时,辰御天嘴角,突然掀起了一丝弧度。 旋即,一股较之前別有不同,但却强大异常的內力波动,从其身上,陡然散发出来。 瘦老者扑进的身形,生生停下,脸上,如见鬼一般,露出震惊之容。 “你……你……” 辰御天微微一笑,旋即平静且自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就在刚才,融合了两股內力为一体后,辰御天,终於打破桎梏,达到了罡气离体之境。 章九 线索 兵部,正事堂。 辰公端坐书案后,快速认真的阅览著面前的库档。 在其面前,还有不少库档,高高的摞了一堆。 这些,全部都是三十年前,刘冲身为鹰扬卫大將军之时的记录,大事小事,几乎全部记录在內。 辰公快速瀏览这些档案,想要找出与案件相关的事件。 突然,他目光一闪,停留在了档案上的某一页上。 仔细看过几页之后,辰公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库档。 “原来如此……” 他微微一笑。 …… 瘦老者惊骇欲绝地看著辰御天。 其身后,那胖老者,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突破了?”他將信將疑,问到。 辰御天微微点头,开心一笑。 他能感觉到,此刻自己体內的內力如同江河一般奔腾不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著身体。 “这就是罡气离体么?”他心念一动,右手顿起一层蒙蒙白光,一道厚重的波动,从中传出。 青冥二老看到那层白光,再度狠狠吃了一惊! 那光芒,他们再熟悉不过。 那是护体罡气,是唯有罡气离体高手才能动用的手段。 而能够动用这种手段,也就说明,对方確实已经达到了罡气离体之境! 这让他们心惊! 但,惊讶之后,杀机更浓! 如此有天赋的敌人,留之不得! 他们打定主意,要取眼前人性命,不仅是为了他人之託,也是为了自己。 “哼!一个刚刚突破的小子,对罡气离体境界的战斗手段恐怕都不太熟悉,怎么可能胜得了已经突破多年的我们?” 他们很自信,认为辰御天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哼!小子,受死吧!” 瘦老者与辰御天距离最近,率先发难,手中弯刀顿起,直取辰御天项上人头。 然而,他的刀才刚刚挥起,辰御天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隨即,瘦老者顿时感觉脖子一凉。 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握剑的人,鬼魅般地出现在其身后,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略带戏虐的微笑:“速度,太慢了。” 瘦老者骇然! 胖老者大惊,体內浩元聚集,右手顿时绽放灿烂霞光,隨即,一道冥火掌印,再度袭来。 “这一招,虽然刚才让我吃尽了亏,可现在,未必!!” 辰御天自信一笑,隨即右手隨意抬起,一掌,击出! 掌出,龙吟声隨之而起,霞光瀰漫间,一道龙影凝聚而出,呼啸间,已然迎上了胖老者的冥火掌印! 嘭! 掌印与龙吟相接一霎,一道惊天巨响驀然响起,紧接著,“咔咔”声连绵不绝,冥火掌印之上,一道道裂纹隨之出现,如蛛网密布,下一刻,轰然崩碎! 胖老者面色大变,现在的情况,绝对是他从未料想到的。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只是才刚刚突破罡气离体,为何会如此厉害?力压自己这成名多年的罡气离体高手? 他自然不知道,辰御天的內力乃是天下第一等內力,而且还是第一等內力之中的佼佼者,如果他知道这些,也许就不会有此疑问。 罡气者,本就是內力外放的一种形式,而罡气离体的武者,罡气越强,实力也就越强,龙战內力在天下內力之中本就名列前茅,此刻化成罡气,自然非寻常內力所化罡气可以比擬。 望著在目中急速放大龙影,胖老者心神震撼,隨即双手结印,一道由罡气组成的巨大气墙,轰然出现! 轰! 龙影一头撞在气墙之上,隨即,狂风席捲,天地震动,周遭草木尽遭摧残,烟尘扬起数丈,笼罩了这方空间。 烟尘笼罩,眼前不能视物,瘦老者趁著辰御天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胖老者身上的时候,手中的刀再次挥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夹著破风声突然激射而至,顿时,胖老者手中弯刀脱手飞出,右手手腕遭剑气一扫,顿时一阵钻心疼痛,从右手传来。 “啊……”他惨呼一声,身子连连后退。 “谁?是谁暗箭伤人?” 他冷喝,目中杀意更浓,但却得不到回答。 这时,胖老者灰头土脸的从远处的烟尘瀰漫处钻出来,看著同伴的模样,大吃一惊。 而辰御天微微一笑,隨即道:“你们终於来了。” 青冥二老迷惑不解,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然而,就在辰御天话落之时,一道浅笑,霍然响起。 “辰兄,这次你可欠我一条命了哦!” 笑声落下,两道破风声驀然出现,其中一道,落在了辰御天的身旁,而另一道,则一掌將瘦老者拍飞。 来人一男一女,正是雪天寒以及凌妙音。 雪天寒一袭白衣,手中握一柄长剑,冷视胖老者。 胖老者看到二人,尤其是在感应到他们的功体皆在罡气离体后,顿时心生退意。 “走!” 他极为乾脆,接住飞向自己的瘦老者,二话不说,直接化作残影,消失无踪。 雪天寒与凌妙音本欲追击,却被辰御天喝止:“雪兄,凌姑娘,穷寇莫追!况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二人放弃了追击. 凌妙音看了看辰御天悽惨的模样,不由关心道:“辰兄,你这一身伤不要紧吧?” 辰御天微微摆手:“无碍,只是皮外伤罢了。不过这一次虽然受了不少伤,但总的来说,收穫极为可观。” 凌妙音点了点头,“是啊,你的功体获得了突破,这的確称得上是大收穫了” 雪天寒也是深以为然微微点头。 然而,辰御天却道:“不,我说的收穫,並非指我自己功体上的突破,而是另有收穫。” “另有收穫?”二人疑惑不解。 辰御天看著他们茫然的样子,笑了笑,“好了,具体情况,我之后在详细说明。对了,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去找铸造那枚令箭的铁匠铺?” “说到这个嘛……”凌妙音忽然狡黠一笑,“我们也有些收穫。” “哦?”辰御天目中精芒一闪,心中喜悦,“莫非你们找到了?” “这个嘛……”凌妙音衝著雪天寒使了个眼色,隨即神神秘秘一笑,“回去再告诉你。” 看著她的表情,辰御天顿时无语。 这女人,分明是在气自己不肯透露自己的收穫,存心吊胃口! “好吧,我们回去细说。现在,先回京畿府好了。”辰御天苦笑一声,隨即收起九劫云龙,离开此地。 凌妙音奇道:“你受了伤,难道还不回家治疗一下,顺便换套衣物?” 辰御天苦笑道:“去京畿府就好了,那里也有我的衣服。如果回家,被我娘看见我这样子,势必要翻天了。” “翻天?”凌妙音与雪天寒相互对视了一眼,完全不明白辰御天话中的意思。 辰御天也没有做解释。 不过,这样,倒让雪、凌二人对辰御天素未谋面的母亲,生出了一丝兴趣。 …… 回到京畿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辰御天刚刚进了二堂,便看到辰公和刑恩铭二人正在议事,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竟然就连霍元极也在此处。 “御天,你这是……”看到辰御天满身血污以及伤痕的进门,辰公顿时吃了一惊。 刑恩铭和霍元极也很是惊讶。 “无碍,只是遇到了两个高手,受了点伤。”辰御天淡淡道,並没有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只是一些普通的皮外伤,只要养上几天,以他罡气离体高手的恢復能力,不久便可完全痊癒。 但辰公不懂武功,看到儿子浑身是血而且身上还有几道伤口,顿时极为担心。 “还说没事,都成这样了……恩铭,快,派人扶他回房,然后派人快去找个大夫,好好休息。” 说著就要刑恩铭安排人照顾辰御天。 辰御天忙道:“爹,我真的没事,不信你摸摸,这些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辰公將信將疑地摸了摸辰御天身上的伤口,果然有些已经结痂,甚至有几道伤口都开始长出新肉,渐渐癒合。 “这……”辰公和刑恩铭都惊讶了。 他们不懂武功,自然也不知道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恢復能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但,霍元极知道,所以在看到辰御天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的时候,他,便猜到后者一定是突破了。 “真的没事?”辰公將信將疑,虽然已经亲自確认过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辰御天笑道:“您不是已经亲自看过了?这样的伤口究竟有没有事情,难道您这个满朝有名的神断还能不清楚?” 辰公听罢,也是笑道:“你这小子,居然还学会调侃为父了。” 辰御天笑道:“孩儿哪里敢?孩儿说的都是实话么?” “好了,既然没事,还不快回去换一套衣服,为父这边可是有了意外的收穫呢。”辰公笑骂一声。 辰御天点点头,亦笑道:“孩儿谨遵父命!而且说到线索,孩儿这边也发现了一点,待孩儿回来,再细说不迟。” 说罢,他径直离开。 霍元极目光一闪,隨即看了看霍元极,问道:“他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雪天寒点了点头,隨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刑恩铭笑著接口道:“雪少侠,霍少侠可是给我们送来了一条非常珍贵的线索呢。” “哦?” 此言一出,不但雪天寒吃了一惊,就连一旁的凌妙音也是美目诧异地看著霍元极。 这傢伙不是根本就没有过去查看尸体么?他怎么会提供重要的线索? 霍元极笑道:“嘿嘿……我运气好么……今日听说了死者的姓名,猛然想起半个月前我曾经在一家客栈听过那个名字,就想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於是我就过来找公孙看尸体了。” “哦?说到公孙,怎么没有看到他?”凌妙音四下看了看,道。 “他还在陈尸间那里勘验尸体呢……”霍元极回答了一句,旋即继续道,“看过尸体以后,果然就是那天我在客栈里见过的那个人。” “哦?”雪天寒哦了一声,“我记得死者的失踪时间,似乎就是在半个月之前吧?” 辰公点头道:“雪少侠好记性,不错,李奇的確是在半月之前失踪的。据其家人所言,是在去了经常去的客栈之后便没有回来。然后再今天发现了他的尸体。” 凌妙音忽然美目精芒流转,看向霍元极:“那这么说来,你就是他失踪之前最后见过他的人了?” “不,”霍元极和辰公同时摇了摇头。 凌妙音疑惑地看著二人。 “失踪之前见过他的人,还有一个……就是那家客栈的老板!” 章十 奇事 霍元极详细地为眾人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当日,霍元极正在美美的品味著美食,目光无意间扫了一眼楼梯,接著就看到,李奇以及客栈老板一起从楼梯里走了下来。 李奇当时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边走边嘆气。 客栈老板何武开导他:“好了,你莫要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他们二人的死也是恰巧罢了。” 李奇长嘆一声,“我倒真的希望如此啊。” 何武看了看李奇依旧愁眉不展的脸,笑道:“我说你啊,在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会不会被人杀害我不知道,不过被自己活活嚇死倒是很有可能……” 霍元极说到这里,厅中眾人顿时精神一震! “你真的听到『被人杀害』这类型的字眼了?”一个声音忽然问道。 霍元极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我的耳力一向很好,不会听错的。” 他方说完,顿时感觉这个问自己的声音有些熟悉,於是连忙抬头看,果见辰御天正坐在对面,托著下巴微微沉吟。 “看来,明天我们很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位客栈老板了。” 话落,堂內所有人都是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这傢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辰御天看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怎么了?我的脸上有花么?” 凌妙音摇了摇头,道:“花倒是没有,不过只是很奇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去换衣服了么?” 辰御天笑著反问道:“换个衣服而已,需要花那么多时间么?” 凌妙音一时无言以对。 辰御天旋即又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爹,你来看看此物,这是我在现场找到的,应该是凶手所留之物。” 说著,他將那块黑色布条交给辰公。 辰公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隨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突然,目中一道电芒闪过:“这是……血腥味?凶手居然受了伤?” “不错!”辰御天点点头。 “可是,是谁伤了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伤了他?”辰公微微沉吟,喃喃自语。 “关於这一点,我倒是有些眉目。”辰御天笑道,“我认为那个刘冲与此案一定有莫大的联繫。” “哦?”辰公哦了一声,“你为何有如此判断,说来听听。” 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精芒,笑道:“其实,今日我在现场,碰到了两个杀手,他们就是刘冲派出来的,而他们的目標,应该就是做下这桩案子的真正凶手,只是他们在现场看到了我,还把我误认为了凶手。” 听到此处,凌妙音与雪天寒同时神色一动。 “就是方才与你交手的那二人?”凌妙音问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正是。所以我觉得凶手的伤,很有可能也是刘冲派遣杀手追杀所致。” “可是,”刑恩铭此时插口道,“既然对方会把你错认为凶手,说明他们並没有见过凶手的样子,如此一来,他们就应该不可能是让凶手受伤的人了?而且,你又怎么这么肯定这两个杀手是刘冲派出的?” 辰御天正欲答话,可话未出口,便见辰公一旁微微摇了摇头,隨即道:“不,恩铭,就算他们没有见过凶手,也不能排除他们追杀凶手並让他受伤这种可能。” 刑恩铭微微一愣。 雪天寒微微沉吟片刻,隨即笑道:“辰公言下之意……可是认为刘冲可能派遣了不止一批的杀手追杀凶手,而且这些杀手之间还没有什么联繫。” 辰公讚许似的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刑恩铭也是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辰御天,又道:“这种可能性的確存在,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杀手就是刘冲所派遣的呢?” 辰公也是微微一笑,看向辰御天:“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雪天寒也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辰御天一眼:“我也是。” 辰御天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当我突然问起他们是不是刘冲派来的时候,他们並没有回答我是或者否,而是含糊其辞似的回答道:『小子,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学著当时胖老者说话的语气,向眾人说道。 听到这里,雪天寒当即反应过来,淡淡道:“原来如此,是因为对方向你含糊其辞,所以你就肯定他们有所隱瞒,甚至肯定他们背后的主人便是刘冲。因为如果你说错的话,他们大可打蛇隨棍上,顺势肯定,说不定还能误导你。” “不错!!”辰御天点点头道。 “可是,你这样的推理,似乎有些薄弱啊?”刑恩铭摸了摸鬍子,道。 辰公点了点头:“確实,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是算准了你的这番心思而故意说出含糊其辞的话来误导你將目光转向刘冲呢,毕竟,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辰御天也是笑道:”是啊,的確有这样的可能,所以,我选择与他们一战,而不是逃走。” “哦?”辰公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爹,你有所不知,对於武者而言,战斗的方法,有很大一部分会因为性格而有不同的侧重:比如心思聪颖者,往往会更加注重智慧在战斗之中的应用,以智取胜。再比如城府极深者,往往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陷阱,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事先设下的圈套。”辰御天侃侃而谈。 一旁,雪天寒、凌妙音、霍元极三人听罢,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辰公也是微微点头。他虽然不懂武功,可道理还是懂的,从行为上反应本性,这样的例子,他见过的也不少。 “所以,你之所以和他们战斗,是想要从他们的招式上,看出他们的本性?”刑恩铭问道。 辰御天点头道:“是的,虽然这个办法比较冒险,但我的確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事。” “什么?”辰公问。 “他们二人的招式虽然阴险毒辣,但是並不会设什么圈套,可以看出,他们的城府不怎么样。所以,方才那种可能,我便直接否掉了。” 辰公微微点头。 “虽然你的这番推定稍稍有些赌博的意味,不过,为父还是要告诉你,你的猜测的確没错!刘冲与此案的关係,的確非同一般。” “哦?”辰御天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看样子爹你这番凌远侯府之行,是有所收穫了?” 辰公摇了摇头:“不,凌远侯府之行没有任何收穫,刘冲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我在兵部查看他的所有库档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记载在上面的奇事。” “奇事?”辰御天疑惑, “不错。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且听我讲完这件奇事,你们自然会明白此事奇在哪里,也会知道此事与案子,究竟有何联繫了。” …… “什么?失败了?”凌远侯府,刘冲听罢管家的匯报,气得一把將手中的茶盅捏的粉碎! “是,听说他们和对方激战,没想到对方在最后一刻突破至罡气离体,不仅反转战局,还伤了青冥二老。”管家道。 “什么?罡气离体高手?那个傢伙居然有这样的功夫?他们会不会是找错了人?” 刘冲愕然,罡气离体境界的高手几乎已经是武林中的前辈人物,除去高高在上的圣者之外,几乎无人能比,他实在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物,会用当初的事情来要挟自己,这不太可能! “卑职也觉得他们应该是找错了人,不过那个人和二老遭遇之前还是超凡脱俗,也不能免除嫌疑。”管家道。 “说的也是。”刘冲微微点头,细细思索,“如果对方不是为了要挟自己,那又是因为什么要杀掉李奇等人,如果对方真的是罡气离体高手,为何还要杀掉几个年逾花甲的老头?” “目的不是要挟,那会是什么?”刘冲微微思索,驀然,目中闪过一丝电芒,一丝难以置信,掠上脸庞。 “难道会是……” 章十一 奇事(续) “不,不可能,他在三十年前应该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著啊……” 刘冲喃喃自语,脸色极为难看,他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又觉得那不太可能,因为不出意外地的话,那个人在三十年前就应该死了,而且还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不可能是他,那又会是谁?”刘衝陷入了沉思。 …… “我今日在兵部翻查刘冲三十年前在鹰扬卫的库档,意外发现了一件奇事。”辰公缓缓向眾人讲述道。 所有人都认真听著。 辰公讲道:“大概在三十年前的时候,刘冲及其麾下將近十万人奉旨西征,可是最终,十万大军,却只有五人在刘冲的率领下返回朝廷。” “什么?只有六人返回?”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是大吃一惊! 十万人的部队,最终只有六人浴血归来,这是何等惨剧? “这样的结果,恐怕用溃败都不太恰当了。”霍元极微微嘆了口气。 辰御天摸著下巴想了想,问道:“然后呢?皇帝处置他们了么?” 眾人的目光隨著这一句问话,同时集中在了辰公的脸上。照他们看来,十万人的部队最终只有六人回归,如此败绩,当时的天子定然大发雷霆,一番责罚自然是免不了的。 可是……辰公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摇了摇头。 “不,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相反,还得到了不少封赏,刘冲的侯位,就是在那个时候赐封的。” “什么?” 所有人如遭晴天霹雳,石化一般地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所有人的內心都是震撼无比。 他们完全无法相信,拥有那等败绩的刘冲,非但没有受到皇帝的责罚,反而受到了封赏。 “这,怎么可能呢?” 许久,刑恩铭终於开了口,难以置信地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辰公苦笑道:“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可那毕竟是记载在库档之上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假。” “那爹对此事可有印象?”辰御天开口问道,“三十年前爹你也应该改踏足朝堂了吧?” “当时为父正奉命前往甘南道调查一桩案子,不再京城,所以对此事的印象也並不是很深,不过我记得,当初刘冲他们返回朝廷不久,时任鹰扬卫中郎將的侯青凌一家便被满门抄斩,京城人心惶惶了好一阵子。”辰公想了想道,他也很怀疑,此案与三十年前侯青凌被抄家灭门的事件时候有什么联繫? “鹰扬卫中郎將啊……”辰御天摸著下巴,微微沉吟。 雪天寒突然道:“那六个人的名字呢?” 凌妙音疑惑地看了看他。 “那六人不是受到了皇帝的封赏了么?卷宗之上应该记载了他们的名字吧?”他道。 辰公微微点头,笑道:“他们的名字么?除刘冲之外,分別是王岩、林之声、李奇、谭文通还有穆林五人。” 听到这些名字,所有人同时吃了一惊! 王岩、林之声、李奇……这不正是此案的三名被害者么?难道说,这次发生在玄都的案子,真的与三十年前的那场西征有所联繫?否则为何当年仅存的六名倖存者,如今却有三人相继被害? 而且,如果凶手的目標真的是当年的那六个倖存者的话,那么也就意味著……还会有人遇害……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当年西征的真相了……”刑恩铭缓缓道。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好了……不过刑叔,我们也需要儘快找到穆林和谭文通二人的下落,我想下一个遇害的人,必然会是他们二人之一。”辰御天道。 刑恩铭点了点头,道:“此事交给我即可。不过御天,你要怎么调查当年的真相?类似这种军国大事,恐怕就连九龙阁都未必会有记载啊!” 刑恩铭很奇怪,虽然他知道辰御天因为龙尊的关係,与皇帝可以说是髮小一般的关係,可是这样的军国大事,皇帝也未必会同意让他进入机密库去查找卷宗?而且当年西征本就奇怪,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记载也说不定。 然而,辰御天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刑恩铭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侄子的心性,也就不再多问了。 这时,凌妙音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说到线索,我们这里也发现了一条。而且和凶手有直接的关係。” “哦?”辰公疑惑的看向她。 凌妙音指了指辰御天,道:“之前,我和雪兄带著从现场发现的鬼军令,查遍了整个玄都城的铁匠铺,终於在城西西市一带,找到了製作此物的铁匠铺。据那个铁匠铺掌柜交代,铸造此物的人是一个穿著黑色长斗篷,身高足有七尺,中等身材的男子,由於他的斗篷拉得很低,所以铁匠没有看清他的脸。” 说著,她將手中的鬼军令还给了辰御天。 “身高七尺,中等身材的男子,穿著黑色长斗篷……” 辰公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仔细地看著手中辰御天方才交给他的带血的布条,突然,他目中精芒一闪,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布条的布料,正是製作斗篷的布料,看来铁匠铺掌柜看到的那个人,正是凶手!” “凌姑娘,明天还要劳烦你带路,本公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位铁匠铺掌柜。”辰公对凌妙音道。 凌妙音点了点头,“好的。” “既然铁匠铺的线索爹你要亲自去追查,那我就去追查一下和李奇相熟的那位客栈老板的线索吧,我有预感,明天定然会有意外的收穫……”辰御天也站了起来。 “那我便寻找剩下的穆林和谭文通二人的下落好了。”刑恩铭也站了起来,隨即问辰御天,“可是御天,你去追踪客栈老板这条线索,那三十年前的西征一事要怎么办?” 辰御天高深莫测一笑,道:“那件事,有更合適的人选帮忙。” …… 夜,凤仪宫中,华灯初上,玄曦独自一人伴著灯火,手中捧著一卷剑法秘籍,正在细细品读。 宫外,几名负责巡逻的侍卫看著宫廷內的灯下美人芳影,面色皆是微微有些古怪。 “哎,你说咱们的公主是不是转性了?不但没有像以前那样隨意捉弄我们,还捧书夜读,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有点刁蛮的公主殿下么?”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公主自从回了宫,就去了隱龙宫那边,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 “也不知道殿下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不过这样也不错啊……” …… 侍卫们越走越远,说话声也渐渐地远了。 龙尊站在凤仪宫外,静静地看著宫內的灯下清影。 “看来偶尔出去见见世面果然不是什么坏事啊……”他微微笑道。 出宫一趟,玄曦最大的收穫,並不是看到了尘世间的万般繁华,也不是宫中所没有的各种好玩好吃的东西,她最大的收穫,就是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弱小。 陵水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又怎么会被邪影轻易掳走? 白山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弱小,师兄又怎么可能不让自己出手对付那些黑衣人? 所以,回到宫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变强。 变强,变强……成了她回宫之后的最大目標。 於是,她特意向师父借来了剑法秘笈。日夜研究,不知疲累。 “以这妮子独特的天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掌握这门剑法了。”龙尊微微一笑。 突然,一只鸽子从外面落在了寢宫之中,玄曦读书的案头。 “咦?”玄曦放下手中的秘籍,看了一眼那鸽子,这是她送给辰御天的信鸽,此刻飞到这里,应该是师兄有什么事要拜託自己调查了吧。 想著,她將信鸽脚上的信筒取了下来,打开了里面的字条。 看过之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章十二 惨叫 在国公府住了一夜之后,翌日一大早,辰公、刑恩铭以及凌妙音三人便出发前去找那位铁匠铺掌柜询问具体情况。 而辰御天、霍元极、雪天寒以及公孙一行则前往霍元极说过的客栈老板处,询问线索。 走在路上,辰御天不住地打哈欠,一副晚上没有睡好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昨晚被你娘教训了一个晚上?”霍元极凑上来问道。 辰御天长嘆道:“差不多吧。不过不是被她教训了一个晚上,而是折腾了一个晚上。” 霍元极好奇道:“折腾?你们干什么了?” 辰御天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但没有说话。 一旁,公孙看著辰御天一脸苦涩笑容的脸,不由得想到了昨晚与辰御天母亲初次见面的那一幕…… 昨晚,他们一行乘马车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月至中天,马车方停下,腾春便是带著几个僕役迎了出来。 辰公走下马车,腾春立刻迎上:“老爷,您回来了。” 辰公点点头,笑道:“腾春啊,夫人睡了没有?” 腾春还未能答话,就听一个清脆但饱含英气的声音从府內传出来:“老爷你都未曾回来,妾身又怎能安然入睡?” 话落,但见一道倩影从府门处款款而出,这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穿著一袭纯白色的宫装,柳眉杏目,朱唇瑶鼻,莲步轻移间,一顰一笑,都牵动人心。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女。 而且还是一个超级大美人! 这一点,哪怕是同样身为美女的凌妙音,也必须承认。 无论从容貌,还是气质,眼前的女子,都担得起倾国倾城四字。 白衣宫装女子从府门內缓缓走出,辰公见到,顿时笑道:“夫人果然还没有睡啊!” 听到这话,一旁除去辰御天之外的其余眾人全部石化一般愣在了原地,然后左看看一脸笑容的辰公,右看看那气质与容顏俱佳的白衣宫装女子,一脸的古怪之色。 他们……是夫妻? 无论从年龄看还是从相貌看,这两个人都完全没有夫妻相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声罕见的保持了一致。 一旁,辰御天尷尬的咳嗽了一声:“別误会,我娘只是功夫练的比较高深,所以得以容顏永驻,实际年龄……” 他本来还想往下说,但当看到娘亲一脸黑线地看著自己的时候,立刻闭上了嘴。 霍元极等人的虽然没有听完他的话,但也大概猜到了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震惊之色也稍稍缓解了一下。 而白衣宫装女子的脸上却是突然露出惊讶至极的神色! 下一刻,她来到了辰御天面前,一把扣住了辰御天的脉门,隨即,俏脸之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略带冰寒的阴沉。 “娘,你怎么了么?” “你什么时候突破到罡气离体的层次了?还有,你的脉息略有些削弱,应该是受伤所致,是谁伤了你?”宫装女子看了看辰御天,旋即微微带著一丝冷意,问道。 “娘,无碍,只是些皮外伤罢了。”辰御天笑道。 “皮外伤?这种话你也就只能骗一下你不懂武功的爹,还想骗你娘我?如果不是罡气离体级別强大的恢復能力帮你恢復,你这一身伤,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也才行?说吧,到底是谁?”宫装女子道。 说话间,一股近乎实质的冰冷內力,自其体內,暴涌而出! 一旁的霍元极等人顿时吃了一惊! 如此內力,分明就是已经可以外放的实质性罡气,辰御天的母亲,居然是一个罡气离体级別的大高手? 所有人都是好奇地看著辰公。 辰公不懂武功,这一点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懂武功,也不太帅的人,却是有一个武功极高而且又极为漂亮的妻子?真不知道辰公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这样一位娇妻追到手的? 他们更不知道,其实当年,辰公才是被追的那一个。 听到母亲的话,辰御天忽然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精通医理的母亲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没有根据的话,自己的伤势最严重的也只是被弯刀斩断了几根肋骨,根本没有严重到他说的那种地步啊? 可是,当他看到一旁辰公明显起了变化的脸,顿时明白了。 於是他苦笑起来,“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就见一旁辰公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辰御天的目中,立刻有著一丝决断浮现。 辰御天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 “好了,夫人,我来告诉你吧。御天今天查案子的时候,遭到了两个罡气离体高手的袭击,御天战退了他们,不过却带著一身伤返回。”辰公看了看白衣宫装女子,说道。 白衣宫装女子听罢,放开了抓著的辰御天的手。 她的面色更加阴沉,仿佛有著一股怒火被死死压制在胸中。 “你都听到了吧?”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除了辰御天父子,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得,因为他们能看听得出来,这句话绝对不是说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听得。 而就在宫装女子话落一霎,一个诡异的黑影,突然从府里窜了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地,道:“是的,阁主。” 眾人始知刚才那句话就是说给这个人听得。 可是,此人到底是从而哪里出现的?而且为何他出现之时,在场的所有罡气离体武者都没有任何感应? 难道眼前此人的功力要高於此地的任何一个人? 而且,他称呼辰御天母亲为“阁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辰御天母亲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给我查出这两个罡气离体武者的下落,敢伤我的儿子,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来人点了点头道:“是!” 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与来时一样,没有半点內力波动传出。 一旁,霍元极等人一脸骇然,来去居然都没有散发出一丝內力波动,这个人的的隱匿功夫好高啊! 隨即,他们又將目光看向了辰御天之母。 凌妙音小声对辰御天道:“你娘好厉害啊!刚才的那个,是什么人啊?” 辰御天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听说过天网组织么?” 凌妙音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江湖中最神秘的的杀手组织?我听说过。不过最近几年他们好像不在江湖中出现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隨即指著自己的母亲道:“我娘,就是天网的现任阁主,也是因为她的关係,天网才在江湖杀手界销声匿跡,只做情报收集和贩卖的工作了。你听说过万象楼吧?” 凌妙音点头道:“我知道,万象楼號称天下第一情报机关,只要是与江湖有关的消息情报,在他们那里都能买到……” 说到这里,凌妙音的脸色猛地略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之色:“难道……” 辰御天笑著点了点头,“是啊,那也是天网的產业。” 凌妙音愣住了,不光是他,一旁听到了这句话的霍元极眾人,也都愣住了。 隨即,大家看向辰御天母亲的眼神,立刻多出了一丝钦佩。 能用一己之力让一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生生转为情报组织,而且手握如此大的势力还甘愿做一个国公府的贵夫人,这个女子,真是一点也不简单啊! 然而,就在黑影离去之后,辰御天母亲画月明突然看见了一旁用钦佩目光看著自己的人,愕然:“咦?我们家今天有客人来么?” 眾人无语,敢情人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一旁,腾春小声提醒道:“夫人,这几位贵客今天白天就已经住进东花厅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画月明低声道。 “我向您报告的时候,你还在气公子没有过去看您,后来你去了东花厅,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画月明点点头:“我说冰王和炎尊两位前辈怎么会跑到咱们家里来了呢?原来是跟著小天回来的啊……” 说完,他又看了辰御天一眼,突然笑道:“对了小天,你今天回来可是没有过来给我请安哦,所以今晚,你就过来好好陪陪娘亲吧,也好让我好好缓解一下这折磨了好久的思子之情。” 说罢,她一把拽住辰御天,往家里走去。 一旁,辰公苦笑扶额。 身后,霍元极的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辰御天被画月明拽回去的辰御天,良久,雪天寒微微苦笑。 “辰兄的娘亲,可真是……有个性啊!!” …… “说起来,你昨晚和你娘到底干什么了?”霍元极再度好奇的问道。 辰御天仰起脸想了想……昨晚被娘亲拽回去以后,就一直被她拖著讲述虎画案和鬼庙案的详细经过,好像……除了这,也没有什么了? 可是,谁能够想像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像个小女孩一样一边吃著糖一边乖乖的躺在床上听儿子讲故事的情景?而且最后她居然还一边听著故事一边睡著了! 这样的事情,辰御天怎么可能会讲出来? 所以他笑了笑,依旧道:“没什么。” 霍元极本来还想要追问,但是他们的目的地已然到了。 他们的面前,一座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客栈坐落,客栈的门上过著牌匾,上面写著“悦来客栈”四个大字。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客栈的门,问霍元极:“就是这里了么?” 霍元极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在这家客栈看到李奇的。” “那我们这就进去吧。”公孙说完,眾人正欲推门进入之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章十三 自杀? “啊――” 悽厉一声惨叫,从悦来客栈內传出,辰御天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店门,闯將进来,隨即直奔声音传出的二楼。 四人来到二楼,便看到一个店小二站在一间房间的门口,目光中隱隱有这一丝惊恐泛出。 更是从那房间中,清晰的传出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 “相公,你没事吧……” 听著房间內的伤心哭泣,四人直觉出了事,立刻来到那房间门口。在看清房內情形一霎,四人的目中,皆是闪过一丝精芒! 只见房间內,一个女子半边身子趴在床上痛哭流涕,其身子下,有一个男子面容平静地躺著。 那个男子大约四旬左右,身穿青衫,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如同是睡著了一样,只是,其面色发黑,很明显,这是中了毒的症状。 公孙仔细地看了那男子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行了,已经没救了……” 辰御天看了看房间里那中毒的男子,微微皱眉。自从看到这个房间,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似乎不太对劲,只是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劲,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雪天寒问道:“怎么了?” 辰御天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对了公孙,能看出此人中的是什么毒么?” 公孙微微摇头,道:“这种中毒症状实在是太过常见,而且能够导致这种症状的毒药实在太多,没有经过勘验,我也无法断定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这时,门口的店小二终於回过了神,看到辰御天四人,立刻上前试探性地问道:“几位,你们是……” 辰御天笑道:“噢,我们是你们家老板的朋友,今日有事前来,小二哥,不知你们家老板何在啊?” 那小二一脸惊讶地看著四人,道:“怎么?几位,你们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么?我们家老板就在里面啊?” “什么?”辰御天四人看著房间之中的二人,身为老板,自然不可能是那位痛哭流涕的女子,那么这家客栈的老板,就只能是一个人了。 辰御天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里面的那位中了毒的男子,就是你们这里的老板?” 小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有些狐疑的问道:“是啊……怎么?几位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么?怎么会连他本尊都不认识呢?” 公孙道:“唉……不瞒你说,我们其实是官差,来找你们老板,只是想要问一下有关你们老板朋友李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说著,他嘆了口气。 小二也跟著嘆了口气,旋即又道:“原来如此啊……几位请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想老板娘也没有心情接待你们了……” 小二说完,准备下楼。 辰御天连忙叫住了他,问道:“小二哥且慢,在下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小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客官有什么话,就儘管问吧。” “你家老板为何会穿著衣服睡在一间没有人居住的客房里呢?”辰御天问道。 小二吃惊,不禁问道:“这位公子,你怎知道老板所睡的那个房间是一个没有人居住过得客房呢?” 辰御天笑道:“这很简单,那个房间除了方桌和床之外,没有任何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这绝对不像是有人经常居住的跡象。” 小二惊讶地看著辰御天,不禁佩服道:“公子真是厉害!那间房间的確是一间閒置的空房。” “那你家老板为何会睡在一间没有人居住的空房中?”霍元极问道。 小二回答道:“其实老板今天早上自从起来就一直显得很困,刚才也是实在困的不行了,所以老板娘就劝他回房多休息一下。” “那他为何会睡在空房里?”雪天寒微微皱眉。 “这是我家老板的习惯,在开张的时候,他如果休息一定会找离大堂最近的房间进去休息,他说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就能够用最短的距离来到大堂处理。”小二回答道。 辰御天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你家老板休息之后,可有人曾经进去过那个房间?” 小二闻言,仰起脸细细回想了一下,隨即道:“有啊,我曾经进去送过水,负责打扫的卫嫂也进去过打扫,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人也进去找过老板,他们还在里面聊了一阵子。” “哦?聊了一阵子?”辰御天问道。 小二点了点头:“是啊。” “那你可曾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公孙问道。 “没有,”小二摇了摇头,“老板不喜欢我们偷听他和別人的谈话,不过我有听到房里面传来了吵闹声。” “吵闹声?”辰御天目中一道精芒闪过! “是啊,很大的吵闹声。不过没有多久就传来了开门声。”小二点了点头,道,“然后我就进去了。” 辰御天愕然:“你进去了?” 小二一脸茫然的道:“是啊?怎么了么?” “你进去的时候你家老板还活著么?”公孙摸了摸下巴,问道。 “当然了,我出来的时候,老板还吩咐我说不要打扰他,他要好好休息一下。”小二道。 “那之后呢?没有人再进去了么?”霍元极问道。 “没有了……之后就没有人进去了,然后就是刚才老板娘进去看看老板睡醒了没有,之后就听到房里传来了老板娘的尖叫声,我连忙上去看,隨后你们几位也来了。”小二回答道。 就在这时,房间对面的房间里,一个人推门走了出来。 “一大早就这么吵,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微微有些肥胖的中年人穿著里衣走出来,骂骂咧咧道。 然而,当他透过对面开的门看到房间里中毒而死的客栈老板何武时,一下子惊呆了。 “他……他……”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一个略小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么?怎么一大早就吵个不停?” 他微微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看向辰御天等人,然而,但他看清辰御天四人的样子时,一张嘴立刻张得老大,眼睛也顿时瞪圆了不少。 “咦?怎么是你们?” 辰御天也是惊喜地看著眼前的人,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碰到他。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当日在太白轩门前被辰御天解过围的林刀之子,林韜。 林韜惊喜地看著辰御天等人,刚想打个招呼,眼角余光刚好瞥到了对面脸色发黑中毒而死的何武,顿时嚇了一跳! “哇——” “韜儿,出什么事了?”房间里,林韜身后,林刀背著刀缓缓地走了出来,看到对面的尸体后,微微皱了皱眉,隨即便是看到了一旁的辰御天、霍元极等人,於是笑著上前打招呼。 “辰公子,霍兄,我们又见面了……” “林兄……”辰御天等人同样客气道。 这时,外面的动静显然也將屋里的老板娘何氏惊醒了过来,她带著泪水走出房间,看了看辰御天几人,问小二道:“这几位是什么人?” “老板娘,这几位是府衙的官差,说是找老板有事要问。” 何氏神情微微一变,看向辰御天:“不知亡夫犯了何事,竟然劳动各位差爷大驾?” 辰御天微微一笑,他从这位老板娘的口中听出了一丝厌恶的情绪,看来这位老板娘对所谓的官差很没有好感啊。 “你家相公没有犯事,我们找他,也只是想要询问一下他朋友李奇的事,只是如今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辰御天看了看房內,嘆气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差爷自便了,妾身现在没有心情招待几位,还望见谅。”何氏微微嘆了口气道。 “夫人请便。”辰御天笑道。 这时,公孙却突然道:“夫人,不知我可否替你家相公验尸,在下是仵作。” 何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摇了摇头道:“原来先生是仵作,只是,亡夫的尸体已经没有必要进行尸检了。” “哦?这是为何?” “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么?亡夫乃是自杀,就算是进行尸检,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的。”何氏道。 “夫人又怎知你家相公是自杀而死的?”辰御天问道。 何氏笑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么?我家相公在这间房里休息,虽然前前后后曾经有三个人进出,可是最后一个进入的小虎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活著的,可是一个时辰之后,我进去看的时候他却已经中毒死了,而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进来过房间,这样的除了我相公自己自杀之外,难道还有人能能够在不进入房间的情况下毒杀他?这是不可能的。” “不,这有可能!”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了公孙的声音。 就见公孙不知何时已经今天进入房间开始尸检,此刻,他指著死者脖子的某处,开口说道:“只是,这个手法,似乎並非我们人能够办到的啊。” “这是……” 辰御天顺著他的指向望去,凭藉其罡气离体后大大长进了的目力,他很清楚的看到,在死者的脖子那里,有一个似乎是被针扎过之后留下的针眼! 章十四 灭口? “这……这……”何氏看著丈夫尸体脖子处的针眼,说不出话来了。 辰御天走进房间,仔细看了看那处针眼。只见那针眼细小至极,如果不仔细看,的確很难发现。 公孙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尸体,之后说道:“死者浑身上下没有其他外伤,如果不是自杀的话,那么这处针眼便是唯一的致命伤了。” “也就是说,死者是中了毒针而死的对吧?”霍元极、雪天寒相继走了进来,甚至,就连门外的林刀和林韜也跟了进来。 林韜躲在父亲身后,略带恐慌地看著房间中的尸体,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死人,心中自然有些害怕。 公孙点了点头,旋即皱起了眉头:“可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在房间里也好,还是尸体上也还,都没有发现这根餵了毒的针呢?” “奇怪的可不只这一点。”林刀冷漠的声音传来,眾人下意识的望去,就见他和林韜正站在房间內唯一的一扇窗户上。 只见林刀指著窗户道:“这扇窗户上没有任何的损伤,甚至就连一个小孔,都没有发现。” “什么?” 听罢,辰御天一步来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窗户上的窗户纸,的確如林刀所言,上面没有任何的损伤。 “这怎么……可能?”辰御天惊骇欲绝,一双瞳孔紧缩起来。雪天寒等人也是微微变了脸色,窗户上没有任何损伤,那么,毒针又是从哪里射进来的? 在没有人进入房间的前提下,想拿毒针毒杀死者,唯一的方法,便是从客栈外面往里面飞针杀人,但这样,势必会在窗户上留下飞针刺破的小孔才对。 可眼下,窗户上没有任何痕跡,而且毫无损伤。 辰御天紧锁著眉头。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无意间看到了房间一直开著的房门,顿时灵机一动,大步来到房间门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两扇门。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扇门的某一处位置,笑了。 “果然如此……” 雪天寒见到他这种表情,立刻便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於是问道:“辰兄,你发现了什么?” 辰御天笑著指了指门上的小孔。 雪天寒仔细一看,先是一惊,隨即恍然道:“原来如此啊……原来毒针並非是从窗外射进来的,而是从这扇门外啊!” “你说什么?”公孙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旋即连忙和霍元极走过来,看了看门上的小孔。 林刀父子也隨他们走了过来,站在身后。 林刀淡漠冷然地打量著那扇门。 “果然是从门外射出来的,”公孙点了点头,旋即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叫道,“等一下,门外就是这家客栈的通道,那岂不是说明……” 说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过林刀、何氏、小二、以及那胖客人在內的四人。 辰御天和雪天寒同样笑著看向那四人。 那四人与霍元极顿时一头雾水,看著三人的动作,不知是什么意思。 霍元极问道:“说明了什么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辰御天缓缓笑道:“这房门外,便是客栈的走道,而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我们之外,並没有外人进来,对吧小二哥?” 小二点点头道:“是的公子。” 霍元极仍然有些不解:“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辰御天缓缓道:“既然没有外人进来,那么,凶手便只能是原本就在这间客栈內的人,而且自从我们来了之后,客栈內应该还没有人离开过,所以凶手,势必还在客栈之中!” 那四人以及霍元极、林韜顿时面色大变! …… 京畿府的捕快们很快来到了悦来客栈。 何武死亡的现场遭到封锁,捕头周林正在记录客栈內所有人员的供词,辰御天看著正在忙忙碌碌录取供词的捕快们,微微出神。 雪天寒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你觉得此案会不会也是刘冲派遣杀手做下的?” “噢?”辰御天微微一笑道,“动机呢?杀人灭口么?” “自然。”雪天寒点头道,“何武与李奇相熟识,很有可能已经从李奇的嘴里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你不是说过刘冲派来的杀手曾经说过,他不想让任何知道当年之事的人活在世上,何武既然知道了那件事,就很有可能引起刘冲的杀机,杀人灭口!” 辰御天想了想,沉声道:“你这样分析也不无道理。但我总觉得,这件案子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哦?”雪天寒惊讶。 辰御天看著正在录供词的何氏与小二,说道:“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似乎並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雪天寒微微一愣! 辰御天笑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这时,捕头周林拿著录好的供词走了过来,“公子,嫌犯们的供词已经录取完毕,请过目。” 辰御天微微点头,拿过那些供词看了起来。 小二的供词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和之前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老板娘何氏的供词也基本与小二的一样。林刀父子在案发之前一直都在房里睡觉,那位胖客人也一样是在睡觉。除此之外,还有一位负责清扫房间的妇人,案发之时正在楼下厨房清扫。 辰御天看过后皱眉问道:“其他人的呢,难道这间客栈就只有这些人吗?” “回公子,其他的客栈人员正在楼下录取供词,不过他们从今天早上开始都没有上过二楼,应该不会是凶手。至於房客,这间客栈除了那三位之外,別无他人。”周林说著,一指一旁的林韜父子与胖客人。 辰御天愕然地看著他:“只有他们三人?你確定?” “是的,”周林点头。 辰御天神色微微一沉,旋即不动声色对周林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幸苦你了。” 周林走后,雪天寒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小二说谎了?” 他说的是小二曾经提到的那个曾经和何武发生爭吵的可疑人,既然案发前到现在只有他们几个外来人,那么那个人也应该是內部人员?可为什么客栈內竟然会没有这號人物? 辰御天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捕快过来道:“公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查过了,房间里並没有发现您所说的那样东西。” 辰御天微微点头,隨即捕快离开。 雪天寒问道:“果然还是没有找到凶器么?” 辰御天点点头。 消失的凶器、神秘且来去无踪的客人、还有几乎无法完成的杀人手法,这件案子,谜团也未免太多了。 “说到凶器,我倒是还发现了一个疑点。”雪天寒道,“凶手真的是从房门外射出飞针的么?” 辰御天微微皱眉,道:“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如果凶手真的是在房门外射出了飞针,以那间客房距离楼梯的距离,凶手被人看到的可能性很高,如此具有风险的手法,我觉得凶手应该不会使用。” 雪天寒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可是门上的小洞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凶手故意留下误导调查方向的也说不定。”辰御天想了想道,“可这样一来,凶手又是採用了什么手法能够不进入房间而杀死何武呢?” …… 供词录取完毕,客栈中的所有人全部集中在了一楼大堂,辰御天与周林等捕快在方桌旁坐定,开始分析案情。 一旁,几个跑堂伙计端来了茶水,准备眾人倒上。 突然,也不知是伙计笨手笨脚,还是心不在焉,一股茶水倒偏,没有倒在茶杯中,倒是全部淋在了周林身上。 “啊……差爷,小人不是故意的……”伙计连忙丟下茶壶下跪,脸上带著惊恐之色。 一旁何氏也是大惊失色,一边拿起桌上的抹布替周林擦拭,一边骂道:“我打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竟然敢得罪差爷,你不知道差爷能隨时把你抓进大牢吃牢饭么?” “啊……”伙计嚇了一跳,连连求饶,“差爷饶命,差爷饶命啊……” “无妨,你又不是故意的。”周林淡然一笑,完全没有讲此事放在心上。 “你这个不长眼睛的东西……”何氏阴沉著脸,斥责那个伙计,“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谢过差爷开恩?” “谢谢差爷开恩,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永世不敢忘记……”伙计连连叩拜,之后在何氏的呵斥下离开了。 辰御天看著这一幕,微微苦笑,这个何氏对官差的成见果然很深,方才寥寥数语,却是直接暗讽官差手握权力,不分青红皂白拿人下狱之现象,想必以前定是遇见过类似之事。 正想著,辰御天的目光刚好扫过其左手所握著的一物,目光陡然一闪! “难道……”他眼中精芒爆闪,旋即起身快步朝楼上走去,雪天寒看到他的神情,顿时明白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於是微微一笑。 “看来这件案子,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啊……” 章十五 凶手 辰御天上了二楼没多久后,一个负责看守现场的捕快突然急急忙忙跑了下来,对著周林耳语了几句之后,周林顿时面色一变! “你说什么?”他道。 一旁,霍元极奇怪道:“周捕头,发生了什么事?” 周林答道:“公子叫我们现在去命案现场集合。” “哦?”听罢,眾人皆是驀然一惊! “看来,他已经解开真相了……”雪天寒依旧面容平静地站起来,隨即向著二楼走去。公孙、霍元极也是淡淡笑著起身,跟著往二楼去了。 其余人皆是一脸狐疑地跟著上了楼。 到了何武身亡的现场,眾人便见到辰御天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看到眾人来到,顿时笑道:“你们来了。” “公子,叫我们大家到此集合,可是因为解开了此案的真相?”周林一上来就问道。 辰御天微微一笑,道:“周捕头,你先不要著急,听我慢慢道来。” 待眾人坐定,辰御天说道:“我们先將这次的案件整理一下,首先是我们到来之时,听到了老板娘的尖叫,等我们赶到此处时,便看到了何老板被人毒杀在这间房间里面。而我们问过小二,在我们到来之前,何老板因为太困,便找了这个距离楼梯最近的房间小睡一下,而在何老板小睡之时,曾经有三个人进入过这个房间,对吧?” 说著,辰御天看了看一旁的小二。 小二点了点头,道:“是的。” “这三个人,分別是负责清扫房间的卫嫂,曾经因为清扫这个房间,进入过这里,不过因为看到了老板在此小睡,所以並没有打扰,便退了出去。另外一个,则是小二哥,曾经进来替何老板送水,不过送过水后,他就出去了。”辰御天说著,再度看了看小二。 小二点了点头。 周林却是问道:“公子,那第三个人呢?” 辰御天笑道:“周捕头问得好,这第三个人,据小二哥言,那是一个可疑人,而且他还曾与何老板在房间內发生了爭吵。” “爭吵?”周林一愣,旋即道:“莫非,此人就是凶手?他与死者爭执不下,所以动手杀害了死者,这也是有可能的事。” 辰御天笑道:“周捕头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惜事实却不是这样,因为这位神秘人离开房间后,小二哥才进去的。” 说著,他一指一旁的小二。 小二点了点头:“是啊,我进去的时候,老板还活的好好的,还吩咐我不要打扰他的休息。而且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 “你確定?”周林再度愣了一下,问道。 “千真万確!”小二拍著胸脯极为肯定的道。 周林顿时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走之前死者还活著,而且他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去过那里,那么到底又是谁杀了死者?而且房门紧闭,凶手又是如何在不进入房间的情况下,用毒针杀死死者?” 辰御天淡淡一笑:“周捕头说错了。” “说错了?公子,我哪里说错了么?”周林一头雾水,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辰御天笑道:“周捕头,你说错了,小二哥进去之后,並不是无人进入,实际上,还有第四个人进入!” “第四个人?”周林大吃一惊! 其余眾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没错,第四个人,也正是这第四个人,利用某种手法,杀掉了何老板!” 听到辰御天这话,眾人脸上吃惊更甚! “公子,你没说错吧?我出来之后,便没有人进入过房间,公子哪里来的第四个人?”小二道。 辰御天微微一笑,道:“小二哥,真的没有第四个人么?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离开之后,又有谁进入了那个房间?” “这……”小二回想了一下,道,“我出来之后,便没有人在进去了,直到刚才,老板娘为了看老板有没有醒来,才又进去,可是当时老板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说到老板娘进去的时候,一旁的雪天寒与公孙等人目中顿时闪过一丝雪亮精芒! “原来如此!”霍元极此事也反映了过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一旁的老板娘何氏,“那第四个人,指的便是老板娘啊!” 何氏猛然神色一变! 小二也是连忙激动地叫道:“不可能!老板娘她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何氏也笑道:“就是,我怎么可能杀害我自己的相公,公子你这话说的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她脸上虽带著笑,但目中却是闪过一片慌张之色。 辰御天微微一笑道:“哦?是吗?” “难道不是嘛?”何氏眼神微微闪烁,笑道,“你们之前都说过,亡夫是被人从门外用毒针刺死的,可是想要隔著门將人射死,势必也是意味武功极高的人,而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要如何用那种方法,杀掉亡夫?” 闻言,周林也是说道:“她说的有道理啊,公子,能够隔著门用飞针杀人,至少也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可看她的样子,绝对是不懂武功的。” 谁知,辰御天听完他的话后,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哼!有道理?我看是毫无道理可言!” 周林愣住了! 霍元极等人也愣住了! 只听辰御天看著霍元极道:“霍兄,在场中你的功夫算得上是很高的了,试问你能不能在房间门窗禁闭的情况下,用飞针穿过门窗的纸,再准確无误地射在屋中的某个目標的身上?” 霍元极顿时笑道:“辰兄是在说笑么?在门窗紧闭,不知目標的位置的情况下,莫说是我,就算是我外公来了,也绝对办不到!” 此言一出,眾人大惊! 雪天寒和公孙却是微微点头,確实,在不知目標位置,甚至就算是知道了目標的位置,想要隔著一扇门击中目標,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如此说来,毒针並不是从门外射进来的的了。那这门上的小孔又要作何解释?”周林摸了摸下巴,道。 “此事,我著实也想了好一阵子,最终终於让我想出了答案,实际上,这个孔本身便很奇怪,因为一般情况下,飞针穿过的窗户纸,一般会因为其中所带著的內力,衝出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大洞,而不是这样的一个小孔。只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死者是被飞针杀害,因此看到这样的小孔,才会想当然以为它是飞针穿过门窗时造成的。” 眾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 …… 这一章有些短了,待会我会再更一章,不过可能会很晚了,大家可以选择明天再看。 章十六 第四个死者(二合一大章) 这样的现象,大家平日里都曾经见过,只是当时太过於注意飞针穿过的轨跡,而忽略了这最常见的错误。 周林想了想,道:“如此说来,这门上的洞,与此案可以说是毫无关係了?” 公孙点了点头道:“没错,既然这小孔並非飞针刺穿,那么凶手自然也不可能是从门外將死者射死的了。可是大人,学生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何大人如此肯定凶手便是老板娘呢?” 辰御天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並没有怀疑过她,因为她抱著何老板的尸体痛哭的一幕,太过真实,一时间竟让我对他们夫妻间的感情深信不疑。如果不是之后她主动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去怀疑她。” “致命的破绽?”雪天寒饶有兴趣地看了辰御天一眼,回头,又看了看面带怒色,却开始有些心虚跡象的何氏。 辰御天轻笑中,看了看周林身上被茶水浇过的污渍,又看可看何氏的左手,道:“刚才,有个迷糊的伙计將茶水倒在了周捕头的身上,大家都还记得把?” 眾人点了点头。 “伙计將茶水倒到了周捕头的身上,老板娘曾经用抹布替周捕头擦拭,对吧?我就是从此处看到了那个破绽!”辰御天继续道。 眾人纷纷惊讶、诧异,甚至,就连何氏本人也皱起了眉头。她根本想不出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破绽? “你为什么要用抹布帮周捕头擦拭呢?”辰御天看著何氏,问道。 何氏愣了一下,旋即一抹诧异涌上脸庞,似是在奇怪辰御天为什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抹布能擦乾净啊!”她答道。 “可是你的手里明明就有手帕啊?”辰御天开口,驀然一指老板娘左手的手帕。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何氏顿时一怔! 辰御天继续道:“以老板娘对官差的厌恶以及恐惧的心理,是绝对不想再沾惹到任何的官差的,而周捕头被茶水倒在了身上,在老板娘看来,这绝对是冒犯官差的行为,所以,你才会急忙去帮周捕头擦拭,以平息他的火气。怒骂那个伙计也是这个原因。” “当时的情况一定是很焦急吧?看到店小二不小心冒犯了自己最討厌、最不愿招惹的人,我想,老板娘的心里一定很著急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何氏的神色变化,只见她的额头上,一滴一滴豆大的的冷汗出现,双目瞳孔微缩,一副紧张的样子。 “可是,一个情急之下的人,居然没有直接使用自己手中的手帕,而是用了放在桌子上的抹布去擦拭周捕头身上的茶水,这似乎並不合理吧?”辰御天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敲击在何氏心中。 周围,林刀等人微微点了点头。 的確是这个道理,一般人在情急之下,通常都会使用手中的手帕直接擦拭,而何氏却选择了去拿一旁桌子上的抹布,这確实有点问题。 “而且,一般女子,通常都是使用右手拿手帕,可是你却使用了左手。”辰御天继续说道,“起先我以为你是个左撇子,可是你用抹布替周林擦拭衣服的时候,用的又是右手,说明你是一个右撇子。但既然如此,为何你又要用左手拿著手帕呢?我想,也许是因为那手帕中,藏著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辰御天顿了顿。 何氏眼底的紧张之色,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周林问道:“秘密?是什么呢?” “我想,也许就是消失在房间中的凶器吧!”这时,林刀突然开口道,“你们不是没有在房间中找到杀人所用的毒针么?” 周林看了林刀一眼,点了点头道:“不错!” “或许,我是说或许,那凶器,就藏在她手中的那块手帕之中!”林刀双目精芒一闪,驀然说道! “什么?”周林大吃一惊! “我想,也许整个案件的经过是这样的。”林刀看了看眾人,缓缓地漠然开口,平淡的声音,却是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之意! “老板娘先假装去看正在熟睡的老板醒了没有,藉口进入房间,然后,她趁著老板熟睡之际,用事先准备好的毒针毒杀了老板,然后再发出尖叫將本来人在大堂的伙计,吸引过去,让他看待自己抱著丈夫痛哭的模样,藉此让他误以为是老板娘一进来,便发现了老板已死的假象。只是,你没有想到,辰公子他们会突然来到这里,致使你无法明目张胆的將凶器拿走,只好先將他藏了起来。” 林刀继续道:“而且,自从辰公子、霍兄他们来了之后,我们这些身为嫌犯的人行踪便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所以你应该也没有机会將那件凶器丟掉,所以,它现在,应该还在你的手帕之中吧!” 此言一落,何氏面色陡然一变! 一旁,周林道了一声“抱歉”,便要將其左手之中的手帕拿走! 但,何氏却是紧紧抓住了那一方手帕,不肯鬆手! 周林面色一变,正欲加力,却见辰御天突然来到旁边,双指夹带內力,一指,点在何氏的手臂之上! 何氏大吃一惊!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知道你想要借毒针自裁,但我不会让你如愿!”辰御天看著何氏淡然说道,同时,从其手中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手帕。 旋即,他將手帕展开,之后便是看到,在手帕之中,有一根下端泛著妖异绿色的银针,別在上面。 “果然是一根毒针!” 看到这针,眾人顿时明白,杀人凶手,果真便是老板娘! “怎么会……”小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老板娘,完全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他眼中的老板娘,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良女子,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何氏此刻的脸上,没有了震惊,有的,只是一种放开了一切的释然。 “你们说的不错,他確实是我杀的,是我,亲手將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送入地狱的!”她缓缓地沉声道,脸孔颇有些扭曲,透著一股狰狞! 任谁都能看出,她与死者之间势必有著不可磨灭的恨意!可是,这样关係的二人,又为何会成为夫妻? 辰御天微微摇头。 虽然他不清楚,但能够想像,这绝对又是一个悲哀的故事。 “我与他,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因为我的父亲,便是因这个禽兽而死!!”何氏声音颇冷,饱含恨意!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是静静地听著。 “我的父亲,名叫赵青远,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位官爷,应该不陌生吧?”何氏缓缓道。 听到这个名字,辰御天顿时目光一闪:“赵青远,以前的京畿府刑狱推官,八年前因为一桩人命案,牵连入狱,最终病死狱中。” “看来你们还记得。”听到这话,何氏冷冷一笑,笑容满是惨然。 辰御天点点头,问道:“可是,你父亲是病死在狱中的,你为何说你父亲是因何武而死?何武与当年牵连你父亲的案子,没有任何关係啊?” “没有任何关係?” 听到这话,何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弄,“没有关係?怎么可能会没有关係?你们知道吗?何武这个名字,不过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做河清!” “河清?”听到这个名字,周林和辰御天顿时全部都愣住了! 对当年的案子一无所知的公孙看了看二人,问道:“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別的么?” 辰御天沉吟道:“河清,赵青远的徒弟,也是八年前那桩案子的真凶!” “就是牵连赵青远入狱的案子?”雪天寒问道。 “是的。八年前,河清在狱中与几名狱卒发生衝突,最终將那二人杀死,河清害怕至极,当场逃跑不知所踪。”辰御天缓缓道,“赵青远通过验尸,知道杀人凶手就是自己的徒弟,於是他向当时的京畿府尹道明实情,並以教不严,师之过为由,自愿进入大牢替徒弟承担罪责,希望有朝一日,河清能够回来坦陈罪状。” 说到这里,辰御天驀然长嘆了一口气。 “可是,河清最终没有回来,而赵青远也在狱中旧疾復发,病死了。”周林长嘆一声,接著说道。 在场眾人也是一阵唏嘘。 赵青远的故事,令人惋惜。这是一个好师长,可惜,却错误地遇到了一个不好的弟子。 “可是,即便如此,入狱是你父亲一厢情愿之事,河清再不对,也罪不至死啊……”公孙对何氏道。 谁知何氏又是惨然一笑:“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当他一次喝醉之后,那个禽兽所说的话,却是让我明白了真相……” 她惨笑中,替眾人详细复述了当初何武喝醉时说过的话。 “你……你知道吗?当初我杀了人之后……我的老师……他居然为了让我回去坦陈罪状,寧愿……自己去坐牢……哈哈……真是个老糊涂啊!我……我有大好的生活……不过,怎么可能……回去坐牢然后被砍掉脑袋?我怎么可能那么傻?” “你……你知道吗?我……曾经专门回去……看过老师坐牢的样子,真是……惨啊!不过,我很喜欢看见他那个样子啊……那个老糊涂,居然为我坐牢,真是可笑……” 听著何氏的描述,辰御天眾人的脸也是微微一沉。 小二更是一脸难以置信,他无法想像,一向笑眯眯的老板,暗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一想到他曾经在一旁看著我爹在牢中为他受苦而无动於衷,我就忍不了,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个人,该杀!”何氏缓缓道。 眾人沉默。 何武,的確该杀!但,他应该交给官府处置!而不是老板娘杀害! 毕竟,国法森严,杀人,便要偿命! 杀一个恶人,赔上自己的性命,这样,真的值吗? 这个问题,辰御天不知该如何回答。 …… 何氏被带走了。 辰御天四人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悦来客栈。 此行,他们本是来找何武调查李奇之事,却没想到,何武被杀,眾人,更是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一段延续至今的悲剧! 杀一个恶人,赔上自己的性命,此事,真的值吗?辰御天一直在问自己,可惜一直没有答案。 当然,何氏的命或许能够保住,因为他已经將此案的前因后果飞鸽传书写给了玄燁,相信他会做出让人满意的判决。 “公子!” 街上远远地传来了一声大喝,只见一个捕快快马加鞭来到辰御天面前,连滚带爬的跳下骏马,报告道:“阁老要我过来通知公子,现在立刻赶往城外北郊。” “哦?”辰御天惊讶地看著捕快,见他如此焦急的模样,便问道:“发生了何事?” 捕快报告道:“城外北郊,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上架感言 今天开始,《九龙奇案录》正式上架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惊人的,突然的,惊喜的。坦白说,在此之前,我几乎已经失望了。因为在这三个月中,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这本书的更新一直上不去,成绩也是惨澹的要命,对於上架,我,几乎已经不抱什么机会了。 但,机会却是来的如此突然! 当我收到责编水墨大大的上架通知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书,也会有上架的一天。这,都要感谢水墨大大。他不仅没有放弃我这本不死不活的书,给了我上架的机会,而且还经常发消息指导我写作方面的技巧,真的非常感谢他。 当然,也要感谢这三个月来对我不离不弃进行支持的读者们,釜迫,白狐zero,虚相心……正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才有了我今天的机会,真的谢谢大家了! 《九龙奇案录》这本书,是我第一本正式签约上架的书,可谓崑崙真正意义上的的处女作,虽然,它还有很多的不足,但,我会努力,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更牵动人心的故事! 再次感谢水墨大大对我的栽培!感谢读者们的支持! 顺带一提 今夜,请大家与崑崙一起,鏖战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