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田鼠》 第1章 田鼠 罗德被俘虏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当做奴隶贩卖。 这当然是十分悲惨的命运。 还有更悲惨的么。 有的。 比如成为储备粮,或是祭品什么的。 譬如现在,他被丟在地上。 周围一片荒芜。 很显然这里不可能是一处奴隶市场。 因为发音器官的局限,他甚至连求饶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狼人头领走向石壁,伸出手敲击石壁。 被召唤来的会是什么呢。 长著獠牙,皮肤苍白,以血为食的吸血鬼。 喜好生食,以折磨俘虏为乐的黑暗精灵。 玩弄灵魂,来自地狱的魔鬼。 还是……一只会狗叫的田鼠? “沃夫沃夫(人我们给你带来了)。” 狼人头领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就把地上的罗德提了起来,好让肖恩能看的更清楚些。 “沃夫沃,沃夫(我要的是人类贵族,要是他不是就只能换一半)。” 肖恩仔细打量著被狼人跟班提起的人类。 面容憔悴,浓眉大眼,一下巴的胡茬,身上穿的也是用类似粗亚麻製作的衣服,全身上下也就一双蓝眼睛看上去有点贵族气质。 这傢伙能是个贵族? 要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贵族都是这个样子,很难想像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有多落后,要知道罗马贵族都能有丝绸衣服,穿亚麻的贵族怕不是还没走出部落制。 “沃夫亥夫(不行,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抓来的)。” 狼人头领当场摆手拒绝,对於肖恩的任务他们可没糊弄,按照他们朴素的价值观,付出多大力就该得到多少钱。 更別说他们不能和这人类俘虏交流,是不是贵族还不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他们虽然是狼,但他们不蠢。 “亥夫(先让我问问)。” 肖恩听出了狼人的意思,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已识別出这些狼人犟种的本质。 第一次合作,肖恩也不想闹的太僵,毕竟作为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田鼠,他也没有绑架人类的能力。 “塔拉塔兰多(你来地下城是干什么来的)。” 清了清嗓子,肖恩对著罗德儘可能大声的询问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以防罗德乱说话,他故意没有直接询问身份。 “塔塔(天吶)……” 田鼠会说话! 这田鼠不但会狗叫还会说人话! 果然是魔鬼附身在了田鼠上。 在教会记载中,只有魔鬼才会这种占据身体的邪术。 “塔拉多塔拉塔(大人,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奉您为主)!” 一滴眼泪被罗德奋力挤出。 在生死面前。 前牧师罗德只是一句话的时间就拥抱了新的信仰。 “塔……” 肖恩刚想解释自己的意思,许久不见动静的面板就跳了出来。 【人类从属+1】 【罗德·费里恩(见习牧师)】 【当前从属总数(317)田鼠(316)人类(1)】 【从属值:0.417】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0417%】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 肖恩看罗德的目光顿时复杂了起来。 这个世界牧师的信仰都是这么灵活的么。 “亥夫沃(他是贵族,交易成立)。” 不管是不是贵族,既然已经加入他的阵营,这笔买卖就不算亏。 狼人头领露出笑容,伸出手熟练的拿开堵住洞口的小石头。 身后的狼人跟班兴奋的把一个空箩筐摆到洞口下。 隨著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串又一串的烤蘑菇被田鼠从洞里抬出,丟进箩筐里。 这就是肖恩承诺狼人的报酬。 地下城的蘑菇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只有他凭藉作物栽培1能提供如此多无毒又美味的大蘑菇。 狼人就好这一口。 大概和前世吃河豚是差不多的心理。 也幸好喜欢吃蘑菇的是狼人,而不是狗头人之类智商和战斗力双低的族群。 不然別说绑架人类,就是保证自己不被打劫都难。 谁让他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呢。 金手指对自身强化也有限的很,手下两千多只田鼠,他扫盲扫了三个多月,能明白家族,领地这个概念的总共也只有316只。 强国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亥夫沃夫沃里卡(留两个人给我当保鏢)。” 眼看最后一串烤蘑菇落入箩筐中,肖恩顺势提起上次的约定。 光靠他们田鼠自己可约束不了人类囚犯。 “沃夫(没问题)。” 狼人头领毫不犹豫的点头,身后立刻就有两个一看就聪明的狼人站出狼群。 能够天天蹭蘑菇吃,没一个狼人是不愿意的。 这两个名额是两个狼人一个拳头一个脚印自己爭取来的。 肖恩甚至能看到两个象徵精英怪的头衔在两人头顶闪闪发光。 “沃夫卡(你还需要更多的人类贵族么)。” 留著口水,满鼻子都是烤蘑菇香味的狼人头领脸上露出一丝狗一样的諂媚。 “沃里沃夫卡(下次想好了再说,不会少了你的)。” 肖恩朝狼人头领伸出自己的小爪子。 “卡卡(合作愉快)。” “卡卡(合作愉快)。” 小心的伸出爪子尖尖搭在肖恩小爪子上象徵性的握了握手,狼人头领满意的带著自己的一眾跟班离开。 罗德就这么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目睹了这一切。 即使语言不通,但这种赤裸裸的交易行为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所以他的灵魂就值一筐烤蘑菇? …… 罗德感觉这十几分钟见识的一切比他过去二十几年见过的最疯狂的故事还要疯狂。 自己多半已经疯了吧。 这一定是自己灵魂被魔鬼吞噬前的幻觉。 如果不是手脚都被麻绳捆绑,罗德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愿望很快就得到了实现。 精英狼人刚用刀挑开捆绑罗德的绳子,后者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肖恩和精英狼人都嚇了一跳。 货物不纯! 精英狼人惊恐的看向肖恩,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铁饭碗泡汤。 “亥里(没事)。” 爬回洞口的肖恩满脸黑线。 他刚刚是真“嚇了一跳”。 田鼠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应激,他现在还无法很好的抑制这种本能,这也是为什么他把自己的老家放在石壁里的原因。 “塔多(你不是在做梦)。” 肖恩很快反应过来罗德是什么想法,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对方。 “塔拉兰多纳(跟你对话的就是我,独一份快餐店老板,田鼠肖恩。)” 第2章 见习牧师 罗德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关於魔鬼借用田鼠身体意图在地下城开快餐店来顛覆世界这件事。 这一刻,见习牧师的標籤在肖恩眼里闪闪发光。 “塔兰纳多拉多(我感受到了你炽热的信仰,很好,我的信徒,跟我讲讲你们国家的事吧)。” 肖恩熟练的代入魔鬼角色,角色扮演什么的,对於生前是游戏佬的他来说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两个狼人拄著武器,稀奇的看著罗德向一只田鼠单膝跪地。 “多纳兰,塔多,纳兰塔(我主,地面之上是多兰公国的地盘,一个公国的军队数量普遍在三万左右,不过教会能號召附近的侯国加入圣战,最多能再召集两万人,再加上零散的圣战军和僱佣兵、冒险者,数量差不多是六万上下)。” “塔兰多兰多(镇压尖牙地下城的尖牙要塞群兵员大概在3000左右,由劳伦斯伯爵负责,劳伦斯伯爵有铜衔实力,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 很显然,罗德並没有很好的理解快餐店的业务范围其实並不包含毁灭世界之类的目標。 但为了不打击自己从属的积极性,肖恩只能假装满意的点点头。 “塔兰纳伦多纳(我知道本地教会一处藏宝点的位置,就在微光洞窟东南角,那里只有十几个教会的士兵驻扎,却承担著整个教会在微光洞窟的后勤补给,好东西绝对不会少)。” “塔伦多兰多纳(我愿意骗开据点守卫,为我主大业贡献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小子怕不是想跑吧。 肖恩面上继续点头,心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这傢伙的鬼话。 无人吭声,一时间气氛越来越凝重。 注意到罗德的头越来越低,肖恩才恍然对方已经说完了,现在应该是他的回合。 “伦塔纳兰多塔(你提供的信息都很有用)。” “塔伦(你知道黑市么)。” 先是肯定了从属的努力,肖恩才接著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多(知道)。” 罗德的头又抬高了不少。 魔鬼提到黑市是想干什么呢。 去黑市买那些违禁的军用物品,强大的奴隶,还是直接劫掠黑市把里面的东西通通抢走。 不,既然有附身能力,肯定是要附身强者,直接把那群黑市贩子通通变成自己的傀儡! “塔多(那里卖种子么,就是那种能在地下城生长的植物种子)。” 肖恩从一开始计划绑架人类贵族就是希望从黑市换点食物种子回来,好拓宽自己的餐单。 虽然最后绑来一个见习牧师和计划有不小的出入,但假如真能从教会那里“借”到钱,去黑市买种子倒是和一开始的计划大差不差。 “多(有)。” 罗德肯定的点点头。 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流浪巫师,什么食人花种子、速生荆棘种子一向是黑市的抢手货。 “多兰塔伦多(我是说那种用来吃的粮食种子)。” 肖恩总感觉罗德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鑑於之前对方执著於征服世界的想法,肖恩出於保险起见再次確认道。 罗德愣了一瞬间,不过联想到之前魔鬼和狼人的交易,立刻意识到食物在地下城的价值。 这个魔鬼一定有食物相关的天赋,能藉助食物控制其他魔物,藉此快速组建军队扩张势力,最后推平要塞,君临天下。 这何尝不是一条坦途。 “多(没错)。” 罗德的回答顿时更加坚定了。 虽然黑市不一定有食物种子,但只要钱管够,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更別说食物种子本就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甚至可以算作赠品。 “多兰(你先跟这个狼人造房子)。” “沃夫卡(你先带这个人类造房子)。” 肖恩当然不可能脑子一热就一拍脑袋去打劫,毕竟他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目前也只能让自己手下唯三的战斗力去造房子。 毕竟在外卖尚未普及的现在,作为一家快餐店,没店面显然是不行的。 “多(是)。” “卡(好)。” 一人一狼相互瞅了一眼,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虽然怪怪的,但两人最后还是默契的一起向远方走去。 虽然相互之间无法理解彼此的语言,但同为类人生物,最基本的肢体交流还是做的到的。 眼看当初心心念念的人类同胞越走越远,肖恩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惆悵还是其他。 要说最开始一觉醒来变成田鼠他不恐慌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金手指还那么废物的情况下。 要不是这个世界的田鼠还算对同类友善,他及时得到一群田鼠的接济,在这处石壁安家,他的命运说不定就是被路过的掠食者隨手捕杀,然后荣获世界上最憋屈的穿越者这一头衔。 其实变成田鼠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有同类的帮扶,如果肖恩不是曾经当过人类,一定会选择混日子老死。 但……手痒痒。 这就是在获得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这一连串一星技能后肖恩的真实想法。 然后就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可可西里淀粉狼。 在他日復一日往家门口扔烤蘑菇的第十三天,一伙能交流的狼人终於被吸引过来,成为独一份快餐店的第一群用户。 虽然作为僱佣兵以及食客,这群骄傲的狼人不愿意成为肖恩的从属,但几次接触下来也愿意接肖恩的任务,最终给肖恩绑来了一个人类牧师,让肖恩有能力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离开这里,离开地下,这个念头在肖恩的脑海中已不再强烈。 毕竟留在这里,他还是独一份快餐店的老板,有两千田鼠小弟,数百狼人兄弟。 到了地面,他不过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而已。 地面人可不会稀罕他的烤蘑菇,他们多半更喜欢烤田鼠,或宠物田鼠。 重返地面重见天日,肖恩固然不会放弃这个念头,但绝对不会是以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的身份。 “吱吱(冒险队回来了老大)。” 田鼠跟班从身后跑来。 “吱(我知道了)。” 事实上田鼠的智商並不低,差不多能有十岁小孩那么高,只不过大多克服不了本能,相比服从命令,他们更乐意玩游戏。 与其说是田鼠老大,田鼠保姆或许是个更合適的称呼。 一想到那群蠢蠢的田鼠,肖恩原本有些惆悵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第3章 地下鼠国 石壁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王国”。 像是蚁穴一样四通八达,有专门的培育室,储藏室,育儿室,休息室,娱乐室之类的东西。 和寻常的田鼠窝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唯一现代点的也就是被特殊修整过,用来指明方向的夜光草,和按照图纸啃出来的仓鼠轮。 当然,还有冒险队的小背包,每个都是肖恩清閒时自己缝的。 肖恩缝了得有几百个,纯当磨牙了。 “吱吱(老大)。” 沿途的田鼠纷纷打著招呼,哪怕是那群偷懒的胖墩也没心没肺的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肖恩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最多抽空踹偷懒的胖墩一脚,很快就来到了大厅,这里是冒险队出发和返回的整备区,一大块墙壁都被用来绘製地图。 “吱吱(老大)” 看见肖恩到来,领头的灰毛田鼠两爪站立,弯折自己的小胳膊给肖恩行了个板正的军礼。 “灰毛”是所有冒险队的总指挥,大队长,负责整个冒险团的运转工作。 整个快餐店目前有十七支用来开迷雾的冒险队,这也是个不小的职位,几乎仅次於管理整个后勤运转的“小鬍子”。 小鬍子的下巴是黑的,而且比其他田鼠的毛更长,看起来就很像鬍子。 “吱吱(有什么新消息么)。” 椅子是別想了,毕竟他们是田鼠,不是河狸,干不了精细活。肖恩一屁股坐在一团结实的杂草团上,这就是他们田鼠社会里的椅子。 “吱吱吱(我们又找到一伙田鼠,还有一群食腐蚁)。” 灰毛的语气带著一丝颤抖。 食腐蚁作为一种群体性的肉食昆虫,一直是田鼠的大敌,和田鼠一样会打洞,一双大钳子又大又硬,轻易就能把田鼠咬穿,兵蚁甚至能喷涂酸液,恶臭的气味能让嗅觉敏锐的田鼠原地丧失战斗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相比动輒上万的普通蚂蚁,食腐蚁更像是马蜂,数量通常只有几百只,很少过千。 而它们有整整两千只田鼠。 这也是为什么灰毛明知道食腐蚁有多厉害还敢站在这里发抖的原因,聪明的他已经对数字有了基本概念,明白他们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鼠多势眾。 虽然忽略了士气这一基本因素,但勇气可嘉。 “吱吱(他们大概在这里)。” 灰毛手下的田鼠合力抱住长木棍左摇右摆的抵在地图上的一个点,距离他们大概有一天的距离。 “吱吱吱(大概有六百只田鼠,食腐蚁也是差不多的数量)。” 灰毛跟著匯报导。 少数田鼠气味並不浓郁,但假如是六百只田鼠,还已经和食腐蚁发生接触,那就是到嘴的鸭子,这群食腐蚁绝对会跟过来。 六百只食腐蚁,这已经不是两只精英狼人能对付的数量了,狩猎状態下的食腐蚁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肖恩独自流浪的时候也撞上过这些噁心玩意,差点没被吃掉。 这种情况只能借外力,就像肖恩当初逃跑时做的,钻到蜘蛛网里。 食腐蚁两个大钳子虽然看起来嚇人,但灵活性有限,干不了精细活,更像是武器,而非工具。 当然,最好的方法肯定还是请天敌,地下城虽然没有食蚁兽之类的,但类似的存在有不少,比如乌龟之类的,他们附近就有一群。 虽然长得像乌龟,但其实更像是玄武,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末端像灯笼鱼一样能发光,平时就点著灯在河里这么钓小鱼吃。 肖恩閒著没事偷偷去过一次,虽然没搭上话,但通过偷听,他確信这群灯笼龟的智商並不低,只是不爱说话,一个地方一窝就是一整天。 十几只灯笼龟往那一蹲,就算再来一倍的食腐蚁也別想经过。 当然,如果去的只是一群田鼠,那群乌龟只会把他们当零食,但如果再加上精英狼人和人类,那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起码有了平等对话的基础。 就算乌龟不喜欢吃蘑菇,只要问出喜好,那总归是有机会的。 至於带著田鼠和食腐蚁打一架,纯纯亏本生意,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天知道一堆尸体能引来什么奇怪东西,说不定到最后就被一锅端了。 “吱吱,吱吱吱(我来搞定,还有其他消息么)。” 肖恩自信的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吱吱吱(三小队找到了一种新蘑菇和新草药,都放在分基地了)。” “吱吱吱(不过我们还是没找到黑市)。” 灰毛腿也不打颤了,继续认真的进行了匯报。 老大总是无所不能,天知道这群田鼠小小的脑瓜里肖恩的形象有多高大,毕竟是能和狼人交流的田鼠,所有田鼠都对肖恩的能力有种盲目的信任。 没找到黑市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肖恩的描述本身就很模糊——无毛猴子聚集地,而且冒险队到达过的最远距离也不过五天的路程,甚至还有伤亡。 五个月相处下来,肖恩已经对这群毛茸茸的异世界血亲有了感情,寧愿缩小搜索范围,慢一点,也不愿看见冒险队回来时少一个。 至於分基地,那是肖恩基於最基本的隔离理念建造的,以防什么病菌被带进来,或者被一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贪吃鬼偷吃。 “吱吱(你做的很好,我的灰毛团长,再接再厉)。” “吱(是)!” 面对肖恩的鼓励,灰毛激动的尾巴乱动,就像只没脑子的拉布拉多。 “吱吱(目前快餐店的消耗都在允许范围內)。” 小鬍子也从不知道哪个洞口跑了过来,贼眉鼠眼的和灰毛用眼神对起暗號。 这自然逃脱不了肖恩的眼睛。 自从肖恩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有酒,並通过有限的原材料,加上一点点“魔法”硬生生攒出一点酒精给这俩酒鬼尝到甜头后,这两个傢伙就一直没有放弃“酿酒”的打算。 虽然最后的结果大都以黑暗料理告终,但两鼠至今没有放弃尝试。 出於对两鼠智商的信任,肖恩也没有阻止。 毕竟閒著也是閒著。 “吱吱(我需要一只冒险队明天空出来陪我去见乌龟)。” “吱(是)!”x2 第4章 河边 灯笼龟住的地方並不算远,更何况狼人的速度远超一般田鼠。 一到地方,原本掛在狼人背上的一眾田鼠就利落的鬆开手往地上滚。 胖乎乎的肉球在地上弹了弹,接著就像没事鼠一样聚拢到狼人面前。 “吱吱(找到灯笼龟就回来报到)!” 挑了个显眼的地方,肖恩站在狼人手上大声向底下的田鼠侦察兵下命令。 这些田鼠都是隶属於第一冒险大队的老鼠,不是第一批冒险团的成员就是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倒是不用怕迷路之类的问题。 无论標准不標准,仰著头的田鼠们齐齐敬礼,接著三三两两一队四散跑开。 “沃里卡(快把我的钓鱼竿拿出来)!” 好不容易来趟河边,怎么可以不钓鱼呢。 虽然以他现在的体型钓不了鱼,但狼人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一个简易钓鱼竿唯一有技术含量的地方也就是钓鱼鉤,但这对有磨牙成癮症的田鼠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穿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蚯蚓诱饵,狼人按照肖恩的吩咐把鱼饵丟入水中。 “沃(晃一下,假装那是一条鱼)。” 眼看等了一会没动静,肖恩催促道。 他寧可相信是狼人技术不好,也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运气不好。 狼人挠著头开始晃动鱼竿。 在他们原先的世界,吃鱼都是直接跳进水里抓的,毕竟他们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以及强壮的肌肉。 钓鱼对狼人来说的確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 真的会有鱼上鉤么? 狼人舔舔嘴唇,倒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鱼了,地下城到处都是虫子以及吃不死人的浆果。 虽说不至於饿死,但是能吃鱼谁愿意吃虫子呢。 突然,一股力量从水里传来,狼人的手下意识的一抖。 “里(鱼上鉤了,快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肖恩在狼人的肩膀上兴奋的跺著脚,他也很久没吃鱼了。 “嗷(无意义的嚎叫)!” 狼人闻言也激动起来,屁股离开地面,开始疯狂使劲。 为了鱼! 水里的鱼力气並不小,好在混合黏土的钓鱼竿比较结实,即使绷直了也丝毫没有要崩断的意思。 “卡里(狼人粗口*)!” 那么久没有拉上来,岂不是说他的力气还比不上一条鱼? 更別说还有一只田鼠在肩膀上看著,狼人觉得脸都丟尽了,当即一不做二不休,毫不犹豫的启用战技,整个身子都开始冒蒸汽。 “艹!” 肖恩爆了一句家乡粗口,忙不迭的从“失火”现场跳下。 不是,他就只是想钓只鱼,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这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里(狼人粗口*)!!!” 狼人再次爆发,这一次力大飞砖,终於是把水里的东西给拽了上来。 黑乎乎的一团从天上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恩定眼一瞧。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灯笼龟么。 被拉上岸的灯笼龟鬼头鬼脑的探出头打量了一眼翻跟头的狼人,接著毫不犹豫的吐掉鱼鉤,伸出脚调转方向就打算跑回水里。 这犟种灯笼龟压根不是上鉤,而是单纯的癮大,再来一次就不一定会再咬鉤了。 “乎喏(等等)!” 肖恩当即跳出来,隔著一段距离大喊。 灯笼龟原本的动作一僵,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肖恩。 虽然大部分时候田鼠在杂食性动物的眼里都是一团会动的饭后甜点,但肖恩不一样。 得益於威压1的被动,大部分第一次接触他的存在都会下意识的把肖恩当做可以交流的平等个体。 当然,效果仅限有脑子的生物,没脑子的生物最多愣一下,接著该吃吃该喝喝,最多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在地下城把虚张声势当做生存策略的动物也不算少见。 “喏喏(一只会说话的田鼠)?” 灯笼龟有些疑惑的嘟囔著自己所看到的情况。 “喏喏(你喜欢吃那鉤子上的东西对么)。” 凭藉几个月来搞餐饮的习惯,肖恩几乎是瞬间抓住了重点。 “沃卡(不要过来)。” 眼看灯笼龟迟疑的再次迈步,肖恩立刻意识到有戏,阻止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狼人。 “喏(真稀奇)。” 眼看肖恩还会狼人语,灯笼龟止不住的好奇,这才真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喏喏(所以,你们是来找我的)?” 肖恩对灯笼龟的渴望几乎是毫不遮掩,没有感知到威胁,灯笼龟摆摆尾巴,略带懒散的问道。 “喏喏(我们遇到困难,需要你们帮忙,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鉤子上的那种虫子我们还有很多)。” 肖恩真诚的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喏(什么困难)。” 灯笼龟砸吧砸吧嘴,回味著蚯蚓的味道,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 “喏喏(一群蚂蚁,大概和我一般大,有六百只,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吃掉他们)。” 肖恩简单的用手比划了一下,毕竟灯笼龟平常都呆在水里,基本不会和食腐蚁碰面。 “喏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要我的龟壳)?” 灯笼龟歪著个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肖恩。 他们灯笼龟也就在水里能欺负点小鱼小虾,还没强到在岸上也能横行霸道的程度。 “喏喏(我是族群的首领,我可以当人质留在这里,並且给你们一堆刚刚的虫子)。” “喏喏(而且我只需要你们分十几只灯笼龟离开三五天就行)。” 肖恩拍拍胸膛,摆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虽说是人质,但其实有狼人在,他想跑这群灯笼龟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这么说也不过是展示诚意而已。 “喏喏(等我消息)。” 眼前的灯笼龟眼珠子一转,明摆著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卡里(还继续钓鱼么老板)。” 眼看灯笼龟重新钻回水里,狼人这才继续眼巴巴的跑到肖恩身边蹲下。 “沃夫卡(要是能僱佣到这群灯笼龟,你就是想天天吃鱼也不是不可能)。” 肖恩利索的顺著狼人的手臂再次爬上对方的肩膀。 “卡夫卡(至於现在,不如想想怎么多挖几条蚯蚓)。” 第5章 魔鬼 虽然灯笼龟平常都是独来独往,但是为了维繫地盘,作为智慧种族,依旧有族长的存在。 族长是族群中最庞大,也是最年长的灯笼龟,已经活了六百多年,几乎有一座小木屋那么大。 看起来和那些刚出壳的小灯笼龟几乎是两个物种。 “族长!” 刚尝过蚯蚓味道的保罗凑到族长的耳朵旁大声呼喊,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一连呼喊了十几次,沉睡的族长才悠悠醒来。 “啊……我记得你,你是保罗,是上上上……哈……上一次孵化出来的小傢伙。” 族长打著哈欠打量著保罗,很快就记起了保罗的身份。 没办法,大部分灯笼龟都是宅男,像保罗这样喜欢到处乱窜的灯笼龟还真不多。 尤其还喜欢有事没事来打扰自己,真是想不记得都难。 “这次又是什么事,是那群食人鱼又回来了,还是你又忽悠谁参加了你的冒险?” 对於保罗的打扰,族长並不觉得生气,毕竟地下河就那么长,保罗能干的事也不多。对於族长来说,大部分事情都不算麻烦,顶多算个乐子。 “我遇见了会说话的田鼠,不仅会说我们的语言,还会说狼人的语言。” 保罗首先介绍了肖恩的身份,丝毫不提肖恩的请求,他想先听听族长对肖恩的看法。 “嗯……魔鬼……好像是有这么一种东西……” 族长丝毫没有质疑保罗是否说谎,毕竟就保罗的眼界,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这种东西。 要知道世界上的所有语言都是魔法语言,本质都算种族天赋,几乎不存在相互学习的可能,彼此大脑根本无法理解和记忆。 除非实力到达一定境界,並且进行专门的身体改造。並非没有成功的例子,不过最近的一个例子那也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同时兼顾多种语言,多少都会对原本的灵魂和性格造成影响,自然而然的被所有族群所排斥。 也就是所谓的——魔鬼。 不过……一只魔鬼田鼠? 即便活了六百年,族长也觉得有点离谱。 这魔鬼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占据一只田鼠的身体。 不过魔鬼也不能算坏人,顶多精神有点不正常而已。 而且大多经验丰富,实力超凡,並非不可合作。 “族长?” 眼见老头子说一半就一副深陷回忆的样子,保罗忍不住再次提醒。 “哦,我们说到哪了,嗯……魔鬼,一只魔鬼田鼠,多半是哪个倒霉蛋吧,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对於魔鬼田鼠,族长兴趣缺缺。 无非是灵魂换了个身体,对於已经六百岁的他来说,实在说不上一件新奇事。 相比特地爬起来去见对方一面,他还是更想儘快把保罗打发走然后继续睡觉。 “他希望我们出一些人去给他吃蚂蚁,他会给我们提供长条状的,好吃的虫子。” 保罗小心翼翼的转述了肖恩的条件,毕竟这件事涉及族人的安危,他还没胆大到那种程度。 “蚯蚓吧……隨你吧,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魔鬼还不至於为几个龟壳废那么大劲,灯笼龟又不是不会自然老死,以魔鬼的本事,那不是想捡多少捡多少。 族长六百多岁,还没听说什么东西必须要新鲜龟壳的。 “好耶。” 有了族长的確认,保罗当即一气泡消失在族长面前。 他的狐朋狗友可不少,这个外快他是吃定了。 “魔鬼……教会那群人……哼……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族长看著离开的保罗,又继续思考了一阵,很快就重新打起盹来。 另一边的保罗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忽悠了一群耐不住寂寞的小灯笼龟。 以一副老大的气场再次返回岸边。 虽然保罗看上去有些不著调,但他实际年龄也已经超过三十岁,即使是在灯笼龟中,他也已经算是成年了。 “喏喏(田鼠,我回来了)!” 保罗兴奋的从水里躥了出来,然后看著一眾田鼠傻了眼。 在他眼中,这些田鼠都是一个样。 “喏喏(我在这)。” 肖恩站在狼人的肩膀上,感觉回去一趟这灯笼龟好像就变傻了。 “喏喏(这些是我能找到的所有愿意来的,你要提供能让我们每天吃饱的蚯蚓)。” 保罗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他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所有龟,当然是只告诉了那些平时玩的来的那几只。 即便是灯笼龟也明白分配的基本原理——人越多,份越少。 “喏喏(我可没那么多蚯蚓,也许你们可以试试那些蚂蚁的味道,毕竟蚂蚁也是一种虫子)。” 肖恩身为老油条,砍起价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身为一个游戏玩家,如果谈判倾向不能压到0或是负数,那对於他来说就是亏的。像做慈善一样让人不舒服。 “喏喏(至少每龟每天十条)。” 保罗狮子大开口,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不合理的价格。 “喏喏(不行!最多一半)!” 肖恩不带一丝迟疑的先砍一半。 “喏(好)!” 保罗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就像是吃亏的不是他一样。 “喏喏(那就这么说定了)。” 肖恩確信这乌龟在笑,却不知道对方在傻乐什么。 “喏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喏喏(现在,不过蚯蚓要任务完成后才能给,我还需要从我家里运过来)。” 双方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吱吱(你先回去让人准备蚯蚓,越多越好,至少要一千条,大小要一样,以最短的为標准)。” 反正这群灯笼龟听不懂鼠语,肖恩一点不遮掩的大声密谋。 “吱吱(同时准备好足够六百只田鼠生活的空间和物资,如果小鬍子喝醉了就去找来福)。” 一想到灰毛和小鬍子现在在一块,肖恩急忙又进行了补充。 “吱(是)!” 领头的田鼠站的板正,行礼后带著三个跟班先行离开。 “喏(下来一下)。”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狼人身边。 “喏(什么事)。” 肖恩没敢靠太近,毕竟他只是一只田鼠,所以他只跑到了狼人的手腕上。 “喏(我的那份,要加倍)。” 保罗面色不改的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朝肖恩“挤眉弄眼”。 好傢伙,原来是在这等著他,他说怎么这只乌龟之前会答应的那么乾脆。 “喏喏(小问题,我给你再翻一倍,到时候卖力点)。” 肖恩毫不犹豫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他还真没想到在异世界竟然也能遇见这么精明的乌龟。 第6章 解围 “吱吱(蚂蚁跑过来了)!” 一只田鼠气喘吁吁的钻进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室,准备接应的田鼠立刻钻出休息室,鼓譟动静吸引跟过来的食腐蚁的注意力。 没脑子的食腐蚁只是在原地晃晃触鬚,就跟著接替的田鼠再次跑向远方。 这就是这里田鼠与食腐蚁僵持的权宜之计。 如果不是有同胞找上门来说会解救他们,他们恐怕早就分散开来各奔东西,而不是留在这里以这种危险的方式和食腐蚁僵持。 “吱吱(食物不多了,你说那群陌生的同胞真的能找来能赶走食腐蚁的帮手么)。” 疲惫的田鼠隨手拿起浆果小口啃食起来。 因为大部分田鼠都要负责吸引食腐蚁注意力,负责收集食物的田鼠就没多少了,现在的田鼠群说得上是坐吃山空。 假如那群陌生同胞最后没能找来帮手,那失去食物供应,他们最后的逃亡之旅无疑会艰苦的多。 疲惫田鼠不免感到忧虑,作为一只成年田鼠,歷经几次流浪,它深知食物在流亡中的重要性。 “吱吱(那些傢伙个个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缺食物的样子,没必要撒谎,如果做不到,一开始就拒绝不就好了)” 留守的田鼠坐到疲惫田鼠的身旁,小爪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吱吱(放宽心,家里还有一批食物存著呢,足够我们路上用的,族长也不可能真蠢到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吱吱(你说的也是)。” 疲惫田鼠表现出一副我被你说服的样子,在提供充足情绪价值的同时,又偷偷顺走一颗浆果。 等留守田鼠意识到不对,这小子已经把份额外的浆果吃了一半。 “吱吱(喂喂喂,你干什么呢)!” 留守田鼠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抢过一半,一起偷吃起来。 虽然安慰得话说了一大堆,但其实大部分田鼠都不相信那些陌生的同胞真能叫来帮手驱逐食腐蚁,只盼著早点把休息室储存的食物吃完好早点跑路。 毕竟他们田鼠那么弱小,物种之间的语言又不相同,怎么可能叫来能驱逐食腐蚁的帮手呢。 就在两鼠忙於偷吃的时候,一颗巨大的黑色头颅从洞口探进来。 巨大的钳子左右挥舞,宣告著来者的身份——食腐蚁。 两只田鼠顿时愣在原地,赶忙小心翼翼的往逃生通道的方向小心移动。 他们也是撞大运了,食腐蚁本身是瞎子,不可能是追进来的,找到这里更大可能是误打误撞。 不过一堆浆果和他们混在一起,以食腐蚁的喜好,他们倒也不用过於担心自己的安危。 果不其然,衝进来的食腐蚁在一阵搜索之后,径直衝向浆果储存处,让开了洞口让两只田鼠得以逃出。 两只田鼠衝到高处四下张望,果真没看见其他食腐蚁,不由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还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毕竟其他田鼠並不知道这处休息室已经被攻陷了。 留守的田鼠独自一鼠返回报信通知,疲惫田鼠则留在原地製作信標警示他鼠。 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至少要等闯入休息室的食腐蚁返回族群,更多的食腐蚁才有可能循著最开始留下的信息素追来。 “吱吱(唉,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疲惫田鼠摆好信標,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摸著自己半饱的肚皮。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饱腹的感觉了。 看著夹住浆果越走越远的食腐蚁,疲惫田鼠毫不犹豫的再次冲入休息室,从里面抢救出两颗品相最好的浆果。 就算是死,它也要当一只饱死鼠。 “沃夫(我看见田鼠了)。” 狼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有很多体型不小的动物在靠近。 疲惫田鼠先是一惊,原本打算立刻逃跑,但是混杂在其中的熟悉气味还是让它犹豫起来。 是那群陌生同胞的味道。 他们真找来帮手了?! 伴隨著微光,灯笼龟的身影出现在疲惫田鼠的视野中。 “吱吱(小孩,那群食腐蚁在哪)?” 灰毛从灯笼龟的身上跳下,径直跑到疲惫田鼠的面前。 “吱吱,吱吱(他们到处都是,不过他们刚刚发现这处休息室,如果你们愿意在这等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群食腐蚁过来)。” 疲惫田鼠结巴了一下,很快就把情况匯报了出来。 “吱吱(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看出对方的疲惫,灰毛只是揉了揉疲惫田鼠的头就转身返回。 很快,十几只灯笼龟分散开来,以半包围的態势將休息室围在中心,等待食腐蚁自投罗网。 疲惫田鼠掛在狼人手臂上,兴奋的看著这一切。 要知道这几天他可没少被这群该死的蚂蚁撵著到处跑。 这场等待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食腐蚁接二连三的循著信息素跑来休息室,然后被埋伏在旁的灯笼龟一口吃掉。 隨著死亡的食腐蚁越来越多,食腐蚁死亡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郁,原本断断续续的食腐蚁短暂消失一阵后,再次出现时数量足有三百多只。 原本靠近战场的狼人带著一眾田鼠小心后退。 他们可没有灯笼龟那么坚硬的皮肤和甲壳,要是被食腐蚁撂倒那可是致命的,狼人运气好或许只是掉几块肉,掛在他身上的田鼠多半会全完蛋。 原本分散的灯笼龟也聚拢在一起,缩起尾巴,抱团等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面。 等食腐蚁集群大半冲入这块地面,灯笼龟毫不犹豫的发起衝锋,就这样缩著头凭藉坚硬甲壳径直碾压了过去。 乍一看,颇有一种巨龙衝进凡人军队的感觉。 聚在一起的食腐蚁死的死伤的伤,原本紧密的阵型也被衝散开来。 混在食腐蚁群中的酸液食腐蚁乘机喷洒酸液,可惜普通酸液根本无法腐蚀灯笼龟的龟壳,唯一的效果仅仅是让灯笼龟的龟壳看起来更亮了一点。 衝到尽头的灯笼龟很快调整好方向再次发动衝锋,如是两三次,原本气势汹汹的食腐蚁已是溃不成军,终於是在过量的死亡讯號中狼狈逃走。 也许等气味消散后,食腐蚁有一天还会再回到这里,不过这段时间足以让田鼠群完成迁徙了。 第7章 美梦落空 罗德获得了烤蘑菇*1。 罗德消耗了烤蘑菇*1。 罗德为烤蘑菇提供了一个好评。 虽然人类也有把无毒蘑菇纳入自己的食谱,但充其量仅仅是作为应急食品。 如现在拿到的烤蘑菇,罗德也还是第一次吃到。 吃完烤蘑菇,罗德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廉价。 作为商人之子,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做过什么生意,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和商品价值还是心里有数的。 物以稀为贵。 如果这些烤蘑菇能被搬上那群贵族的餐桌,那必然价值不菲。 可惜对於罗德这个临时工,蘑菇也是限量供应,罗德现在用於饱腹的主食还是那些浆果以及花籽。 味道说不上有多好吃,但至少不会让人饿死。 假如没吃过烤蘑菇,罗德必然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在吃过烤蘑菇之后,罗德只想再来一串。 可惜和狼人与田鼠比划半天,也没有一只愿意让出自己的烤蘑菇。 也许是他们听不懂,也许是他们听懂了不愿让,总之…… 怀念魔鬼的第一天。 自从他被买来后,魔鬼就好像把他忘了一样,在吩咐完房子任务后,一消失就是五天。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样的房子,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和狼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確信对方也毫无头绪。 於是两人这五天来只敢收集材料,搭建地基,丝毫没有正式建造的想法。 所以等肖恩五天后返回时在石壁前看到的,就是一块被碎石平整的路面,以及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 多半是木头,也混杂著部分编织好的草绳。 面对肖恩扫视过来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 好吧,当初肖恩的任务本就也只是隨口一说,也没期望这两人给他干出什么事来。 肖恩朝身后挥挥手,立刻就有五只田鼠推著个小模型出来。 说是模型,也不过是泥土块上的几根木棍,勉强能看出墙壁,桌子椅子以及收银台的样子。 地下城没有雨,自然也就不需要屋顶这种东西。 “你们两个就照著这个造。” 肖恩用两人的语言分別跟两人解释了一下快餐店的大概构造。 “塔兰多伦纳(大人,我能多吃一点烤蘑菇么)。” 馋嘴的罗德直白的表述了自己的心愿。 “多伦(你也喜欢吃)?” “多(可以)。” 肖恩先是疑惑,接著点头。 他没想到人类竟然也会对烤蘑菇感兴趣,毕竟在肖恩的刻板印象里,狼人是野蛮的,人类是文明的,多半能分辨无毒蘑菇自己烤。 但现在想来,狼人作为蛮子感知更敏锐,理应更能分辨蘑菇好坏,加上取火併不是一件复杂的科技,狼人理应也有烤蘑菇可以吃。 所以……其实他培育出来的蘑菇就是非常特殊,非常好吃? 肖恩的第一想法就是给灯笼龟试试,要真的所有种族都爱吃,他也不用费劲去黑市找新种子了。 一想到这里,肖恩也没再跟两人多废话,只是简单的又叮嘱几句就兴奋的往回赶。 “吱吱(保罗他们离开了么)。” 小鬍子还在忙新同胞的事情,肖恩於是找上了制定新侦查计划的灰毛。 “吱吱(没有)。” “吱吱(他们还在三號洞门口,我觉得他们是打算吃完在回去)。” “吱吱(你有试过给他们吃蘑菇,或是烤蘑菇么)。” “吱吱(没有,他们看上去对蘑菇並不感兴趣)。” “吱吱(带一串蘑菇和烤蘑菇跟我来)。” 实践出真知,肖恩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试试。 “喏喏(蘑菇,我们灯笼龟一般不吃这种东西)。” “诺诺(不过你坚持的话,我们也可以试试)。” 面对带著蘑菇匆匆跑来的肖恩,保罗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的接受了这份礼物,然后把品尝蘑菇的机会让给了身边的好朋友。 面对保罗和肖恩一鼠一龟灼灼的目光,吃蚯蚓正高兴的灯笼龟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最后还是半信半疑的下了嘴。 “喏喏(不好吃)。” 灯笼龟给出了诚实的评价,接著继续开始啃蚯蚓。 意料之中。 假如这群灯笼龟真能接受烤蘑菇,肖恩说不定还真能长久僱佣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临时的僱佣兵。 毕竟蚯蚓这种东西对於不大的田鼠来说,养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喏喏(除了蚯蚓,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喜欢吃的,岸上的东西么)。” 肖恩没有放弃,继续询问道。 “喏喏(我不知道,我们灯笼龟很少上岸,鱼和水草就够我们吃了)。” “喏喏(不过老族长见多识广,回去后我可以帮你问问)。” 保罗很高兴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毕竟族长能叫出蚯蚓的名字,显然是见过,甚至是吃过的,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听对方提起过。 为了自己的胃,也为了双方的友谊,保罗打定主意回去就把族长问个底朝天,非得让对方把食谱给吐个乾净不可。 “喏喏(假如出远门,也许十几天,你们有愿意的么,只需要两三个就够了)。” 肖恩已经从罗德的口中套出了黑市的大概位置,不过因为黑市的特殊性和人类的刻板印象,肖恩对眼前的灯笼龟的信任要更甚人类和狼人。 身为田鼠,要想活命,他在地下城必须步步小心。 更別说他金手指的性质,註定了初期他必须小心行事。 就像巨龙一样,如果躺著就能变强,那么冒险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他与巨龙唯一的区別就是巨龙寿命长,成长上限高,而他寿命短,需要庞大的族群基数才能超越种族限制。 所以为了快速成长,有时候又必须冒险。 很矛盾,又不得不接受。 从忽悠狼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喏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不过其他龟就不行了)。” 保罗摇摇头,这一次上来虽然没遇见什么危险,但身体的本能驱使著他回到河里。 虽然他能克服,但他確信他的其他兄弟肯定对继续冒险兴趣缺缺。 更重要的是,肖恩这表现一看就是蚯蚓不多的样子,能独吞他为什么不呢。 “喏喏(好吧,等我出发的时候再找你)。” 附近土地都翻遍了,短时间內肖恩的確凑不齐那么多的蚯蚓。 要是蚯蚓是植物就好了。 肖恩悻悻的想。 第8章 伤兵 “住在石头里,真的没问题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迁徙,原本分散在外的六百只田鼠也顺利抵达石壁。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石壁里安家。 不过这种担忧很快就在蘑菇攻势下烟消云散,肖恩最开始培育蘑菇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自己吃,蘑菇自然也在田鼠中最受欢迎。 “老大。” 原田鼠族的族长带著几个最机灵的族人来到肖恩面前,第一次这样称呼其他田鼠,族长还有点不习惯。 但无论怎么说,肖恩对他们的帮助都是实打实的,要是没有肖恩帮忙,现在在石壁下忙著进食的田鼠估计有一多半活不到今天。 “都是田鼠,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肖恩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以田鼠的方式接受了对方的效忠。 “我们这里相比原先的分配会更复杂一点,这方面的问题你都可以諮询我的后勤组长小鬍子。” 培养人才的目的就是为了当甩手掌柜,肖恩自然不会亲力亲为,而是在基本的寒暄过后就把任务全部一股脑的都甩给了一旁的小鬍子。 【田鼠从属+221】 【当前从属总数(541)田鼠(540)人类(1)】 【从属值:0.64】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064%】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 有脑子的田鼠还是太少了,扫盲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看著面板上的结算数字,肖恩只感觉心累,就像是在玩一个数值崩坏的游戏。 如果平衡没有问题,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加速技能领取或从属值增加速度。 要么就是技能的提升跨度非常夸张,不然没理由把抽取概率卡的这么死。 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了,只希望能出一个保命神技吧,这样他去外面闯荡也能更省心一点。 就在肖恩打算把自己关进“寺庙”里给主世界的菩萨上几柱香的时候,灰毛找了过来。 “老大,那群狼人又找过来了。” “这次又带了个人类过来。” 肖恩停下脚步,略带烦躁的跺脚。 更多的人类意味著更多的风险,人类贵族的风险更胜,罗德这个ssr见习牧师对於前期拓荒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犹豫再三,肖恩想好应对方法才带著灰毛往出餐口赶。 要真是人类贵族就赶走,要是普通人就收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沃夫卡(早上好肖恩,这次来不是来找你买蘑菇的)。” 这次来的狼人並不多,只有狼人头领和十几个狼人跟班。 地上还躺著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士兵。 “里沃夫(我接到了侦查的任务,希望你能从他口中问点情报出来)。” 狼人头领的语气很客气,毕竟是自己有求於人。 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沃夫(没问题,你想问点什么)。” “沃里沃夫卡(先说好,我可不做免费生意,过几天我想去趟黑市,也许你有空)?” “卡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狼人头领答应的很爽快,毕竟本身就是僱佣兵,护卫的工作平时没少干。 “亥夫沃(你先帮我问问,他们小队出要塞的任务是什么)。” “塔兰拉多(小子,你是哪里人)。” 肖恩一边问狼人头领一边朝地上的伤兵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匕首,显然,伤兵有把柄在狼人头领手里。 “多纳兰(我来自铁木镇,隶属於尖牙第十七要塞第三分队,这次出来的任务是侦查情报)。” “塔多(上面说最近下面传送波动频繁,封印力量减缓,也许狼人要有大动作)。” “多兰多(我就知道这么多)。” 身为士兵,伤兵自然知道自己的敌人想要什么,见田鼠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也不管这有多么稀奇,只当是狼人的特殊手段,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肖恩全当没听懂,好不容易等来的打听情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要是问完狼人直接带走怎么办。 “塔伦多(我不关心这些,跟我聊聊你的国家,还有教会)。” 伤兵只是奇怪的看了肖恩一眼,便继续开口: “伦塔纳兰多塔(我的国家叫做南帝国,这处地下城隶属多兰公国,多兰公国是我们南帝国的附庸,南帝国占据著世界上最肥沃的南方平原,是世界上唯二的两个帝国之一,另一个帝国是北帝国)。” “伦塔纳兰多塔(教会只有一个,那就是信仰时轮橡树的橡树教会,他们唯一的目標就是守护橡树安全,消灭一切可能威胁橡树的存在)。” “兰多塔(所有地下城几乎都是教会建立的,包括团结所有人类力量对异族的封锁,也是教会主导的)。” 这在地面並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对狼人来说都不算。 但肖恩的確是第一次了解,毕竟在遇见狼人之前他压根没有社交,整个生活状態和原始人差不多。 “塔伦(你知道黑市么)。” “多(知道)。” “多塔伦(就是商人,走私者和冒险家聚集在一起搞的地下集市,我们一般不会管这种东西,能建立的黑市都是有后台的,有时候我们自己都会去销赃)。” “伦兰多塔(那黑市交易的安全怎么保障)。” 伤兵听见这话莫名笑了笑。 “塔多兰多纳(都叫黑市了,怎么可能还有安全可言,最多也就是在黑市里面不能动手而已,而且仅仅只是客人不能动手,要是被管理者盯上,想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你)。” “塔兰多兰多(就是我们要塞正规军被打劫的也不在少数,你能带走多少东西全凭自身实力)。” 一听这话,肖恩是彻底打消了先抢教会財宝再去黑市交易的想法。 这样没有规矩,到时候直接抢黑市不就得了。 “亥夫(我问完了,这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肖恩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简单转述了伤兵的回答。 “卡卡(多谢)。” 狼人头领只是道谢。 身边狼人跟班手起刀落,直接了结了伤兵的性命。 所以他才討厌战爭啊。 看著死去的伤兵,肖恩的內心莫名感到烦躁。 第9章 流浪的一天 肖恩突然想在自己辛苦建立的“地下城”里多走走。 不久之后他就要前往黑市。 他会活著回来么。 伤兵死后,他不敢再假装自己是小说主角,肯定的说,他会。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一条生命这样死在他眼前,告诉他生命有多脆弱。 要不就不去了吧,这样活著有什么不好的呢。 又或者再等等,等准备再充足一点,等抽出二星技能,等到……整个地下城的情况都被探明再行动。 肖恩怕了。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弱小的田鼠,害怕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么。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没有安全感。 金手指指望不上。 周围都是些没脑子的田鼠,即使跟他们诉说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不能带来丝毫助益。 这些困难他都只能自己扛。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他孤身一人,没有谁再会无底线的偏爱他。 “吱吱(妈妈)。” “妈妈。” 不是用田鼠的语言,而是用汉语。 肖恩再次说出了这个自己出生后第一个学会的单词。 他想家了。 “老大。” 背后传来小鬍子的声音。 “什么事。” 肖恩背对著小鬍子,毫不迟疑的用爪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装镇定的询问道。 “新鼠群的安置工作已经完成了,不过新开拓的区域也用的差不多了。” “灰毛找了几个不错的分基地位置,我们想问问是继续花时间拓宽基地,还是把一部分田鼠迁移到分基地那里去。” 小鬍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它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泪水的味道。 不过他知道肖恩与他们不同,所以不敢贸然开口。 “开拓分基地,我们不可能永远困在这一方石壁里,不光是分基地,地下通道的建设也要提上日程,那会是我们日后送货和活命的保障。” 肖恩几乎是机械似的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从嘴中吐出。 预料中离开的脚步並没有响起。 “还有什么事么。” 肖恩强打精神,转身看向小鬍子。 “没有,我立刻去办。” 小鬍子利落的行礼,然后毫不拖沓的转身离开。 肖恩抬起两只前爪,像曾经那样用两只脚走路。 “老大!” 来往的田鼠並没有意识到肖恩的异常,只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后离开。 整个石壁网络四通八达,线路错综复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分叉口,就像是个永远走不到出口的迷宫。 肖恩放弃了记忆,而是任凭自己的喜好进行选择。 想进左边的通道就进左边的通道,想进右边的通道就进右边的通道。 这种无需为自己选择负责,隨波逐流的感觉让他感觉放鬆。 “老大!” 肥嘟嘟的大胖子看见肖恩到来慌张的藏起啃了一半的蘑菇。 “嗯……” 肖恩点点头,径直走过。 在大胖子的眼中,肖恩就这么越走越远,然后猛地停住,转身,像梦游一样向他靠近,猛地把脑袋顶到他的脸上。 “老大?” 大胖子缩著脑袋,弱弱的问道。 “以后少吃点,吃不死你。” 肖恩毫不客气的恶语相向,然后熟练的给了大胖子一脚才转身离去。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肖恩突然有了明確的念头,他要偷酒喝! 长这么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还没喝醉过,要是就这么死去,连喝醉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就死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小鬍子和灰毛藏酒的地方自然瞒不过身为族长的他。 犹豫了一下,肖恩放下两只前爪,开始发足狂奔,有感知强化1和力量精通1加持的他,全力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而且丝毫不受复杂地形的影响,一只挡路的田鼠都没撞到。 小鬍子和灰毛选择藏酒的地方很偏僻,那是个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 两个傢伙公事私用,不允许其他田鼠进入这一块区域,生怕其他田鼠把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酒全部喝光,或是喝醉后惹事。 当然,这对肖恩来说都不成问题,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他废弃的研究室,在出事故之后才移交的小鬍子。 肖恩轻车熟路的闯入酿酒室,酿酒室到处都是杂乱的植物根茎和枝蔓,唯有角落的一坛酒水分外显眼。 肖恩凑近鼻子嗅了嗅,確认这就是那两个傢伙酿的酒,就是纯度不高,和水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喝不醉还有什么意思。 肖恩熟练的从附近的原料中摘出一点扔进酒罈子,然后释放作物栽培1。 顿时酒罈里的酒就变了一个味道,有了能让田鼠喝醉的实力。 魔法就是那么神奇。 肖恩满意的嗅了嗅,然后毫不犹豫的低下脑袋,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一直把整个酒罈子喝空了才罢休。 说是酒罈子,其实也就只有他一半大。 肖恩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开始隨意的在酿酒室里横衝直撞,肆意发泄著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 就像个转动马达的肉球玩偶。 一直到整个酿酒室都被撞的一塌糊涂,肖恩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衝撞的动作。 他醉了么? 肖恩躺在这一片废墟中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不再愿意继续思考。 …… “嘶——” 第二天肖恩是摸著自己的脑袋起来的,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他当然没忘记这些都是自己撞的。 “老大。” 灰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 “我把你们的酒全部喝完了。” 肖恩毫不遮掩的说道。 灰毛没有说话,只是欺身向前,把肖恩整个抱住。 肖恩愣了片刻,接著半推半就的用自己的爪子拍打灰毛的背。 “你干嘛?!” “不是老大你说安慰人要拥抱么。” 灰毛理直气壮的说著,一边继续抱著肖恩。 “好了好了!我已经被你安慰到了,快放开我。” 肖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確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安慰动作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真的么。” “老大是不能骗小弟的。” 灰毛扶著肖恩的肩膀,直视著肖恩的眼睛。 “真的!” 肖恩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吃颗浆果消消气。” 灰毛鬆开手,小鬍子堆满笑容推过来一颗浆果。 “你们……” 肖恩咬了一口浆果,突然感觉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第10章 一个母亲的请求 地下城三层。 灰翼酒吧。 酒保,一个禿顶、脸颊凹陷,身体高大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著一个还算乾净的玻璃杯。 酒馆里的人並不多,大片大片的空座,只有零散几个冒险者坐著,以及地上躺著的几个醉鬼。 因为劳伦斯伯爵的徵召令,大部分有实力的冒险者都被从前三层吸引到前线的前线去抢战功了。 “欢迎光临。” 酒馆的门被推开,酒保熟练的打著招呼。 “来一杯酒,不,一杯水,或者果汁。” 年轻的男人走在前面,率先站到了吧檯前。 “您的橙汁。” 酒保很快就把橙汁递到跟在男人身后的贵妇人面前。 两人都披著黑色的斗篷,似乎在隱藏著什么,不过动作实在拙劣,一看就知道是不常来地下城的普通人。 “唉。” 酒保嘆了口气,看两人的架势就知道两人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我们打算刊登一张寻人启事,橡树教会牧师罗德,失踪於地下城七层。” 男人把一堆列印好的画像摆到酒保的面前。 “现在第七层和第六层都是真正的前线,战端將起,现在想找人可不容易。” “你有让顶尖冒险者卖命的权力么,你有让底层冒险者动心的金钱么,又或者和劳伦斯伯爵的亲戚关係。” “如果一个都没有,不如隨便买件衣服,欺骗自己那是亲人最后的遗物,说不定还能省上几个钱。” 酒保站起身,故意用刻薄的语气阻拦,庞大的身形將两人笼罩。 几乎每个月都有死难者的家属会来这里寻找希望。大部分时候,绝大部分时候,他们等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是没找到,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骨头和衣物。 “他还活著,我確信他还活著。” “他从小体弱多病,是我祈求牧师將我们的生命连结,我能感应他现在还活著,四肢健全,精神也还行。” “也许他在某个角落苟且偷生,也许他现在被其他人当做奴隶。” “但他还活著。” 贵妇人有些语无伦次,身旁的男人伸出手搂住贵妇人的肩膀。 “好吧好吧,看在橡树的份上。” “现在前线战事紧急,价钱肯定也要涨,至少要十个金幣。” 酒保耸耸肩,既然对方坚持,送上门的买卖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男人沉默的从怀里掏出十二枚金幣叠成一块放在吧檯上。 “算了吧,从地下城捞人並不算一件容易的事,不如把这钱放在自己手里。” 酒保试图劝说,但两人都不为所动。 “隨你。” 酒保一挥胳膊把金幣全部都扫进自己怀里。 “回去等消息吧,半年。如果你要找的人真没死,该回来早晚都会回来,要是回不来,那就是再努力也回不来了。” 酒保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什么。 “谢谢。” 少年和贵妇人认真的弯腰鞠躬。 等两人离开酒馆,酒保才拿起吧檯上的寻人启事仔细打量起来。 “罗德·诺贝尔德,橡树教会牧师……” “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酒保摸了摸下巴。 想起来了。 是之前在酒馆发酒疯那个。 说什么应该把平民放在第一位,贵族草菅人命什么的,要不是橡树教会牧师的身份,恐怕早被城卫军丟出地下城了。 这是自己下地下城寻死去了,还是被城卫军丟下去的? 酒保想不明白。 拿起十二枚金幣在手里拋了拋,又瞥了一眼吧檯上一口都没动过的橙汁,酒保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也就问一嘴的事。” “海尔斯!” “干嘛!” 坐在角落的一个赏金猎人抬起头。 “这是定金,去下面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故意搞一个叫罗德的牧师。” 酒保精准的把一枚金幣弹进海尔斯的怀里。 “就一枚?” 海尔斯拿著金幣没好气的反驳道。 “就一枚!嫌少我就换人去。” 酒保丝毫不在意海尔斯的恶劣態度。 “行吧,一枚就一枚。” 任由金幣在自己的指尖转上一圈,海尔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以一种自认为瀟洒的姿態走出酒馆。 …… “啊吹。” “啊……吹” “有人在想我?” 正在用匕首切割木料的罗德略带迷茫的挠了挠头。 匕首是之前留下来的,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伤兵的鎧甲和衣物。 至於伤兵的尸体,被肖恩埋进了坑里,唯一可惜的是他当时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毕竟他当时也没做好见证一个生命逝去的准备。 提著刚刚削好的凳子,罗德走到那个袖珍模型面前认真观摩起来。 嗯…… 大小,形状,都对的上。 他已经一连削了十几个凳子了,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拿著凳子,罗德径直来到出餐口,戳了戳值守的田鼠。 “吱吱?” “吱吱。” 打瞌睡的田鼠探出脑袋打量了一下罗德手中的凳子,接著点点头,转身返回石壁,没多久就联合其他田鼠搬出来一串烤蘑菇。 这算是加餐,罗德他们正餐吃的更多的还是块茎和各种浆果,味道和烤蘑菇根本不能比。 罗德接过烤蘑菇,走向另一边忙活的两个狼人,扯下两个烤蘑菇分给对方。 “沃夫。” “卡。” 两个狼人也不客气,毕竟虽然种族不同,语言不同,但现在三人到底是在一条船上,搞好关係肯定是没错的。 “塔兰。” 罗德为了配合气氛,也隨便说了一嘴。 “喏喏!” 刚坐下的罗德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顶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只几乎和他屁股一般大的灯笼龟正一脸贱样的看著自己。 看见灯笼龟这死样,还没把烤蘑菇吃进嘴巴的狼人隨手让出了自己的烤蘑菇。 罗德这才意识到这灯笼龟也是快餐店的一员。 在经歷过田鼠狗叫,狼人建房等一系列事情之后,罗德的接受能力也得到了大幅的提高。 “沃夫亥(去叫你们的头领来)。” 魔鬼特有的声音从石壁上传来。 两头狼人对视一眼,把蘑菇分出去的狼人拍拍手,从地面上坐起。 是时候去黑市了。 第11章 黑市 罗德披著黑斗篷,看上去不像个人类。 因为他头顶不止有一只田鼠,还有一只灯笼龟,就像戴了顶只剩盖子的头盔。 狼人大部队並没有进来,而是埋伏在黑市外,只有当初分给他的保鏢跟了进来。 黑市比肖恩预料中要有秩序的多,显然这里的主人並不喜欢混乱。 “兰纳多(怎么了,找到卖食物的了)。” 罗德猛的停下脚步,肖恩好奇的凑近“观察窗”——开在斗篷上的一个小口子。 “多拉多(不,我的主人,我只是感到迷茫)。” “塔兰拉多(世界这般腐朽,圣经里的天堂,到底是曾经存在过的奇蹟,还只是贵族们哄骗人们的谎言)。” “拉多塔(抱歉,我主,我只是下意识的感觉疲惫了)。” 罗德再次迈开脚,迷茫的步伐很快恢復正常速度。 他不知道正义如何实现,但至少,他能毁灭邪恶,这就是罗德现在的觉悟。 就像是野火燎原,肥沃大地。 “塔拉塔(天堂並不是谎言,而是必將实现的將来)。” 肖恩发出嗤笑,毕竟他是穿越者,他亲眼见过天堂,这並不算谎言。 罗德不做声,只当这是魔鬼狂妄的蛊惑,继续专心致志的在各个摊位间寻找与食物相关联的。 那些冒险者根本没能力提供良好的作物种子,货物商人常年定居地下城,也不会对种子上心。 真正能提供好种子的,只有那种贵族经营的小商队,毕竟贵族手底下就有大片土地,挑选好种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罗德很快就调整好心態,靠近一处商铺。 商铺的主人穿著紫色袍子,头戴紫色圆顶帽,一看就是贵族僕役,只有贵族和贵族的僕役才喜欢用稀少的紫色打扮自己。 “啊,欢迎。” 看见一个人类与两个狼人组成的奇怪组合,店长嗅到了机会的味道,热情的打起招呼。 “尝尝,好东西。” 罗德拿出一串烤蘑菇,先是自己咬了一口,接著把剩下的烤蘑菇递给面露好奇的店长。 没毒的蘑菇么…… 店长见罗德咽下烤蘑菇,並没有放下戒备,而是从怀里掏出圣水往烤蘑菇上滴。 眼见圣水毫无反应的从蘑菇上滑落,这才放心的放入嘴巴中。 好吃。 舔了舔嘴唇,店长只迟疑了片刻就咬再度咬下一颗蘑菇,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把一串烤蘑菇全部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打量著串子。 简直就像是牛排一样美味,老爷一定不会拒绝这样的东西。 店长也是在贵族手下混了十几年的傢伙,立刻就意识到了烤蘑菇的价值。 要是加上產出自地下城的背景,什么魔物巢穴的深处,牺牲了多少冒险者……简直就是为展示勇武和財富量身定做的宝贝。 当然,前提是这东西不能多,毕竟物以稀为贵。 “啊……尊敬的客人,这样的东西,您手里有很多么。” “不,为了这点东西,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地下城的深处採集来的这么一点,为此我甚至差点丟了自己的小命。” 完全不掺杂一丝假话。 罗德说的那是一个真诚,毕竟身为前牧师,他可没少和那群该死的贵族打交道,他太清楚这些人渣的德性了。 “哦,勇士,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请接受我对您的敬意。” 尊重是成本最低的拉拢手段,店长毫不犹豫的位置上站起,摘掉头顶的帽子向罗德微微鞠躬。 罗德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同样露出迎合的微笑,用无可挑剔的礼节做出回应。 “您一定经歷了一段传奇的冒险,有什么是我能够帮您的呢。” 面对罗德的回礼,店长的表情僵硬了瞬间,接著迅速恢復如初。 他意识到,对方也不是没文化的泥腿子,而是真正见过世面的文化人,不是可以隨意糊弄的。 当然,有默契存在,很多东西沟通起来也会更方便……有好有坏吧。 “我需要一枚能配得上我身份的戒指,拳头大小的金块,还有土豆,地耳之类能在地下城生长的作物。” “呃……当然,像您这样的勇士怎么可以没有戒指呢。” 店长下意识的忽略了其他需求,因为相比能象徵贵族权力的戒指,其他东西不值一提。 戒指,可是晋升超凡的入场券,多少泥腿子抢破头,给贵族当牛做马几辈子才有得机会。 “我下次来会再找你。” 罗德默契的跟上店长的奉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小袋烤蘑菇放到店长面前。 “这是我的荣幸。” “金子我现在就有,种子下一次就能带来。” “戒指需要申请,希望您理解。” 店长的话半真半假,对於不同实力的家族,申请戒指的难度显然也大有不同,不过敢在黑市带金子,明显是不怕事的主,不可能是小贵族。 罗德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迅速的接过店长递过来的金子。 要是不拿这金子,未必有尾巴会愿意跟过来,狼人不就白僱佣了么。 再说了,金子作为地下世界的硬通货,也是交易的必需品,肖恩不可能永远用烤蘑菇给狼人当佣金,那就太亏了。 至少罗德是这样认为的。 “亥夫沃(教会会猎杀魔鬼么)?” 肖恩对罗德的交易能力十分满意,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期。不过见习牧师都有这样的本事,肖恩又为教会的实力而担忧起来。 毕竟除了素未谋面的教会,他现在接触的其他势力,无论是狼人还是灯笼龟对魔鬼都並不感兴趣。 “塔(您是教会的大敌)。” “塔塔拉(好吧,看看附近有什么奴隶吧)” 一个人类的从属值抵得上一百只田鼠,其他亚人能提供的从属值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黑市处於人类和狼人的交界地,没有商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买卖两族成员,更不会有人大费周折的运来其他地下城的亚人。 所以这里的亚人多是狗头人,地精这样的弱小种族。 “哦,客人对这些狗头人感兴趣?” 奴隶商人对停在商铺前的罗德冷漠的打著招呼。 “这些钱能买多少。” 罗德拿出狼人头领事先分出来的零钱。 “两只。” “塔塔(左边那两只)” 肖恩小声提醒道。 那是两只小狗头人,相比他那些邋遢的同族看起来要乾净乖巧的多。 肖恩需要有这样听话的狗头人充当他与其他狗头人通话的桥樑。 两只小狗头人卖出大狗头人的价格,商人巴不得天天有这样的生意,毫不犹豫的解开了两只小狗头人的项圈。 第12章 橡树信仰 “卡。” 狼人戏謔的声音从跟踪者的身后传来,十七个狼人从各自的藏身处现身將跟踪者团团包围。 “塔兰多。” “多兰!” 跟踪的三个人背靠背,举起腰间手枪对准狼人。 三把手枪三发子弹,而狼人整整有十七个。 “多兰塔(现在怎么办,投降么)。” “兰多(我早说了不要跟著)。” 听到动静的肖恩带著罗德返回,三颗脑袋从石头后缓缓探出。 没想到还真有愣头青不怕死,看到有狼人保护还跟上来。 “多兰多(你们手枪多么)。” 这还是肖恩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火器,之前他还以为只是个纯粹的魔法世界。 “兰多塔兰塔(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劣质品,毕竟在大部分战斗中手枪都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狼人这种体质强悍的种族也並不惧怕枪械射击)。” “多兰塔(那他们就是死定咯,你觉得他们有留下来的价值么)。” 那就是威胁不大,的確,面对超凡种族,前期枪械的確杀伤力有限,而有限的回报又会进一步限制枪械的发展。 肖恩提起的心落回原处。 “兰多(看样子只是普通的情报贩子,黑市周围有很多这样的傢伙,专门拿出入顾客的行踪做生意)。” “多兰多(估计躲在附近的情报贩子还不少)。” 罗德曾经也是黑市的常客,对黑市的了解並不少。 …… “亥里卡(放他们离开吧)。” 这三个傢伙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没什么经验,才径直撞入了狼人的陷阱。 既然留下他们也不能封锁消息,那肖恩也不想再看见无意义的杀戮。 杀戮从来不是肖恩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他只想把自己的快餐店开满全世界,顺便让和自己一窝的田鼠过上幸福日子。 听见肖恩吩咐的狼人悻悻的让出缺口,和人类军队持续不断地衝突早已激发他们的血性,不过他们依旧保持身为僱佣兵最基本的素养。 谁让烤蘑菇在地下城独一份呢,要是换一位僱主,这些崇尚荣誉的狼人未必会那么愿意乖乖听话。 三个跟踪者面对狼人的退让面面相覷,接著十分上道的扔掉手中的武器,举著双手从狼人让出的口子离开。 丟在地上的手枪被送到肖恩的手里。 “塔(拆开看看)。” 罗德掏出匕首,沿著手枪的缝隙,三两下就把三把手枪拆成了一堆装不回去的零件。 所有零件都打磨的很是粗糙,三把手枪零件的大小规格也各有差异,明显不是工业化的產物。 这也让肖恩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有了更深的认知。 差不多是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前夕,人类,或是其他种族发现了火药的配方,但並未形成工业化的体系。 也是,毕竟工业化显然不符合传统贵族的利益,而商人显然是斗不过贵族的,看看罗德的下场就知道了。 肖恩可不希望这群跟踪者摸到自己的老家,再加上日后肯定要去教会在这里的藏宝点,这次索性就绕次远路,先探探情况。 赶路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更別提他们这次还带了两只小狗头人,狼人头领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还算安全舒適的地方稍作休息,给两个前奴隶补充食物,恢復力气。 为了防止奴隶反抗,奴隶商人並不会填饱这些奴隶的肚子。 “嗷嗷(你们来自哪里)。” 肖恩站在罗德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两只小狗头人。 面对肖恩的问话,两只小狗头人愣在原地。 显然人类头顶顶乌龟,肩膀上的田鼠会说话这种事情对於年幼的小狗头人来说还是太魔幻了点。 並不是谁都有罗德这样强大的接受能力的。 “嗷嗷(你是德鲁伊么)?” 年纪稍大的小狗头人壮著胆子询问道。 “嗷嗷(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还是肖恩第一次听到德鲁伊这种职业,在肖恩的刻板印象里,德鲁伊总是和精灵与自然之道捆绑在一起。 这小子不会以为他是精灵变的吧。 “嗷嗷(因为德鲁伊是橡树的使者,能说万物的语言)。” 小狗头人活泼了不少,显然德鲁伊在对方的文化里形象十分正面。 橡树……橡树教会……时轮橡树,该不会是一种东西吧。 这些狗头人与人类有同一种信仰? 肖恩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塔兰多(罗德,你知道德鲁伊么)。” 罗德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甚至连德鲁伊这个词汇都是第一次听到,更別说解释了。 不对。 “卡夫卡(你们知道橡树么)。” 肖恩转头询问一旁的狼人,之前他还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细节。 “卡里卡夫卡里卡(橡树是生命之初,是万族的庇护者,是世界的主宰)” “卡夫里(人类是叛徒,他们背叛了橡树,愧对先祖)。” 狼人的瞳孔中罕见的显露出虔诚的神色,先是语气恭敬的罗列了一系列唬人的头衔,接著毫不犹豫的跟上对人类的厌恶。 感觉像是天主教和新教的关係,因为都信耶穌,所以互相砍起来更加不留情,叛徒总是比异教徒更可恨。 “夫亥沃里卡(那你听说过德鲁伊么)。” “亥沃里(当然,在族群的记载中,德鲁伊通常由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他们都拥有橡树的赐福)。” “卡……卡里卡(嗯……虽然也有记载德鲁伊能沟通万物,但德鲁伊依赖橡树而存在,我们接触不到橡树,而人类得不到赐福,千万年来,德鲁伊实际上已经灭绝了)。” 狼人跟班似乎猜到了肖恩在想什么,紧跟著解释道。 至於魔鬼是什么,保罗这个大嘴巴已经跟肖恩解释过了,虽然原理有些许不同,但结果相近,某种意义上,他的確算得上是魔鬼。 “嗷嗷嗷(我不是德鲁伊,我是魔鬼,也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老板。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由我经营的,独一份快餐店的店员)。” “嗷嗷嗷(等你们再大点,我就送你们回家)。” 犹豫片刻,肖恩还是放弃了假冒德鲁伊的打算,毕竟他这种情况,也就能骗骗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狗头人。 “嗷嗷(是,老板)。” 小狗头人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对方让他们吃饱了肚子。 所以老板毫无疑问是好鼠。 第13章 阳光照耀Ⅰ “这里有荆棘丛,这里有浆果丛……” 温暖舒適的大厅里,肖恩坐在杂草团上,指挥冒险团的田鼠在地图上更新標记。 至於大厅为什么会温暖舒適,自然是因为肖恩摇出来的新技能【阳光照耀1】,能在自己周围一定范围內產生阳光。 …… 如果这阳光能留存在某一个地方,配合作物栽培1,效果未必会比二星技能差,可惜不能。 “吱吱……(好舒服……)” 躺在一旁蹭阳光的田鼠舒服的翻了个个,肚皮朝上,愜意的挠了挠自己的肚子。 当然,也不是全无作用,就目前来看,地下城的生物,诸如狼人、狗头人、灯笼龟……全都喜欢太阳浴。 只是肖恩本鼠並不是很喜欢当太阳灯的感觉…… 怪怪的…… 有谁会喜欢当一个行走的太阳灯啊! “一半的田鼠都已经迁移出去了,不过地下的碎石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多,地下高速的建造並不顺利。” 来福的鬍鬚上下抖动,看的出来也十分享受日光浴。 作为工程团的团长,分基地和地下高速的建设全都是由他负责的。 “我们需要更多更先进的工程器械才能保证挖掘效率,或者僱佣一些擅长挖掘的生物。” 还有比田鼠更擅长挖掘的动物么? 肖恩转过头上下打量著来福,灵动的小爪子,不怕磨损的牙齿,他突然发现田鼠虽然弱小,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就现有的事实来看,田鼠绝对是种田和挖矿的好手。 “暂时先这样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新鲜事么。” 小鬍子,灰毛,来福,田鼠三巨头,灰毛在外面冒险,小鬍子在分基地调度,石壁只剩下来福保障蘑菇生长。 “乌鸦变多了,浆果少了很多,有些大乌鸦甚至会试图袭击我们。” “根据小鬍子的侦查,这些乌鸦都是从狼人和人类对峙的前线飞来的,也许是某一方的手段。” 来福神色严肃了些。 “还有一队矮人也来过这里,买了些烤蘑菇,接下了打造家具的订单,他们说下次返回时会一併带来。” “因为老大您不是一直说想要正经的桌椅餐具,我就同意了。” 为什么地下城会有矮人? 肖恩思维停滯了片刻,又很快恢復。 地下城为什么不可以有矮人,毕竟矮人打洞那么厉害,在地下还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肖恩也的確想要一套体面点的家具。 …… “你是怎么跟他们下订单的?” “他们似乎对老大您留下来的快餐店模型十分感兴趣,现场用石头给模型加了一套桌椅。” “然后我用乾草团跟他们比划了一下材质。” 工科狗之间的默契么…… 肖恩脑海里已经有田鼠和矮人一边抱著烤蘑菇,一边拿著袖珍家具反覆比划的形象了。 “乾的不错。” “有问过他们是从哪来的么。” “呃……灰毛跟了一段距离,最后从北边离开了我们的领地。” “对面领头的衣服非常华丽,很像老大你曾经提到过的丝绸。” 来福两只小爪子上下挥舞,试图形容对方的形状,但比划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总之……非常好看。” 出远门还带好看的衣服,几乎可以算作炫耀武力了,肖恩对此瞭然。 毕竟他的老祖宗没少干这种事情。 “还有其他事情么?” 肖恩来了兴趣。 来福又想了想,摇摇头: “灰毛就说了这些。” 眼看地图画的差不多了,肖恩熄灭了阳光,阳光照耀1用起来其实还是挺累人的。 隨著阳光熄灭,大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哀嚎。 看得出来大家是都很喜欢日光浴了。 “你先去忙吧。” 肖恩伸了个懒腰,慢腾腾的向洞口走去。 “老大,要坐电梯么?” 等在交叉口的田鼠看见走来的肖恩激动的打起招呼。 “电梯?” 肖恩凑到装置前,抬头。 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洞,洞的顶端掛著一堆滑轮组。 当初他的確和来福提过相关构想,毕竟本身就不是什么复杂玩意,但那么快就做出来並投入使用,倒是的確出乎肖恩的意料。 解开限制,平台上升,然后再由鼠力拉回。 “速度怎么样。” 高度不低,肖恩並不能很好的估摸出另一端配重块的重量。 他可不想体验一回太空飞鼠。 “咻?” 田鼠用自己的小爪子比划了一下。 …… 听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但面对田鼠期待的目光,肖恩还是站上了简易的平台。 “启动吧。” 肖恩带著视死如归的语气抓住稳定用的木棍。 维护的田鼠一点头,毫不犹豫的解除限制。 “咔。” 就像是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野兽,平台呼啸著向顶部衝去。 肖恩的紧张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很快平静下来。 显然来福用地下城的材料也造不出什么摩擦力小的光滑组件,冷静下来后,肖恩很快就適应了上升的速度。 隨著配重落地,肖恩也顺利到达顶部。 “老大!” 在这里职守的是冒险团的成员,看见坐平台上来的不是蘑菇而是老大,愣了一下后立刻就立正行礼。 “嗯,你好。” 肖恩伸手打了声招呼,接著走下平台。 回头近距离打量滑轮装置,肖恩这才发现用来配重的石头有好几块,以用来控制不同的速度。 来福简直是个天才,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失败多次之后的无奈办法。 冒险田鼠凑上前观察了一番滑轮组和平台的状態,这才摇响掛在一旁的铃鐺。 铃鐺响,到达顶部的平台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降。 “嗯——” 肖恩注视著一切,感觉到了些许安寧和成就感,毕竟这一切都是在他的努力下实现的。 人力电梯,铃鐺,小推车……日后这样的工具会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田鼠的社会中,直到某一天田鼠穿上西装,在银行当牛马。 联想到曾经看过的电影,肖恩不禁一笑。 未来依旧遥远,不过多少有了点盼头。 “最近过的怎么样,开心么,吃得饱么。” “开心!吃得饱!” 冒险田鼠站得板正,一对小耳朵抖个不停。 “嗯,很好!” 肖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第14章 愿橡木赐福 “哇哦,看看这是谁来了,『酒鬼』海尔斯,怎么,付不起酒钱被酒保扔出来了?” 回收商顶著个巨大平顶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张开双臂给了海尔斯一个拥抱。 “你就別挖苦我了老伙计,我就被丟出来那么一次。” “罗德,橡树教会的牧师,酒保叫我下来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这傢伙有没有得罪人。” “罗德……没听说过……你有他的画像么。” …… 海尔斯尷尬的挠了挠屁股。 回收商瞭然,给海尔斯指了个方向。 “教会的教堂在那,说不定有罗德的画像,或是你想要的消息。” “有兴趣接单么。” “什么单?” 海尔斯本身就有接单的准备,一枚金幣对於他这种级別的人来说也就够个路费。 “喏,这些……” “嗯哼,地下城深处的无毒美味蘑菇,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一只叫约瑟夫的寻宝鼠走丟了,黑龙多尔的睡眠质量报告……” “这黑龙是真能活,寻宝鼠,学院的么?” 各个魔法学院都有地下城的实践活动,那些贵族学生带什么下来都不奇怪。 “不不不,是一个蠢货想找到黑龙藏起来的宝藏,差点就把黑龙弄醒了,该死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蠢货放进来的!” 回收商一说起这个就来气,因为双方大军的进驻,原本给他提供原材料的冒险队跑了一小半,军队还把他拉进了军需名单。 他妈的,那和直接抢有什么区別。 回收商只希望这该死的战爭快点结束。 “哈,的確。” 海尔斯认同的有些没有底气,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诸如通过冒险一夜暴富之类的。 “就这个吧。” 海尔斯留下了关於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的悬赏,其余任务都具有较强的不確定性,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相比之下打听狼人军团的內部情况就简单多了,无非是深入进去瞅一眼的事情,完全是靠本事吃饭。 “啊,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回收商对海尔斯的选择並不意外,离群的冒险者大多比较谨慎,就像是荒原上的野狼,寧愿挨饿也不愿受伤。 “他们……他们回来过么。” 將悬赏收进怀里,海尔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 “我不知道,世界那么大,时间那么长,最后能再见面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看开点。” 回收商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点零钱塞进海尔斯的手里。 “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顺路去教堂祈福吧。” “不要忘记念叨我的名字就好。” “快走吧快走吧。” 回收商拍著海尔斯的背,把海尔斯“赶”了出去。 …… “啊……赏金商人?” 在教堂门口扫地的牧师一眼认出了海尔斯的职业。 冒险者总是成群结队,拿著破烂的武器和鎧甲,身上最值钱的或许也就是公国强制派发的一次性手枪。 赏金猎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习惯独来独往,谁也不知道这群傢伙身上会带多少武器,堪称移动军火库。 即使是脾气最暴躁的贵族也不会愿意平白招惹一个赏金猎人,因为对方是真敢半夜翻墙报復的。 “如果您是想要免费麵包的话,还需要等一会。” 牧师小心的提醒。 和赏金猎人强大实力並列的是赏金猎人的吝嗇,经常会有赏金猎人以各种名义来蹭教会的免费麵包。 没办法,谁让教会是发悬赏最多最大方的呢。 赏金猎人都快算得上教会的编外人员了。 “不,我是来祈福的。” “祝您心想事成。” 牧师点点头,往道路旁让了让。 教堂的布置十分简单,正面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概有十几排的木椅,木椅之后是许愿池,许愿池的中心摆著时轮橡树的雕像。 进口宽,內口窄,是一个典型的倒三角结构。 大厅的背后是另一个倒三角,作为教会人员的居住与工作区,从高处看,就像个放倒的沙漏。 几乎所有小教堂都是类似的布置,至於那些位於大城市和关键节点的大教堂,布局呈圆形,相比教堂,更像是高度军事化的要塞。 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是大开拓时期遗留下来的军事要塞,教会只不过是继承了那个伟大时代的遗產。 木椅的最前面坐著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 嗯……专门负责盯许愿池的,工作是把想从许愿池里捞钱的褻瀆者手打断。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海尔斯隔著过道,坐在了圣骑士的身旁。 “赏金猎人?很抱歉,最近教会没有想杀的人。” 圣骑士只是瞥了一眼海尔斯,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存在竞爭关係的,虽然圣骑士大部分时候更多履行的还是倚仗和防卫任务,比如……看守许愿池。 这並不是一件多么荣誉的事,通常由负伤者和新兵负责。 “我是来找人的,罗德,牧师,你有印象么。” “虽然我刚来没多久,但这傢伙我还真见过。” 圣骑士新兵饶有兴趣的转过头。 “不高的个子,喜欢穿亚麻衣服,还总喜欢和那群冒险者混在一起。” “明明是来教会镀金的……说实话我很不理解他。” “如果我是他,家里那么有钱不钻巷子就算我品德高尚了。” “虔诚?” “我不知道他的信仰是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嗯……你懂的。” “我的確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 “兴许是离开了,兴许是死了……谁知道呢。” 圣骑士新兵就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一张嘴就一个劲的往外倒,显然这个名叫罗德的牧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能大致画一下长相么。” 海尔斯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与墨水。 “你们赏金猎人总是会带奇奇怪怪的东西。” 圣骑士新兵嘟囔著接过本子,认真思索后才停停顿顿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长的没什么特点,说实话。” “大概就是这样。” 圣骑士新兵有些泄气,把画好的本子递给海尔斯。 “嗯……总比没有好不是么。” 海尔斯只是隨意打量了一下,就塞进怀里。 的確没什么特点。 “你是要去找他么。” “对……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为我的好友祈福。” “希望他们还活著。” 海尔斯掏出零钱,犹豫片刻后,又加了一枚金幣。 “罗德,希望你真如你母亲说的那般坚强吧。” “艾米尔……” “凯撒……” “愿橡木赐福……” 第15章 突袭 微光洞窟…… 教会藏宝点…… 狼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突击手带著大盾,弩手瞄准哨兵。 “多(动手吧)。” 罗德挥手。 弩手先行射击,突击手把大盾顶在身前衝出隱蔽处,警戒在外的哨兵被射倒,丧失行动能力。 狼人突击手並没有理会这些伤兵,径直衝向据点深处,他们的目的就是挤压教会守卫的活动空间,为射手的持续输出创造机会。 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最悍勇的守卫在数个狼人的围杀下也独木难支,很快就被洞穿,然后倒下。 这是一场没有俘虏的战斗,所有伤兵都被利落的补刀,这次偷袭他们不能放过一个目击者。 肖恩唯一能做的只是给予这些死难者体面的安葬。 狼人弩手警戒在据点周围,剩下的狼人则在狼人头领的带领下清点財货。 据点里放著成堆的箱子,不过大部分装的都是武器鎧甲,食物,圣水之类的补给品,金银宝石並不多,全部翻出来也不过一小袋。 黑市贵族的慷慨肖恩后知后觉。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藏宝图和关在笼子里的白色“黄鼠狼”。 “塔兰(让它说话)。” 肖恩的语言精通1必须对方先说话他才能使用对方的语言。 罗德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拿出匕首往笼子上狠狠一砸。 “砰。” “吱!!” 好了,听懂了。 “吱吱(你是个什么东西,黄鼠狼)?” “吱吱(不,我是寻宝鼠,你是德鲁伊)?!” 看著站在罗德肩膀上的肖恩,寻宝鼠嘴巴无意识的张大,竟然愣在了原地。 “吱吱(所以……你和狼人是一伙的)?” 看著近乎断线的寻宝鼠,肖恩不得不出声打断对方。 “吱吱(不,我来自翡翠学院,和人类是一伙的)。” “吱吱(你是德鲁伊么)?” 寻宝鼠回过神来,再次询问同一个问题,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重要。 “吱吱(为什么你要一再追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德鲁伊很重要么)。” “吱吱(很重要……因为按照预言,古代德鲁伊的大规模甦醒意味著清算时刻的到来,分崩离析的世界將再度统一,重现蛮荒世界的辉煌)。” 寻宝鼠从地面上窜起,激动的手舞足蹈,小爪子不断比划著名,试图让肖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吱吱(你是从哪听来的,你父母)?” “吱吱(当然是从人类那)。” “吱吱(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吱吱(我听不懂,但是橡树可以啊)。” 寻宝鼠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解释,接著才继续开口: “吱吱(我们的语言本质是魔法语言,在秩序未曾崩塌的蛮荒,大部分种族都能依靠魔法共鸣进行自由交流)。” “吱吱(但在秩序崩塌后,失去魔法共鸣和橡木赐福,我们原本的语言直接就被阉割了三分之二,这才仅能在同族之间使用)。” “吱吱(只要补齐残缺的三分之二,不同物种之间就能进行自由交流)。” “吱吱(学院有苍青石,由橡木的树叶製成,能够替代残缺秩序,教会的牧师也会定期祷告,补充橡木赐福)。” “吱吱(这岂不是说,隨便一个牧师带上苍青石就能和万物自由交流)?” 难怪语言精通1只是一星技能,不过儘管如此,在肖恩目前的一眾一星技能中也属於强力的那一档,甚至说,没有语言精通1,肖恩很难说能有今天的成就。 “吱吱(怎么可能!那可是精密仪器,无论是橡木赐福还是苍青石都是消耗品,需要定期补充和维护才能稳定运转,所以学院的数量才会如此稀少)。” “吱吱(如果家族里没有存世的超凡,即使是贵族子弟也没资格进入学院)!” “吱吱(我不是德鲁伊,我是魔鬼)。” 看的出来,学院在对方心中有很深的地位,肖恩无意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吱吱(不可能,魔鬼是往自己脑子里装翻译器,把自己的灵魂偽装成残缺秩序,以自身生命能量替代橡木赐福实现的沟通)。” “吱吱(除非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本体,而只是你的傀儡)。” 显然寻宝鼠不认为一只田鼠能提供如此庞然的生命能量。 “吱吱(也许科技进步了,也许是你们人类的认知落后了,毕竟教会猎杀魔鬼,即使是学院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推进魔鬼研究对吧)。” “吱吱(总之,我不是德鲁伊)。” “吱吱(也许你是对的)。” 寻宝鼠思索片刻,有些不情愿的点头赞同。 “吱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吱吱(你可以叫我约瑟夫,我本来是跟那些学生一起下来的,你知道的,我是寻宝鼠,但除了寻宝,在大多数时候我其实是被用来警告危险的)。” “吱吱(你知道的,宝贝旁边总是有实力强大的怪物守卫)。” “吱吱(但那些学生太好奇了,我只能逃跑去找他们的老师)。” “吱吱(然后……我迷路了……)” 约瑟夫缩成一团,显然对自己的迷雾既觉得丟脸,又有些迷茫。 毕竟寻宝鼠这个名字怎么听也不像是为路痴准备的。 “吱吱(我想这不是你的错,尖牙地下城有时候是这样的,即便是像狼人这样优秀的猎手也会在地下环境中迷失)。” “吱吱(你只是吃了第一次来这里的亏,我想你熟悉一段日子或许就不会再迷路了)。” 肖恩熟练的撒著谎,安慰起面前的寻宝鼠。 感觉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吱吱(真的么)。” 约瑟夫犹豫了片刻,鬆开了身子。 他常年被圈养在学院里,在野外的时间的確不长。 “吱吱(真的真的,我可是这群人的头,像我这样的人从不说谎)。” 看了看周围的狼人,寻宝鼠信服的点点头。 “吱吱(有想过以后去哪么,你想回人类那里么)?” 肖恩用和善的语气试探性的询问。 如果这只寻宝鼠真想回去,那他也只能把这傢伙埋进土里了。 “吱吱(我可以跟你混么)。” 约瑟夫一脸真诚。 先不说他把一群学生带进坑里,虽然这跟他关係不大,但贵族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再者……魔鬼在人类那边的风评一向不好,约瑟夫可不觉得对方会那么好心把他送回去。 “吱吱(当然可以,我们现在正缺像你这样的优秀员工)。” 第16章 地下城 狼人带走了武器补给,肖恩则留下了金银和藏宝图。 一来一回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肖恩只觉得自己吊著半口气,田鼠本就不是適合一刻不停长途跋涉的物种。 相比之下,约瑟夫这傢伙依旧活蹦乱跳的,没有感受到丝毫不適。 “吱吱(我们鼠类不是住在洞里的么)。” 约瑟夫指著石壁旁的一排精美房子好奇的摇了摇一旁的肖恩。 精美? 如果那像狗啃一样,唯一优点只有坚固的建筑也称的上是精美的话,那人类的建筑学得糟糕到什么程度,所谓学院怕不是难民营。 肖恩对快餐店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当初留的模擬模型,不太情愿的睁开眼。 …… ? 一排规格齐整,有稜有角的房屋坐落在快餐店一旁自成一派,原本简陋的快餐店布局也焕然一新,整体形象从路边摊一下子变成了街边小店。 肖恩有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不是,是幻觉么。 肖恩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毫不犹豫的给了身边的约瑟夫一巴掌。 “吱吱(疼么)。” “吱(疼)。” 带著三分茫然,约瑟夫点点头。 那就不是在做梦。 狼人略带新奇的在新快餐点閒逛起来,肖恩则带著约瑟夫钻进洞口一路向大厅赶去。 爬上掛在平台上的绳子,两鼠直接顺著绳子溜了下来。 半个月过去,石壁內部用来转运的电梯越发多了。 肖恩並没有在意,一边和路上的田鼠打著招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约瑟夫解释路上见识到的一些新奇玩意。 约瑟夫只是点头,学院出身的他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吱吱(老大)!” 大厅里忙碌的田鼠越发多了起来,大厅和大厅上的地图也比印象中的更大,明显又经过了新一轮的扩建。 看见衝进来的肖恩,所有田鼠齐齐停下行礼。 肖恩愣了一下,很快也立正回礼,其他田鼠才再次忙碌起来。 不用问都知道是灰毛练的,这傢伙对军事这一套东西痴迷的很。 “吱吱(老大)。” 一只田鼠脱离鼠群来到肖恩面前。 “吱吱(我叫红浆果,专门负责石壁的管理工作)!” 第一次直接和肖恩匯报,红浆果表现的十分激动。 …… 想起来了,是当初解围时在休息室顶上吃浆果的那个小孩。 长的真快。 “吱吱(我记得你,当初在休息室上吃浆果的那傢伙就是你吧)。” 肖恩拍了拍红浆果的肩膀。 “吱吱(是我)!” 老大记得我! 肖恩仿佛看见了一条尾巴快要甩到天上去的蠢狗。 “吱吱(外面那些建筑是怎么回事)。” “吱吱(是那些矮人建的)。” “吱吱(有个矮人留下来了,来福小老大看对方造的好看就没阻止,只是让对方顺手把原来的快餐店也一併给装修了)。” 红浆果如实匯报。 嗯……类似大使馆……不,应该用驛站来形容会更合適。 “吱吱(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事么)。” “吱吱(那两只小狗头人被来福小老大带走挖通道了)。” “吱吱(灰毛小老大和小鬍子小老大酿酒大成功,我们还开了一场……酒宴)?” “吱吱(乌鸦变少了)。” 红浆果伸出小爪子开始掰手指。 肖恩的確是提过狗头人善於挖矿的事,並对狗头人进行了基础训练。 所谓基础训练就是雕刻一些特殊形状的石头,再把石头的意思翻译给狗头人听。 比如跟著走,干活,你乾的没错,你做错了,诸如此类的指令。 见矮人不急,房子都建好了,矮人又不会跑。 “吱吱(酒呢,还有剩的么)。” “吱吱(当然!都在酒窖里)。” 红浆果和肖恩对了眼神,接著转身就领著肖恩和约瑟夫往酒窖跑。 “吱吱(喝过酒么)?” “吱吱(我才六岁)。” 约瑟夫听见肖恩的话差点就想在奔跑的中途伸出手指自己。 要知道寻宝鼠正常情况下是能活差不多一百年的,虽然鼠类和人类的成年期不同,但六岁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成年。 “吱吱(想喝酒么)。” “吱(想)。” 约瑟夫肯定的一点头,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落草为寇了,学院的规矩自然再无意义。 酒窖的空间並不大,而且藏的很深,显然是怕上癮的田鼠来这偷酒喝。 肖恩打开一坛尝了一口…… 算酒么,算小麦果汁吧。 不过普通田鼠的耐受性不高,勉强可以算是烈酒吧。 经过金手指几次肉体强化的肖恩,身体素质相比普通田鼠提升了数个台阶,对酒的耐受性也高的多。 “吱吱(好喝)……” 肖恩一回头,只看见一条掛在罈子上的白麵条。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一杯倒。 肖恩神色淡漠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握住一旁的杯子摇出一小杯小麦果汁细细品尝。 对手太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牛逼怎么办。 寻宝鼠?不过如此。 “吱吱(照顾好他,饿了就餵吃的,渴了就送水,別让他跑出石壁就行)。” 肖恩吩咐了红浆果一句,自己则把杯子放回原处。 “吱吱(是)。” 肖恩没有停歇,而是径直离开石壁,来到新建筑群。 被狼人动静吸引的矮人已经和狼人在拼酒了,哦,还有一只灯笼龟在一旁偷酒喝。 难怪小鬍子和灰毛这两个傢伙一堆任务还能把酒给酿出来,原来是有矮人这个师傅。 肖恩径直跳到了餐桌上。 “达瓦里氏(哦,小傢伙)。” 带著些许醉意,矮人向肖恩挥了挥手。 “瓦里拉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主人,领主,肖恩)。” “瓦里氏(当然,我也是独一份快餐店的店主,主要业务是出售美味食物)。” “达瓦(臥槽)。” 面对肖恩的突然开口,矮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忙热情的伸出手,小心的搭在肖恩的小爪子上握了握。 “乌拉(很高兴见到您)!” “达拉乌(像您这样有智慧的人可不多见,那些魔鬼,要么就是躲在小世界里,要么就是隱世独居,继续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矮人鬆开手,又给自己灌上一口酒,神情略带落寞。 “瓦里(抱歉,我叫马修,来自铁锤氏族,我们氏族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古老的蛮荒纪元)。” “拉里(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第17章 所谓超凡 听起来……魔鬼在矮人这里似乎是友好声望? 也许在歷史中可以找到答案。 “达拉乌(那就和我聊聊你所熟知的歷史吧)。” “乌拉(我的荣幸)。” 马修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摸了自己好几下鬍子才冷静下来。 “瓦里(我並不是牧师,或大书库的守卫,我所了解的歷史大部分来自族人的口口相传)。” “瓦里氏(按照我们的歷史,自矮人城邦建立以来,歷史大概可以分为四个部分)。” “瓦里拉乌(各族兴盛的蛮荒纪元,世界破碎的灾厄纪元,物种在那个纪元灭亡了一大半,爭抢主位面的纷爭纪元,以我们战败,地下城的建立而结束)。” “拉乌(最后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纪元,大部分人將其称为曙光纪元,我们和人类,有一方將会在这个纪元彻底被消灭)。” “拉里瓦(曙光,是胜利者的曙光)。”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显然矮人中的智者对这一点有著清晰的认知。 或许这和他们长生种的原因有关。 “里瓦(你们寿命如何)。” “瓦里拉(凡人通常是在三百岁左右,少数长寿的能活到五百,不过不常见)。” 马修两只粗糙的手叠在一起搓了搓。 “拉里(矮人喜欢冒险。烈酒,战斗,挖洞,我觉得对长寿都没有什么好处)。” “拉里乌(我觉得你对魔鬼很尊敬,为什么)。” 肖恩直白的问出了自己內心的困惑。 “乌拉瓦(长者们总说我们的失败是因为我们不团结,橡树的丟失让我们失去了沟通的能力,即使我们数量比人类多,但只要团结不到一块去也不过是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拉瓦(假如德鲁伊真的灭绝了,那能团结我们这些剩余力量的,不就只剩下魔鬼了么)。” “瓦拉乌(更何况最初的魔鬼本就是在这种理想下诞生的,只是被赶出主世界后资源短缺,魔鬼技术才开始在那些独行强者中流传,並成为利己的工具)。” “拉乌(在我看来,最初的魔鬼和那些歷史中的德鲁伊並没有多少区別,都是为世界自由战斗的英雄)。” “乌拉(总有一天,我们会重返地面,重返故土)。” 马修的拳头砸在餐桌上,肖恩的屁股在餐桌上弹了弹。 狼人看了看马修,又看了看肖恩,看起来不像是闹掰的样子,於是很快又继续拿著酒杯开始喝酒。 “达瓦(对不起)!” 马修有些手足无措的伸出手,想揉一揉肖恩,又觉得冒犯,一双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瓦里(没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肖恩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挥了挥,示意自己没那么脆弱。 肖恩不仅是个田鼠,更是个“魔鬼”,马修很快意识到肖恩的本质,於是也便尷尬的收回了手。 “瓦里乌拉(你们到处挖洞,肯定对地下城的情况很熟悉吧)。” “瓦里(是冒险)……” 马修小声反驳了一下后才继续开口: “里瓦(是的,我们还算熟悉)。” “达瓦里(尖牙地下城,上下九层,整体呈金字塔形,上窄下宽,只有上五层掌握在人类手里,六七层是混乱区域,八九层则是在狼人手里)。” “达里乌(並非是人类没能力把狼人封死在第九层的裂隙,而是九层连著整个地下世界,地下世界的歷史足以追溯到蛮荒纪元,有大量的原住民,六层以下的区域对人类来说价值越往下越小)。” “瓦里氏(更何况法阵压制著裂隙,所有从裂隙过来的狼人,只能沿著固定的线路向上爬,这条自裂隙到地面核心的,贯穿整个地下城的线路,人类称之为前线。只要离开前线,狼人的力量就会隨之衰减)。” “瓦里(当然,像他们这样主世界出身的狼人不会受此影响,但也大多不会再听命于氏族督军的直接命令,而更多的以僱佣兵和侦察兵的身份行动)。” 马修朝身旁的狼人晃了晃头,表示这些狼人都算的上是本土狼人。 狼人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对著马修也点点头。 “呵。” 肖恩咧咧嘴,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因为他是田鼠,並没有人发现他的微表情。 “沃夫(来一杯)。”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面对狼人递过来的酒杯,马修也毫不退缩的满满碰了一杯,利索的一饮而尽。 “达拉乌(铜衔超凡者,大概是什么样的实力)。” “瓦里……达瓦(呃……哦,您是问驻守要塞的劳伦斯伯爵么)。” “达瓦(我对他了解並不多,这样的大人物平常也不会隨便离开要塞)。” “达瓦(我们也没特意了解,毕竟被对方发现,他一个就能把我们全砍了)。” 马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魔鬼基本都是铜衔起步,哪怕因为副作用实力下降,也不至於这点常识都没有。 “达拉乌(我记性不太好,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个田鼠)。” “达瓦(抱歉)。” “达拉乌达瓦(境界上划分,分別是见习,学徒,正职。铜衔,银衔,金衔。橡树以及桂冠)。” “达拉乌(途径上分为秩序和赐福两条,秩序侧依赖外在的元素,典型的是法师,赐福侧依赖內在的血脉力量,典型的是战士,劳伦斯伯爵就是个强大的战士)。“ “拉乌拉(拿法师举例,见习法师只能释放一些法术戏法,比如闪光术什么的,学徒法师一天也就能憋出几个小火球。一旦步入正职,法师至少会掌握十个以上的常规法术来武装自己,战术会灵活的多,基本就具备了独立战斗的能力,所有职业都是一样的)。” “达拉乌(所以我们也通常把正职称为半步超凡,见习和学徒只能算有点本事的凡人)。“ 马修有些烦躁的给自己又灌了一口酒,缓了一下才敢接著往下说: “达里乌瓦里(铜衔,银衔,金衔,就是真正的超凡了,我们也称为授衔勇士,从铜衔开始,只要控制好消耗,几乎可以不间断的使用魔法和战技,从而实现一人成军,没有对等战力制约,正职虽然说的好听是半步超凡,其实也是一刀死的程度)。” “乌瓦(像我们这样的,看见就跑就对了)。” 马修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里乌瓦(至於橡树和桂冠,力量直接来源於时轮橡树,整个人类六十亿人加在一起都没五百人)……” “瓦里(见过的人都死了)……” 第18章 赏金猎人 罗德並不喜欢喝酒,因为酒总是让他联想到酒吧的混乱与贵族的奢靡。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也討厌別人喝酒,仅仅是自己不喝而已。 不过为了合群,他还是拿了一杯酒返回自己的小屋。 嗯……矮人在他的棚子后面建了个不大的屋子,甚至还扎了个箭头以防他不清楚意思。 虽然地下城大部分地方都不会下雨,但身为人类,罗德还是喜欢封闭的房间。 不得不说,矮人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至少比他们强多了。 罗德坐在椅子上,隨手將酒杯放在一旁。 …… 有点想教堂了。 算起来多久没给家里写信了,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脱离社会许久,他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被狼人掳走,应该算失踪,教会多半会象徵性的赔点钱,毕竟怎么说他也是登记在册的见习牧师。 虽然赔偿金对穷人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但对家里来说,可能不值一提。 希望舅舅能劝住母亲,不要亲自下来。 地下终究是不比地上安全,多是亡命徒,像母亲这种金丝雀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在那些在地里受折磨的农民该怎么办,那些在法庭上受欺压的市民怎么办,把自己生下来的母亲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死。 …… 罗德拿起空荡荡的酒杯小抿一口,什么都没喝到时才发觉手中酒杯的重量不对。 “你好,我是海尔斯,赏金猎人。” 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海尔斯並没有戴手套,所以罗德能清楚的看见对方戴在手指上的戒指。 镶嵌著苍青石的戒指。 对方至少是一个正职超凡,因为戒指就是晋升正职的门票,以及身份。 “是我母亲请你来的?” 疑问中带著肯定,罗德先是恐慌,接著安心。 至少花钱找了赏金猎人,母亲自己应该没有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母亲失去理智,衝进地下城亲自找自己。 “没错。” “我看你似乎在这里待的很不错。” 海尔斯语气悠閒,经过他的初步侦查,这里並没有能拦住他的存在。 “这里有一只魔鬼田鼠,他在这里开了家快餐店,和食品店一样,都是用食物换取货幣。” “不过快餐店出餐的速度更快,而且提供送餐服务。” 肖恩抽空跟罗德详细解释过快餐店的具体经营范围。 在生死之间的刺激褪去之后,罗德也变的理性了很多。 至少他已经意识到,魔鬼曾经也不过是凡人,而不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怪物。 “嗯……” 要顺手杀掉么。 身为人类,並知晓部分秘辛,海尔斯的第一想法就是把隱患消灭在萌芽里。 但……不说魔鬼本身大多都准备有底牌,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就是真杀掉了,灵魂消散,他难道真拿一只田鼠的尸体跑到教会去领赏么? 但为了人类大义…… 假如尖牙地下城在魔鬼的联合下被攻破,又会有无数人会死去。 海尔斯的念头逐渐坚定。 虽然他现在是赏金猎人,但曾经身为军人的誓言他也从未遗忘。 立於民前! 海尔斯的气质变的锐利起来,注意力也从罗德的身上转移到房门。 “您是要毁灭这里么。” “嗯。没错,魔鬼是一种很危险的存在,所有人都有消灭魔鬼的义务。” “那您觉得,人类就一定是正义的么。” “你什么意思。” 海尔斯转过头,再次看向罗德。 “农民的孩子一辈子是农民,贵族的孩子一辈子是贵族,农民的孩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贵族的奴隶。” “但天赋才华是不分贵贱的,多少本该被利用起来的力量被废物浪费,挥霍。” “长此以往,人类將失去未来。” 罗德冷静的阐述著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像海尔斯这种人不会在意什么公民正义,只有人类未来这种东西才能吸引对方注意力。 “帝国多的是有天赋的年轻人,但帝国的资源是有限的,就是如今这样不平等的社会,卡在银衔铜衔的授衔勇士还数以万计,无数没有军功的正职只能在小队长的职位待到死。” “如果没有贵族,没有不平等,你以为像我,像你这样的傢伙能有多少,等我们死绝了,那些授衔强者即使投降异族待遇也绝不会差。” “大部分人都是利己者,只有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才会团结在一起。” “不用多说了,在这等我就好,你的消息我会先送回去的。” 海尔斯一摆手,径直起身。 他是认为罗德是自己的同类才愿意多讲几句,但这並不意味著对方能用几句话动摇自己的意志。 毕竟身为铜衔战士,授衔勇士,一路走来,他经歷的比罗德多的多。 至於消息,很多廉价的魔法捲轴都能实现消息传递,这对於海尔斯来说並不是难事。 海尔斯从怀中拿出匕首,推开房门。 只需要灌注力量,对准那只田鼠这么一扔,一切就都结束了。 …… “怎么了。” 罗德看著海尔斯把匕首掏出又放回,重新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嗯……” “我觉得我会死。” “我不做送死的活,那太愚蠢了。” 心臟在狂跳,救过他无数次的死亡直感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反馈过。 就在他对那只田鼠升起杀意的瞬间。 至少是金衔,甚至是橡树。 海尔斯只感觉口乾舌燥。 多兰公国最强的也不过银衔,要想稳妥的处理掉对方,必须由帝国英灵殿派出足够数量的橡树超凡,乃至於桂冠亲至才行。 天吶……我还活著。 海尔斯摸了摸自己还完好的全身零件,甚至觉得自己活著是某种幻觉。 就像是被斩掉头颅的人看见自己倒下的尸体才后知后觉自己死了。 …… 就这么走了…… 多半会被杀掉的吧。 “那只田鼠平时都让你干点啥。” “就……平时就掛在我肩膀上到处走走,没事的时候就做点木工活。” “你想回家么。” “……也许。” 罗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甚至觉得回去后就会被关死在別墅里。 他能理解自己的母亲。 但也不想当笼子里的鸟。 他很纠结。 “那就由我来接替你的工作吧。” 海尔斯说的一脸真诚,他確信躲在暗处的超凡强者听的见。 “嗯?” 罗德一脸问號。 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前后的反差为什么能这么大。 …… 但对方毕竟实力比自己强,还是来救自己的。 他也只能点点头。 “好。” 第19章 海尔斯 【人类从属+1】 【海尔斯·斯特兰·伯恩(铜衔)(赏金猎人)】 【当前从属总数(1124)田鼠(1120)人类(2)狗头人(2)】 【从属值:2.42】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242%】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 …… 铜衔,赏金猎人,1从属值,这些字他都认识。 但……海尔斯是谁? 肖恩愣在原地,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 上一次这么困惑还是上一世在电脑上玩扫雷的时候。 捣蛋鬼在哪里。 大脑飞速运转,肖恩觉得这件事和罗德脱不了干係,毕竟想忽悠人你至少得能跟人沟通不是。 而他手下会说人话的只有一个罗德。 这件事不適合让其他人知道。 一个人类的铜衔超凡深入腹地,无论肖恩怎么解释,其他顾客都会感到恐慌。 这傢伙现在多半是和罗德待在一起。 肖恩和马修,狼人打了个招呼就跳下餐桌,径直跑向罗德的住处。 至於危险,一方面,肖恩相信从属的判定,另一方面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既然对面没有直接出手,那就是有的谈的。 与其躲在地下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当面说清楚。 果然,从矮人留在窗户上的小门进入,屋子里坐著两个人类。 一个是罗德,另一个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出意外就是海尔斯了。 “纳兰塔(我是独一份快餐店的店主,肖恩,很高兴见到你)。” 近了。 明明看上去只是比寻常田鼠大一圈,毫无威胁,但只要升起杀意,就会感觉大限將至。 魔鬼的手段繁多,会不会只是错觉。 海尔斯的眉头微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按在一起摩擦,最后还是站起身来,规矩的还礼: “多纳兰(我是海尔斯,赏金猎人,接了罗德母亲的委託来此带他走)。” “伦多兰(我愿意替代他留在这里为您效力,直到您认为我已经还清了罗德欠下的债务)。” 还是先看看情况吧,如果真那么弱小,等以后找机会也不迟。 妥协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心里大石落地,海尔斯只觉得鬆了一口气。 “塔纳兰多(当然,我很乐意如此)。” 虽然肖恩不知道罗德这傢伙到底给海尔斯这个傢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既然有好处拿,肖恩自然愿意顺水推舟。 只要能拿到种子,他也不是非要有人类下属不可。 而且绑架本身就是不地道的,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更何况独一份快餐店在肖恩心里一直是一家正规公司。 上四休三,寒暑假,这是他一直渴望实现的。 总不能口號喊得震天响,最后手底下员工想回家看老妈都不让去。 肖恩不想活成过去最討厌的样子,一个眼里只有金钱,只知道压榨手下冲业绩的愚蠢上司。 “纳兰多(不如就下次去黑市的时候吧,种子之外的就当你这些日子的工资)。” “塔多(老大,那是很大一笔钱,我家並不缺钱,我想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多纳兰(难道你觉得我会缺钱么)?” 肖恩歪著脑袋一脸疑惑的看著罗德。 …… 罗德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坐拥大量烤蘑菇的肖恩好像还真不缺钱。 “多(好吧)。” 权当留个纪念,毕竟自己能不能再下来还说不定呢。 罗德最终顺从了肖恩的意志。 “纳兰塔(你知道的,因为我们快餐店的位置,虽然来者不拒,但我们目前服务的主要对象还是那些非人类的群体)。” “多兰多(你有什么办法隱藏自己的实力么)。” 肖恩转头看向海尔斯。 海尔斯摘掉戒指塞进怀里。 ……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面对肖恩疑惑的眼神,海尔斯肯定的点点头。 “纳兰多纳(你对人类和狼人之间的战爭怎么看,人类和狼人之间的战爭真的会发生么)。” 肖恩一直以来最担忧的就是这个。 不说他最大的武力保障,那些狼人僱佣兵可能会被徵召走。 一旦进入战爭状態,混乱就会在地下城蔓延,他基本也就別想在地下城做什么美食生意了。 最后说不定也会被强行徵召为狼人军队填补后勤缺口,或是充当侦察兵。 肖恩从不对战爭的险恶抱有期待和侥倖。 “多纳(我不好说,毕竟我只是个赏金猎人)。” “塔多(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和异族的战爭从未停止过,只不过是烈度的大小而已)。” “纳兰塔(战爭战爭,说到底最后打的还是后勤,狼人的后勤储备怎么可能比的过人类)……” 海尔斯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因为眼前的魔鬼田鼠做的就是食品生意,甚至还是包配送的食品生意。 肖恩和海尔斯大眼瞪小眼,肖恩也很快意识到海尔斯的顾虑。 “多兰多(我们现在只做小本买卖,出售高档食品,没能力拉出那么多食物)。” “伦多兰多纳(法阵的確是被削弱了,黑龙似乎也有甦醒的跡象,需要有人安抚,狼人未必不会进行尝试)。” 海尔斯也不觉得地下城真能有什么高產食物,於是便接著往下说, “塔伦多(不过战爭都已经持续几千年了,能钻的空子早就被挖的差不多了,如果单拼硬实力,狼人没有一点机会)。” “塔伦(即使战爭发生,也不会持续太久,在有决定性的因素加入之前,这种小规模战爭更像是给后方的表演)。” 海尔斯耸耸肩,对於双方指挥官的心思他了解的很清楚。 毕竟他是混过军队的。 胜负都是在一瞬间决定的,换言之,如果一瞬间决定不了胜负,双方都更倾向保存实力。 实力,才是贵族立身的根本,如果哪个贵族真把实力拼光了,再辉煌的胜利也挡不住其他人的野心。 “伦多(黑龙)?” 肖恩点点头,海伦斯的解释和他的认知差不多。 “多,伦多塔(对,黑龙,自从秩序破碎之后,世界的能量密度就无法再供养这些庞然大物,大部分龙类都陷入了休眠)。” “伦多伦纳(当然,这只是对方懒得动,不是动不了)。” 海尔斯一边解释一边警告。 毕竟进食完全是可以填补亏空的,龙类主动休眠只是不想成为公敌而已。 “多,伦纳(我知道了,喝点酒么)。” “多(那就再好不过了)。” 海尔斯欣然应允。 他“酒鬼”的称號可不是捡来的。 第20章 抱抱 接连外出,肖恩打算在石壁休息一阵子,毕竟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 而且刷技能的时间也快到了,技能差不多一个月一刷新,这次肖恩打算等技能刷出来后再去黑市。 毕竟上次在外面刷出来的阳光照耀1在肖恩看来实在有些鸡肋,肖恩怀疑是风水问题。 …… 肖恩依旧是躺在大厅的乾草团里,虽然矮人已经做出了小巧精美的家具,但肖恩在尝试后发现,其实他还是喜欢乾草团多一点。 是习惯了还是身体本性,肖恩不知道,反正他只是一只田鼠,周围也没其他人,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自罗德被送来到今天,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42天,差不多一个半月。 鼠群是有专门田鼠负责记录时间的,诸如滴漏法或是观察植物习性相互印证。 不过在外面,大部分时候都不如一只睡眠规律的田鼠管用。 说实话,田鼠的睡眠的確挺规律的,在不强制的情况下。 至於大厅,大小相比最开始扩大了差不多一倍有余,特別是靠近河边的地图,因为有灯笼龟的保护,大部分都被画了出来,有不少分基地也被开拓在那里。 有一说一,石壁的位置的確偏僻的厉害。 整个地下城的核心区域围绕前线这一轴线建立,黑市位於前线的边缘,而石壁距离黑市,以狼人的速度,也有五天的距离。 狼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寻常人类,这行军距离保守在300公里以上。 300公里,差不多就是上海到南京的距离,中间甚至能放进去一个js省。 除了狼人佣兵,矮人冒险队之类的存在,几乎没有其他人会特意找到这种蛮荒地域。 有前线的存在,无论是人类还是狼人,其实都不算是优质的客户对象,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充军。 狼人无情处死伤兵的场景肖恩仍旧历歷在目,他並不会因为狼人是自己的第一批客户就天真的以为这些僱佣兵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没被出卖,只不过是利益不够大而已。 想要招揽新客户,开拓新业务,肖恩思来想去,还是走水路靠谱。 毕竟他现在和灯笼龟是朋友,又有矮人能够造船,水运对他来说並不算问题。 而且通向河边的地下高速一直被他放在第一位,看地图的標註,也修建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完全是有能力进行水路贸易的。 “老大!” 比身体先靠近的是被压缩的空气。 灰毛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砸到了肖恩身上。 “不要!舔我!” 肖恩一脸嫌弃的把灰毛从身上推开。 这傢伙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平时活泼好动了点,但也没有撞鼠和舔鼠的习惯。 “对不起,太久没见了,老大。” 灰毛略带尷尬的退开几步,近一个月他带冒险团东征西討,过的生活不比肖恩舒服多少。 更何况他只是一只田鼠,没有人类的灵魂,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肖恩这个榜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欢迎回家,辛苦了。” 肖恩嘆了一口气,主动上前抱住了灰毛。 “好耶!” 灰毛也伸出小爪子抱住肖恩,脑袋在肖恩的身体上蹭来蹭去,不过好歹这回是没伸舌头了。 “好了好了好了。” 板著一张脸,肖恩任由灰毛撒欢了好一会才鬆开手。 “老大~”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边,张开自己的双臂,眼睛里明摆著一排字: “身为老大,你总不会厚此薄彼吧?” “好好好,你也辛苦了。” 肖恩没好气的抱住小鬍子。 小鬍子只稍微蹭了蹭就鬆开了手。 “我有些事要……” 肖恩刚想说正事,小鬍子就伸出手向肖恩的身后指了指。 肖恩打了个寒颤,带著某种预感转过头。 他身后的田鼠已经排成了一长串,队伍的末端甚至已经排到了大厅外面去。 排在第一个的是红浆果,排在第二的是来福,之后是其他田鼠。 面对肖恩不可置信的目光,来福还有点羞耻心,下意识的扭头,红浆果就没那么聪明了,兴奋的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小爪子上下来回摆。 “好好好……” 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抱一个是抱,抱两个是抱,抱一百个也是抱。 带著生无可恋的表情,肖恩把红浆果抱进怀里。 “不允许重新排队!” 这是肖恩最后的倔强。 …… “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 肖恩有气无力的躺在自己的乾草团里,只感觉自己像是经歷了一场噩梦。 作为罪魁祸首的三只鼠握著小爪子,“乖巧”的站在肖恩面前。 “我打算开拓河运,以石壁为核心的冒险活动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毕竟田鼠自身並没有足够强的自卫力量,过度扩张只会招惹更多的麻烦。 並不是说以肖恩的才智不能带田鼠造出弓弩和火枪,而是田鼠的体型过小,异世界人的身体素质又太过强悍。 根据突袭教会的观察,要真用弓弩列装田鼠部队,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敌人挠痒痒,或是在马戏团表演话剧。 超凡体系或许是一条出路,但目前即使是肖恩对此也知之甚少。 异族的道路和田鼠並不相通,独自开拓一条属于田鼠的道路对肖恩的难度还是太大了,只能暂时搁置,或等哪天金手指能撞大运。 三只田鼠相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向肖恩点点头。 在保罗的一再要求下,田鼠最后到底还是尝试性的圈养了一部分蚯蚓和灯笼龟换鱼吃。 只要灯笼龟愿意持续供给,扩大河岸的工程规模对鼠群来说並不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老大,我找到了很多很好闻的草,您要不要。” 灰毛举起了手。 “直接送我实验室吧。” 平常在石壁肖恩都是宅在自己实验室里用作物栽培1来创新菜品的,烤蘑菇只能说是他最成功的產品之一。 “有狗头人的消息么。” “没有。” “没有就不用特意找了。” 原本肖恩还打算把野生的狗头人忽悠过来,但既然地下世界真有黑龙。 那还是算了吧。 肖恩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从心的。 第21章 启程 “臥槽!” 一星神技!我就说是风水问题! 肖恩抱住一旁的烧杯上下摇晃,眼看对方眼睛都要冒圈圈了才鬆开。 嗯……烧杯是他的科研助理,经过他刚才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肖恩略带歉意的抬起手,对著烧杯释放了自己刚获得的技能——治疗1。 隨著源源不断的魔力注入,烧杯周身开始被柔和的白光包裹。 作为技能的使用者,肖恩甚至能顺带感知烧杯的大概状態。 …… 竟然属於肥胖么?! 肖恩有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掐了掐烧杯毛茸茸的身体。 真的是实心! “烧杯,看著我的眼睛,你之前跟我说的实验损耗是不是全进你自己肚子里了!” 肖恩抓住烧杯的肩膀,两只眼睛懟到对方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嘿。” 烧杯试图用假笑萌混过关。 肖恩瞪著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拿对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整个鼠群现在5000多只田鼠,数理过关的也就那么两三只,都已经被他分配到其他岗位了。 更何况烧杯是田鼠,而不是人类,贪吃一点也无可厚非。 人类贪財,田鼠贪食,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没有下次了,听见了没有。” “下次嘴巴馋了就去找红浆果要,不要偷吃实验耗材。” 肖恩假装恶狠狠的警告。 毕竟他实验室里的实验耗材都是被他用魔法处理过的东西,满满的科技与狠活,天知道全吃下去会有什么副作用。 肖恩又把烧杯提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索性没有发现什么基因突变的痕跡。 除了胖了点。 “是,老大。” 眼见肖恩认真,烧杯赶忙答应。 “你最好是。” 肖恩把烧杯放回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小脑袋后才转身离开。 联繫好的狼人佣兵已经在快餐店等两天了,既然技能已经摇出来,那也是时候出发了。 不是进入黑市,肖恩也不用偽装自己,轻车熟路的爬上自己保鏢的肩膀。 “沃夫沃(你们现在狼人是什么情况,真的打算来一波大的么)。” 肖恩指挥保鏢凑到狼人头领的身旁。 “沃夫(打肯定是要打的,不打仗怎么证明自己的勇武,哪怕前线不鬆动,也不过是晚几年打而已)。” “沃夫亥(不过这和我们关係不大,我们只是僱佣兵,不可能真去撞人类要塞的城墙,顶多帮督军清理人类的散兵,保障后勤线)。” 狼人头领隨意的解释道,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毕竟这已经是持续几百年的老传统了,虽然每次开战战术细节上会略有不同,但在大战略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前线的规矩是定死的,他们土著狼人和小世界狼人也不是一条心。 要真逼急了,土著狼人往地下世界一逃,小世界狼人还真未必有什么好办法。 果然和海尔斯分析的差不多,双方打了那么久明显是有默契的。 颇有种打工打给上司看的感觉。 果然,摸鱼这种东西,无论是现代还是异世界都是一样的。 肖恩上下打量了一下狼人头领。 身为一族之长,同时也是僱佣兵,身上的伤疤自然不在少数。 固然一部分是象徵勇武的,另外一部分那就是纯粹医不好了。 “沃夫亥夫(你们狼人没有能治疗人的超凡么,比如萨满之类的)。” “亥夫(萨满?送过来送死么)” 狼人露出来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 “沃夫亥(我们疗伤主要靠草药,小世界狼人离开前线就会被削弱,我们土著狼人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萨满)。” “沃夫卡(人类也一直有意识的刺杀我们的萨满,我们根本不可能让萨满离开大营,即便这样,那些萨满能留下来也只是因为不值得杀,而不是杀不掉)。” “沃夫沃里卡(地下城的草药本就贫瘠,限制范围后想收集齐足够的草药更是做梦)。” “沃里沃夫卡(小世界的草药產量也有限,都是军用物资)。” “卡卡(不要抗拒我)。” 肖恩朝著狼人头领抬起手,输入魔力释放治疗1。 柔和的白光在狼人头领惊讶的神色中蔓延开来,整个队伍也隨之停滯。 足足二十七处撕裂伤,六十七处淤积,放在前世普通人身上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但眼前这傢伙不但活蹦乱跳,甚至实力还是最强的。 难怪不怕子弹,这不打穿心臟和头颅,打在其他地方只能算掉层皮。 人类到底是靠什么坚持到现在的……等会儿顺便扫一下罗德试试。 肖恩的魔力並不算多,精神也有限,只能把关键位置的伤势给勉强消除。 不过哪怕如此,白光消退后的狼人头领也感觉如获新生,下意识的向周围散发出压迫感,然后意识到不对快速收回。 “沃夫(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去!一个字也不行)!” 狼人头领一边警告周围的同胞一边恶狠狠的看向一旁的两个人类,罗德和海尔斯。 海尔斯眯了眯眼,丝毫不把这个只有正职实力的狼人放在眼里,甚至连戒备姿態都懒得做。 罗德更是毫无反应,毕竟他只是个柔弱无力的见习牧师,本身就是被对方绑过来的,对方这凶悍样早已见过一次。 狼人头领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两个人类都是肖恩的人。 “沃夫卡(谢谢,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们)。” 狼人头领的话语中终於带了一丝尊重,让肖恩感受到了收服对方的希望。 在这之前这些狼人从未正视过他们这些田鼠,仅仅是当做普通客户。 “卡夫卡(只是互帮互助而已,你们的素养同样值得我尊重)。” 肖恩同样略带疲惫的点点头,並没有摆出高姿態。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想要收穫什么,首先要付出什么。 “塔兰(过来)。” 肖恩朝罗德挥手示意,並用治疗1简单检查了罗德的身体。 果然和印象中人类的躯体完全不同,心臟有两颗,其余系统也精密的多,看上去甚至不像自然进化的结果,更像是某种基因產物…… 肖恩默不作声的消去些许暗伤后收回手。 “兰多(你的身体很好很健康)。” 第22章 分离 黑市的人多了很多,即將到来的战爭似乎並没有影响这里,甚至让这里越发繁荣起来。 仔细想来似乎並非没有道理,毕竟黑市远离前线,也不是战爭的主要目標。 同时战爭的发生加剧了对物资和信息的需求,这又恰好是黑市能提供的。 算算时间,上一次他们来这里也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塔兰(是赏金猎人)!” 看见黑市的人那么多,肖恩原本还以为要挤进去,没想到外围的人注意到海尔斯,小声惊呼后便靠向一边。 其他人在看清情况后不约而同的跟隨前者的脚步,寧可挤进店铺,和商人站在一起也不愿意挡在赏金猎人身前。 所有人低头的低头,背身的背身,竟然硬生生的在人挤人的路上给他们空出来了一条路。 罗德对此早有预料,毫不露怯的带著狼人保鏢往里走。 藏在罗德兜帽下的肖恩对此也只能咂巴咂吧嘴。 前世今生,这种待遇还真是第一次。 说实话,还挺爽。 罗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个月前联繫的商人,这样有背景的商人通常不会轻易更换在黑市的位置。 店长很閒,毕竟能和他做上交易的人並不多,所以大老远他就看见了和上次打扮没什么区別的罗德一行,隔著老远就热情的开始挥手。 “塔兰多(你们总算来了)!” 店长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烤蘑菇送上去后的效果太好,主君要他不惜代价也要再搞一份回去。 他是真怕罗德带著金子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如果真是这样,要不了几个月他多半也会被丟进地下世界陪罗德。 他可不想死。 “多兰(我要的东西都带齐了么)。” 罗德对店长的表现並不意外,贵族什么德性他还能不清楚么。 举办宴会,然后喝酒打牌吹牛逼。这群开国勛贵的后裔早就已经烂完了。 “兰多(都在这呢)。” 店长从抽屉里小心的拿出一个小盒子,一番操作后从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戒指。 戒指上镶嵌的苍青石比海尔斯的要小一圈,显然是正职级別的证明。儘管如此,正职戒指在市场上也是有价无市的状態。 毕竟按照帝国现行的继承法,正职实力就足以维持伯爵爵位,如果一个贵族落魄到连一个正职都无法凑出,伯爵爵位也將会被剥夺。 虽然以罗德的实力无法辨別真假,但这次他的背后还多了一个海尔斯。 以海尔斯的实力,辨別一个正职戒指的真偽自然不在话下。 海尔斯只是瞥了一眼,稍微感应之后便点点头示意货物没问题。 “兰多兰(种子呢)。” 罗德看似隨意的提醒道。 “多(我只搜集到这些)。” 店长也毫不含糊的拿出一个大袋子,解开后里面都是分类和標记好的小袋子。可见店长还是用了心的。 罗德隨意拿出一个小袋子解开,然后捡起种子举过头顶。 肖恩装模作样的探出脑袋,一边学著约瑟夫的样子上下嗅探,一边用作物栽培1检查。 嗯嗯……藤蔓类……质量还行……异世界的植物真是没一个按照常理出牌的…… 几个月的实验做下来,肖恩对如何检查种子也有属於自己的心得。 肖恩从罗德的手里接过种子,示意交易成立。 罗德一挥手,狼人保鏢就把装著烤蘑菇的袋子放在了店长的桌子上。 “伦多兰(那块地的蘑菇已经被我採集的差不多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批)。” “兰!?拉伦(什么?!我的意思是,您採集蘑菇的位置方便买卖么,我愿意高价购买)。” 惊讶的表情在店长的脸上一闪而过,原本欣喜的表情立刻变成討好的样子。 “多兰(价钱不是问题,只是戒指不可能再多了)。” 店长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毕竟钱这东西多了少了理由藉口能找很多,戒指这东西一枚两枚还可以理解成投资,多了就完全不可能了,那是对整个贵族权威的践踏,没人会触这个霉头。 “塔拉纳(绝版的东西才值钱不是么,你儘管把这些东西交上去,把事情说清楚也是功劳一件)。” 罗德面色不变,居高临下的指点,身为商人之子,类似的事情他见过不少,经验丰富。 店长偷看了一眼罗德背后站著的海尔斯,垮掉的笑容再度升起。 “兰多(是是,大人您说的对,是我冒昧了)。” 功劳和命,孰轻孰重店长还是分得清的。 天知道惹恼对方晚上这个赏金猎人会不会来敲门,能成为赏金猎人的至少都是正职实力。 到时候主君追查下来这傢伙跟教会签一段时间的卖身契赎罪,他主君也不可能为他与教会为敌。 那他可不是白死了么。 “兰(后会有期)。” “兰(后会有期)。” 店长看著远去的一行人,只庆兴自己最开始没有下黑手,不然今天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站依旧是熟悉的狗头人,只不过因为黑市贸易的增加,原先的摊位被挤到边缘,他们绕了一圈才找到。 本来奴隶商人也是老实低头,直到罗德的脚停在自己面前,才一咬牙挤出微笑抬头,小心的开口询问: “兰多塔(是上次的货出问题了么)。” “塔兰塔(我愿意赔偿,坏一赔三,不,坏一赔十)!” 肖恩躲在兜帽里往外看,奴隶商人整个摊子狗头人的数量也不过是三十出头。 “塔(全买了)。” 罗德听见肖恩的吩咐,隨手掏出一枚从教会据点抢来的小宝石扔在奴隶商人面前。 “塔兰(这些狗头人我全要了)。” 罗德的语气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些奴隶商人就吃这一套,收起宝石,立马利索的完成交接,然后候在原地,生怕自己的举动惹得对方不高兴。 罗德並没有继续为难对方,带著三十三只狗头人径直离开黑市与狼人匯合。 真他妈恶霸啊。 肖恩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当坏人的感觉。 不过相比他人对自己的敬畏,他还是更喜欢自家田鼠,那种爱戴和欢呼。 强权並不是他所追求的,团结才是。 “兰多(让海尔斯陪你上去吧)。” 肖恩钻出兜帽,跳到自己的保鏢的肩膀上。 “兰……多(不……好吧)。” 罗德把头顶的保罗隨手扔到地上,本想拒绝,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黑市周围,於是又立马从心的接受。 谁让他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见习牧师呢,罗德还是很讲实际的。 “多,兰塔(嗯,代我向女士问好)。” 肖恩向罗德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隨著狼群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第23章 决断 “喝酒?” “不,我不喜欢喝酒。” “嗯,你隨意。” 两人坐在吧檯旁,海尔斯毫不客气的把侍从准备的两杯酒水一併搂到自己面前。 侍从只是瞥了一眼,接著面无表情的给罗德送上一杯橙汁。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次要空手回来。” 毕竟地下城可是大的很,找人这种麻烦事可不是光凭实力就行的。 酒保推开酒馆的门,悠閒的坐到海尔斯身旁。 人都去下面了,最近酒吧也没什么生意,酒保也懒得一直待在酒馆伺候人。 “出了一点意外,我需要和你单独谈。” “意外?这可不多见。” 酒保略带诧异,毕竟海尔斯是拥有铜衔实力的赏金猎人,同境界几乎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银衔或以上? 那的確称得上是麻烦。 可尖牙地下城又有什么麻烦能牵扯到银衔这个级別。 地下土著迁徙,酒保几乎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但这件事显然不需要单独谈谈。 酒保一时间还真没思路。 “现在么?” “也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起身,走进一旁的隔间。 “我在地下城遇见了魔鬼,一只拥有田鼠身体的魔鬼。” “笼络异族,以快餐店的形式,快餐店是食品店的一种,倒是和你现在乾的差不多。” “我本想隨手宰了的,毕竟那傢伙看上去不过是见习实力。” “但我动手的时候死亡直感疯狂跳,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帝国黄金团对峙的时候。” 海尔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並不比最开始的罗德要好多少。 “无论如何,你活著回来了,这就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了。” “要么对方对人类没有敌意,开你所谓的快餐店只是个人爱好。” “要么对方比你弱,只是恰好有能激起你死亡直感反应的底牌。” 酒保摇晃著手中的酒杯,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劳伦斯也不过是个铜衔,就是加上我们这几个散人,也不可能是一个银衔的对手。” “所以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上报。” “真要拿下对方,至少要两个银衔,或者由金衔亲自出马。” “除非尖牙地下城炸了。” 酒保用平淡的语气说著,一边把酒杯里的橙汁一饮而尽。 一个公国,千万人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个银衔,都有各自的任务,是不可能仅仅因为海尔斯一个死亡直感而被轻易调动的。 对於海尔斯口中这种在犄角旮旯待著的,疑似炸弹的东西,无论是帝国还是教会,一贯的態度都是由他去。 毕竟就是真炸了也没什么损失,特意排爆反而可能搭进去精锐力量。 帝国人口百亿,经得住损失。 在人类帝国看来,没什么麻烦是无法弥补的,相反,对预警的大量排查和处理反而是对帝国资源的一种浪费。 傲慢么,也许,因为人类帝国真有傲慢的本钱。 总之,帝国不在乎。 “我觉得那傢伙不简单,这是我的直觉。” 海尔斯隨意的说著。 他对肖恩倒也说不上有多大的恶意,毕竟肖恩现在还很弱小,也没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魔鬼也不是德鲁伊,也不是没有魔鬼被招揽的先例。 只是说,大部分魔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於人类来说。 “证据,威胁是需要证据的。” 酒保耸耸肩,不置可否,他是没什么兴趣掺和这种事情的。 身为帝国人,他本身也是帝国傲慢的延伸。 “我要是能拿来证据还和你谈什么。”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酒保显然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只凭藉海尔斯一个人的口供,也的確无法引起上层的重视。 要是被记录在案,日后再翻出来,那些贵族可不会感谢他的先见之明,只会责怪他办事不力。 翘起二郎腿,海尔斯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真是伤脑筋。 “为什么要那么苦恼,要么上报,要么离开,反正你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牵掛的事。” 酒保对海尔斯的反应略带奇怪,毕竟作为赏金猎人,四海为家是常有的事。 “不,至少最近不行。” 最近是约定的日子,海尔斯大老远返回这里,一开始就做的是长时间停留的准备。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他才愿意真的死心。 “隨你,这是你的自由,我去给你拿钱。” 酒保无所谓的从位置上站起身,他和海尔斯只是合作关係,对海尔斯的私生活並不感兴趣。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在尖牙城站稳脚跟,就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真是——” 海尔斯不由得想起曾经和同伴一同冒险的日子,那时候他只管砍人就行,哪里需要思考那么多。 就像酒保说的,要么走要么留,在他面前的不过两条路。 “怎么,还没想好么,这可不像你。” 酒保再次推门而入,把一叠十枚金幣放在海尔斯面前。 “不像我?我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唉。” “反正横竖一条命。” 海尔斯最终还是放不下那只田鼠,有人盯著总比没人盯著要好。 只是逃跑的话,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赏金猎人別的不多,就是逃跑用的道具多。 以海尔斯的积累,就是面对金衔强者的追杀,他也有一定的自信逃离……一次。 毕竟尖牙地下城有条黑龙对於他们这种层次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没有充足的准备他也不会来这里。 “你有决定就好。” “酒钱算在你这次的佣金里。” 酒保点点头,提著新拿来的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行。” 收起金幣,海尔斯毫不客气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利索的一口喝乾。 还是矮人的酒好喝。 海尔斯装作一副好喝的样子快步离开房间,只留下酒保狐疑的品酒。 “要我送你回家么。” 海尔斯重新坐到罗德身旁。 “你是因为什么离开家成为冒险者的?” 罗德一只手撑著脸,倒是不担心海尔斯泄密,只是一味的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 他觉得如今的帝国是错误的,但却又不明白正確的未来该是什么样的。 肖恩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壁里做实验,並没有怎么宣传思想,顶多是偶尔聊聊自己的想法。 但哪怕仅仅是零散的想法,也比罗德过去空无一物的愤慨要充实。 这反而加剧了罗德的茫然。 毕竟他过去顶多是喊喊口號,真让他现在真刀真枪的去干出一个新世界…… 仅靠一个见习牧师? 想想都不可思议。 海尔斯是过来人,一眼就明白罗德现在在焦虑什么。 海尔斯利索的拍开罗德的手,然后捏住对方的脸与自己对视: “你觉得农奴和贵族,在帝国谁的声音更大?” “是贵族,因为农奴连进入议事厅的资格都没有。” “与其为还没到来的事情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选择的权力,弱者能做的只有服从而已。” “这,就是帝国。” 海尔斯鬆开手,罗德揉了揉自己略微发痛的脸颊,若有所思。 “谢谢。”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24章 家 “就送到这里吧。” “得了吧,你两只手都拿著东西怎么拥抱。” 海尔斯踹了一脚罗德的屁股,罗德揉著屁股奇怪的看了海尔斯一眼,最终没有解释,越过拐角。 又走过一段距离,成排的精美別墅出现在两人面前,宽阔的大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巡警在巡逻。 海尔斯立刻明白了之前罗德的眼神,他们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根本不缺帮忙拿东西的热心人。 帮忙拿东西的人在这里很容易被人看低,罗德也是替他著想。 不过海尔斯並不在意,因为他还穿著赏金猎人风格的衣服。 他早已过了顾虑別人態度的阶段,如今,是其他人要反过来顾虑他的態度,无论他干什么。 所以才说,实力,不可动摇的实力,才是一个人自信的最大资本。 至於罗德,来之前他特意换了套正经西服。 巡街的巡警看见两人后非常默契的调转方向,丝毫没有与海尔斯碰一碰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来到罗德家门口,富人区的安保对於海尔斯来说形同虚设。 “哦,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看门的马夫热情的为罗德推开门,接著略带敬畏的退到一旁。 这一带的治安很好,所以母亲並没有另外僱佣安保。 “嗯,好久不见。” 罗德点点头,径直带著海尔斯往里走。 “你不会是想留下来蹭饭吧。” 按下门铃,罗德这才意识到海尔斯的真正目的。 海尔斯礼貌的点点头。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身为“酒鬼”,海尔斯可不会放弃一个能品尝美酒的机会。 商人东奔西走,有时候贵族的酒都不一定有商人的好喝。 “先生!很高兴看见您安然无恙,夫人在书房。” “我知道了,带这位去喝酒。” 面对管家,罗德的回答直白了当,海尔斯爽快的把东西一扔,乐呵呵的跟管家离开。 看著海尔斯留在原地的东西,罗德最终只拿走了一束玲瓏兰。 的確,东西拿多了不適合拥抱。 走著熟悉的路,罗德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明明被肖恩绑架,歷经生死之后他成长了很多。 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不省心的孩子。 他对母亲是有亏欠的,他心里清楚。 罗德的手轻轻搭在光滑的门上,来回抚摸著门上复杂的样式。 深吸一口气,罗德才屈指敲门。 咚咚—— “请进。” 母亲的语气带著憔悴的气息,不如往昔那般温和,有活力。 罗德內心的惭愧顿时又重了一分,连带著开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是罗德么?” 仅仅是动作慢了半拍,母亲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是我妈妈,我回来了。” 罗德推开门。 椅子被推开,桌面上是凌乱的信纸。 没说一句话,熟悉的身影径直扑来,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抬起,抚摸著他的头。 这是母亲的习惯。 罗德微微屈膝,低头,两只手作投降状举在身体两旁。 母亲依旧是比他矮半个头,头髮飘著薰衣草的味道。 熟悉的气息让罗德紧张的身体下意识放鬆,那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气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鬆开罗德,捧著罗德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妈。” 罗德有些侷促的提醒。 “啪!” 母亲找准位置,利索的就是一巴掌呼在罗德脸上。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这么多天下来,她没有一天是不担心罗德安危的。 活著回来是一回事,害自己那么多天担惊受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巴掌不打,她心不平。 “要再来一巴掌么?” 罗德也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右脸,然后自觉的把自己的左脸凑到母亲面前。 被打这一巴掌,他內心反而坦然了许多。 毕竟犯错就该被惩罚,这是他们家里的规矩。 “哼。” “脾气见长啊。” 母亲伸出手抓住罗德的耳朵象徵性的揪了揪。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大哥还在下面找你,为了以防万一,最近也联繫了不少人。” “这些事你自己解决。” 母亲一边说,一边转身返回,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明面上是让罗德处理事情,实际上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继续混地下城。 顺带给罗德一个目標,不至於消沉度日。 当初让罗德下去就是镀金的,谁也没想到能出这档子事。 要知道罗德当初是带著一整个学徒小队下去的,阵容不可谓不豪华,结果迎面撞上正职狼人带领的狼人劫匪被一波带走。 可以想像那时候罗德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再加上之后被卖给一只会说人话的田鼠。 没疯已经算是罗德心理强大了。 “我知道了。” 罗德点点头,起身把玲瓏兰放在母亲桌头,等待片刻,確认母亲没有其他吩咐后才转身离开。 “长大了。” 母亲把玲瓏兰拿在手里,语气半是欣慰,半是心疼。 要是换以前的罗德,多半是想不到干这种事情的。 “哥!” 罗德刚离开书房没多久,一道披著法袍的身影就撞进了罗德的怀里。 是他的妹妹卢娜。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卢娜鬆开手,转而摆弄罗德的四肢,確认罗德四肢健全,身体健康。 “哥哥说等你回来就把你腿打断,让你老实在家待几年。” …… “哈……” 的確是那傢伙会说的话。 確认罗德身体安好后,卢娜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罗德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 “那我们等你吃饭。” …… 看著跑开的卢娜,罗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无法適应自己妹妹的眼神。 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病人看。 “我要走了。” 海尔斯手上提著酒,背著个大包裹走出拐角。 人家一家人团聚,他也不可能真的留下来以救命恩人自居。 他没那么不要脸。 “怎么了,还想不明白么。” “不,只是……他们都把我当病人看……刚回来……还有些不太適应。” 罗德自然明白这是家人的一番好心,不过不適应也是真的。 “对你来说你只是出了趟远门,对他们来说,你可是死而復生啊,蠢货。” 海尔斯放下酒,双手抓住罗德的嘴角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笑!要开心懂么!” “以后別再让你的家人这样为你操心了。” “你已经是个男人了!” 第25章 豆腐 “喏喏(味道怎么样)。” “喏喏(还不错)。” “喏喏(这叫什么东西,白蚯蚓)?” “豆腐。” ? 保罗愣了一下,不知道肖恩说的是哪门子语言。 “喏喏(豆腐)。” “诺,喏喏(嗯,好名字)。” 听过中文的发音,保罗莫名觉得嘴里吃的豆腐又上了一个档次。 虽然製作原理不同,但做出来的效果倒是大差不差。 当然,要是有酱油辣椒之类的就更好了。 不过以肖恩对灯笼龟的味蕾的了解……还是不放调料的好。 唉。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肖恩看著保罗吃的起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老家。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新娘子娶过门都是要在全家人围观下煎豆腐的,以展示能勤俭持家的本事。 毕竟古时候的豆腐又松又软,不好煎。 他老妈还特意练过,结果真结婚了却没人在意,因为科技发达了,豆腐质量好了,坚实,可以隨便煎了。 ……嗯…… 罗德是回家了,他又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还是……永远也回不去了? 肖恩伸出爪子,有些兴趣缺缺的戳了戳面前的豆腐。 “喏喏(我要带回去给老头子尝尝)。” “喏喏(他要是也喜欢,嘿)。” 保罗小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喏喏(豆腐不能入水)。” 肖恩好心提醒道,他事先已经做过实验了。 豆腐入水的结果类似小熊猫洗棉花糖,只会瞬间消失,变成一碗豆腐水。 天知道异世界植物是怎么长的。 “喏喏(想要更多,可以去找小鬍子要)。” 小鬍子因为鲜明的外形,是保罗唯一认得出的田鼠,在灯笼龟眼里,大部分田鼠其实都一个样。 虽然不知道保罗口中的老头子实力几何,但能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喏喏(等我好消息)。” 一口吞下最后一点豆腐,保罗兴冲冲的转身离开。 天知道贿赂老东西的豆腐里有多少会进这傢伙的口袋。 不过,无所谓了,生產的问题自然有小鬍子操心,肖恩作为甩手掌柜毫无心理负担。 “吱吱(老大)!” 一只黑白相间的田鼠从角落躥出。 “吱吱……吱……(他们找你,他们说……他们说什么来著)?” 田鼠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一时间忘了自己要传的是什么话。 事实上,大部分田鼠是不怎么聪明的。 不过话传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肖恩只要回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大厅就能遇见聪明鼠,明白髮生了什么。 “吱吱(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做的很棒,一边玩去吧)。” 肖恩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田鼠露出乐迷糊的表情,感觉好像更傻了。 没脑子果然也有没脑子的好处,摸摸头就能笑成这样…… 肖恩鼻子长呼一口气,手放在对方脑袋上又揉了好一会才离开。 无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从属,宠宠就宠宠吧。 至少长的还算可爱,没白吃。 …… “所以,发生什么了。” 肖恩赶到大厅,红浆果平常就在这里办公,今天也不例外。 “矮人商队来了,也许你会感兴趣。” 红浆果怀里抱著个浆果,一副悠閒的姿態。 严格来说,现在属於午休时间。 肖恩点点头,自然的顺走一颗浆果,转身离开。 上次矮人商队来,建了房子,留了酒,至於其他的贸易商品,倒是没人跟他说。 矿物?皮毛?矮人工艺品……这地下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好东西了。 毕竟按照肖恩的刻板印象,矮人也就酒和铁比较出名。 矮人並不难找,一方面是快餐店本就不大,另一方面,矮人本就喜欢喝酒。 而喝酒的人大多喜欢大声吹牛逼。 “瓦里氏(马修,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都遇到了什么,磨盘大的蜘蛛,我一箭就给它撂倒了)!” “达瓦(放你娘的屁,要是没老子在前面顶著,你哪有机会射箭)!” “乌瓦拉(他妈的,要不是你,我们早就绕过去了,你还有脸说,你个游侠干什么吃的,那么大一蜘蛛你看不见)!” “乌拉(猪,什么猪)?” 这群傢伙和马修真的是同一物种? 不,应该说,清醒的矮人和喝醉酒的矮人差別能有那么大? 肖恩只感觉这群矮人刷新了他对醉酒的认知。 “瓦里氏(您一定就是肖……独一份快餐店老板肖恩吧)。” 十分恭敬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一个穿著朴素的矮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达瓦(我是最近诞生的魔鬼,不是德鲁伊)。” 肖恩以为对方理解错了,坦然的解释道。 “瓦里(我们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矮人队长忙不迭的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肖恩从对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海尔斯的影子。 海尔斯当初对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恭敬。 肖恩也不好问原因,毕竟能让人如此变化的原因通常来说都不太体面。 肖恩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对探究根本也没什么兴趣。 又要好处又要满足好奇心,肖恩没有那么幼稚。 “瓦里(你们都有什么货)。” 肖恩直接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瓦里达瓦(都是一些好东西,精良的武器,华丽的衣服,拳头大的宝石)……” 矮人刚开口还很兴奋,腰杆都挺直了,不过隨著和肖恩的眼神对视,声音很快就弱了下来。 毕竟这些东西……以田鼠的身形和生活习惯似乎都用不了。 矮人也是实在人,做不了人类奸商那种哄骗的事。 “达瓦(呃,也许我们可以给你们再搭一些屋子,或其他什么东西)。” 出卖劳动力也是贸易的一部分。 反正矮人冒险最短也是以月为单位,不急造东西那么一点时间。 肖恩下意识的露出微笑,毕竟身为穿越者,他脑子里的坏点子一点不比保罗少。 “乌拉瓦(人类冒险者使用的那些枪你有了解么)。” 矮人点点头。 肖恩隨即简述了三眼銃的构想。 火药配方他没印象,但矮人多半门清。 哪怕是简陋火枪,缩小到田鼠体型,也属於精密仪器了。 以现有条件,肖恩还是觉得三眼銃这种东西好使。 “瓦里(可以试试)?” 矮人不太確定的点点头。 毕竟按照肖恩的要求,这三眼銃的威力,相比武器,对於矮人来说更像是一件工艺品。 但……毕竟顾客是上帝嘛。 第26章 附魔科技 “瓦里氏(所以你希望用什么附魔?牢固,耐久,助燃还是自恢復)?” “达瓦(什么附魔)?” 当然是手枪啊,你不会这些破烂货拼一起没附魔就能用了吧! 这是矮人队长的心声,当然,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说。 矮人队长的眼睛一睁一缩,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马修刚见面的时候提过肖恩失忆的情况,所以矮人队长为了避免误会,只能把肖恩当白痴进行解释。 相比解释清楚原理,不习惯性的爆粗口,也许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毕竟矮人嘛,脾气好的才是少数。 “瓦里拉(这些零件组装在一起本身是不能用的,是附魔科技强行保证了使用效率)。” “瓦里(这是人类的惯用伎俩,用科技水平强行抹除原料限制,从而製作出这种可堪一用的一次性道具。)” …… 肖恩很想点头,但他的確没听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地上,乖巧的看著对方。 就像前世上高中听物理课那样,用眼神示意老师自己是“白痴”这一事实。 毫无疑问,矮人队长作为族中长者很轻易的看明白了肖恩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把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又重新编排了一下。 对面是白痴,对面是白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闭上眼睛,矮人队长又进行了一番思想洗脑才重新睁开眼睛进行讲解: “达拉乌(现有的超凡体系主要有两种,秩序和赐福,这一点马修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拉乌拉(而附魔,简单来说,类似秩序对赐福的简陋模仿,在最开始是法师对自己战斗的补充,接著很快在发展中普及开来)。” “拉乌拉(藉助一些材料,放大原料原有的特质,比如钢铁的坚硬,魔晶的传导性等等)。” “达拉乌(经过进一步的发展,法师们成功发展出了嵌合技术,把一些特性强行嫁接到其他物件上)。“ “达瓦(比如让棉花如同钢铁般坚硬,或让钢铁如棉花一般柔软却又不失强度,几乎重新定义了材料学,当时也是锻造的鼎盛纪元)。” “瓦里(可惜紧接著內战就全面爆发了,人类在大贤者的带领下封锁橡木,破碎世界,像我们这样的异族几乎被杀绝,附魔的发展也就止步於此)。” “唉。” 矮人嘆了口气,不是对人类发动內战的怨恨,而仅仅是对科技发展止步的惋惜。 “达拉乌(有大贤者在,人类科技肯定是又进步了一大截,曾经也有同胞以奴隶的身份混进学院,听说现在的人类已经发展出了投影科技,能批量的把特性强行列印在手枪这种劣质平台上还能保持效果)。” “瓦里达瓦(只可惜我不是人类,哪怕知道大概原理我们也没能力搭起成规模的產线)。” …… 肖恩听完矮人队长的话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材料学不存在了,其代表什么意义,身为理科生的肖恩再明白不过。 理论上,这个时代的人类科技发展速度必將远超现代。 但偏偏他见到的人类还穿著亚麻衣服,执行的是封建政体。 是超凡压制了科技发展,还是超凡独享了科技发展。 如果是后者,这个世界的人类说不定连浮空城和星舰都搓出来了,那他要面对就是一个標准的星际文明,而不是曾经设想中的土著。 肖恩不知道,他只觉得对这个世界的人类要再多留个心眼。 海尔斯一定知道些什么,只可惜他当初没意识到。 “达拉乌(现在的人类科技是什么水平)。” 肖恩直白的询问道,毕竟对方也说过,有矮人以奴隶的身份混进过学院。 “达拉乌(和歷史中的没什么区別)。” 矮人队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肖恩的话题拐的那么大。 “达拉乌达瓦(像山一样大的神之机械,悬於高空的神庭天军)。” “达瓦(你口中的歷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肖恩忍不住伸出手打断。 “拉乌拉(至少也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太棒了。 肖恩彻底死心。 如果他曾经还有那么一丝征服世界的幻想,现在的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快餐店老板。 “达里乌(那我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样大的实力差距,人类碾死他们不和碾死虫子一样简单。 矮人队长耸耸肩。 他只是个卖货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肖恩兴趣缺缺的听矮人队长讲完剩下的技术细节,然后敲定了关於三眼銃的初步设计。 人类…… 学院…… 约瑟夫? 肖恩一拍脑袋,他怎么把约瑟夫给忘了,这傢伙不就是从人类学院里溜出来的么。 “约瑟夫,那只寻宝鼠在哪?” 肖恩急匆匆的重新在大厅找上红浆果。 “呃……大概在这?” 红浆果一愣,指了指地图。 “左一点,上一点,再下一点,对,停住。” 拉转轮的一眾田鼠在红浆果的指挥下稳稳把圆圈套在地图一角。 经过多次叠代,摆在大厅的地图已经进化成附带二维坐標系和比例尺的齿轮地图。 多个大小不一的圆圈被绳子套著,通过滑索机构实现上下左右移动。 而在两个月前,他们指示位置靠的还是树枝。 “所以,这傢伙进冒险队了?” “我记得……我当初说的是照顾好他,饿了就餵吃的,渴了就送水,以及別让他跑出石壁?” …… “对不起老大,我给忘了。” 红浆果態度诚恳的认错。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族群內部並没有禁足的条款,红浆果对此也没太在意。 “没事。” 肖恩揉了揉红浆果的脑袋。 当初这么说也只是为对方的安全著想,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遭。 再说,寻宝鼠寻宝鼠,喜欢冒险也许是本能的一部分,强行圈禁也未必就是好结果。 “是灰毛带他走的么。” “不是,是来福。” “来福说这傢伙知道哪里能挖,哪里不能挖就用烤蘑菇忽悠走了。” …… 肖恩默默收回手。 他的想像力果然还是太小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寻宝鼠还能这样用。 没记错的话,之前和矮人沟通的也是来福,难不成来福也有当魔鬼的天赋不成? “叫一支冒险队,和我一起去现场。” 说起来这条地下高速公路,他的確还没怎么走过。 第27章 通道 通道入口位於石壁底部。 “这条通道已经建好多久了。” 看著几乎有十个田鼠那么高的宽阔道路,肖恩不自觉发出感慨,他几乎看到了前世大基建的影子。 “最开始的道路在一个多月前就造好了,如今的样子造好也没几天,有相当一部分是狗头人的功劳。” “听说之后还会进行一系列改造,適当缩小一些路段,以確保大型生物无法进入。” 作为地下通道的常客,冒险队长对此知道的不少。 “除了主干道,还有大量的逃生通道和辅助通道。” 这肖恩是知道的,毕竟通道的主要方案是他拍板同意的,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这样震撼。 难怪前世领导那么喜欢搞面子工程,大造奇观。有没有用是一回事,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让山川换面的感觉有一说一是真的爽。 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艹。 不对! 肖恩很快从这种虚幻的强大中挣脱出来,毕竟相比面子工程,肖恩骨子里还是一个地道的实用主义者。 “怎么了老大。” 围在身边的田鼠看见肖恩变换的神色不自禁的发出疑问,还以为是工程出了什么他们没发觉的问题。 “没事,你们做的很好。” “主要还是工程队和来福小老大的功劳。” 冒险队成员如实回答,没有一点顶替的念头,哪怕他们也喜欢被肖恩夸奖。 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没有你们哪来的地图。” 肖恩下意识的反驳,这才让这群田鼠接受了自己的夸奖。 想哄这群小傢伙开心还真不容易。 “老大。” 看见田鼠堆中的肖恩,守在矿车旁的田鼠忙不迭的立正行礼,只不过相比冒险团的田鼠看上去滑稽了很多。 这就是属於交通队的田鼠了,隶属於小鬍子管辖,不过领头的是幸运草,也就是当初红浆果的族长。 田鼠群里有管理经验的真不算多,基本上都是矮子群里拔高个的程度。 肖恩站在矿车边,隨意看了看。 没有什么黑科技,就仅仅是对高低落差的简单运用。 不过也不是单纯的一路到底,有大量的微弱起伏来调节速度。 完全的经验主义,肖恩光是看看就能想像来福当初踩了多少坑才弄成如今这样子。 “我们这么多鼠坐得下么。” “坐不下。” 掰了掰手指头,交通队的田鼠摇摇头。 很好,五根手指,一车只能坐五个而冒险队算上他有十三只田鼠。 要三趟。 反正也不赶时间,肖恩是无所谓了,隨便挑了四只田鼠就坐进了矿车里。 交通队的田鼠拔掉插销,招呼剩余的田鼠推一把后,矿车就这样缓慢的移动起来。 冒险队的田鼠熟练的从矿车底部抽出杆子,对准地面预先留好的凹槽施加推力。 虽然是坐车,但实际体验更像是在划船。 四只田鼠有节奏的很,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喊起了低沉的號子。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肖恩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坐在一起,这群傢伙的声音能响彻整个通道。 “哦,老大。” 到了尽头,远远地就能看见一堆货物放在空地上,旁边还有一群田鼠。 看见肖恩来了,田鼠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打起招呼。 肖恩一一回礼,冒险队长则机灵的跳下矿车,和另一只田鼠一阵耳语。 负责调度的田鼠一阵点头,当即就招呼其他田鼠从其他通道卸下几辆矿车串联到返迴路线上,由专门的交通员开了回去。 也不用三趟了,多加矿车,两趟就运完了。 肖恩饶有兴趣的走向摆在一旁的货物。 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本地植物,少部分是待处理的石头和劣质矿物,毕竟这里距离作业一线已经很远了。 相比规整的椅子和桌子,大部分田鼠还是和肖恩一样,喜欢纯天然的“席梦思”,也就是乾草团。 现在族群內部还没有在事实上形成完善的货幣系统,大部分社群採用的还是配给制。 不说过上多好的生活,顶多是饿不死,以及不用再担惊受怕。 至少像腐蚁之类的玩意,有灯笼龟的帮助已经完全威胁不到他们了。 现在田鼠的数量…… 肖恩瞥了一眼面板,又算了一下傻子概率,满打满算6000多只。 虽然看上去很多,但田鼠的社会结构和人类的又有不同,几百人类就是一个很大的村,但对田鼠来说也不过就是几十窝而已。 真正能利用起来,有一定独立思维的田鼠也不过是1200多只。东填一点西填一点也就用光了。 冒险团,工程队,交通队,实验部,养殖队……哪哪都要聪明田鼠,根本不够用,隨著业务的铺开,需求也只会更多。 而他是老板…… 早知今日,当初不如混吃等死,说不定还能安享晚年。 肖恩自嘲的笑了笑,很快就把这一点焦虑拋之脑后。 毕竟世界上所有的路都是一点点走出来的,从来没什么难走就不走的道理。 只要目標值得。 勉励了调度员几句,后续的冒险队田鼠也很快到达。 在这之后都是类似的运输通道,有冒险队带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施工的最前线。 “嗷嗷(老大)。” 最先发现肖恩的不是其他田鼠,而是在一旁休息的狗头人。 “嗷嗷(你们知道约瑟夫,寻宝鼠,腰部更长的傢伙在哪么)?” 肖恩对著狗头人比划了一下。 狗头人毫不迟疑的朝旁边伸手一指,顺著方向,肖恩轻易的就找到了在石头上盘成一团的约瑟夫。 “吱吱(约瑟夫)?” 肖恩推了推约瑟夫,但约瑟夫只是动了动身子,毫无起来的意思。 …… 肖恩毫不犹豫把手凑到约瑟夫眼前,然后释放阳光照耀1。 “吱吱(我的眼睛)!” 约瑟夫立刻从原地跳起。 “吱吱(是你啊,老板)。” “吱吱(叫老大)。” “吱吱(你是学院出身,知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不把先进武器用在地下城)。” “吱吱(什么,哦)。” 约瑟夫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吱吱(因为恶魔)。” “吱吱(帝国要和恶魔打血战,地下城说白了就是歷练用的,用子弹纯属浪费资源)。” “吱吱(反正上课的时候,那些教授都是这么说的)。” 第28章 閒聊 恶魔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嘴里为什么总喜欢蹦出一点奇怪词汇来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肖恩现在的精神状態比当初的罗德也好不到哪去,甚至犹有过之。 “吱吱(所以,恶魔又是什么东西)。” “吱吱(我不知道,毕竟我又不会被扔进战场,我只是一只宠物)。” 约瑟夫回答的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那群学生脑袋发癲,他现在还应该窝在自己舒服的小窝,而不是这光禿禿,还冰冷的石块上。 好吧,至少还能喝点酒,吃点烤蘑菇,不算毫无好处。 除了野外的危险,这就是约瑟夫留下的最大原因。 行吧,至少在被人类盯上前,他应该都算是安全的。 肖恩站在原地,脚尖抖了抖,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是个困难么,是。他有能力解决么,没有。 那想他干嘛,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陨石真砸自己脑门上了就自认倒霉。 要豁达如王莽。 约瑟夫躺在地上,一只手撑著脸,面色平静的欣赏著肖恩的神色变换。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寻宝鼠,肖恩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清楚的很。 在他看来,像肖恩这种规模的私营作坊想要被相关部门打击。 除非明天在门口发现学院失踪学员的尸体,学员背后的家族才可能屈尊瞅一眼面前这只地下城的田鼠一眼。 还不一定会认为肖恩是凶手。 毕竟把一只田鼠视为对手对帝国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吱吱(你好像很閒)?” 肖恩很快就注意到面前一副看戏表情的约瑟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肖恩欠他瓜子了。 “吱,吱吱吱(嗯哼,不,我可忙了,最近一直跟著这些挖洞的到处跑,还要和他们打哑谜,可累死我了)。” 约瑟夫立刻意识到不对,肖恩现在的语气和他当初在学院的主人如出一辙。 怎么哪里都有这种见不得他人清閒的混蛋,还都是他上司。 约瑟夫一边在心里骂娘,明面上却摆出一副老实的表情。 呵。 骗鬼么。 以前不给这傢伙派任务是怕这傢伙跑了,但看这傢伙现在这態度,当初的担心现在看完全是多余。 这傢伙上过学,比他那些傻子同胞聪明多了。 扔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 “吱吱(矮人要打铁,你去帮忙)。” 肖恩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傢伙直接扔进冒险队,毕竟来福这傢伙既然把这傢伙带下来了,说不定之后还有用。 “吱吱(之后来福来找这傢伙,就说我扔到矮人那里去了)。” “吱(是)。” 工程队的田鼠点点头,他们早看这个好吃懒做的傢伙不顺眼了。 “吱吱(行吧)。” 就当是看戏了。 不过是挪个窝,约瑟夫欣然接受。 “来福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肖恩都泡在实验室里忙活新种子,对三巨头最近的活动关注並不多。 “画图。” 工程队田鼠沉吟片刻后才给出回答。 “有遇见什么困难么?” 工程队田鼠摇摇头。 也是,毕竟打洞是祖传的手艺。 肖恩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冒险团的田鼠把约瑟夫“打包带走”。 “吱吱(你们平常上课都上些什么)?” 閒著也是閒著,肖恩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开始和约瑟夫閒聊起来。 “吱吱吱吱吱(那可多了,什么附魔科技发展史,人类简史,魔法原理,贵族制度,草药辨识之类的)。” “吱吱吱(按我主人的说法,学院也就教一些通识课,真正的专业学说靠的都是家族传承)。” “吱吱吱(他们是先瞄靶再射箭,我们是先射箭再瞄靶,私人订製)。” 约瑟夫来了兴致,恨不得停下脚步给肖恩当场表演自己主人当时的语气。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上水课,底下的学生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游戏。 而作为宠物,约瑟夫在大部分时候都充当游戏的核心角色——玩具。 要说对水课的恨,约瑟夫要是第二,那就没人敢当第一。 当然,肖恩不是很能理解约瑟夫愤怒的原因,约瑟夫也不可能把这丟脸的经歷在肖恩面前说出来。 丟脸。 “吱吱(你是怎么混进学院的,宠物店)?” “吱吱吱(怎么可能!当然是有专门的培育基地的,按照帝国的標准,我们寻宝鼠可是b类的保护动物)!” …… 有什么区別么。 肖恩很想这么问,但想了想还是用了委婉一些的办法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吱吱(保护动物都有什么標准)?” “吱吱(按照价值和数量评定的,像我这种价值和数量都属於中流的就是b,在之上就只剩下a,和s两级)。” “吱吱吱(s级是被帝国管控的核心资源,a基本都被家族垄断,b基本上就是学院里学生能拿出最好的一档了)。” 约瑟夫一边说一边昂著头,显然对自己的级別骄傲的很。 “吱吱(厉害厉害)。” 肖恩表面上夸讚,內心毫无波澜。 三六九等,他打心底看不起以此为傲的人,当然,看不起和討厌是两回事。 毕竟约瑟夫再聪明也只是一只寻宝鼠而已,再加上那种成长环境,他又能有什么好苛责的呢。 “吱吱吱(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 …… 原本说个不停的约瑟夫一下子沉默下来,嘴巴倔强的张了张,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吱吱(你让我想想)。” 约瑟夫皱起不多的眉毛,一副思索的表情。 混吃等死什么的,这么说出来好像有点丟脸。 要说约瑟夫在学院那么多年学到了些什么,那一定是面子。 梦想什么的,肯定要听起来高大上一点的,但同时要带点实际,不然说出来也没有信服力,最好还和自己的能力有一点关係。 “吱吱……吱吱(我以后……要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当个珠宝商)。” 约瑟夫有些不確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本来想说冒险家的,那听起来更有男子气概。 但田鼠真的有冒险队,约瑟夫生怕对方一点头就把自己扔冒险队里了。 在贵族圈混久了,约瑟夫也多了个心眼。 “吱吱(好事)。” 真好么? 约瑟夫持怀疑態度。 第29章 传统 “塔伦多(是火,狼人在聚集)。” 人类冒险者披著草皮毯子,远远注视著狼人大营升起的火光。 火光中闪烁的是无数狼人的背影,以及狼人的战旗。 按照狼人的传统,这就是进攻的最后准备。 “伦多纳(不知道这回又轮到谁发財)。” 冒险者的同伴冷漠的看著远处的火光。 毕竟帝国的军功是实打实的,战爭就是他们底层晋升的捷径。 谁不想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呢。 没有戒指就没有未来,这几乎是所有帝国人的共识。 “兰多(走吧)。” 人类冒险者小心的向后挪动,退到提前挖好的阴影里之后才动手收起毯子。 “多(干)!” 冒险者同伴举起盾牌挡在冒险者身前,数发弩箭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同伴手臂发麻。 对方不是杂兵,同伴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塔(走)!” 同伴的身体膨胀半圈,已然是发动燃血,战士学徒的標誌性技能。 冒险者没有迟疑,当即朝著另一个方向躥出。 他们一早就在教堂立过契约,无论他们哪个回去,亦或者一个都没能回去。赏金都由教会主导平分,家人不会没人照顾。 接下弩箭的那一刻,战士学徒就已经明白自己回不去了。 “塔兰多(来啊!你们这群杂毛畜生!让爷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战士学徒吶喊著向著距离自己最近的狼人弩手发动了衝锋。 面对衝锋的战士学徒,狼人弩手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嗤笑著放下手中的弓弩。 一道黑影猛地从侧方衝出,径直撞上战士学徒。 仅仅只是一下就把战士学徒的盾牌砸的凹陷,连带著整个手臂都垂落下来。 正职。 看著站在原地俯视自己的灰毛狼人,对方的实力毫无疑问。 战士学徒只是啐了口唾沫,把刀插进地里,然后咧著嘴,当著对方的面一根一根把丧失知觉的左手手指掰开,让损坏的盾牌落到地上。 越阶挑战,想想就令人兴奋。 战士学徒再次握住刀,无所顾忌的开始透支身体。 一生的经歷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战士学徒於是迈步。 加速,加速,再加速。 然后……砍!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狼人头领收起刀,任由断成两截的战士学徒尸体掉落在地。 这个世界从不存在什么越阶挑战的奇蹟,学徒想要杀死一个正职,哪怕是在死斗场,也至少需要一个完备的五人小队才有机会。 而且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沃夫卡(你们白岩部已经连一只学徒都兜不住了么)。” 全身披著附魔铁鎧的狼人百夫长像拎小鸡一样拖著已经死透的,另一个冒险者的脖子。 “亥里(至少我们还尊重传统,不侮辱死者)。” 白岩部头领眯著眼,语气不善,显然看不起百夫长这种示威方式。 “沃里卡(怎么,你还打算挖个坑给这些傢伙埋了,顺手再立个碑么)?” 百夫长鼻子喷出白气,隨手把尸体扔到一旁。 “沃夫卡(別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白岩部统领扔掉了手里的刀。 “卡(切)。” 百夫长也扔掉手中武器,脱掉身上鎧甲,身后跟著的狼人士兵则把战旗插在地上。 肉搏,是他们狼人確立地位的传统。 弱者,是没资格成为首领的。 狼人每逢作战都会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猎群进行狩猎。 如果是百夫长胜利,小部落就要听从督军的號令,配合督军进行一些高伤亡的任务。 反之,如果是小部落胜利,那最后落到小部落身上的任务就多半是侦查或是保护后方。 即使是督军,也要尊重强者的判断,而不是草率的把族中精英扔到绞肉机里受死。 白岩部头领也算是一头常胜老狼,但老狼在经验丰富的同时也意味著实力下降,这也是百夫长敢於站在这里挑战的原因。 所有挑战背后都有督军的默许,不用问也知道,这百夫长既然能被督军扔到这里,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看著年轻,白岩部头领也没有丝毫看轻的意思,双方都谨慎的开始绕圈,试图寻找对方破绽,熟悉对方习惯。 论体力,老狼肯定是比不过小狼的。 眼看百夫长沉住了气,头领当即主动发起攻击。 递出一拳被百夫长稳稳接住,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如此轻易接住还是让百夫长內心一阵暗喜。 这老东西果真不行了! 百夫长继续维持著守势,任凭老狼怎么露破绽都不贪心,硬生生等狼人的攻势又弱了半分才敢抓住机会正面硬拆老狼架势,打算反转態势。 但他看见的只是对方眼中的嘲讽。 直视著那种蔑视,那种自信,百夫长的气势莫名弱了半分,甚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中了陷阱。 但怎么可能呢,对方几乎比他老了半轮,来之前他又不是没和实力差不多的老狼较量过。 而他一次都没输。 一次都没有! 百夫长刚想收回攻势,再做攻击,手上就传来一股与印象中老狼所能拥有,完全不相称的巨力。 空门打开,老狼的拳头毫不犹豫的砸在小狼的胸膛正中,把胸骨砸裂,整个拳头凹进身体里。 鬆开手,利落的跟上一脚,已经半废的百夫长就这样如同路边野狗一样被踹到战旗下。 跟隨百夫长而来的狼人朝著老狼齜牙,白岩部的狼人只是整齐的开始跺脚,嚎叫。 “沃里卡(白岩)!” “沃里卡(白岩)!” “沃里卡(白岩)!” …… “卡夫卡(看来又是白岩的老傢伙胜了)。” 坐在自己位子上的督军听著远处整齐的狼嚎,换了一只手撑脸,也並没有太意外。 同境界对战,无论年龄大小,经验多少,从来也不存在什么必胜的说法。 胜利了固然好,失败了也未必有多可惜。 毕竟无论输贏最后都是给他卖命。 他不觉得这一次就能重回地面,所以也没必要拉下脸强征炮灰。 即便他已经是铜衔强者,但只要是狼人,就要尊重传统,这是他们统治的根基。 “沃卡(督军,附近探子都肃清的差不多了)。” “卡,卡里(嗯,那就让大会正式召开吧)。” 第30章 前夕 古老的號角被吹响,祭祀用的號角声低沉苍凉,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是集结的號令,也是肉搏最后的倒计时。 得胜的百夫长身后跟著当地部落的狼人,至於失败的百夫长,一半是被抬进来的,另一半也仅仅是勉强站立。 尊重传统,除了同归於尽这种招数被限制,其他手段可没人会客气。 督军手上本来是七千的编制,满打满算其实就五千出头。 这次前线异动,小世界又给他塞了四千多的新兵蛋子,至少明面上补齐了一万的军团编制。 但要想光凭一万人拿下由3000守军驻守的一系列关隘,重回地面,那只能说是异想天开。 而且歷史上也没狼人办到过,所以督军也没太大的压力。 所谓的重返地面,这个口號,更多的还是维护王族正统的需要,以及磨练牙齿,消耗多余人口。 要塞打不下来没事,要是为了打要塞把手下人打光了,他这督军才算是真做到头了。 一万人是军团,三千人是战团,战团长同时也兼领著副督军,再加上他本人一千人的亲卫队。 一个军团理论上的高层就是他这个督军加手底下四个副督军,中层则是那九十多个百夫长。 当然,如果算上那些僕从部落,人数可能有一万五。 但他们之间联繫的纽带不过是传统和些许物资,算不上多牢固,再加上同胞身份,他这个督军顶多算个遥领,算不得数。 督军的想法很简单。 死个三四千人,让狼人见见血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毕竟那群刚来这个世界的新兵蛋子可是为了军功和理想来的。 “我的稿子呢。” 督军的副手,同时也是亲卫队队长,立刻就把一张牛皮纸递到督军手里。 这牛皮纸比督军的年龄还大,少说也在军营里传了三代,见证了无数次这样的时刻。 每当想到这里,督军都对萨满曾经宣扬的歷史和荣耀嗤之以鼻。 如果橡木的赐福真的存在,如果那群人类真的是叛徒,遭受神罚,他们何至於被堵在地下一千多年。 到底谁才是神的弃子! 此起彼伏的號角声逐渐微弱,督军收起牛皮纸,大步走上已经有些年岁的高台。 台下狼人不过三四百,能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些百夫长,头领,以及他们的副手。 都是些老傢伙,伤兵,再加上陈旧的布置,迎面就是一股暮气。 本来就不多的气势立刻就又弱了三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毕竟能做督军的人还不少,並不是没他不行。 “前线异动,这便是橡木的怒火再临人间。” “人类,叛徒,必须用火,用生命来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赎罪!” “今天……” …… “今天的物价就是这样子,你去问哪家店都一样。” “哟,海尔斯,酒钱花光了?” 回收商抬了抬眉毛。 “嗯……傍上了个有钱的老板。” 海尔斯对分享自己的遭遇兴趣缺缺,毕竟回收商也就个学徒而已。 “那可怜的傢伙你找到了么。” 时间过去那么久,回收商早就记不得当初隨口一提的名字。 “已经送回家了。” “喏。” 海尔斯把两瓶酒放在桌上,一瓶是矮人酒,另一瓶则是罗德家的酒。 “多比斯……这可是好东西。” 回收商只是瞥了一眼就认出了罗德家酒的牌子,宝贝的凑到面前嗅了嗅。 放下多比斯,回收商又拿起矮人酒闻了闻,接著带著些许困惑尝了一口。 烈,又有一些回甘,完全不是他们人类常见的工艺。 也许是异族的酒,毕竟海尔斯是个青铜实力的赏金猎人,这地下城他不能去的地方还真不算多,带回来一瓶异族酒也不算稀奇。 “你这东西哪搞来的。” 味道还不错,回收商没忍住又尝了一小口。 “老板那拿的。” “你想要的话,下次我可以给你再带点。” 海尔斯一边挑著店铺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边回復。 “好说。” 一听海尔斯这么说,回收商当即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接著才把两瓶酒一併放到一旁。 “要打仗了?” 海尔斯翻半天,自己想要的东西只翻出来一点。 “嗯哼,上几层的卫兵都已经开下来了,基本上一层留一个百人队,第六层一千人,第七层一千五百人,算上冒险者的话,差不多是各自两千人。” “伯爵大人这次似乎不想那么轻易的把前哨让出去。” “也许是城主的位置坐厌了,想用狼头换个更舒服的地方。” 身为前帝国士兵,同为铜衔实力,海尔斯完全能理解劳伦斯的想法。 不过治安战的战功嘛,懂的都懂。 海尔斯並不觉得劳伦斯这么做有什么用,有这閒心不如多搜刮一些特產换点钱打点关係来的靠谱。 当年海尔斯的上司就是这么干的,海尔斯这才以亲信的身份一路直升。 然后因为在帝国与教会的对峙中站在教会这边,被洗出军队。 亏么,不知道。 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 顶多……是对失去晋升资格有些遗憾吧。 “也许吧,你急么,如果多待几天的话,也许我能帮你凑齐。” 回收商看著海尔斯挑出来的东西,大概明白海尔斯是什么打算。 “不算急。” 罗德在魔鬼那的生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度假,海尔斯並不认为肖恩会那么需要自己帮忙。 他也不会真心为肖恩做什么,至少在验证罗德的那些话之前。 不背后捅刀子就已经算他大发善心了,毕竟就算他不能亲自动手,祸水东引又算不上什么高深的计策。 帝国人的傲慢? 也许吧,反正海尔斯是不屑使用那些骯脏手段的。 “赏金猎人。” 海尔斯回过头。 圣骑士新兵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罗德那傢伙找到了?没缺什么东西吧。” “嗯哼,活蹦乱跳的。” 海尔斯点点头。 “你们有行动?” 海尔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圣骑士,直白的询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能让新兵参加的活动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轮守而已。” 圣骑士新兵同样点点头,不过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战时轮守? 这显然是打算浑水摸鱼…… 海尔斯意识到不对,但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赏金猎人,不为帝国,也不为教会服务。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1章 鱼人 冒险团的田鼠守在岸边,保罗一头扎进水里,轻车熟路的往老龟的家里闯。 “发生什么事了?” 保罗发现一路上多了很多老东西,不禁有些好奇,隨便找了个熟悉的就凑了上去。 “鱼人来了。” “你应该也能领一块。” 好友慢悠悠的回覆道。 什么领一块? 哦。 保罗想起来了。 老族长以前跟他提起过,以前和其他水族有联繫的时候,他们就会请求其他手脚更灵活的水族把魔晶打磨成珠子,方便他们吞下后长时间沉睡。 不过这样乾的基本都是老傢伙,保罗也不稀罕这种玩意。 不过说起鱼人,保罗的確好奇长什么样子。 毕竟鱼和人他都见过,就不知道这鱼人是鱼头人身,还是人头鱼身。 好像都不怎么样。 带著好奇,保罗顿时游的更卖力了,很快就闯进了老族长的房间。 “哦,保罗,你回来了。” 老族长依旧是那副悠哉的样子。 顺著老族长的目光,鱼人也转过头来看向保罗。 保罗这次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鱼人。 怎么说呢,虽然说是鱼人,但其实更像岸上爬的那种小蜥蜴,只不过尾巴和脚带著连在一起的蹼,脖子多了一圈不明显的腮。 竟然不算丑,保罗点点头。 “你儿子?” 鱼人代表岁数也不小了,虽然保罗打量的行为有些冒犯,但他也没心情和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不是。” “是小辈。” “不过比较活泼。” 老族长的语速同样慢悠悠,丝毫不急。 “我们的语言是一样的?” 保罗好奇的询问道,毕竟他在外面廝混了那么久,基本就没见过能交流的两个种族,哪怕田鼠和寻宝鼠理论上都是鼠类也不行。 “是讯使,当年娜迦王庭还在的时候流传下来的。” “以血脉的方式,在一定年龄觉醒,不过只对当年隶属於王庭的附庸有效。” 老族长再次把目光转向保罗,示意保罗靠近点,他懒得大声说话。 “王庭?” 这还是保罗第一次听老族长提起这个名字。 老族长瞅了保罗一眼,思量了片刻,然后看向鱼人代表,他懒得向这傢伙解释王庭。 毕竟王庭的狗腿子就在面前,他解释不清还麻烦。 “西海王庭由娜迦建立,是蛮荒记元就存在的势力。” “娜迦王族是有资格直面橡木的家族,在大陆溃败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和叛乱的人类僵持了超过两百年。” 鱼人代表昂著头解释道。 保罗微微歪头,等待后续。 还是老族长看不下去拍了保罗一下,保罗才知道对方已经解释完了。 “真厉害。” 保罗露出一副信服的姿態。 鱼人代表已经习惯了这种虚假的称讚,毕竟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程度的解释多少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但能怎么办呢,他们一族都已经混到这条地下河里了,能剩下的传承就那么一点。 因为对西海王庭的忠诚,他们还不敢瞎编,毕竟虚构的谎言被拆穿还会更丟脸,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知道不多。 但他自认为在人类攻势下西海王庭能坚持两百年,已经算的上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了。 可惜这背后的含金量大部分传承断代的物种都无法理解,譬如此刻的保罗。 他唯一认识的人类就是喜欢穿亚麻衣服的罗德,肖恩也不可能閒的没事给保罗科普人类的可怕。 “我们早就已经厌倦了爭斗,也失去了传承与资源,恐怕没能力为你们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老族长等保罗奉承完才开口,继续谈到一半的话题。 “我能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派出一些战士撑场面,不会有人知道你们从哪来的。” “我们爱莫能助。” “好吧。” 鱼人代表面对老族长坚定的眼神,最后也只能点点头,转身离开。 “喏,你的那份。” “……要不你乾脆帮我分了吧。” 老族长先是从一旁的箱子里扒拉出一颗珠子给保罗,接著又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老东西你真是懒到家了。” 保罗先是瞥了一眼箱子的大小,接著认真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我的不容易了。” 老族长没说什么,只是隨手盖上了箱子。 “所以鱼人找我们干嘛,打仗么?” 欺负过食腐蚁,现在的保罗对战斗也多了一分兴趣,全然忘记了小时候被食人鱼追著打的经歷。 “不,內部爭权而已,就像是野兽会炸毛装狠,鱼人也是一样的。” “哪哪都一样。” “你回来干嘛。” 老族长说著说著终於察觉到不对,因为他並没有通知保罗返回。 “肖恩,那只魔鬼田鼠做出来一种新的食物『豆腐』,比蚯蚓还好吃一万倍,我特意带了一份回来。” “嗯,好,那东西呢。” “胃里的我不要。” 灯笼龟是有储藏食物的胃袋的,不过老族长受过教育,不出意外的染上了洁癖。 “在岸上。” “真的好吃一万倍?” 那就是不能下水。 老族长为了谈事情已经清醒了不短的时间,再清醒一会倒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值得。 “真的。” 保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行吧。” 老族长点点头,周身水流开始涌动,裹挟著保罗向外衝去。 “喏喏喏喏喏喏喏喏(无意义的喊叫*)!”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等保罗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了岸边。 保罗迷糊的左看看,右看看。 没看见熟悉的东西,他们上错岸了。 “不是这。” “我知道。” 老族长自然能感知田鼠的位置,他只是想先来这处老地方透透气。 他第一次上岸就是在这里,只不过六百年前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 “味道的確还不错。” 又赶了一段路,老族长带著保罗返回原处。 刻意收敛了气息,围在一旁的田鼠也还活蹦乱跳的,最多感慨一句这龟真大。 “族长,我们附近除了鱼人,还有什么说的上话的邻居么?” 眼看老族长把豆腐全部吃进了肚子里,保罗这才图穷匕见。 在石壁生活了那么久,他也不是白混的。 老族长盯了保罗好一会,才確定自己被自己的小辈“背刺”了。 “等你们把船造好了再说吧。” 思量了好一会,老族长才淡淡的开口。 第32章 样品 肖恩对三眼銃的要求就一个,能开火,一群田鼠开火能打死食腐蚁那种虫子就行。 至於抗击人类这种大型生物,肖恩完全没有这种妄想。 当然製作也需要足够简单,如果他们不能独立製作,而只能通过和矮人交易获得。 那造出来的就不是武器,而是艺术品。 不过生產线的落地就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样品的效果。 也就是此刻被灰毛拿在手里的“牙籤”,对於矮人这种体量的存在来说,这“三眼銃”和牙籤还真没什么区別。 “瓦里(按照你的要求,线都附了魔,就是在潮湿环境也能点燃)。” “拉瓦……达(为了保证威力和准头,使用的时候末端必须抵到地面,根据標识调整角度,最远射击距离,呃……大概一米出头,再远准头可能就没那么好了)。” 矮人队长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距离。 肖恩一边点头一边和灰毛解释了一番操作方法和操作要领,灰毛同样点著头,不断翻看著手中的新奇玩意,显然十分感兴趣。 “吱吱(大概就是这样)。” 解释完,肖恩朝著不远处的笼子指了指,里面关的都是矮人閒著无聊抓的一些肉食昆虫。 蜘蛛,蝗虫之类的都有,当然也包括他们的老朋友,食腐蚁。 “吱吱(我准备好了)。” 灰毛把手中的三眼銃对准食腐蚁,按照大概距离调整好角度。 作为曾经食腐蚁剿灭战的参与者,他和肖恩一样,对於消灭食腐蚁有种別样的热情。 “吱(嗯)。” 肖恩点头,灰毛顺势启动三眼銃上自带的点火装置。 一声嗡鸣之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应声而出,精准的穿过笼子的缝隙砸在食腐蚁的身上。 只一发,食腐蚁就躺在地上,基本上失去了活动能力,只能在原地凭藉强大的生命力哀嚎等死。 虽然名字叫“三眼銃”,但实际上也就样子差不多,实际的原理更多的借鑑了步枪的射击理念。 有完善的点火和再装填装置,毕竟矮人有完善的科技树,很多东西都能拿来直接用,也不至於为了追求还原就真把当年的老古董復刻出来。 “吱吱(真厉害)。” 围观的其他冒险队田鼠纷纷发出惊嘆,对於这些见识不多的傢伙来说,“三眼銃”的確算得上此前从未见过的高端货。 虽然名字带銃,但以田鼠的体型来说,和小炮也没什么区別。 肖恩眼看灰毛使用的没什么问题,於是也拿起另一柄样品凑到食腐蚁面前。 对准食腐蚁的脑袋,瞄准,点火。 “砰。” 抵近射击的威力更甚,一发就將食腐蚁的大脑袋打的稀碎。 威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不过一米出头的射程想要对人造成伤害就有些不够看了。 顶多是嚇对方一跳。 “吱吱(挨个试试吧)。” 作为见过大场面的穿越者,肖恩过手癮之后很快就兴趣缺缺的把手中的三眼銃交给下一个冒险队田鼠。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站在一旁旁观,生怕哪个没脑子的队员把自己送走。 “瓦拉(这东西生產有难度么)。” “达瓦拉里(那肯定是懂点技术的做出来好)。” “达拉(不过我们会为你们准备好磨具和標准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矮人对批量打造武器显然很有心得,不过对于田鼠的锻造水平也不敢打包票。 矮人不吹牛,显然是吃过说大话的亏。 “拉乌(附魔用的一些材料和工序可能会有些困难,如果你们想完全自己自主的话)。” “达瓦拉(除非你能让那只寻宝鼠学会附魔,按照我们族中的记载,大部分寻宝鼠的魔法天赋都不错,如果只是简单附魔,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 “瓦拉(我会考虑的,不过我们並没有法师)。” “拉……达里(嗯……这倒是个问题,我可以再留个简化版的图纸,只不过效果可能不会那么好)。” “乌拉里(其实只是打打虫子的话,附魔也没那么重要)。” “瓦拉(我会考虑的)。” 肖恩依旧是点点头。 三眼銃,补充武器库存是一方面,点开锻造和附魔的科技树又是一方面。 如果不是为了矮人的锻造和附魔科技,肖恩也不会那么著急的提出三眼銃的构想。 技术储备什么的,作为穿越者的肖恩是有落后恐惧症的。 哪怕没什么用,最后学来在仓库里吃灰,也总比要用的时候却没有来的安心。 “吱吱(老大)。” 一只田鼠从场外凑到肖恩身旁。 “吱吱(老大,那只老龟有一座房子那么大,而且可能会魔法,不过干什么都慢腾腾的,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 跟隨保罗出发的田鼠先一步找到肖恩,把肖恩事先吩咐的观察任务进行匯报。 一座房子那么大,这得活了多少年。 看著田鼠拿不远处罗德的屋子做比喻,肖恩也感觉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灯笼龟的族长最多也就普通人那么大,如今看还真和“玄武”没什么区別了。 好歹没有攻击性,不然肖恩恐怕就要收缩河岸势力,重新思考河运的可能性了。 “吱吱(你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保罗是个脸盲,但肖恩不想冒这个险。 “吱(是)。” 田鼠利落的敬礼后离开,这样近距离向肖恩匯报的机会对於寻常田鼠来说也是难得,没跑出多远田鼠就开始开心的甩尾巴。 灰毛也是一样,一些田鼠就喜欢像狗一样甩尾巴。 肖恩抖了抖自己的尾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的尾巴在变短……其实他一开始也挺喜欢玩自己尾巴的。 “喏喏(肖恩,你的事我办妥了)。” “喏喏(老东西说,只要你们能把船造出来,他就告诉我哪里有能交易的对象)。” “喏喏(说好了到时候让我当分店店长,你可別想食言)!” 没多久,保罗就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以船为標准? 肖恩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吃烤蘑菇的矮人队长。 …… 第33章 共感Ⅰ 穿上从矮人那里搞来的丝绸衣服,肖恩虔诚的拿起三根笔直的木棍放在火堆上引燃,然后捧著三根“香”走到竖立在房间台子上的泥塑前。 “菩萨保佑出二星。” “健健康康。” “平平安安。” “快快乐乐。” 犹豫了一下,按照家乡传统,肖恩还是称呼菩萨,然后老老实实的拜上三拜。 健康,平安,快乐,这是他已经念了二十多年的词。 如今再说出口,莫名有种亲切感。 就是不知道菩萨能不能听到。 肖恩最后又晃晃头,小心的把“香”插进小罐子里,然后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打定主意,在最后出货前都不离开这个房间,以防菩萨听见了回来找不到他。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肖恩一边默念,一边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当前从属总数(1554)田鼠(1517)人类(2)狗头人(35)】 【从属值:6.117】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0.6117%】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 四捨五入就是0.6%的概率,也就是寻常二游限定池当期up四分之一的概率而已。 何况他都已经垫了7抽了。 这概率根本就不合理吧! 肖恩无法再继续自我安慰,毕竟他的运气也就中游的水平,想第八发击穿概率0.6%的卡池,除了求神拜佛,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唉,能做的都做了,希望菩萨真的能保佑吧。 肖恩突然想明白当初那些大老板为什么会看起来傻乎乎的给寺庙捐钱了。 那是真没办法了。 別说捐钱,镀金身都没问题啊! 他又不缺金子和工匠(矮人)。 “中二星我就镀金身。” “中二星我就镀金身……” …… 【已获得二星技能——共感1】 真有用啊! 肖恩的瞳孔微微睁大,忍不住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有触感,不是幻觉。 確认是真的,肖恩当即站到泥塑前给菩萨行了三次更正式的跪拜。 “菩萨在上,我现在就去找矮人给您塑金身!” 肖恩也不含糊,立刻就动身去找马修,至於为什么不找矮人队长。 算算时间,矮人队长已经在河边住三天了,现在估计刚画完设计图,在找建材。 肖恩一边赶路一边感受著共感1的能力,一个疏忽就撞在了墙壁上。 “臥槽。” 此刻肖恩脑海中呈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个画面是此刻他面前的墙壁,另一个画面则是一个在野外穿梭的画面,与此同时一併传输进来的还有从属的思想和声音。 “去那找找还有没有香草,我记得上次是在这来著。” “我上次也没全拿走啊。” 是灰毛,肖恩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共享视野的对象是谁。 【灰毛?】 肖恩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声。 原本不断运动的画面逐步放缓,最后完全停了下来,於此同时传来的还有疑惑的情绪。 “怎么了小老大?” 身旁的田鼠跟著疑惑的停下脚步。 “我好像听见老大在叫我。” 灰毛没想太多,直接大咧咧的说了自己的感受,甚至还有一些骄傲。 “怎么做到的?” 其他田鼠没有质问,第一时间的反应反而是羡慕,毕竟族群里大部分田鼠都是喜欢贴贴的,而老大毫无疑问是其中人气最旺的那个。 可惜老大本人对贴贴並不热衷,他们得逞的机会有限,大部分机会还被三巨头瓜分了。 “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了。” …… 灰毛也许不是个合適的交流对象……肖恩犹豫了一下后就断开了连结,他闭著眼睛都能想像出自己向灰毛坦明真相后这傢伙会怎么得意,然后大嘴巴的把一切都说出去。 到时候说不定一个闹不好他又要开始哄小孩,把所有冒险队田鼠都共感1一遍,然后一个个打招呼,问感受。 ……感觉就像被迫狼嚎的狼王一样惨,肖恩可没有体验的兴趣。 选谁好呢,肖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三巨头之类的肯定都很忙,普通田鼠的智商情商可能还不如灰毛。 有了。 【烧杯~】 肖恩愉快的介接入了烧杯的视野……一片漆黑。 这傢伙在睡觉! 如果肖恩的体感没问题的话,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才对吧。 【烧杯!】 夜光草的萤光终於照进视野,只不过被叫醒的烧杯睁著眼睛还有点茫然。 自己怎么就醒了。 一定是饿的。 ? 这是什么脑迴路。 肖恩刚想开口阻止,突然想起上次对这傢伙的吩咐,索性暂时收声,看看这个不老实的傢伙到底是听话了,去找红浆果找吃的,还是完全当耳旁风,就地开吃。 好在烧杯这傢伙虽然贪吃,老大的话在他这里还有点分量。 犹豫了一下,烧杯最后还是老实的挪动身子,脑子里都是找红浆果要吃的的念头。 【烧杯。】 烧杯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是我,老大。】 “老大好。” 烧杯当然能意识到自己偷懒的行为,所以第一时间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你试试排斥我的思维,看看能不能把我踢出去。】 【就这一次,开始吧。】 话音刚落,肖恩就感觉画面一阵模糊,然后熄灭。 …… 肖恩很快再次接入烧杯视野,沉默了一阵,观察著烧杯的反应。 没有感觉……烧杯就算知道【共感1】的存在,也没能感知到他。 【再试一次。】 这一次肖恩也做了抵抗的准备,画面果然维持了一阵,不过最后还是熄灭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玩意只能对不知情的人使用。 对自己的从属效果都这么差,对非从属人员的效果可想而知。 不过就效果来说远超一星技能,甚至肖恩觉得掛上三星的標准也不为过。 如果二星都是这样的级別……好像也不是不平衡,他甚至有些小赚。 田鼠可以,那人类呢。 肖恩又尝试连接罗德,但几次尝试都是失败。 看来也不是全无限制,也许是距离,也许是种族,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 那狗头人呢……可以,肖恩瞥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嚇小孩没必要。 ……金身一定要塑个大的,肖恩下定决心。 第34章 风险 海尔斯轻车熟路的走进马修的屋子,当著马修的面拿走马修的酒,然后走进罗德的房间住了下来。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 总之,海尔斯回来了。 “伦多纳(哦,老板,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海尔斯躺在床上,旁边是已经喝空了的酒瓶。 这傢伙是不会醉的么,青铜实力,难说。 肖恩索性站在窗台,没了下来的意思。 他不想跟一个比他还高的酒瓶站在一块。 “塔兰(你对帝国的军队有多少了解)。” 肖恩直白的询问道。 “兰多纳(我曾经就在帝国军队任职)。” 果然还是感兴趣么,海尔斯一只手撑著脑袋,对肖恩的询问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和狼人成天混在一起,不好奇这个才不正常。 “塔兰(恶魔是什么,有多强)。” “塔……兰多兰(恶魔……类似穿著不同鎧甲的人类?一样是两条腿两只手,和狼人也没什么区別,不过是科技水平更强一点而已)。” “兰多塔(至於有多强,我很难给你描述清楚,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劳伦斯,尖牙地下城城主,伯爵铜衔实力,在公国能当三千人的军队主官)。” “塔拉兰(这样的实力放进帝国军队也就是个营长,甚至是连长,能统领一千人就不错了。而帝国军队有数百万,铜衔数以万计)。” “塔伦多(恶魔与帝国势均力敌,甚至略胜一筹,毕竟按照近千年的战斗数据来看,帝国的交换比是远低於恶魔的,平均下来十个帝国士兵才能换掉一个恶魔,这还是帝国在主场作战的情况下)。” “伦多兰(帝国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著畸形的体制在硬撑,什么时候把大贤者的遗產花光了,帝国也就到头了)。” 海尔斯熟练的解释著,类似的话语他已经讲过无数遍。 对那些从公国侯国这类地方走出来的新兵,亦或是肖恩这样的异族。 並不是所有异族都被人类帝国赶进了小世界,时至今日,仍有不少异族势力凭藉旧日传承在主世界苟延残喘。 帝国对异族的宽鬆政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些保留实力的异族,怕他们在世界內部狗急跳墙。 最开始是打算一波推平的……但教会的世俗派背刺了大贤者,后来更是建立了帝国。 帝国又分裂成南北帝国,要內战了恶魔打进来了,两大帝国又碎成了一地的王国公国才把恶魔撵出去。 现在的小国家的地盘其实都是当年资源挖光的废地…… 这些丟脸的事情就没必要和肖恩这种魔鬼说了。 即使肖恩主动问了,海尔斯还有另一套官方歷史可以糊弄……反正肖恩又不可能找其他人求证。 大家的口径都是统一的,除非有人想吃异端裁判所的子弹了。 肖恩並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已经暂时心里躺平了。 帝国就是有雷射炮,歼星舰,暂时也轮不到他一只田鼠享用。 他还不够格。 “伦多(罗德呢,他家里怎么样)。” “塔兰(好著呢,祖上是贵族,家住富人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这辈子都是富贵命,想穷都难,更別说死了)。” 海尔斯不客气的说道。 说白了,在海尔斯看来,罗德就是把自己命不当一回事,瞎折腾。 要是海尔斯自己能有这开局,他肯定直接混吃等死,天天在学院吹牛逼。 当然,海尔斯並不知道罗德下来的时候还跟了一支学徒小队,在青铜就是顶点的地下城,一支学徒小队堪称顶配。 在六七层撞上正职狼人带领的猎群,罗德说白了就纯倒霉。 偏偏罗德自己还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毕竟他的確被抓了。 “嘖嘖。” 肖恩也是个仇富的俗人。 “兰多纳(那看来他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多纳(多半,如果我是他爸一定会把他的腿打断)。” 海尔斯肯定的点点头。 肖恩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很难不赞同。 棍棒底下出孝子,虽然肖恩没尝过,但也没少听。 “兰纳(你有地下世界的探索经验么)?” “拉兰(我是个赏金猎人,铜衔的赏金猎人,你觉得呢)。” 海尔斯看了看自己手上戴著的戒指。 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肖恩確信上一刻那根手指还空无一物。 ……这傢伙八成是个盗贼,或魔术师之类的职业。 既然这傢伙那么有信心,肖恩也没有客气的道理。 “兰多纳(我希望你能標註附近的地形,出一张地图给我,越远离前线越好)。” “兰多(人类和狼人的战爭怎么样了,打起来了么)?” “多(你不知道)?” 海尔斯愣了一下,原本他还以为肖恩这是知道要打仗了准备逃命。 “多兰多(现在还没有,不过看情况,劳伦斯这次没兴趣小打小闹,再加上教会,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难说)。”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明明说的是“表演赛”。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肖恩有些意外,不过鑑於石壁到前线的距离,他並没有太在意。 毕竟他这里穷的叮噹响,除非白岩部的狼人把他卖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被找上门的可能。 白岩部可能把他卖了么? 难说,毕竟肖恩就是对这群狼人再好,他也是个外人。 要是人类真给予狼人重创,难说狼人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肖恩可不是那种傻白甜,以为大家都是朋友一家亲。 异族之间,相互捅刀子才是常態。 这些日子他也没少开拓真真假假的分基地,用来转移石壁的田鼠肯定是够了。 但石壁集中了大量生產设施和核心实验室,想要再重建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更別说刚刚起步的河运计划,多半也只能暂时搁置…… “唉。” 一时间肖恩都不由的开始发愁。 没办法,快餐店开到今天也不过只有两个月出头,他们还是太弱小了。 很多事情他即使知道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期盼最糟糕的情况不会发生。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有时候为了高速发展,有些风险他必须冒。 当初去黑市是如此,现在赌狼人不找上门亦是如此。 “兰多(需要我留下来么)?” “兰(不)。” “兰纳(我自有准备)。” 第35章 计划 …… 尖牙要塞。 “我的主人,卫队已经集结完毕。” “我知道了,待命。” “是。” 副官敬礼后离开。 屋子的门来回反转,闯进来一个年轻人。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轻人径直站在劳伦斯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自己的父亲。 “帝国的战爭和地下城的战爭是不一样的。” “在地下城,七层败了可以退到六层,六层败了可以退到五层,即使整个地下城都丟了,也有帝国和教会兜底。” “但深渊……深渊的背后就是主世界……我们无路可退。” 劳伦斯的语气並不快,对於自己儿子的选择他早有预料。 “我们是战士,战死就是我们的宿命,你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教我的么。” …… “不一样孩子,你不仅是一个战士,还是我的孩子,伯爵的继承人,你还有弟弟妹妹,你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你我都不在了,我们家族该何去何从么?” “世上又哪有千年的家族,哪个家族的手上又不沾著血。” 赞恩先是带著情绪反驳,但思虑片刻后还是坐到了自己父亲的旁边。 “到底是为什么。” 宣泄完情绪,赞恩再次认真的询问道。 毕竟加入帝国军队延续家族一开始就是父亲的安排,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如果没什么特殊的理由,父亲不会那么草率的改变一开始的计划,平白无故的折损家族名声。 “王室的军队被抽走了。” 劳伦斯只说了那么一句,赞恩立刻就意识到了其背后的含义。 王室军队,那可是按照帝国標准建立的精锐,也是公国唯一的机动兵力,事实上为地下城兜底的核心力量。 “教会呢。” “边境也要人。” 赞恩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为地下城兜底的两股力量,事实上都已经不在了。 並不是说两股力量抽走,公国就完全没人管了。 救灾也是分级別,分体系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地下城陷入大乱,公国自救的环节被抽空了,地下城如果沦陷,帝国还是会管的。 …… 赞恩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父亲一系列动作背后的深意。 王室的力量被抽光了,那公国真就没有力量了么? 公国还有附庸,还有他们这些侯爵伯爵。 新的机动力量毫无疑问会被再次建立,以应对突发情况。 而到那时候,谁有军功,谁有经验,谁有兵力,谁就是这只新军队实际上的领袖。 毕竟帝国的贵族都是务实的,哪怕王室空降一个指挥官下来,一个没军功的光杆司令也不可能服眾。 假如在公国內打打治安战就能把维持地位的军功捞够,那又何必去深渊的战场上去送死呢。 现在杀狼人杀的越多,到时候威名就越盛,能抽调的兵力越多,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劳伦斯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赞恩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打破彼此默契的代价,还是让赞恩皱起眉头。 他们家族毕竟也是有传承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对面有一万狼人,並不是说对面只有一万狼人,而是对面只愿意献祭一万狼人来维持传统。 但假如他们把这一万狼人一次杀光,那下一次从小世界送过来的是一万,两万,还是五万十万就没人说得准了。 毕竟狼人这种半部落的政体,那是真的全民皆兵的。 所以他们要胜,但要的是名义上的大胜,事实上的小胜。 所以,重点不在贏,重在宣传。 越想赞恩眉头皱的越深,整个脑袋都开始冒热气。 “咳咳。” 劳伦斯不得不打断赞恩的思考,虽然他大概能猜得到赞恩会怎么想,但他也无法保证赞恩不会想偏。 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了点好,光凭默契要是到时候默契错了就糟了。 “我们需要一次胜利,一次野战胜利。” “在野战中以弱胜强,正面击溃狼人主力,尽一切可能杀伤狼人的老兵。” “我们需要一场速胜。” “我希望你能带领卫队充当先锋。” “不要在乎伤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劳伦斯一只手搭在赞恩的肩膀上。 “我明白,父亲。” 意识到自己之后会承担怎样的责任,哪怕久经战阵,赞恩的语气也还是带上了一丝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这样规模的豪赌。 “卫队此刻就在广场待命。” …… “我明白,父亲。” 再次深吸一口气,赞恩回以坚定的目光。 身为一个战士,他从不缺承担责任的觉悟和勇气。 “很好。” 劳伦斯从座位上站起,推门离开。 赞恩紧隨其后。 “敬礼!” 副官看见走来的两人,一边大喊一边抬手。 齐刷刷抬手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横排十人,竖列五人,十个方阵,总数五百,半千之数。 这就是此次伯爵带过来的卫队数量。 劳伦斯停在台阶口,回头给了赞恩一个肯定的目光。 赞恩大步向前,站定,学著记忆中父亲的模样抬起手。 卫队再次整齐的放下自己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赞恩身上。 等真正走到这一步。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 但赞恩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接著开口: “我们这次的敌人是狼人,一群浑身长满毛髮的野蛮人。” “无数年前,帝国给过他们加入我们的机会,但他们拒绝了。” “一而再,再而三,他们侵犯我们的领地,杀戮我们的同胞,视我们的友谊为无物,视我们的容忍为懦弱的標誌!” “今天,我们將从这里出发。”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团结在这里。”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血债血偿,让这群可耻的强盗品尝苦果。” “我们,將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充当先锋。” “告诉那些承平日久的地下城守军。” “什么是战士!什么是战斗!什么是人类的愤怒!” “告诉我,士兵们,我们是什么。” “是先锋!” 副官首先吶喊。 “是什么!” “是先锋!” 所有人齐齐吶喊。 “我们要!” “血债血偿!” 第36章 年老的 简直就是一座小山丘。 看著从水中缓缓浮出的老族长,肖恩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喏喏(你就是那个魔鬼)?” 灯笼龟的语言从老龟的嘴里吐出,莫名有些喜感。 已经爬上狼人肩膀的肖恩控制了一下表情,然后点点头。 “喏喏(你不是魔鬼,更像是……嗯……也不能说不是……奇怪)。” 老族长略带困惑的打量著肖恩,最后摇摇头,不再多想。 那么多年过去了,技术有些进步也是很正常的事。 “喏喏(有矮人在的话,会方便很多,他们还知道龙船怎么造么)?” “达瓦(你们知道龙船怎么造么)。” “达(不知道)。” 矮人队长有些尷尬的挠挠头,他倒是在造船匠那里听过类似的名字,但他不是造船匠,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造。 肖恩一个个看过去,所有矮人都默契的摇头。 造船可比打铁麻烦多了,平时他们过河也就造造小舢板。 “喏喏(那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摇头是什么意思老族长还是能明白的。 “喏喏(地下河有很多暗流,高地落差,还有没开智的水族,没有一艘可靠的船可不行)。” 老族长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虽然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但当初矮人龙船的气派他仍歷歷在目。 这次不能一睹旧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喏喏(必须要龙船才行么)?” “诺诺(那倒也不至於,但龙船是矮人的招牌)。” “喏喏(先让这些矮敦子画草图吧,然后我再提意见)。” 呃……真现实。 一听造不出龙船,矮人也不叫了,开口就是矮敦子。 完全就是欺负人听不懂啊。 “达瓦拉(族长的意思是你们先画草图,然后他再看条件改)。” “拉瓦(没问题)。” 龙船造不出来,画画草图还是没问题的,小舢板他们也不是没造过,最基础的一些技术他们还是懂的。 矮人队长一拍胸脯,当即带著手下的人找桌子画图。 “喏……喏喏(你……是几几年的)?” ? 肖恩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意识到对方这是把自己也当成老东西了。 毕竟按照老龟的认知,魔鬼都是一些改造自身灵魂的强者。 而要想同时满足实力强大和技术强大的,基本都是老傢伙,老东西。 “喏喏(我00后)。” “喏(嗯……)” 把宽度放宽到1000年,鬼知道这00后是哪年的事情。 也只是一时的好奇,老龟想了一下,也没继续追问。 唉,有时候他也想找一些同龄人聊聊天,可惜…… “喏喏(这条地下河,你对它有多少了解)?” 眼看老族长兴致不高,肖恩连忙扯开话题,生怕这老东西一个不高兴就回家睡觉。 “喏喏(近百年我都在睡觉,再加上游歷的时间,我对这条地下河的了解还真不多)。” 老族长慢悠悠的开口, “喏喏(不过也不能说全无了解,刚返回的时候我前后也大致逛了逛)。” “喏喏(按照地下城的叠代频率,才过去一百多年,应该不至於全军覆没)。” 一百年,老东西的时间观果然离谱。 要知道寻常田鼠也就能活个三四十年,最长寿的也不过五十岁。 肖恩只觉得这老东西在炫富,难怪短生种都对长生种有那么强的敌意。 他如果是太空死灵,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对比了一下体形差距,肖恩还是很快平復了心情。 暂时改变不了的事情没必要多想。 “喏喏(比如呢)。” “喏喏(鱼人是最多的,无论是当年传承下来的,还是后来血脉觉醒的)。” “喏喏(当年王庭为了有足够多好用的炮灰,在鱼人身上下了血本,以至於大部分鱼人都是王庭的狗腿子,只有少部分原生鱼人还有自己的传承和文化)。” “喏喏(所以和他们打交道,最好不要说王庭的坏话,有时候讚美几句王庭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喏喏(如果只做一次交易的话……不然第二次交易他们就会拉你捐钱了)。” 谈及鱼人,老龟的语气很不客气,很显然年轻的时候和鱼人相处的记忆並不怎么愉快。 捐钱……听起来很像前世信上帝的那种神棍,肖恩一向对感谢上帝的那套理论没什么好感。 不过说白了,用他们老家话来说,所有宗教的底层逻辑也不过“名正言顺”而已。 和胜利者书写歷史没什么区別。 从务实角度来说,也不算全无价值。不然也不至於传承千年。 “喏喏(王庭是什么)。” 如果能白嫖神棍的鸡蛋,为什么不呢。 大不了第二次不去了唄。 身为穿越者,面对糖衣炮弹,肖恩早有糖衣吃掉,炮弹扔掉的觉悟。 “喏喏(王庭就是王国,我说的王庭主要是指娜迦主导的西海王庭)。” “喏喏(啊,当然,除了西海王庭,还有北海王庭,东海王庭之类的,一些由龙族控制,一些则由人鱼,海妖之类的控制,其中西海王庭是其中最有名的)。” “喏喏(出名,大抵是因为和人类战斗的时间比较长吧。)” “喏喏(娜迦,残忍嗜杀,至少就我了解的那些歷史来看是这样的)。” 虽然说著残忍嗜杀,但老族长的语气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 毕竟他活了六百多年也没见过一次娜迦,没有交际自然也谈不上喜恶。 至於对鱼人的改造,那也都是几千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喏喏(除了鱼人,还有像我这样日久成精的,占一部分,不过他们都穷的很,一百年过去了也未必还在)。” “喏喏(更多的是一些渔猎的部落,那就很多了,狼人啊兽人啊,人类啊精灵啊,多的是)。” “喏喏(不过相比於和你做生意,他们多半更愿意把你烤熟吃掉)。” 老族长半开玩笑的打趣道,让肖恩反而有些猝不及防。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老傢伙也会开玩笑。 “喏喏(待久了,偶尔出来透透气也许也未必是个多糟糕的选择)。” 看著面前的田鼠,老族长也不免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年轻……对他来说已经是个非常遥远……非常遥远的词汇了。 遥远的就像是一场梦…… 第37章 中间商 “达瓦(图画好了)。” 肖恩和老族长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了好一会。 老族长年龄大,见识多,肖恩身为穿越者对一些东西也有独特的看法,双方多少也有点共同话题可以聊。 “喏喏(我看看)。” 为了方便阅读,矮人直接把桌子一併搬了过来。 会说话和会写字是完全两码事,至少矮人在一旁写的那些標註肖恩就完全看不懂,还要矮人在一旁解释才勉强翻译明白。 好在老龟自己有积累,记忆又好,很快就在肖恩的帮助下理解了矮人的设计和构思。 “喏喏(太小家子气了,这么大点的船才能坐几个人,运多少货)。” “喏喏(走那么远,冒那么大风险,才运这么点)。” “喏喏(那些部落才不稀罕什么黄金钻石,他们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嗯……比如你的『豆腐』)。” “喏喏(最好是再大点,气势上站住优势才好做生意,那些部落大部分都是先认实力,后认道理的)。” 老族长显然对矮人的“小舢板”意见不小,原本慢悠悠的语速也快了起来,让原本准备翻译的肖恩直接原地宕机。 毕竟老族长作为参谋可以无所顾忌的隨便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矮人说好听点是僱工,说难听点就是义务劳动,他要是原话翻过去,说不定就把人家气跑了。 “达瓦拉(他说你们造的不错,很有你们祖先的风范)。” “里瓦拉(但是地下河环境复杂,涉及运输,交涉,船越大越好)。” “乌拉达(最好再把船体加高加长,多堆一些人力桨以防万一。)” “达里(最好再在左右多留出一些攻击窗口用来水中作战)。” 面对矮人们期待的目光,肖恩只能粗暴的摘出那些负面言论,混合自己的理解再吐出去。 “喏喏(族长慢一点,我快翻译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肖恩才抽出空提醒道。 老族长听见肖恩这么说乾脆闭了嘴,开始重新构思语言。 太久没说话,聊天聊嗨了,差点就忘记了要维持自己德高望重的形象。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一族之长来著。 “瓦里(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在地下我上哪给你找能造那么大船的木头呢)。” 等到肖恩和老族长都闭了嘴,矮人队长才幽幽开口。 “喏喏(矮人说缺好木头)。” …… 老族长点点头,接著开口: “喏喏(你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只要跟鱼人说你信西海王庭,他们就能跟你掏心掏肺么)?” 肖恩和老龟大眼瞪小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海运搞起来了,他们和鱼人就是邻居了,这么搞人家,最后確定不会被人打么。 到时候说不定就变成了炮弹吃下去,糖衣吐出来。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喏喏(拉不下脸,多付钱也是可以的)。” “喏喏(你给我『豆腐』,我来帮你谈)。” …… 好熟悉的感觉,肖恩在对方的语气里嗅到了当初保罗卖队友的味道。 这不就是中间商么! 难怪保罗当初卖队友卖的那么熟练,果然是一脉相传。 肖恩果断的一点头。 “喏喏(那就麻烦你了,最快什么时候能搞定)。” 出来做生意就不能在意中间商赚差价,一方面,人家人脉广是人家的本事。另一方面,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就是利益。 哪有店铺一开始开拓业务不砸钱的,更何况还能用自家產品结帐。 掌握定价权,扣掉成本,肖恩根本就不亏。 大家心里都舒服,那就是双贏。 “喏喏(要不了太久)。” “喏喏(我这就出发)。” 老族长一边说一边往水里缩,转眼就没了踪跡。 “达瓦(他怎么走了,这图纸还改么)?” 矮人眼看著老族长消失在水里,略带疑惑的看向肖恩。 “达拉(他说他去搞木头,你们暂时先按照他的意见改吧)。” “卡(走了)。” 听见肖恩吩咐的狼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肖恩在和自己说话,立刻欢快的转身离开。 一群人在他耳边说他听不懂的语言,如果不是工资靠谱,他早就跑了。 …… 老族长乘著水流很快返回了自己的老宅,合上了同心壳。 这东西是上次鱼人留下来的,当一个同心壳被合上后,另一个绑定的同心壳也会闭合。 鱼人习惯把这东西贴身放,被“咬”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谁在找自己。 老族长躺回自己的大石板,开始小憩。 …… “你想好了?” 仅仅是过了两天,鱼人代表就再次找上门来。 “有陆地生物想要木材造东西,我记得你们附近就有当初人类种的铁木对吧。” 鱼人代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老龟是什么意思。 “有是有,但不多,大部分铁木都退化了,效果估计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 “什么陆地生物,狼人还是精灵。” 王庭跟人类有仇,所以鱼人代表直接忽视了人类的可能性。 “嗯……都有吧,矮人加狼人。” “矮人加……我知道了。” “总数有多少,战士有多少。” “他们不是逃难的。” ? 鱼人代表愣了一下,不是逃难的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不拖家带口,他们拿什么约束一群陆地生物。 道德?法律?他鱼人又不是白痴。 作为海底世界有名的“神棍”,他们可没少被陆地生物白嫖,都已经被嫖出ptsd了。 “他们打算造船,沿途进行贸易。” “你知道的,地下河暗流纵横,地形复杂,他们需要大量懂地形的水手和导游。” “真的靠谱么?” 眼看老族长说的信誓旦旦,鱼人代表还是本能的產生怀疑。 这种好事灯笼龟也能干,要真那么好,能轮得到自己。 “当然,我早就让族人加入进去了,这不是人还不够用么。” “到时候你也加入进来,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站台什么的,都是小事。” 老族长露出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等我回去和族长討论一下。” 鱼人代表迟疑的点点头,最后还是没敢一口答应。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老族长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显然是吃定这群鱼人了。 当年他可没少和各地的鱼人打交道,这群鱼人会怎么想,他门清。 第38章 理想 “怎么,亚麻衣服穿惯了,礼服穿不习惯?” 阳台角落,大哥伸出手搭在罗德的肩膀上。 “不,我只是……” “有些迷茫……” “即便帝国强大如斯,有些事情还是无能为力。” “到底要怎样,这个世界才能被塑造成天堂中的模样。” “即使是最偏远,最贫穷的人,也能不再为衣食住行发愁,拥有成长的机会。” 即使经歷了地下城这一遭。 但作为既见过帝国高楼大厦,又见过公国穷苦的帝国人。 明明同处於一个世界,这其中的割裂还是让罗德难以接受。 他的同胞,他们住在隨时可能倒塌的危楼里,村子里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更別说什么通水通电,甚至连明天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 是,他是贵族,他手里有一块麵包可以任他自由分配,但帝国需要填的窟窿何止千万。 人最感到无力的时候,不是无可奈何,而是力所不及。 帝国就是一台为应对恶魔威胁而生的战爭机器,教会更是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帝国,大半精力都被不知道多少的“小秘密”牵扯。 两个组织天生都不是为让平民生活变好这个目的而诞生的。 海尔斯说的强大,有道理么,有道理,但需要多久他才能强大,又要多强大才算强大。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即使他真走上那条道路,最后回过头,剩下的时间真够他实现最初的理想。 或者说,权衡利弊后,他真的还在乎他最初的理想么。 一万年太久…… “嘖,你就是皮痒了。” 大哥收回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等等!” 罗德立刻抬起手阻止,他才养好伤没几天。 大哥说打断腿那是真下死手的。 “唉。” “你就是太心善,太年轻。” 大哥嘆了口气,两只手最后还是搭在了阳台栏杆上。 谁又没年轻过呢,谁又不知道正义长什么样子。 可……代价又由谁来承担,或者说,代价谁能承担。 改变这个世界,可不是光凭藉年轻人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大家都是一家人,年轻时候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想法。 他们一致认为,早认清现实,总比之后还抱有幻想要来得好。 这才有罗德下地下城这么一回事,就是为了让罗德多和那些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接触,明白帝国底层社会的真实模样。 要说罗德愚蠢,他们也好不了多少,不然也不至於拿著那么好的出身,却被帝国赶出权力中心。 …… 要是人类上下一条心,哪来的帝国,哪来的南北。 打心底,大哥也不认为罗德是错的,只是……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即使真有那么一个家族愿意站出来承担代价,他们能提供的最多也只是口头支持,以及不拖后腿而已。 到他这个年纪,对家族的责任早已压过当初的理想。 他不认为罗德就会有多少不同。 “也许吧。” “不过,我不想当牧师了。” 看大哥收回手,罗德也把两只手搭在了栏杆上。 一开始选择牧师,除了家族对教会投资的一些考虑,也包含了他个人的喜好。 他从小就不喜欢打斗,相比打斗,他更喜欢跟其他人讲道理,以及帮助弱小,践行正义。 在没进入教会前,光听教会宣传,他还以为成为牧师后会遇见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进去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另一个学院,另一个帝国军营。 两者一脉相传,並无多少不同,甚至更加腐朽。 直接一巴掌打碎了罗德一开始对教会的幻想。 现在他已经明白,牧师的光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学医救不了帝国。 要想征服一个野蛮的世界,一个野蛮的国度,你只能比他更野蛮,更残忍。 “想参军?” 在帝国,想要强大,想绕过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於进学院,那不过是贵族给自己废物子嗣留的退路而已,能在那种环境里成长自身的少之又少。 “不,我想加入远征,成为一个开拓领主。” “……” “你確定你想清楚了?” “在地下城走丟了家族还能找关係来捞你,花赎金赎你。” “去了边境,能对你负责的就只有你自己了。” “其实当个善良的商人也没什么,你一向在经商上很有天赋,我和妈妈都知道,都支持你。” 大哥沉默了一下,再次把手搭在了罗德的肩膀上。 这可比参军还危险多了。 虽然他们是被赶出了帝国核心,但至少舅舅还在军中任职,能安排一些不算危险的差事。 边境那完全是教会的地盘,更別说罗德还当过牧师,到时候指不定会被怎么使唤排挤。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全的做我自己。” “我会衡量自己是否真的有做大事的能力,假如我认为能,我就留在那里强大自我,如果不能,到时候我就老老实实回来,当我的小商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母亲不一定会支持你。” 大哥盯著罗德的眼睛,看清了自己弟弟眼中的犹豫。 他固然不愿意草率的死,但同样接受不了矛盾的活。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必须有清晰的、坚定的目標才能有活下去的念头。 “在我转职成功之后。”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罗德略带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大哥。 “我的假期只有三个月。” “如果你能用三个月成为一个学徒,我就支持你。” 大哥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面前是迷茫的弟弟,他的身后是以泪洗面的母亲,是还没长大的其他弟弟妹妹。 但他更明白,笼子关不住鸟。哪怕这个笼子是金子做的,哪怕笼子里有数不尽的美食。 但对鸟来说,笼子终究是笼子。 命运。 大哥咀嚼著这个苦涩的词汇。 他曾经也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个词汇已经变成他如今要不断面对的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他能做的却越来越少。 他不得不犹豫,这一別会不会就是永別。 “哥。” 眼看自己大哥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罗德不由出声提醒。 “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多说无益,既然劝不住,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这个蠢弟弟的命。 大哥鬆开手,一边摆手一边往屋里走。 天知道这个假期下来他要帮多少人,求多少人。 真是想想都令人头疼。 第39章 一定 【系统已启动】 【目標已识別——见习牧师】 【攻击模式已切换】 【温和——非致命】 【战斗开始倒计时……】 【3……】 【2……】 【1】 整个身体呈椭圆形,形似药丸的战斗傀儡眼中闪起绿光,两只机械手握住剑盾,呈防御姿態面对罗德。 这是军队训练精锐新兵的高端货,以家族的实力也只能小批量的採购。 在大哥参军之后,这傢伙就已经在仓库躺了差不多五年,直到今天才被大哥再次翻出来给罗德当陪练。 罗德的武器是一面大盾和钉头锤。 放弃牧师的他已决心走魔武双休的圣骑士的道路。 因为同属教会的晋升道路,再加上实力低微,罗德的转职並没有太困难。 只是缺少了一部分身体素质,让罗德使用圣骑士的战技有些困难。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见习级別的职业者来说,在超凡体系还没建立的时候,战斗技巧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相比以辅助和治疗为主的牧师,以突击和斩首为目的的惩戒骑士。 圣骑士的领域更专注於守护和缠斗,擅长单对单,或者多对单的战场,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担当指挥官的职位。 眼下与战斗傀儡一对一的战斗,差不多就是圣骑士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战斗环境。 把大盾顶在身前,罗德也是一副防守態势与战斗傀儡僵持。 不过这种僵持並没有持续太久,確认罗德缺少进攻意图,战斗傀儡果断髮动了主动进攻。 顶著自己的盾牌就正面朝罗德撞了过来。 躲避还是硬顶…… 战斗傀儡把短剑藏在视野盲区,加大了罗德的判断难度。 选择的机会转瞬即逝,出於对手中大盾的信赖,罗德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原地硬顶。 稍一卸力,然后进行短距离的正面对冲,消去撞击,稳住身形。 凭藉强大的意志和记忆力,罗德几乎是教科书式地进行了衝锋反制的一系列动作,狠狠和战斗傀儡撞在了一起。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之下,罗德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又因为没有提前做好卸力的准备,罗德在后退的时候动作变形严重,浑身都是破绽。 好在与他对练的只是一个战斗傀儡,面对罗德露出的破绽,战斗傀儡因为事先设定好的攻击模式並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再次观望起来。 罗德一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不过他的心態很好,並没有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有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因为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而感到进步的存在。 尝试,失败,再尝试。 这在罗德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这能给迷茫的他一个答案,告诉他,你就不是能改变世界的这块料,让他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他说不定反而会开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海尔斯是一类人。 如果能做到,他们会尽义务。 但假如是毫无意义的送死,他们也能坦然的放弃。 罗德现在追逐的,就是一个能正大光明放弃的藉口。 又或者一个能实现理想的希望。 重新摆好架势,罗德用钉头锤敲击大盾,对战斗傀儡发出了挑衅。 识別到信號,战斗傀儡再次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这一次不是顶盾直衝,而是快速切向罗德的侧方,那把短剑依旧藏在盾牌的后面。 是闪避,坚守,还是主动对冲。 这一次罗德把选择交给了本能,迈开步子学著战斗傀儡一开始的样子发动衝锋。 识別到罗德的衝锋,战斗傀儡果断的停在原地,摆出了和罗德一样衝锋反制的样子。 鑑於力量上的差距,这样撞上去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罗德果断放慢了自己衝锋的速度,想要进入观察姿態。 不过就在他调整姿態的瞬间,战斗傀儡猛地前冲,大跳,举著短剑就凌空砸向罗德的盾牌。 第一下被罗德稳稳接下,不过紧隨其后的就是第二下,第三下,然后是盾牌落地的声音。 等罗德回过神来,战斗傀儡空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盾牌的边缘,借力把他的盾牌压向他的钉头锤,让他两只手都使不上劲,然后从容而精准的把短剑拍在了罗德的背上。 鬆开罗德的盾牌,战斗傀儡捡起自己的盾牌退到一边,再次拉开距离。 如果这是战场,毫无疑问,罗德已经死了。 虽然动作很多,但连在一起,其实都发生在一瞬间,等罗德意识到不对,他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真实战斗,胜负只在一瞬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试探,只有找准机会的一击必杀。 这种切身体会远比当初罗德旁观学徒小队的失败来的更直观。 “哥。” 卢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是体力恢復魔药。” “我自己做的。” 一支红色的小药瓶被卢娜摆在罗德面前。 罗德也没客气,打开盖子就整瓶喝光。 “怎么了。” 看著卢娜又关心,又纠结的目光,罗德硬是扯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想。” “大哥已经常年在军队了。” “你要不了多久也要离开。” “总有一天我也会长大,也会离开。” “还有弟弟妹妹。” “我不知道若干年后这间房子还会留下谁,我们下一次聚在一起吃饭又是什么时候。” 卢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边感慨一边拿回已经空了的药瓶。 我不知道,罗德很想这么说,但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大哥,而是他的妹妹。 作为长辈,我不知道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家不仅是房子,更是家人。” “若干年后,我们也许会分开,的確。” “但再若干年后,等我们工作都稳定,都娶妻生子,也许某一天我们又会聚在一起,一起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人生这种东西,说不准的。” 罗德试著学大哥的样子安慰卢娜。 “那万一你死了呢。” 卢娜图穷匕见。 她从始至终都是不支持自己二哥冒险的。 “人到最后都是会死的。” “只要最后相处的记忆是美好的就足够了。” 罗德伸出一只手搭住卢娜的脑袋,然后额头贴额头。 “哥哥发誓,哥哥一定会活著回来的,好么。” “……” 卢娜很想说不好,但她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只能说: “一定?” “一定。” 第40章 观察哨 【出去瞅一眼】 一队长的脑海中响起肖恩的声音。 扒开洞口的偽装盖,一队长小心翼翼的从观察哨的洞口钻出半个头,一边抖动鬍鬚一边四下张望。 田鼠观察环境,並不只靠视觉,震动和嗅觉也是构成田鼠视野的一大因素。 其观测范围和灵敏度也远超传统视觉。 【够了,回来吧】 短暂的观察后,肖恩收回共感,一队长又在洞口待了一会,才一扯盖子,钻回洞里。 “第一观察哨,无异常。” 肖恩拿著木棍在沙盘上敲了敲,烧杯慢悠悠的把代表轮替次数的木桿换了一根。 自从河岸回来之后,肖恩就一直通过共感观察著地下城前线附近的局势。 至於观察哨里的田鼠,则是在一个月前排队拥抱时就定下的计划。 当初除了对运河修建地下高速的安排,同期一起启动的也有通往前线的小径。 不同於以运输为主要目的的地下高速,小径是一连串浅层通道和补给点的统称,主要目的是规避来自地面的危险,实现鼠员的快速输送。 这也是田鼠最开始最擅长的地道构建手法。 一开始只是作为狼人运输的备用,建设任务由冒险团独立承担,项目人员也不多。 不过在摇出共感后,肖恩临时加派人员,还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內,勉强打通小径,並在前线范围內建立起十个观察哨。 基本都是狼人和人类经常出没的地方。 就目前观察的结果,狼人已经开始了初期的攻势,人类冒险者的活动范围一退再退,基本已经被限制在了第七层要塞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恐怕围攻就在最近了。 也不知道狼人会以什么方式攻城,毕竟要塞的城墙远远看去足有几十米,二十层楼那么高。 砌墙的砖石动輒二三米高的一整块,一看就知道非寻常人力筑造。 就算狼人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恐怕也不能做到轻易攀爬。 就算有超凡能一个人爬上去,但面对成倍的守军,消耗完体力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別。 “七號哨有消息。” 一只报信鼠匆匆跑进位於前线的指挥室,肖恩退出观察哨后,共感就掛在大队长身上。 【我知道了】 肖恩留下一句话,接著就熟练的把视角切到了七號哨的位置上。 怎么在这里? 呈现在肖恩面前的是一个俯视角的画面,负责侦查的田鼠並没有老实的待在洞口,而是爬到了附近的石柱上。 而在他的正下方,一群人类冒险者正和狼人缠斗在一起。 “塔兰多(我们必须撤退!要不了多久狼人的援军就会过来的)!” 法师不断用小戏法牵制正面狼人的注意力,他也是整个冒险者小队唯一没和狼人正面接触的冒险者。 “兰(嘁)。” “兰多(记得把老子抬回去)。” “多兰多(缠住他们)!” 一个战士模样的冒险者从腰间掏出药瓶,毫不犹豫的一口喝下。 “沃里卡(集火那个傢伙,脱离接触!重整队形)!” 游荡在战圈外的狼人老兵立刻注意到人类冒险者的异常,一边为狼人弩兵指引方向,一边带著自己的副手正面突入战群接引同伴。 “塔兰(为了人类)!” 战士硬顶著弩箭速度不减的冲向试图和自己脱离的狼人,长剑迅猛的缠上对方。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对抗隨著力量的改变而迅速滑向人类战士的一边,只是几次抵抗,狼人就陷入了身体失衡的危局。 刺目的火光划过天空,人类的法师终於捨得憋出一个火球,在半空拦截下了狼人老兵救场的投矛。 隨著人类战士果断的追击,被缠上的狼人很快彻底落败,胸膛被战士的长剑刺穿。 不过心臟被刺穿的狼人血性丝毫不减,抓住战士的肩膀,张开嘴巴就咬向战士脖颈。 “沃夫卡(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叛徒)!” 战士瞪大双眼,头一扭,把铁木头盔顶进了狼人的嘴巴里,握剑的手鬆开,开始猛锤狼人胸口,加大狼人內臟的损伤。 五六拳下去,狼人最后的一口气泄出,握住战士肩膀的手立刻软了下去。 不过两人僵持的时间,已经足够狼人老兵赶到了。 法师还想支援,却被后续的弩箭拦截打断。 “兰多(他妈的)。” 刚把狼人的尸体从自己的武器上踹开,两个狼人老兵已经衝到近前,一个正面压迫人类战士,另一个狼人老兵毫不犹豫的绕向侧边。 “多(跑)!” 战士发出最后的吶喊,然后不管不顾的对面前的狼人发起强攻。 仅仅是压製片刻,绕道侧面的狼人就把刀砍在了战士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几乎將人类战士砍成两半。 正面纠缠的狼人劈开战士的长剑,利落的一个横劈,砍飞了人类战士的脑袋。 失去了强攻手,人类冒险者的战线立刻溃败,很快就在狼人的围杀中全军覆没。 至於手枪,早就在连续不断地遭遇战中消耗光了。 “沃里卡(愿橡木赐福)。” 狼人老兵合上死去狼人的眼睛,单膝下跪,开始庄重的祷告。 很快,更多的狼人赶了过来,开始统计战果,收拾战利品。 这样的战斗,这些日子肖恩也不止见过两三次,从一开始的反感,到最后內心毫无波澜。 只能说,一些事见的多了,如果无法逃避,最后多半都会適应。 通常来说,他见到的场面都是狼人占据优势,凭藉人数优势正面碾压人类。 而人类主打埋伏战,一波手枪打残,然后迅速收割,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基本等不到肖恩现场观看。 不过就目前收集到的一系列消息来看,人类依旧是输多胜少。 而精英狼人描述过的,代表狼人主力的旗帜,肖恩还一次都没看见过。 兴许不在第七层也说不定,毕竟第七层上面还有第六层,第五层,按照精英狼人的说法,越往上,人类的冒险者越活跃,狼人的主力也越集中。 正面决战也许不会发生在第七层,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可惜地下城,层层之间禁制密布,狼人凭藉实力能大摇大摆过去,肖恩目前实力弱小,暂时还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第七层。 第41章 阳谋 …… 第六层。 “三分钟已经到了,还有多罗夫和菏泽的猎群没有来。” “来不及了,让长牙部的猎群现在就发起正面突击。” 督军看著远处的狭窄缝隙,眼中少有的渗出血光。 虽然不知道人类怎么想的,一个据点里面塞了一千多人。 无论地形怎样易守难攻,攻击难度肯定都是不如要塞的。 哪怕是二换一,甚至是三换一,只要把这里的人类全歼,都是大功一件。 不说回小世界养老,也足以让他彻底坐稳督军的位置。 从遭遇人类伏击到围困人类营地,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自然,以至於狼人督军丝毫没有发现不对。 与其说丝毫没有发现,不如说人类用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要么你就短时间內把据点这块硬骨头吃下,要么就等著人类散兵撕碎失去保护的后勤,反向包围狼人。 狼人看不清么,督军当了那么多年兵,自然有所意识,但是他愿意赌,猎群愿意赌。 那么多年都只能被人类堵在要塞外吃灰,他们早就受够了。 知道以为他们是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狗呢。 长牙部猎群六百多主世界狼人更换大盾,混合本部八百多弩手开始发起正面强攻。 衝要塞主世界狼人肯定是不愿意的,但如果只是冲小道,他们也不是懦夫。 相比死亡,同胞的嗤笑更让他们无法忍受。 战团剩下的士兵则在副督军的统领下休整,隨时准备轮替作战。 督军现在手里聚集来的猎群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多人,交战四分之一,备战四分之一。 剩下一半狼人则就地开始筑造营地,准备接应伤兵以及防范偷袭。 这次督军带到第六层的一共七千人,包含两个战团和他的亲卫队。 只待剩下的两个猎群抵达,由其他副督军接过大营指挥权,督军就准备亲自带著亲卫队杀入战群,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胜利的滋味了。 …… 號角声在缝隙中迴响,密密麻麻的狼人开始顺著仅有二十几米宽的通道发起衝锋。 每过一段距离,作为先锋的狼人就会在原地放下大盾以作遮掩,为狼人弩手提供射击位置,然后撤退。 一千多狼人形成十多个攻击波次,每个攻击波次一百多狼人,连续不断地衝击著人类方的防线。 滚木礌石,人类方的守军且战且退,开始逐步向据点的內部退却。 开始数十分钟,双方都没有发生近距离接触,都是靠著远程消耗彼此。 不过藉助地理优势,人类还是对狼人造成了一定伤亡。 至少一百多狼人倒在了向上的道路上,而人类方的伤亡不过二十几。 不过隨著人类退到最后底线,狼人也开始轮替,一千多人的部队开出大营。 备战的部队开始集结,参与第一轮攻势的狼人则带著伤兵返回大营。 新的號角被吹响,这一次狼人的攻击波次少了一半,每一次衝击都足有两百多战兵。 隨著手枪的两轮齐射,双方近战狠狠撞在了一起。 因为狼人能轮替,所以在近战中也分外凶狠,不惜体力的全力攻击。 而人类方虽然有一定的防守优势,但是因为人数劣势,反而要节省体力,以保存自身为主,难以主动的做出多少攻势。 第一波攻势双方互有胜负,但隨著第二波,第三波攻势的发起,人类在人数上的劣势很快体现。 因为体力不支,人类的防线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漏洞,伤亡也陡然增大起来。 再一次轮替,只要督军愿意带著精锐和亲卫队进行一次集中突破,剩下不过六百多体力耗尽的人类,几乎没可能挡下。 时间!现在狼人最缺的就是时间。 虽然不知道人类搞的究竟是什么名堂,但只要据点內的人类全军覆没,无论人类准备了什么,都將再毫无意义。 “是菏泽的猎群!” 终於,另一副督军的旗帜出现在了远方。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就是一头猪,那么一点距离也该跑过来了。 对於菏泽的到来,督军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示意自己的副手集结亲卫。 “人类骑兵!” 不过哨兵紧跟的话立刻让督军原地跳上望楼。 凭藉自身强悍的实力,督军无需望远镜也能看见远处的情况。 尘土卷天,马蹄如雷,那的確是人类的骑兵。 不过就骑马姿態来说,与其说是骑兵,不如说是一群骑马步兵。 人类缩在要塞里那么多年,狼人几乎都快忘了人类还有骑兵存在。 第六层士兵大半都在据点里了,他们赶出来也用不上骑兵,再加上这两千多人的数量。 毫无疑问,是人类位於第七层的守军! 菏泽已经没救了。 督军只是短暂估算距离后就得出了这个残酷的结论。 丟掉菏泽的猎群,算上之前的一系列损耗,督军手上还有五千出头的狼人,其中一半尚未战斗,体力充沛。 而人类加一起差不多三千人,其中六百多困守在据点里,另外两千人正从后面包抄而来。 虽然是骑马,但从第七层一路赶来,还要躲避第七层狼人的纠缠,这两千多人的体力也好不到哪去。 就算他们吃掉菏泽,甚至多罗夫的猎群。 就纯战力来说,督军也多出一千多精力充沛的战兵。 完全可以打。 “弩兵前出,策应菏泽猎群!” 对方的骑兵长途跋涉,哪怕一人双马,马匹体力也没多少了。 督军可不觉得对方能奢侈到一人三马。七千多匹马,除非天上掉金子了。要不是人已经衝到面前,他连一人二马都不信。 可见人类为了这次突击是下了血本的。 “让进攻的猎群退回大营修整,备战猎群就地围困。” “亲卫队,隨我出击。” 督军冷静的下达了一系列军令。 至此,双方已经明牌。 为了避免未知的意外,督军果断放弃了到嘴的肥肉,让正面强攻的猎群撤回大营居中策应。 而他则带著亲卫队和第一批撤下的猎群,正面迎击从后方包抄过来的人类主力。 虽然数量上双方人数相当,但只要撤下来的狼人完成修整和补充,便足以在最后一锤定音,结束这一切。 胜利必將属於他们! 第42章 大胜 “多兰(是时候了)。” 眼看亲卫队举著狼人督军的旗帜离开大营,劳伦斯孤身一人脱离军阵,缓步走向据点外的狼人。 看著独自走出据点的人类,大部分狼人的反应都不是攻击,而是围观。 一群人衝下来可能是战斗,而区区一个人类,也许是谈判,又或者投降。 毕竟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清楚了,只待援军覆灭,据点里的人类要想活命,便只剩下投降这一条出路。 负责前线的副督军挥手示意自己手下的百夫长去查探情况。 百夫长带著几个手下脱离猎群围了上去。 不过也说不上多严肃,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人。 那么多年打下来,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些通用的动作还是共同的。 比如举双手示意无威胁,跪地代表投降。 但是被围起来的人类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握住手中的武器,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狼人副督军的方向。 然后劳伦斯动了。 穿过狼人包围圈的缝隙,跳起越过狼人杂兵,武器闪烁微光,携带无可匹敌的气势凌空砸向狼人副督军。 狼人副督军也不是傻子,一看人类向自己衝来,就断定自己九成九打不过对方。 毕竟人类也不是傻子,正职做梦都不敢想什么万军从中取敌军首级这种事。 敢这么干的基本都是铜衔。 铜衔打正职,那就是爸爸打儿子,一巴掌的事。 所以狼人副督军几乎把所有的力量都灌在腿上,连一击都不敢挡,拼了命的跑向大营方向。 虽然第一击劳伦斯砸了个空,但落地后的余威扫飞了周围狼人,给了劳伦斯追逐的空间。 猎群陷入混乱,普通狼人根本跟不上全力爆发的铜衔和正职的反应,轻而易举的被劳伦斯冲了出来。 “沃夫卡(拦住他)!” 心知自己逃不走,督军也来不及救自己,狼人副督军一狠心,吞下狂化药剂,过载心臟,原地转向就这么冲了回来。 劳伦斯意识到对面的狼人副督军也许想自爆,如果他现在退,这傢伙大概率也会衝进据点。 再加上从后方围上来的正职狼人的纠缠。 所以他不能退。 超凡力量灌注武器,速度稍减,劳伦斯也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两者碰撞只在一瞬间,狼人副督军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但劳伦斯也没能做到一击必杀,被狼人副督军砸到了胸膛。 “呸。” 终究是老了,劳伦斯吐掉口中鲜血,感慨了一瞬,毫不迟疑的跑向战场外。 返回据点已经毫无意义,只要他敢回,狼人督军就会毫不犹豫的衝进来弄死他。 反之冲向荒野,藉助可能存在的陷阱威慑,狼人督军反而不一定敢捨弃猎群追上来。 但事实並不总如劳伦斯所想,狼人督军清楚的在原地旁观了自己手下死亡的全过程,断定劳伦斯受创不小,果断的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手,然后独自追了上去。 “兰多(妈的)。” 劳伦斯暗骂一声,也只能加速逃离。 无论怎么说,作为本地领主,地形他还是比狼人督军熟的。 再加上为了以防万一做的一些布置,反杀做不到,但逃命还是有可能的。 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毕竟他也不知道狼人督军手里有什么底牌。 要是对面是个疯子,当面磕一瓶狂化药剂要和他一换一,他也没辙。 赌博赌博,哪有什么万无一失。 …… 原本人类的计划是调转方向牵制,等劳伦斯恢復状態再战。 凭藉骑兵速度拉开距离,狼人督军就是再厉害也杀不了几个人。 亲卫队的真骑兵都藏在远处,只等狼人跟著散开就发动掩杀。 到时候哪怕狼人有五千,五百骑兵也足以改写一切。 现在没了狼人督军统领,没了绝对优势,狼人不一定会追击,大概率会撤回大营再做打算。到时候他们的一切谋划都会前功尽弃。 劳伦斯不在,赞恩就是总指挥。 对此赞恩只有一个命令: “塔兰(跟我冲)!” 隨后一马当先衝出队伍。 原本为了反斩首而特意聚集起来的十几个正职一看自己顶头上司都冲了,也只能跟上。 超凡力量注入马匹,原本有些疲惫的马立刻就拉起了速度,瞬息之间就撞入了狼人猎群之中。 虽然有点懵,但本来隨时准备撤退的骑马步兵也只能跟著发起衝锋。 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仅仅只有数百人的菏泽猎群很快被淹没,只有菏泽自己带著几个百夫长跑了出来。 放弃马匹,重整队形,人类一边慢步向前,一边敲击武器向狼人发出嘲讽。 占据绝对优势还不敢上,那就真的是懦夫了。 眼看友军遇难,面对周围跃跃欲试的目光,亲兵队长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继续进军的命令,毕竟他们一开始出来的目的就是消灭对方。 按照习惯,亲卫队居中,杂兵居两翼,两千多狼人以半月阵包了过去。 这是狼人野战惯用的战术,先两翼交战动摇心智,再酌情发动中央突破。 这也同样是对人类精锐战群的牵制,一旦赞恩选择某一边,狼人亲卫队就会毫不犹豫的以绝对的实力压下另一边进行互换。 就算是一换一,狼人在大营可还有一千多狼人隨时可以策应。 面对狼人赤裸的意图,赞恩毫不犹豫的吹响衝锋號角,然后带著人冲向狼人左翼。 狼人亲兵队长立刻带著自己的亲兵队冲向右翼,並吹响接应的號角。 吹完號角狼人亲兵队长猛地愣了一下,他的號角是吹给大营的,那人类的號角又是吹给谁的呢。 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很快就打断了狼人亲兵队长的疑惑。 亲兵放下骑枪,分成数个波次同时对狼人的两翼发动了衝刺。 一切都完了。 边缘狼人的兴奋很快就转为恐惧,毕竟他们大部分人拿的都是短兵。 亲卫骑兵就像是水冲泥沙,轻而易举的就把外侧狼人碾的粉碎,接著径直衝向后方的狼人弩手。 军心几丧。 “卡里(亲卫队!死战)!” “卡(为了橡木)!” 逃跑也不过死而已,只要能拼光人类的步兵,就不算亏。 人类骑兵就是再厉害,衝锋,迴转,也都要时间。 而这时间,足够他们狼人亲卫撕碎眼前的敌人了。 因为位置靠內,狼人亲卫並没有遭受过大伤亡,再加上亲卫身份,纪律尚存,虽然各个百夫长也明白局势如何,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同响应了亲卫队长的號召,开始不要命的发起攻击。 寧为烈士,不当孬种! 有亲卫队榜样在前,赞恩预想中狼人溃败的局面並没有出现,或者说,只出现了一半。 左翼狼人加速溃败,右翼狼人反而击溃了当面人类。 “塔兰(跟我冲)!” 你不是孬种,难道我就是?! 赞恩再次发出怒吼,一马当先。 这一次,幸运没有再眷顾狼人。 亲卫队很快在人类的前后夹击下溃败,然后是衝出大营的疲兵。 失去统帅,围困据点的狼人在旁观一切之后主动撤退,並最后遭到骑兵尾衔追杀,亦溃败。 帝歷1237年6月12號,人类於尖牙地下城六层。 大胜。 第43章 11% 到处都是狼人的溃兵。 真被海尔斯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也不知道白岩部的情况怎么样,要是也成了溃兵,甚至公开石壁的消息,那肖恩也就只能跑路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虽然海尔斯是个铜衔,但终究是个人类,並非百分百的可靠。 而且被一个人类铜衔所惦记的东西,一旦消息泄露出去,石壁的情况只会更危险。 把自身安全完全承包给另一个存在,即便名义上肖恩是海尔斯的上司,但在事实上却是肖恩成了海尔斯的附庸。 他將会丧失在海尔斯面前的话语权,这是肖恩所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见证的歷史都不允许他接受。 除了跑路肖恩也並非全无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大部分是盲从的,通过一些刻意的心理暗示,比如减少通往石壁的食物密度,增加远离石壁的食物密度,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遵从本能安排, 虽然以田鼠的本事,驱逐狼人做不到,但清扫虫子,改变食物密度,把狼人溃兵引到其他地方去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白岩部不公开把石壁卖了。 如果是摇到共感以前,肖恩还只能靠猜靠赌。 现在他只要观察有没有狼人执著的往石壁靠就行了。 要是矮人没建那些房子,他们倒是往石壁里一躲就行。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隨机应变。 …… 多罗夫只带回了一半的族人,或者说,只有一半的族人找了回来。 作为后勤运输队,他们成了人类骑兵的第一波打击目標。 好在清缴他们的是人类的亲卫骑兵,而不是大部队,数量有限。而且那些人类骑兵的主要目的还是物资,在焚毁物资后,对追击也仅仅是草草了事,这才让他们这群狼人有了一线生机。 在多罗夫果断下达四散逃跑的命令之后,还是有不少人逃出来的。 现在,他们必须为自己考虑了。 督军那是不用回去了,他们本就只是僱佣兵,死伤成这样已经算尽义务了。 去了反而有被强留的风险,毕竟战败至此,督军急需士兵来撑门面,证明自己实力尚存。 但也不能继续停留,族中精锐折损大半,他们已经失去了保护猎场的能力。 就算同胞不出手,那些人类冒险者,地下世界的恐怖野兽也会將他们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他们必须跑,向前线以外的地方撤离。 多罗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石壁,毕竟那只田鼠不止一次向他暗示过招揽的意愿。 只不过那时族群实力尚存,他完全没有奉一个田鼠为头领的打算。 可惜现在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地下城物资充足的地方基本都被相当实力的势力填满了,他们就是打得下也守不住。 再加上那只田鼠还会治癒魔法,刚好能救治他们从战场上抢救回来的伤兵。 身为一族之长,他也做不出拋弃同胞的事情。 正常投靠都是要投名状的,多罗夫现在唯一能交出的投名状不过是族中老弱而已。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除了田鼠,估计也是没谁会珍惜。 做出决定,多罗夫没有多停留,很快就安排好了迁徙的准备,带著全族前往石壁。 …… 【狼人从属+1112】 【当前从属总数(2762)田鼠(1613)人类(2)狗头人(35)狼人(1112)】 【从属值:117.413】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三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11.7413%】 【当前三星概率0.117413%】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 【二星技能:共感1】 肖恩的第一反应不是为狼人的投靠而喜悦,而是对11%这个数字擦了擦眼睛。 在上一秒,这个数字还是0.6%。 所以压根不是系统平衡有问题,而是他初始种族太离谱,间接导致开荒困难。 嗯…… 肖恩默默的在自己內心的小本子上划掉了系统开发者的名字。 无知者无罪嘛。 消化完系统数字带来的震惊,肖恩很快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狼人的身上。 从系统给予的信息来看,那群狼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消息好坏参半。 好消息是,快餐店终於拥有了一支明面上属於自己的武装力量。 坏消息是,快餐店可能,也许……拿不出能满足一千多只狼人胃口的食物。 虽然刚开始凭藉新近效忠的buff,他就是提供少量粮食也没问题,但长此以往肯定不行。 目前肖恩唯一能想到的应急方案无非两种。 要么就是向河求食,扩大渔猎范围,要么就是向地索食,扩大领地范围和种植面积。 两者都说不上有多好。 前者不稳定,而且有和灯笼龟抢饭吃的嫌疑。 何况他们早就和灯笼龟建立了蚯蚓换鱼的贸易,灯笼龟渔场剩下的鱼够不够还难说。 后者,狼人猎场的范围肯定远超田鼠,必定会吃过扩惩罚。 到时候他们的狩猎边界肯定会刷出一堆土著“蛮夷”,与快餐店发生衝突。 狼人肯定是吃了败仗才想起他这个便宜老板,族群兵力肯定遭到严重削弱。 即使以最直白的数字去计算,快餐店能提供的粮食数量必须齐平,甚至超过缺失的战斗力才能维持族群发展。 而维持猎场靠的很大一部分是战斗力,硬实力的威慑。 他们田鼠哪来的硬实力,小规模装备的三眼銃也就仅仅能欺负欺负没脑子的虫子。 就是三眼銃的生產线现在也完全靠的是马修以及商队的少量矮人帮忙才能勉强运转,大部分矮人都被拉去修船了。 希望海尔斯能有好消息吧。 如果只当做一次性的“战术核武器”来杀人灭口,海尔斯还是能用一用的。 “烧杯。” “嗯?” 已经有点忙迷糊的烧杯困乎乎的睁开眼,自从狼人溃兵出现后,他的摸鱼生活就结束了。 “通知小鬍子,红浆果,集中收集食物搬运到石壁。” 烧杯愣了一下,毕竟他们才刚把食物疏散完,所有人都准备著按照应急预案跑路。 连他都不做实验了。 而且狼人溃军遍地…… “是!” 中断思绪,烧杯原地立正敬礼后离开。 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就一助手。 老大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就完事了。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老大顶著。 第44章 三月 【肖恩?】 原本拿著木叉子烤肉的海尔斯停下手中动作。 作为前帝国精锐,他也进修过灵魂相关的课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肖恩投射过来的联繫。 並不强,隨时可以切断。 但也有可能是对方觉得这种强度就够了…… 海尔斯现在没心思猜哑谜,所以他直白了当的问道: 【找我什么事】 【如你所料,狼人被打败了】 【现在有一批狼人投靠了我】 【你那边有什么资源丰富的地方么】 肖恩的精神连结带著些许疲惫。 不过海尔斯捕捉的第一个关键词是狼人投靠,异族抱团。 魔鬼正在聚集他的军队! 开个玩笑。 经过罗德一路的解释,海尔斯对肖恩的印象倒没有一开始那么刻板。 按照罗德的说法,肖恩对所有种族都一视同仁,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所有田鼠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如果把田鼠和人类等同,那肖恩的理想倒是和罗德十分接近,也难怪罗德会那么快的认同肖恩的理念,並被同化吸引。 如果肖恩是个狼人,海尔斯肯定不会回来。 但肖恩偏偏是只田鼠。 人类固然无法和狼人共存,毕竟双方生態位相近,还有歷史仇怨。 但人类和田鼠……双方基本不存在什么利益纠纷。 哪怕人类把田鼠当宠物养呢?人类养的宠物还少么? 再加上田鼠长的也还行……思虑再三,海尔斯也没了一开始一定要把对方怎么怎么样的念头。 也许是转化的时候脑子烧坏了,除了那令人忌惮的死亡直感,肖恩说实话,在海尔斯的印象中,像田鼠多过像魔鬼。 【?】 共感里传来肖恩困惑的思想。 毕竟他读不到海尔斯的想法,只能看见海尔斯像卡了一样僵在原地。 【啊,我在,我刚刚在想地图的事情】 【是的,没错,附近是有一些浆果丛,蘑菇林之类的地方,被一些不太强的野兽占据】 【我能搞定他们】 【那再好不过了,我这里有不少好酒,到时候留给你喝】 肖恩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海尔斯偷懒,告诉他一块地都没找到,那他就只能去找灯笼龟帮忙了。 那只老龟,帮忙或许会真帮忙,但“朋友费”肯定也不会少收,到时候少不得扯皮。 【肖恩,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海尔斯吃了一口烤肉,接著发问。 【你的势力越来越大,追隨你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某一天你无法再隱藏自己的存在】 【当你的利益被他人侵犯,你会怎么做】 ……並不是说开快餐店就真的能做到与世无爭,作为一股势力,本土人类会警惕,甚至派出军队。 如果仅仅是作为一家公司,那么那些贪婪的人类贵族也绝不会忽视这么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无论是什么东西,一开始的初心是什么,最后都是无法迴避衝突的。 与其等到最后再旁观选择,海尔斯现在就想听听这只能把罗德说迷茫的田鼠的想法。 【……呃】 肖恩没想到海尔斯这个傢伙会突然说这么大的东西。 是报酬的一部分么,刚刚请求人家办事,肖恩也不好直接掛电话,只能原地思索起来。 海尔斯不是个小孩子,肖恩有预感,这种事情不能隨便回答,但也不能思考过久,那会让他的话显得不真诚。 【看情况吧】 【我猜你问的一定是那些人类贵族是吧】 【其实不一定会发生多大的衝突,毕竟金钱什么的我们並不是很在意,我们只需要粮食就够了】 【森林,地下,我想人类也不可占据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连一丝空间都不给我们这种小动物留吧】 就是前世的人类也还会维护食物链,建些自然保护区什么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总不至於对寻常野兽赶尽杀绝。 【就是真与人类接触,僱佣一些人类服务员和厨师,让你当老板,做些小本买卖】 【那些人类贵族总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卖给你吧】 肖恩半开玩笑的给出回答。 【……】 海尔斯沉默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肖恩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当个快餐店的老板,僱佣一批人开家饭店…… 好像这种人生也不算太差…… 海尔斯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肉,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厨艺白痴,至少什么好吃什么难吃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感觉像是白问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肖恩会尽一切避免衝突的发生,却还是没说明白假如衝突无法避免会怎么做。 但海尔斯还是懂做人的,明白有主动退让的意识对於一个魔鬼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能要求什么呢,別人都主动出手了,难道引颈就戮? 当初他当兵时候都没这么窝囊过。 【那群狼人大概什么时候来,数量有多少】 海尔斯主动把话题引回主题。 【快的话两三天,最慢能拖一星期,总数是一千一百多,石壁附近顶多消化三百】 一千一百多,减掉三百还剩八百多。 海尔斯愣了一下,快速计算了一下记忆中资源点的数量,才在脑海中回覆: 【我这顶多能消化六百,再多就没办法了】 並不是所有资源点都適宜占领的,那群狼人都落魄到跟田鼠混了,手上还有多少兵就只有天知道。 海尔斯可做不到一个人包揽八百狼人的防务,还能隨叫隨到。 【行吧,清理出来后来找我】 还是得去找那只老龟么……不过两百多狼人,压力和一千一百狼人又有不同,至少不至於太被动。 確定好部分细节,肖恩果断掛断“电话”。 “老大,那群狼人来了。” 烧杯急匆匆来到肖恩身边,虽然决定是肖恩做的,但正式接纳一群狼人还是让身为烧杯的田鼠有些紧张。 毕竟狼人和田鼠,是天生的掠食者和被掠食者的关係。 烧杯此前又没接触过狼人,这也是大部分田鼠的常態。 “我知道了。” 因为有系统辅助,所以肖恩对狼人的忠心並不怀疑,之前的多次合作也早已证明了这群僱佣兵的品行。 双重保证下,肖恩对狼人还是放心的。 带著烧杯,肖恩不慌不忙的来到狼人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狼人队伍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领头的罗多夫也轻易的发现了肖恩,独自一人来到肖恩面前。 “沃夫卡(我们战败了,希望您能收留我们,如果您愿意,我们的利刃將会为您挥舞)。” 多罗夫单膝跪地,姿態放的很低。 “卡夫卡(我只是一只田鼠,而你是狼人,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卡夫沃(还是走僱佣关係吧,毕竟我是快餐店的老板,而不是什么地下城领主)。” 肖恩伸出了自己的手。 “沃夫卡(狼群会铭记您的恩情)。” 带著感激,多罗夫小心的伸出自己的爪子尖尖搭在了肖恩的手上。 亦如三个月前,他们刚把罗德送过来的样子。 第45章 黑料 “达瓦(肖恩)?” 盯著肖恩看了好一会,矮人才確认面前的田鼠是肖恩。 是因为他能分清楚田鼠的长相么? 並非。 是因为肖恩在使唤保罗叫人。 “乌拉瓦(这船多半是造不好了)。” 矮人队长略带尷尬的宣布了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造船的確比想像中的还要麻烦。 “乌瓦(这是铁么)?” 肖恩好奇的凑近半成品敲了敲,感觉和人类身上穿的是一种东西。 “达瓦(这玩意叫铁木,算……一种魔法造物,这附近的铁矿之类的东西在很多年前就挖空了,我们基本都是用这东西代替的钢铁)。” “达拉里(我打算回去摇人,我们城邦里还是有造船匠的)。” “达(唉)。” 矮人队长一边解释一边给出解决方案。 嘆气是因为,他这种年纪,还要向小辈请教技术。 虽然说术业有专攻吧,但在矮人社会的文化里,多少有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意思在里面。 丟人。 “达里(矮人城邦,离这里很远么)?” “拉达(也就十几天的样子吧,毕竟我们出来都是冒险,没什么固定的路线,回去可能会更快点)。” 矮人队长摸著下巴想了想,身为正职,他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达达(嗯嗯,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听到十几天,肖恩当即就没了兴趣,狼人新近效忠,快餐店还有一堆事情要他处理。 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出差的性子,每次离开石壁他都感觉没了半条命。 啊啊……能不用出差,混吃等死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当老板好累啊! 肖恩恨恨的用脚在地面颳了一下,很快泄气。 还能怎么办,当初自己选的路,再苦也要走完。 和矮人交代完剩余的一些细节,肖恩缓步走向河边,等待老东西的到来。 水流涌动,老族长很快从河里冒出一个头。 “喏喏(啊,肖恩)。” 上次和肖恩聊的还算愉快,看见这只小田鼠老族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喏喏(有一批狼人投靠了我,我需要为他们准备食物,大概有三百三十多人,你有什么建议么)。” 肖恩没兴趣和对方弯弯绕绕,毕竟硬需求这种东西藏不了,不如直白说了。 老族长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然后又很快舒展。 “喏喏(这条河很长,支流也很多,鱼群多的地方也不少)。” “喏喏(不过你也知道的,食物充沛的地方捕食者也不会少,並非绝对的安全)。” “喏喏(不过也並不是所有狩猎点都不安全)。” “喏喏(鱼人就掌控著几个狩猎点,他们急需势力撑腰,如果愿意迁徙过去的话,他们估计很乐意解决狼人们的吃饭问题)。” “喏喏(不过吃了鱼人的饭,就要给鱼人站台,其中风险你自己把握)。” 老族长悠悠开口。 肖恩看著老族长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担心,完全是看乐子的眼神。 很显然,和鱼人合作有风险,但绝对不至於大到危及生命。 虽然这个老傢伙看起来不著调,但基本的利益关係,六百岁,还是看的明白的。 “喏喏(鱼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麻烦说清楚一点)。” 肖恩毫不客气的说道,最近的一堆事就已经够烦的了,他实在懒得陪这个老傢伙閒聊。 “喏喏(好吧)。” 眼看肖恩气鼓鼓的,閒聊计划失败,老族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解释起来。 “喏喏(鱼人个体实力並不算太强,所以很喜欢抱团取暖,也就是数个大小不一的部落以长老会的形式联合在一起)。” “喏喏(而这个长老会的排名,受很多因素的影响,首要就是战斗力,其次是诸如外交,锻造,资源点之类的东西)。” “喏喏(在鱼人看来,这种由娜迦制定的长老会制度是非常神圣的,其余部落虽然会各尽所能的给彼此使绊子,比如假冒部落身份许诺一些条件之类的)。” “喏喏(但一般不会发生流血衝突)。” “喏喏(而且鱼人非常要面子,只要是以西海王庭许下的承诺都不会轻易违背)。” “喏喏(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过程繁琐,要是他们认为你对西海王庭不敬,他们也是可能发起攻击的)。” “喏喏(总之,如果只是签订短期契约的话,问题不大)。” “喏喏(签订长期契约就会很麻烦,你也不想对著鱼人那丑不拉几的石头雕像跳舞对吧)。” …… 肖恩的共感抖了抖,捕捉到老东西部分情绪的肖恩看老东西的眼神逐渐奇怪起来。 “喏喏(我没有)。” 老族长板著一张脸否认道。 但肖恩信么,显然是不信的。 没想到这老东西以前还和鱼人一起跳过舞。 你这黑料我吃一辈子。 “喏喏(保罗呢)。” 肖恩半威胁,半开玩笑的询问道。 “喏喏(不知道)。” 老族长一本正经的回覆道。 “喏喏(好吧,那就短期契约吧,可矮人没造出船,到时候怎么把人运过去,日后交流又怎么办)。” 肖恩点点头,算是终止了话题。 暂时安置也足够了,大不了到时候他往海尔斯找到的那几个资源点逛一圈,重新规划一下作物种植,到时候挤一挤总是能放得下的。 “喏喏(我是个水系法师,运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老族长昂了昂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炫耀的滋味。 “喏喏(从这里运到目的地)?” 铜衔么? 六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喏喏(当然是运到对岸了,我又不是船)。” 老族长没好气的说道。 高看这傢伙了。 “喏喏(要走多久才能到)。” 如果只是运到对岸,他还得给迁徙队伍备足乾粮,如果路途过於遥远,那还不如另找地方。 “喏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两三天的路程吧,以狼人的体力,你最好不要塞太多老弱,路也不算太好走)。” 老族长整个身子从水里浮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操控水流在地面潦草的画了个示意图。 原来地下河长这样,肖恩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狼群的年龄结构,確认计划可行。 狼群的老弱並不多,或者说,在地下城,老弱本就难存活。 “喏喏(等我消息)。” 敲定完细节,老族长缓缓沉入水中。 第46章 买买买 “你们现在学院需要买的东西有那么多么?” 当年罗德上学,说的好听点,是带了笔带了本子,说难听点就是带了个人过去。 在罗德的印象中,一个人可以在学院中自由到干任何事情,比如养宠物,真人搏击,甚至高空坠落,自由到认真学习的反而成了少数。 “我是实验室的啊,老哥。” 卢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进实验室都已经一年半了,罗德这傢伙显然是毫无印象。 帝国贵族子嗣,6岁起接受家教,12岁进入本土学院。 经过2年理科学习后,学习好的会被筛选进实验室,备考升学。 2年之后安排的都是些文科,诸如管理学,社会学,经济学之类的学科。实验室的可以选择选修,以完成导师任务为主。 18岁毕业,没兴趣升学深造的就返回家族继续接受家族教育,或是歷练,或是接手家族產业。 罗德和他大哥都是18岁毕业,没兴趣升学,选择回家接受家族安排。 本来是一个进军队,一个进教会,然后妹妹卢娜升学深造,进入研发部门。 更小的弟弟妹妹,计划是商业塞一个,考公塞一个。 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譬如现在的罗德20岁,牧师就干了一年出头就扔了。 大哥也只是现在看著老实,当初刚毕业比罗德还疯,留下一封信就跟著不知名冒险团走了。 不过相对来说,冒险团还是比地下城要安全不少的,毕竟一个在地面一个在地下。 至於妹妹卢娜,这傢伙其实是个宅女,当初他们全家废了老大劲才把这傢伙忽悠进学院。 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妹妹,父母的偏心罗德至今歷歷在目。 罗德清晰记得小时候这傢伙说过自己的梦想是在学院教书混吃等死。 嗯……学院的老师在罗德的印象中的確都悠閒的很,特別是两年后,也不留作业,也不提问,就闭眼放不知道传了几手的ppt。 所以父母计划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 这股一脉相承的叛逆病……罗德觉得自家血脉多少是有点说法的,不然不至於一个老实的也没有。 爹妈也老实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至於被扫出帝国核心,沦落到这么个小公国。 荒郊野外的荒郊野外。 “拿好!” 看著不上心的老哥,卢娜恶狠狠的把一大袋东西塞到罗德手里。 罗德刚想说旁边就有悬浮平台可以用,但对上卢娜认真的眼神,罗德从心的收回了自己的话。 “我还要买吃的。” 原本说好出来只是买文具和耗材,但卢娜现在的口气一听就知道。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最近训练罗德可没少喝卢娜做的体力药剂。 而且因为和母亲公开了自己的打算,他现在在家里的家庭地位甚至还不如门口的狗。 那是条懒狗,只对母亲殷勤,精的很,他回来的时候只瞥了他一眼,是家里唯一没有把他当“病人”的,有概率也没把他当人…… “真不明白你们当初都是怎么在学校撑下来的,难道你们男生没有味觉么。” 卢娜吐槽著学校的饮食。 ……也还好吧,说句公道话。 除了重油重盐,不一定健康。 只不过再好吃的饭菜连续吃六年也的確会让人有换换口味的衝动。 罗德记得他当初就没少去校外觅食,校內是没得选的最后选择,进食堂之前他往往会先做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 至於卢娜,实验室只会更忙,別说去校外觅食,估计连坐心理建设的时间都没多少。 “我要吃这个。” 卢娜也没想著罗德会搭话,径直走到蛋糕橱窗前,理直气壮的伸出手指向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 公国虽然偏远了些,技术能力有限,但蛋糕显然用不上多高深的技术。 看起来很有食慾的样子。 罗德默契的把东西放进一只手里,然后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钱。 作为富人家的孩子,两人对钱都不太上心。 不过看蛋糕店老板热情的態度,他们多半是买贵了。 也是,伯爵从地下城大胜归来,大宴全城,这些店铺肯定没少收好处。 “找个地方坐坐吧。” 罗德可不会亏待自己,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 不过只有一只手,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硬要吃的话也能吃,就是卢娜文具的安全他不敢保证。 毕竟他还是个新手,处於快速上升期,无法完全自由的掌控力道。 “好吧。” 卢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现在学院是什么样子,大鬍子还是上课睡觉么。” 把妹妹的东西小心的放在身旁的椅子上,罗德隨意的閒聊起来。 大鬍子是学院里的关係户,从大哥上学时候就开始在课上睡觉的。 不过也因为是关係户,他的课反而到的最齐,课堂秩序也最好的。 他们得罪不起…… “我是能选修的。” 卢娜不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不过我同学还挺喜欢的,也许是又看上谁了,唉。” 卢娜有时候也无法理解,怎么有人能精力充沛到在学习之余谈恋爱的?! 她睡觉都来不及。 罗德瞥了卢娜一眼。 一时催婚一时爽,一直催婚一直爽,他以前没少找过他大哥麻烦,不过今天还是算了。 以卢娜的性格,除非发生入室抢劫,不然这傢伙说不定是家里最后成婚的。 至於联姻……他们家重女轻男,他爹妈估计恨不得自己宝贝女儿一辈子不结婚都说不定。 “我要买新衣服。” 处理完蛋糕,卢娜从位置上起身。 “买买买。” 罗德老实的提起袋子跟在卢娜身后。 “你不试试么。” 两人走进服装店,但卢娜只是不停的上下比划,对照尺码。 卢娜侧过头,不过还是露出一个玩味的嘴角。 “不,我心中有数。” “就买这些吧。” 卢娜的兴致莫名其妙的高,看的罗德一阵迷糊,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妹妹有买漂亮衣服的喜好。 “回家?” 离开服装店,在老地方把东西交给马夫,罗德看著卢娜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道。 他隱约感觉到,这次卢娜把自己忽悠出来的目的也许没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 “难道你不知道广场来了马戏团?” 第47章 玩玩玩 广场上的人並不多,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有各自的活要干。 卢娜眼神四处乱瞟,显然对於玩什么並没有明確的主意。 “要不试试钓鱼?” “你会钓鱼?” 学院可没有钓鱼课,卢娜下意识的质疑道。 罗德闻言顿时骄傲的挺起胸膛,当初他在地下城钓鱼,学徒狼人都钓不过他。 因为狼人劲大,保罗不喜欢被狼人钓。 开个玩笑,保罗也就偶尔来。 但架不住灯笼龟本身就是钓鱼高手,罗德还真从保罗身上学了不少钓鱼技巧。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罗德一脸自信的付钱进场。 卢娜將信將疑的接过鱼竿和罗德並排坐在一起。 罗德动作嫻熟的上饵,拋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手里拿著钓竿是不是晃两下,就往大鱼身边凑。 卢娜虽然也把竿甩出去了,但相比自己钓鱼,他还是对罗德的本事更感兴趣。 罗德的鱼饵灵活的在水池里摆动著,竟然真的吸引到了附近大鱼的注意力。 確定大鱼注意到鱼饵,罗德这时候反而不急了,停止了鱼饵的移动。 鱼也是有智商的,不断游动的鉤子他们会下意识的注意,但未必就有吞食的兴趣。 这时候把鉤子停下来,鱼反而有可能上来白嫖。 这时候就要在鱼吞食时抓住时机调整角度拉鉤,钓到鱼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当然活得久的鱼都精的很,最开始几次咬鉤都是试探,必须等对方放鬆警惕才能一击必杀。 “……” 罗德最后尷尬的在卢娜疑惑的目光中提上一个已经被白嫖乾净的鱼鉤,这池子里的鱼比想像中的还要聪明,说不得就被老板特训过。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么?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卢娜从罗德尷尬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 不过为了维护自己老哥的顏面,她只是默默的转回头。 “我觉得这家店的鱼有问题。” 在第七次被白嫖光饵料后,罗德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卢娜忍不住看了罗德一眼,然后径直站起身。 她可不想今天一整天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略带遗憾的,罗德跟著站起,把鱼竿和饵料盒子还给老板。 “这鱼哪来的?” 罗德悄咪咪询问道。 “商业机密。” 老板颇为自豪的挺起胸膛。 罗德只能悻悻离开。 “我要玩这个。” 走出钓鱼场,卢娜很快被新的活动吸引。 人力过山车。 就是一个人坐车子,另一个人转轮子提供动力。 为什么马戏团还有这东西!? 卢娜可不管那么多,三步並两步就坐上了过山车的位置。 罗德只能从口袋里掏出铜幣拍在老板手上,然后握住轮子的柄,开始轮迴发力。 卢娜乘坐的小车开始缓慢上升,在越过顶端后又快速下降。 “老哥你是没吃饭么?” 卢娜兴奋的挑衅道,这么幼稚的游戏她也已经好久没玩了。 罗德的眉头挑了挑,当即开始吸收周围元素加强自身,这是他们这群魔武双修职业特有的优势。 “咳咳。” 老板看罗德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从角落掏出一个限速牌子插在罗德面前。 罗德对此丝毫不放在眼里,因为他赔的起。 不过赔得起是一回事,把卢娜飞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德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最大的力气,而是有节奏的开始逐步加速。 “芜湖!” 卢娜伸出一只手晃了晃,罗德这才控制住速度,开始匀速摇杆。 “我不行了。” 一连上下十几个来回,罗德举起双手投降。 “行吧。” 卢娜略带遗憾的从位子上离开。 “去看马戏表演?” 看著不远处的大帐篷,卢娜略带犹豫的开口。 “我都可以。” 罗德耸耸肩。 他本人对马戏並不感兴趣,毕竟什么马戏能比一只田鼠在地下城开快餐店还刺激的呢。 那就是没兴趣。 卢娜得出结论。 左右看了看,卢娜又走到一个摊位前。 这是一个射气球的摊位,老板坐在上弦的机器旁,另一边是已经上好弦的弓弩。 “诚惠,一发十铜幣。” 摊位老板对两人的到来兴趣缺缺。 如果不是摊位费必须一次性交够,他早就跑了。 妈蛋,这里的冒险者射的太他妈准了,他好不容易买来的气球都有些不够用了。 “先来十发。” 罗德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枚银幣。 “好。” 老板递上弩机,按下按钮,整个射击场景顿时移动起来。 电机? 在公国倒是不多见。 也不知道老板是从哪里过来的。 罗德抬起弩,在心里计算好轨跡,果断扣动扳机。 原本向左的气球敏捷的向右一动,躲开了射击。 罗德看向老板,老板面色坦然的握著手中的机关控制器。 “小本生意。” “可以退款。” “……” “再给我一百发。” 罗德果断再次拿出十枚银幣,试图让老板累死以达到自己报復的目的。 “好勒。” 老板也来了兴趣,熟练的把罗德用完的弩重新上弦。 整个动作在机器的辅助下甚至不用一秒。 卢娜也有样学样的拿起弩瞄准,看似在射击,实则在偷偷观察老板动作,分析其中规律。 老板忙著上弦和调整机关,看卢娜一副新手的样子,很快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罗德身上。 凭藉丰富的实验经验,卢娜很快就抓住了老板的破绽,不过她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有限试验后给了自己老哥一个眼神。 罗德微微点头,不再强求精度,开始进行快速射击,以量变寻求质变,试图瘫痪老板注意力。 卢娜小心的躲在罗德身后,看准时机果断出击。 “砰——” 代表大奖的气球应声破碎。 三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 老板的神情略带惊讶,不过还是老实的从位置上坐起,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熊玩偶。 “剩下的钱就不用退了,隨便给我们补点什么吧。” 罗德把弩箭放回原处。 射中大奖相当於游戏通关,他们自然也就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行吧。” 老板点点头,又从箱子里掏出两个小掛件。 “老板你哪里人?” 质量还不错,罗德接过手隨意摸了摸。 “说了你也没听说过。” “一个小地方。” 老板又打了个气球放在大奖的位置。 “行吧。” “喜欢么?” 罗德拿著掛件在卢娜的面前晃了晃。 “也就那样。” 卢娜甩了甩头髮,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掛件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第48章 好好好 “过段时间我也打算下地下城去收集一些材料。” “你一个人去?” “当然是和朋友一起。” “母亲说让你待会陪我一起去人家家里做客。” 卢娜晃著小腿,悠閒的喝著奶茶。 “行。” 毕竟现在人类在地下城获得了胜利,伯爵总不至於打自己的脸,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地下城到底是怎么样的?” 卢娜略带好奇地询问,这还是她第一次下地下城。 “除了没有太阳,和人烟稀少的野外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別。” “当然,危险的野兽会多点。” 罗德也不是毕业后就一直待在地下城。 刚毕业,他先是在家里歇了一阵,然后才进的教会枢机教堂培训,他也是在那时候转职的牧师,他在学院最开始学的其实是法师。 大概在枢机教堂带了半年,他就开始在圣骑士的保护下,十几人一队,在全世界游歷,无论是繁华的帝国都市,还是公国边缘的村庄,他们都去过。 虽然拯救贫民並不是教堂的主观目的,他们当时的主要目的是天赋测试,绘製地形之类的事情。 但客观上,这种游歷保住了人类文明的底线,很多小地方的武装力量是无法处理诸如魔兽或是熊这类的野兽的,但这些危险对於他们小队来说反而是小菜一碟。 游歷有快有慢,他们当初进行了差不多大半年,然后罗德才进的地下城。 他在地下城实际上也就呆了大半年。 被俘……除了倒霉,罗德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野外就是有风险的,从来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说法。 最后能活著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別。” 卢娜显然对罗德描述並不满意,森林是野外,荒原也是野外,城市以外的地方哪里不能称之为野外。 “你让我想想。” 该怎么向一个还在学校里上学的孩子描述社会呢……罗德一时间还真没什么想法。 毕竟有些东西只能亲身经歷才能理解,光说说是没用的。 不过就算是为了完成母亲的任务,他显然也不能隨便应付了事。 再说了,卢娜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在地面,人类的城市,小镇,村落,都是呈网状分布的,有军队定期清理威胁,强大野兽难以倖存,所以才有商队,有旅人。” “但地下城完全不是这样的,地下城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封印小世界裂隙,堵截前线,切断异族的上升通道。” “每一层一座要塞,或小规模的要塞群,封堵在前线的必经之路上,守卫的兵力也基本都待在要塞里,只在必要的时候偶尔巡逻。” “地下城的野外,那才是真的野外,出要塞,往东西南北一直走,就是走上一个月你也別想看见一点人烟。” “地下城的野外只有劫匪,冒险者,野兽,以及异族部落。” “而劫匪和冒险者在很多时候是没有界限的,所以你在地下城的野外不可以相信任何人,特別是那些刚接触就特別友善的那一批。” 罗德抽空喝了一口奶茶。 卢娜对罗德的描述反应平淡,作为贵族子嗣,她对这些东西並非全无了解。 言传身教,他们小时候父母就没少和他们讲类似的故事。 特別是那段时间沉迷经商的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装作毫无背景的商人钓鱼执法。 ……不好评价。 “要说其他和地面不同的地方。” “要塞里的空间比较紧凑,小偷也比较多,有时候守卫还会收黑钱当保护费。” “我是推荐给的,至少你给了之后,为了名声,他们不会对你的求助视而不见。” “遇见不爽的人也可以偷偷塞蒙钱让守卫找对方麻烦,当然,前提是对方没势力,或你给的钱足够多。” “至少在收黑钱这方面,守卫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这也是要塞守卫去黑市有可能被打劫的原因,一方面是有钱,另一方面是招人恨。 卢娜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从小受到母亲薰染,她对这种坏事有不小的兴趣。 她早就想试试钓鱼执法了! “这一套最好不要出城用。” “我知道。” “地下城三层有个灰翼酒吧,如果你们遇见麻烦也可以去那寻求帮助,报海尔斯的名字就行。” “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与其我现在说,不如下去后找个靠谱的保鏢,或是直接问教会。” 地下城的环境多变,野外並不存在什么绝对的铁律。 “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毕竟要去人家家里拜访,罗德自然想多些了解。 能事先准备,他也不喜欢隨机应变。 “玛莉亚,富婆。” 卢娜喝了一口奶茶才给出感慨。 能让视金钱如粪土的卢娜发出这样的感慨……很显然玛莉亚家不是一般的富有。 “城堡?” 罗德谨慎的询问道。 卢娜点点头。 能在公国置办城堡,那的確不是一般的有钱了。毕竟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住富人区的別墅而已。 “你和她关係很好?” “富婆和所有人的关係都不差,毕竟她是富婆。” “不过我和她的关係的確比其他人要更好一点,她的作业基本上都是我写的。” 你有那么聪明? 罗德下意识的歪了歪头,他还以为自己妹妹只是个普通学霸,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学神。 毕竟也只有学神能从一堆学霸手里抢到富婆的委託。 “你那是什么眼神?” 卢娜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早晚都是要实践的,刚好她最近也要下去,我算是搭了她的顺风车。” 地下城本来就是歷练用的,学院的学生在毕业前基本都要下去一次。 不过学院对实践的地下城並没有硬性要求,罗德当初就是在一层逛了逛就回去了。 在大部分地下城,一到三层並不与地下世界相连,在一些治安好的地下城,甚至能被农田铺满。 当然,这种情况基本都只发生在王国或帝国境內的地下城,公国並没有足够大的市场。 “你衣服都是给她买的?” “你才反应过来么。” “富婆也会缺衣服?” “穿衣自由有时候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你这样的勇气,穿个亚麻衣服就敢出门装苦修。 对於自家两个老哥的单纯,卢娜时常觉得这不是性別问题,而是遗传问题。 “走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哼著小调,卢娜的心情看上去莫名的不错。 就好像拜访自己好友是一件有多开心的事。 罗德有些无法理解,只能默默跟上。 第49章 不对! 宽阔的草坪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从庄园的大门一路延伸到远处的城堡。 庄园內有专门的魔能观光车,和他们家的马车对比起来像是两个时代的產物。 罗德这才明白“有钱”这个词在卢娜口中的含金量。 “这处庄园据说是纷爭时期的遗留,距今也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 这不是卢娜第一次来这个庄园,富婆放假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庄园里开茶会。 富婆家里好吃的也不少,一家都是美食家,养了不少大厨。 “她们家糕点很好吃。” 是么? 罗德又不是没混过贵族宴会,但贵族宴会卢娜也混过。 但卢娜没吃过烤蘑菇。 不过为了不让妹妹的话落空,罗德还是配合道: “我很期待。” 卢娜瞥了罗德一眼。 罗德並不习惯在亲人面前隱藏自己,说话的语气乾巴巴的,就差把“我没兴趣”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卢娜对此充满自信。 观光车很快就在门口停下。 “两位请隨我来。” 家族女僕早早的等在门口,为两人做嚮导。 通常只有那些传承百年的家族才会培养专门的家族女僕,从小就开始训练礼仪,並维持体態。 很多小贵族都会把自己家族的女儿送到大贵族的宅邸里充当家族女僕,既拉近关係,又能节省一笔培训费。 帝国礼仪课的价格可不便宜,门槛也不低。 这种现象在公国以及侯国较为常见,王国和帝国的贵族反而喜欢僱佣女僕。 在核心圈外,贵族喜欢显摆人脉和传承。而核心圈內的人不在乎这些,反而喜欢显摆財力。 他们学院就有不少学姐在上学时候当女僕挣外快的,怎么著也比在实验室当黑工要轻鬆多了。 都是被压榨,傻子都知道选个工作环境好的。 该死,喝奶茶的时候光记得问人品,忘记问背景了。 现在人家女僕在前面领著,他要是现在问,卢娜八成得唱词。 唱词是一种贵族间特有的讚美方式,会以特定的格式把一个家族显赫的一面全说出来。 唱的越长,基本上就相当於两家关係越好。 不过在更多时候唱词是用来坑人的,类似睡觉打瞌睡的时候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其实关係真的好,对方压根不在乎你唱的怎么样。 肖恩有点后悔当初上贵族制度课纹章小结的时候睡觉了,不然读完纹章样式,至少能说些客套话。 卢娜奇怪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他知道这个傢伙对女人没兴趣。 所以她完全不明白这傢伙在紧张什么。 女僕推开大门,礼貌的站在门外。 “嗨,卢娜。” 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姑娘坐在沙发上,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战斗训练,透过现象看本质,罗德断定这傢伙八成是个走血脉职业,而非卢娜那样柔弱的法师。 “糕点还没做好,我还以为你们会晚点到,这是买给我的么。” 放下书,玛莉亚略带好奇的看向罗德拎著的袋子。 “是的,不过我推荐你藏起来。” 卢娜接过袋子放到一旁。 玛莉亚秒懂。 “这就是你那位哥哥,我没看错的话,他还只是个见习吧。” 玛莉亚把视线转向罗德,语气略带好奇,好奇中还混杂著一丝丝疑惑。 “牧师刚转的圣骑士,目前还在锻炼身体和战技。” “这样么?” 玛莉亚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卢娜,眼神中带著质询和困惑。 卢娜只是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那您有什么战斗经验呢?” “在毕业后我响应號召进行了大半年的游歷,然后又在地下城待了大半年。” “战斗经验的话,比较善於团队作战,在战斗中充当副指挥和辅助的角色。” 虽然同样有些疑惑,但罗德还是照实回答。 这时候不应该大家相互客套一下,然后把正事说了,然后吃糕点,閒聊,然后各回各家么? 罗德忍不住看了卢娜一眼,但回应他的只有卢娜坚定的眼神。 怪怪的,感觉好像掉进了陷阱。 “那您为什么会想转职圣骑士呢。” 玛莉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发问。 “因为我打算去边境歷练自己,牧师还是太脆弱了,缺少自保能力,圣骑士能让我更好的指挥作战。” “再加上我之前是牧师,家里有战士传承相关的设备,转职圣骑士的话也会方便很多。” “这次来主要是想感谢您愿意和卢娜一起下地下城。” 罗德强行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嗯嗯,这个不重要。” “您对我哥哥有多少了解?” 玛莉亚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悟。 但罗德只想问,你明悟了什么,还有,你们下地下城和你哥有什么关係。 难道你哥哥也在地下城被狼人绑走了么? “卢娜並没有和我介绍过你的哥哥。” “我哥哥是剑圣学徒,今年22岁,曾带领冒险团以副团长的身份在边境歷练一年。” “我哥哥还精通单挑和小规模作战,在学院的时候就获得多次笼斗亚军。” “他刚回来没多久。” …… 好奇我的实力,介绍自家哥哥的实力,刚回来没多久,今天刚好在家。 罗德的眼神逐渐带上一丝惊恐。 我打剑圣学徒? “卢娜跟我说,你想挑战我哥哥。” “他现在多半在从训练场来这里的路上。” “你们是想在吃糕点前决斗,还是在吃糕点后决斗?” 这话在罗德耳里无异於你是想先被打一顿再吃东西,还是先吃东西再被打。 毫无疑问,罗德被卢娜坑了。 但卢娜自己有这个胆子么,多半是没有的。 再加上一开始提到过的母亲大人的安排,毫无疑问,这是他的决定让母亲大人不高兴引来的教训。 挨打就挨打吧,反正混的也不是一个圈子,丟脸也没人知道。 罗德內心一片坦然。 “先生。” “哥。” 会客室的大门很快被女僕再次推开,罗德也好奇地转过头,然后视线逐步抬高。 “嗯。” 来人先是向自己的妹妹点点头,接著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罗德。 “就是你要挑战我?” “你是想在吃糕点前决斗,还是在吃糕点后决斗?” 第50章 对么? 罗德最后还是选择了先吃糕点,因为他觉得被打一顿后他多半就没机会吃糕点了,哪怕他实际上对卢娜口中的美味糕点並不期待。 但他一开始对烤蘑菇也没有期待不是么,说不定真的很好吃呢,那错过不就可惜了。 “边境的確和地下城不一样,地下城大部分时间都是小打小闹,五六个,十几个人规模的战斗。” “边境这种规模的战斗只是开胃前菜,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几百人甚至上千人规模的接触战。” “而且边境是允许使用热武器的,因为在那里苟活的异族保留了相当的科技。” “到边境教会自然会给你发资料,到时候不要往高危险区跑就行了。” “叫我亚瑟就行。” 在得知罗德只是见习实力,而且只是线下私人单挑,亚瑟倒说不上对罗德有多少敌意。 再加上罗德之后也要前往边境,大家很快就明白,挑战,地下城都只是次要目的,母亲这次把罗德忽悠过来主要是来抱玛莉亚哥哥大腿的。 不过抱大腿是一回事,挑战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挑战是不可能取消的,最多下手轻一点。 “我打算在边境打下一块地盘当边境领主,大概能容纳几百人的样子,如果可能的话。” 罗德就是想现在一块小地方搞封闭的社会实验,既是验证自己想法的可能性,也是为了確认自己的管理能力。 如果连一个几百人的领地都管不好,再多想法都是空谈。 脱离实际的理论都是毫无意义的。 “这可是个不小的愿望。” 亚瑟笑了笑。 “对於那些游荡在边境的猎团来说,领地就是不能动的靶子,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的领地完蛋。” “最常见的就是把你领地的情况打听清楚然后卖给大部落的人。” “除非有教会愿意为你担保,毕竟双方都有领地,如果以毁灭领地为目的双方都不好过。” “……” “我已经脱离教会了。” “……” 亚瑟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关係闹得很僵?” “那也没有,大概就是战场失踪后没有回去,而且已经提交正式的脱离申请了。” “闹得很僵不至於,最多说一句信仰不够坚定。” 为此罗德回家后还亲自写了一万字的脱离申请,按照流程,教会还会派人进行慰问,以確认脱离是本人意愿。 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教会还是世俗化了不少,至少不会轻易再像以前那样把脱离者往火刑架上送。 世上最著名的脱离者就是帝国开国皇帝,所以虽然送不上火刑架,但也別想著態度有多好。 至於据点……当初肖恩的想法其实不算错,把敌人引诱到己方据点送死是培训时明確肯定过的方案。 只不过最后没打过,罗德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供出去。 “那没事,在边境的帝国贵族多著呢,不缺你一个。” 亚瑟脸色顿时轻鬆起来。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直到女僕把糕点摆到眾人面前。 糕点小巧,点缀著细碎糖屑,看起来像是帝国街边那种鬆软小蛋糕,但又有所不同。 罗德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味道的確不错,至少比寻常宴会上的要好很多,比起烤蘑菇来也不遑多让。 “好吃么?” 卢娜贱兮兮的凑上前。 “好吃。” 罗德只能如实点头。 “吃完就走吧。” 亚瑟吃起来毫不含糊,十几个糕点一转眼就全进了肚子。 玛莉亚和卢娜虽然没吃那么快,但也纷纷端起了盘子,显然是等不及看罗德挨揍了。 罗德也只能捨弃面前的糕点,起身离开。 糕点倒是不用担心,总不至於挨一顿打,连一点糕点也不允许打包带走。 “我会把实力限制到你一个程度。” “这是测试桩,你先全力击打它。” 玛莉亚家的训练场地也豪华的多,除了宽敞的训练场,各种训练设备也一应俱全。 亚瑟先是对测试桩做了简单的示范,罗德学著样子很快也一拳砸在测试桩上。 “一个月,算上积累的话也还行。” 亚瑟点点头,对罗德一个月来的努力表示肯定,接著隨手挑了一把刀就上了训练场。 罗德不至於蠢到也拿一把刀就上去。 毕竟亚瑟是学徒级別的剑圣,自然拿什么武器都可以,他这个见习圣骑士,还是老实点拿盾牌钉锤的好。 经过將近一个月的训练,罗德也已经不再是完全的菜鸟,在家里也能跟战斗傀儡打的有来有回。 近战的本质,按照罗德这些天的理解,其实就是卡前摇后摇,在对面无法立刻反应的时候果断攻击。 而短兵打长兵,最重要的就是贴身,以及控制距离,不让自己置身於长兵的优势攻击区间。 实在不行,按自家大哥的说法,你就绕圈跑,哪怕不上去打,缠住对方,吸引住对方注意力也就行了。 “开始咯。” 亚瑟平淡说完就发动了衝锋,见面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横劈被罗德稳稳挡下。 卸力,贴身,亚瑟紧跟著就撞在了盾牌上,整个人压了上来。 以身体为武器,罗德已经在战斗傀儡那里吃了不少亏,当即全力稳住盾牌,挥动钉头锤就砸向亚瑟脑袋。 亚瑟果断踢腿抽身,然后开始旋转蓄力,而这时候罗德旧力刚失,新力未生,又隔著一段距离,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熟练的把力蓄满。 巨大的力量施加在盾牌上,让罗德瞬间陷入失衡,亚瑟更是把刀往地上一插,整个人从地上蹦起,双脚踢在了罗德的盾牌上。 两人齐齐倒地,但罗德是被踹倒,亚瑟是自己摔得,知道怎么快速起,起的就比罗德快。 “我投降。” 罗德果断的投降,扔掉手中武器,然后试图从地上爬起。 也许两人实力差距不大,但进攻思路上差距不小,亚瑟的一整套进攻思路都是连贯的,对攻击效果也有一定的预期。 而罗德则毫无经验,脑子里只有两个动作,防守反击和衝锋,其他都是临场发挥。 “还不错。” 亚瑟伸出手把罗德拉起,拍了拍罗德肩膀。 作为一个剑圣学徒,他偶尔也会训练新兵,知道初学者是什么德性。 还不错,已经算是一个很中肯的评价了。 “来吧,继续,累趴下再说。” “老哥加油!” 卢娜的声音和亚瑟同时响起。 罗德唯一能做的就是点点头,然后重新捡起武器。 第51章 对的 只要我不反击,你就拿我没办法。 这就是罗德第二次上场时的真实想法。 第一次对战的时候,如果他没有选择防守反击,那他当时的余力是绝对足够支撑他脱离亚瑟蓄力攻击的范围的。 至於一味挨打怎么胜利……累趴下就是胜利。 拜託,圣骑士的主要职责就是缠斗,而不是突击和杀戮。 也没人会要求一个见习圣骑士掌握多么强大的进攻技巧,能干好本职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次亚瑟没有选择衝上来,因为按照实力算,他现在也该被消耗了不小的体力,那一套连招对见习剑圣来说体力消耗也不低。 双方开始缓慢的接触,试探。 亚瑟完全不著急,因为他是单手拿武器,一只手拿累了甚至还能换一只手继续拿,完全不用怀疑一个剑圣学徒的手脚协调能力。 至於罗德不但拿著死沉的两样武器,还要维持防御姿势,被动的接受亚瑟的进攻。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的消耗,无疑都要比亚瑟要多的多。 这是一场看不到一丝胜利希望的单挑。 说不定真要累趴下了,还是在两个女生面前累趴下,两个女生中的一个还是自己妹妹。 罗德泄了一半的气顿时又提起来了不少。 他还是要脸的。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在被动挨打,他也在时刻观察亚瑟的攻击动作。 不过他的天赋属实不算高,再加上双方职业不同,他能学到的技术十分有限,顶多是让自己挨揍挨的舒服一点而已。 隨著双方体力差距越来越大,很快,亚瑟的手就抓在了罗德的盾牌上。 你妈…… “一味防守在团体战里並不算糟糕的策略,但在单挑中显然是不適用的。” “释放信號,这是你在单挑中必须学会的策略。” “简单点来说,就是假装强壮,或者假装虚弱,来欺骗你的敌人,通过误导敌人做出错误的判断从而创造机会。” “比如刚刚我和你僵持,如果你假装虚弱,暗中留一口气,你说不定有机会给我一锤子。” “同样的,你的对手也会释放信號,通过一系列或真或假的动作来迷惑你,诱使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谨慎,不要忘记权衡利弊。” “在没有足够经验之前,优先相信本能,那是你身体做出的判断,大部分时候都比你的主观判断要准確些。” 中场休息,两人各自分享著妹妹的蛋糕,亚瑟一边吃一边给罗德讲解著一些常识。 本来他第二轮是打算骗罗德进攻的,但没曾想这小子那么沉得住气,还真打算累趴下。 罗德一边点头一边扫了卢娜一眼,卢娜压根不接,直接抬头望天。 “唉。” 吃完糕点,喝下体力药剂,第二回合很快开始。 罗德依旧拿著自己的盾牌和钉头锤,亚瑟则直接拿了一把形状独特的双手大剑。 “开始咯。” 亚瑟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罗德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知道这傢伙要拿出真本事了。 亚瑟大步向前。 何为剑圣。 攻击防御皆密不透风,剑起风隨,攻防兼备。 双手剑的攻击衔接在一起,斩击的间隙几乎和罗德僵直的时间等同,让罗德几乎没有一丝反击的机会。 那亚瑟刻意拉开一点的攻击距离,在罗德看来形同天堑。 什么释放信號,什么示敌以弱,都是放屁,罗德看出来了,亚瑟教他的第二个道理就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策略都是扯淡。 就在罗德打算认命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忽然能看清亚瑟动作了,原本对挨打认命的本能也多了一丝躲避的欲望。 他的感知能力提升了。 就像是原本一道题,他记得公式,但没有解题思路,现在突然有人给他画了辅助线。 虽然拿不了满分,但至少知道蒙哪个公式能混分。 罗德跟隨本能侧身,盾牌钉头锤什么的都不要了,伸出手就往亚瑟的內侧切。 只要能抓住亚瑟肩膀,什么双手剑,那就是一副锁住双手的手銬!罗德终於抓住了那种他此前从未抓住的感觉。 但罗德忘记了,人是四足动物,除了手,还有脚。 亚瑟淡定的鬆开手中的双手剑,然后拉开一定距离给了罗德一个迴旋踢。 亚瑟把罗德踢开,也没有著急捡武器,而是从容的摆出一个起手式。 罗德感受著从自己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操蛋的发现自己压根不会体术。 “我投降。” 罗德只能无奈的举起双手。 “意料之外。” 亚瑟预料到罗德会投降,顺势收了架势,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一般新手是绝不敢那么果决的放弃武器,即使放弃武器,时机也不一定能抓的那么好。 “胜利是没有唯一公式的,都是怎么能胜怎么来。” “当然,你做出这个策略,要是会点体术就更好了。” “武器並不一定总会在你的身边,你的武器也並非是永不损坏的。” “无论是近战职业还是远程职业,我其实都是推荐学习一些体术的。” “至少不至於空手的时候毫无抵抗能力。” “就我所知,因为没想到对手会体术而被反杀的刺客每年都有那么几个。” 亚瑟从地上捡起武器。 “如果你两个月后真去边境当领主,遇见麻烦可以来找我。” “我的冒险团虽然驻地在罗多克兰省,但边境公路铁路网密布,只要价钱管够,长距离移动並不是一件难事。” “好。” 罗德欣然同意,有亚瑟这一点头,他这次的外交任务就算是基本成功了。 “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么?” 因为家里厨师厉害,亚瑟兄妹都喜欢留人吃饭或者开茶会。 “烤蘑菇?” 罗德下意识的一说,不过又很快改口。 “烤肉,生菜,我比较喜欢吃烧烤。” “你也知道烤蘑菇么。” “这个我倒的確是拿不出来,凯布说是偶然得来的高端货,只有那么一点。” “不过我家的烤肉也不差。” 一时间亚瑟和罗德都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一同恢復正常。 亚瑟是意外罗德知道烤蘑菇,毕竟按照罗德的经歷不像是和他们混一个圈的。 罗德意外的是烤蘑菇的稀少。 老大真就只卖一次就不卖了?感觉不像是老大的性格。 毕竟以海尔斯铜衔的实力,想搞走私,地下城还真没人能拦得住。 总不可能是家里烤蘑菇不够吃了吧。 第52章 B计划 食物不够吃了。 字面意义上的。 並不是说肖恩没有屯粮的习惯,只是田鼠和狼人的消耗量差距实在太大。 够一百只田鼠一天的食物,甚至无法满足狼人一餐的消耗。 一开始家里只养两只狼人他还没感觉,毕竟狼人自己也会野外打猎,烤蘑菇更多的是作为佣金支付。 一千多头狼人不可能人人都有学徒实力,要不然他们也用不著来找肖恩。 海尔斯这傢伙对狼人的食量也没有清晰的认知,他以为他捏软柿子清出来的地盘够六百狼人生活,但实际上养三百狼人都勉强。 好在这些地只是植被少,不是土地差,肖恩用自己的作物栽培1查看了一番。 要是重新规划种植面积,让一部分狼人转职农民,倒也不是没可能填补上食物的缺口。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態,毕竟狼人不是称职的农民,种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改良出来。 这么多狼人带过来基本上在路上就把粮食耗光了,想再带回去又是一件麻烦事。 目前全靠海尔斯主导打猎填补食物缺口,但很显然,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是维持不了猎场才想著种田,野外是存在食物链的,他们要是把软柿子全吃完了,那些野兽早晚会把目光转移到狼人身上。 毕竟依照生物学,狩猎同一种猎物的狩猎者本身就是竞爭关係,更何况是在食物稀缺的地下。 如果你不能把蛋糕做大,你就要做好成为蛋糕一部分的准备。 怎么办呢? 只能买。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地下城里食物最多的地方在哪里——人类要塞。 而且照科技水平看,就算人类不稀罕在公国消耗工业物资,但高產出的种子分一点下来总是没问题的。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钱从哪来,以及怎么把食物运回来。 毕竟走私烤蘑菇虽然能获得大量的黄金,但一方面,物以稀为贵,一旦让人意识到这是长期生意,那么价格必然大打折扣。 如果一场贸易,不能让双方都感到愉快,基本就没有做长的可能,到最后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冒出。 这不是能以个人意志扭转的客观规律。 烤蘑菇的钱在正规市场上,永远是见不得光的黑钱。 你一次两次可以是不可复製的特殊冒险,十次二十次,那就是可掠夺,可复製的產业,只要有贵族下场,没人能抵挡戒指的诱惑。 到时候肖恩要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学徒冒险者,甚至正职冒险者。 要是对面再不要脸一点,歪打正著,捏造他的身份捅给教会。 嘿,那下场都不用想。 最好的来钱方式还是做正经生意……比如把海尔斯扔到要塞去开快餐店。 虽然当初有点开玩笑的性质,但海尔斯显然也並不是很排斥,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至於食品运输…… 肖恩有些头疼的挠挠头,300公里,上海到南京的距离,即使是狼人走也要五天的时间, 虽然为了面对地下城多变的环境和威胁,地下城的田鼠针对长途迁徙有不少適应性进化。但耐力相比狼人还是远远不如,消耗的时间至少在一倍以上,需要十到十五天的时间。 这还是在食物充足,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如果要运送物资,在地下高铁没有开通前,这个时间至少要按最大限度再翻一倍,也就是至少一个月,还运不了多少。 来回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能怎么办呢。 肖恩只能想到僱佣人类冒险者。 可那么大批量的食物运送,就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所以他只能僱佣那些没底线的冒险者。 但没底线的冒险者同样没有安全保证。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要不再去求求鱼人? 与养活一千多头狼人相比,和鱼人一起跳跳舞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才怪!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想走捷径,那当初还开什么店,在石壁里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田鼠不就得了。 肖恩一边这样想,精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已获得二星技能——感知强化1(群)】 感觉……好像敏锐了一点点,因为肖恩本身就掛著一个一星的感知强化1。 但无论怎么说,摇出一个二星技能还是一个好兆头。 肖恩並没有太在意,因为感知强化1强化的也有限的很,这个二星技能对他当下的处境也没多少帮助。 …… 有了…… 肖恩有了想法,当即从从属表中翻出海尔斯的名字拨號。 自从共感1用习惯之后,又方便又保密,肖恩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就很少说话了。 【海尔斯?有空么?】 【刚忙好,什么事。】 虽说是主导狩猎,但至少处理猎物的事情可以全部交给狼人,海尔斯也不算一点空也没有。 【你知道地下城有什么耐力强,擅於长途跋涉的动物么,最好是能运货,体型大,有点脑子的。】 【额……】 一上来就这样问,海尔斯也愣了一下,不过作为赏金猎人毕竟见多识广,还是很快开始回忆起来。 地下城里各种各样的动物其实不少,甚至种类还要比地面的多的多。 毕竟地面基本上已经变成人类的自留地了,没价值的基本都杀乾净了。 地下反倒是因为持续数千年的逃荒,以及相对稳定的环境,留下了不少动物。 【如果你不在意货物完整度的话,甲犰狳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甲犰狳,是一种浑身甲壳的动物,喜欢啃木头,遇见狩猎者就喜欢抱住木头滚走,就像车轮一样】 【马戏团就养过不少甲犰狳,地下城也不少,找也好找,一般有森林的地方都有它。】 【你是想运粮食对吧。】 不用肖恩解释,海尔斯立刻就明白了肖恩的想法。 【对,我还希望你现在就去要塞开家分店。】 【我是没问题,可厨子和食物呢。】 烤蘑菇虽然好吃,价格高,处处都是优点。但那是在目標客户是贵族的情况下。 对於冒险者来说,耐保存,顶饱,价格实惠才是他们需要的。 就是你產品再优秀,目標客户不匹配也没用,就像你不可能期望地里老农倾家荡產去买一件丝绸衣服。 【我来搞定。】 开玩笑。 谁不知道他老家还有一个“美食天堂”的外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復刻新菜? 有手就行。 第53章 新手村 “这是你新养的宠物……还是伙伴?” 不,这是我的老板,同事,还有员工。 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口容易被人当成傻子,所以还是算了吧。 海尔斯藏在口罩后的嘴角抽了抽,从口袋里掏出两大瓶矮人酒放在回收商面前。 正大光明站在海尔斯肩膀上的肖恩十分自然的眨眨眼睛,装出一副听不懂话的样子。 装傻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如果不是因为面子,他甚至还想吱几声。 花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一人一鼠就敲定计划,带著一篮子的聪明鼠骨干赶到了人类要塞。 进入要塞固然是冒险的,但根据某不知名酒保可靠的小道消息,劳伦斯伯爵因为重伤早就被送回帝国医院了,算算时间,差不多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按帝国的医疗效率来看。 怕不是半边身子都被打烂掉了。 以上是某不知名赏金猎人听到后的原话。 换句话说,只要海尔斯不出卖他,整个要塞基本不存在能察觉到他的人。 冒著得罪一个铜衔赏金猎人,甚至是教会的风险? 不值得。 “伙伴,我打算在要塞里开家食品店。” “食品店?確定不是酒馆?” 回收商朝著海尔斯挤眉弄眼,顺势收下了面前的两瓶酒。 “我觉得没哪个蠢货会选择在冒险前把自己灌醉。” “除了你?” “除了我?” “嗯哼?” 回收商一副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干的表情。 “你打算开在哪,第七层,第六层,还是其他地方。” “地下城可不缺食品店,那群穷鬼恨不得带一车大饼下地下城。” 地下城的食品市场早就饱和了,寻常冒险者买吃的也就只是为了吃饱而已,对美食的需求也不算旺盛。 当然,这些道理回收商知道,海尔斯不可能不清楚。 相对来说,之前混乱的第七层和第六层,隨著狼人的战败,冒险者的涌入,市场又会开阔点,不至於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打算在大道西侧那里开店。” 海尔斯耸耸肩。 “西侧?” “你认真的?” 西侧,现在的新城区,过去的旧城区,拆了重建没几年。 当初拆除旧城区,就是因为旧城区地形复杂,几乎成了贼窝,遍地是小偷。 新城区虽然建成,小偷也少了不少,但刻板印象短时间却不会变。 谁会拿自己钱包去试一个区域的治安好不好,当真有钱没处花? 客流量少,店铺就少,店铺少,客流量更少,恶性循环。 现在新城区基本上都是些廉价旅店,住的也都是些真正的穷光蛋,以及一些愣头青,但凡有点经验都会选择更舒適也更安全的北边。 因为北边有教堂,小偷在北边偷东西撞见圣骑士的概率比撞见卫兵的概率还大。 哪里小偷少,哪里就人多,受欢迎。 这就是地下城,一个遍地都是小偷的地方。 “也不是传统的食品店,严格来说应该叫快餐店,提供上门服务。” 海尔斯有点没自信的开口。 毕竟送货上门,在以流动性大而著名的地下城里,听起来多少有点不靠谱。 事实上,帝国发展的歷史里的確出现过快餐店,不过因为缺少市场,基本都曇花一现。 对接地址就是其中一大难点,要知道在贵族遍地,阶级分明的帝国,很多地方进出都是卡身份的。 在地下城,想要送货上门,虽然不需要卡身份,但也需要和卫兵以及店长打好关係。 不然小偷可不会介意偷一块大饼解馋,海尔斯也不可能因为一块大饼消灭地下城的所有小偷。 “祝你好运,如果你需要家具,餐具之类的东西的话,我很乐意帮忙。” “嗯哼。” 海尔斯十分自然的从口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嗯……没问题。” 数目比想像中的要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凑齐,毕竟整个要塞又不止他一家店。 “急么。” “不急。” “行,那东西我先想办法凑,你要了再来找我,我帮你搬过去。” 海尔斯挥挥手,告別了回收商。 开店的事情不急,当务之急是实地考察地下城的食品市场。 海尔斯在角落短暂做了个偽装。 如果以赏金猎人的身份进入,为了不得罪他,老板肯定用最好的料给他上,那就没有意义了。 他也不想引人注意,特別是在自己肩膀上还站了一只田鼠的情况下。 “老板,来一份大饼。” “好嘞。” 海尔斯选了个角落,侍从很快就把一份大饼,以及一大杯水送到海尔斯面前。 【这玩意好吃么】 看著周围食客吃大饼的费力劲,肖恩不由的联想到故乡隔壁能砸钉子的大列巴。 【能吃,吃不死人】 海尔斯的思维淡淡的,透露著微微的死感。 肖恩抱著必死的决心小心接过一块,小口咀嚼起来。 木屑是什么味道? 大概就是这种味道吧。 “呸。” 硬,涩,还带点苦。 帝国就给人吃这个? 肖恩有点不敢相信的又啃了一口。 硬,苦,还带点涩。 “呸。” 帝国怎么敢的? 【你们一线士兵吃的也是这玩意?】 【当然不,你知道食品添加剂么?】 【我知道了。】 难怪,难怪烤蘑菇能那么受欢迎。 原来是大不列顛。 这是肖恩第一次品尝帝国美食,如果说一开始肖恩还是有点忐忑的,那么现在他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因为贏定了。 虽然不同地区饮食会有所差距,贵族也有不少好东西。 但目前肖恩的对手只是面前这一坨形似大饼的木屑。 在新手村就是要狠狠欺负新手呀! 不过出於保守起见,肖恩还是多问了一嘴。 【这是这里的平均水平么】 【算是】 海尔斯点点头。 毕竟这里是地下七层,不说老板水平怎么样,单单是食材就已经锁死想像空间了。 既然我的同僚能卖这个赚钱,我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研发好吃的。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这里最好吃的是什么。】 【烤肉加浆果加白麵包。】 【教会特供。】 罗德出事前基本吃的就是这个套餐,毕竟人家是交了钱的。 【除了教会呢。】 【你手里拿的就是。】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进这里? 当然是因为其他地方更难吃。 第54章 准备 【这里就是我们的店面?】 【看起来是的。】 海尔斯看了一眼门牌號,又看了一眼从市政厅那里拿来的纸条。 流泉西路117號。 流泉西路117號。 没错,就是这里。 海尔斯掏出钥匙,解开已经落灰的门锁。 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房间內零零散散的摆放著一些简陋的家具,脚印更是在地面上踩出一条小径。 很显然,这间屋子不止一个“门”,甚至不止一个“主人”。 肖恩对此並不意外,没人接的楼盘是这样子的,能进就能住。 再加上敢来地下7层的都是些不缺胆子的冒险者,占个空房子临时过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外做人要灵活,想必很多父母都和自己孩子说过这样的话。 老一辈当初外出打工,睡桥洞睡阳台的也不少,都能理解。 现在肖恩只希望这群傢伙是从窗户进来的,而不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 如果只是从窗户进来,他只需要换扇窗户就行了,如果是凿墙进来,他还得刷墙。 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他们是从烟囱进来的。 没记错的话,两层的店面,烟囱至少得有6米左右。 每天进进出出都爬6米的窗户cos圣诞老人,他们不累么?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至少证明原“主人”体能不差,面对这种情况,肖恩毫不犹豫的把问题扔给了海尔斯。 毕竟虽然他是老板,但海尔斯才是店主不是么。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就行了。】 【一晚上能回来的,看见我就明白了。】 【一晚上回不来的,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附近空屋子也不少,他们不会盯著我们不放的。】 海尔斯语气平淡的带肖恩在屋子各处转了转。 如果不考虑西城区糟糕的治安,光是购置房屋的价格,他们绝对是不亏的。 一层的面积大概是一千多平,二层也差不多。 一开始可能想做的是餐厅加套间的旅店,所以一层比较开阔,二层就分出了很多的隔断。 上下来回走了一圈,肖恩对快餐店的布局就有了大概的想法。 套间完全是多余的,肖恩並不想做住宿的生意,风险太大。 毕竟地下城最不缺的就是牛鬼蛇神,田鼠的自保能力几乎没有,海尔斯也不可能永远待在店里。 被人绑票还好说,一个共感也就找回来了,最怕那群傢伙不知道田鼠有多脆弱,一个激动就撕票了,到时候肖恩哭都没地方哭。 肖恩打算把厨房移动到二楼,把原厨房位置和楼梯口改成人类员工的休息室和员工宿舍。 然后在新厨房的门口加一个升降平台用於店內用餐,然后在屋子背面加几条外掛楼梯,专门用於取外送的单子。 特立独行的设计也容易打响名气,名气大了,就会有好奇的客人来。 只要他们的食物质量够硬,有第一批客人来,很快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直到供需平衡,甚至供不应求。 肖恩也没打算把生意做多大,只要利润足够填补食物亏空就够了。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更別说他们的背景经不起一点推敲。 整个装修工程都可以外包给回收商,肖恩他们只需要提供一个改造图纸就行。 难度也不算大,也就是切一块放了个升降机,在墙壁外侧做一套简易楼梯。 对於这个存在超凡的世界来说,顶多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海尔斯把大门敞开,示意屋子有了新的主人,接著便径直离开。 店铺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员工问题。 毕竟是在人类的地盘开店,一个人类员工都不僱佣就有点太出戏了。 再加上做饭是体力活,肖恩带来的田鼠最多做一些监督和指导的活,不可能真的包揽所有程序。 海尔斯带著肖恩一路来到要塞的“人才市场”——酒馆。 不过第七层的酒馆相比第三层的灰翼酒吧要杂乱、热闹的多。 唯一安静些的地方也就只有酒馆的前台,以及被一群人围著的公告栏。 “让开。” 海尔斯混了一部分超凡力量,將面前的閒散人员喝退。 拿起放在一旁的纸笔,海尔斯利索的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公告栏上。 “我打算开家饭店,现在需要一批有烹飪经验的员工,薪资优厚,包吃包住,先到先得。” “我!大人,我。” 立刻就有个衣著还算得体的傢伙从人群中挤出。 “以前我们小队的伙食就是我负责的,不说做多好吃,但处理食材绝对没问题。” “我也会处理食材,剥皮抽筋,我都在行。” “我……” 围著公告栏的人群立刻站出来了十几个,毕竟都是混荒野的,处理食材属於基础手艺,大部分人都会两手。 “五天后,流泉西路117號,我在那里等你们。” “是西城区的那个流泉西路么?” “对。” 海尔斯只是瞥了一眼提问者,毫不在意对方到时候会不会到场。 地下城从不缺缺钱的人,到时间了,总有人会来的。 “老板。” 海尔斯挤出人群,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幣拍在前台。 “我那条留一周。” “行。” 前台点点头,收下了银幣。 如此,店面,员工,基本都算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食材和商品的问题。 商品肖恩一早就想好了,做饺子,製作简单,味道也还行,口味多样,大部分人应该都能接受。 当然,做饺子的食材不可能从一般的批发市场里搞。 不是说批发市场没有靠谱的食材,但是数量又少,价格又高,肖恩瞄准的是中端市场,一份饺子对应的是一个冒险者小队,或者富裕冒险者的消费力。 如果直接从批发市场买,叠加地下城七层的运费,他別说赚钱,恐怕亏钱都是不小的可能。 这对於急需大量资金进帐的肖恩来说显然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所以和海尔斯商量后,他们果断选择了一条更光明的道路。 找教会“买”食材。 身为半个教会人,偶尔还会蹭一蹭教会內部食堂的存在,对於教会的食材储量,海尔斯也是门清。 教会实力强大,有自己的后勤线路,为了应付各种意外,各种物资堆满了几仓库。 只要他们能给出足够的利润,想对方漏一点“损耗”到他们手里並不是难事。 第55章 食材 “早上好先生,现在离饭点还有段时间。” 在门口休息的牧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好。” 海尔斯点点头,自从知道他接了救罗德的任务还成功之后,这个牧师的態度就对他好了很多。 有一说一,罗德当初做的好事还真不少。 “埃里克大牧师现在有空么。” “他现在应该在库房。” “如果您急的话我可以带您过去。” 牧师犹豫了一下,从位置上站起。 “不用了,我认得路。” 库房虽然是个很大的地方,但横平竖直,以他的实力想找人还是很方便的。 再说了,教会规矩严格,私自离开岗位,哪怕能找到顶班的人,终究是要消耗人情的。 没必要。 “愿橡木赐福。” 牧师微微欠身,又坐回原处。 一直等海尔斯走出一段距离,肖恩才学著田鼠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从海尔斯的口袋里探出脑袋。 为了以防万一,他连沟通都不敢,生怕这里的教堂有钱没处花,有什么能记录灵魂波动的装置。 只要不主动进行灵魂沟通,有海尔斯顶在前面,肖恩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库房在教堂的后头,海尔斯离开迴廊,绕著教堂走向库房。 看守库房的圣骑士看到海尔斯的装扮,只是象徵性的检查身份后便选择了放行。 库房给肖恩的第一印象就是电影中见过的那种巨型筒仓,几乎有城墙的一半高,粗略估计至少十米打底。 四周有延伸出来的各种加固装置,仅仅是肖恩看到的数量就有二十多个。 肖恩毫不怀疑,哪怕要塞的后勤中断,光凭就会自己的储存就足以够整个要塞坚持半年以上。 “海尔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埃里克的位置並不难找,本身常规的清点工作也不会太深入库房,那是每月大清点时候才会做的事。 大部分时候牧师们的工作仅仅是在浅层转移物资,以及確保库房整体的完整。 “找你有点事。” “我最近开了一家饭店,需要一批新鲜食材。” 海尔斯略过寒暄,开门见山。 “长期供应,这可不是小事情。” 涉及到自身利益,埃里克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虽然埃里克不知道海尔斯需要的食材有多少,但既然都找上了自己,那一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是长期供应,是分成,是承包。” “难道你不觉得教会食堂的菜谱还是有点太单调了么?” 听见海尔斯这么说,埃里克的眉头鬆了不少,但依旧有顾虑。 “为什么开在这?” 如果是美食,那当然是开在地表,服务贵族更有利益,如果只是普通食物,味道一般,强行搬上教会的餐桌亦是失职。 钱是钱,职位是职位,孰轻孰重埃里克还是分得清的。 再加上他和海尔斯压根不熟,顶多是几顿饭的交情,还是他做给海尔斯吃。 要说欠人情,那也是海尔斯欠他人情,他断然没有为这傢伙冒风险的道理。 海尔斯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保温食盒。 海尔斯之所以敢站在这里,就是因为肖恩给他做了这一盒饺子。 埃里克看了看海尔斯,又看了看食盒,带著海尔斯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埃里克只是吃了一口饺子,对饺子的原材料就猜了个大概。 或许对於批发市场来说是高端货,但是对教会来说,不过是基础物资而已。 特別是小麦粉,有数个仓库都是这东西,运输途中撒一点,做饭时候撒一点,那都不叫事。 至於肉馅,要塞外到处都是野兽,要塞內他们也养了不少肉兽,肉对於他们內部成员向来是不限量供应的,反而比小麦之类的管理还要宽鬆。 问题是,这奇形怪状的东西海尔斯是从哪学来的。 要是是什么知名的异族美食,那教会也是断不可能接受的。 要是被人陷害,丧失理想信念的帽子一扣,別说职位,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对於埃里克的顾虑,身为半个教会人的海尔斯自然明白,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改良过的。” 这世界见过这饺子的也不过两人一鼠而已,这世上再没有比这背景还乾净的食物了。 “行。” “你们什么时候要。” 承包饮食对於教会来说也是寻常事,毕竟教会內部的贵族子弟也不在少数,教会也不可能真拿死规矩约束他们。 至於剽窃做法。 埃里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饺子虽然好吃,但也远远没达到贵族盛宴的地步,他完全没必要为此得罪一个铜衔的赏金猎人。 “一周后,先来一车。”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谈论利益划分,毕竟市场这东西要试过才知道。 无论是冒险者们的反应还是教会的反应,都必须等一段时间才能有结论。 只有双方都能接受的利益,才是能长久存在的利益。 “位置在流泉西路117號。” “流泉西路117號?” “我知道了。” 埃里克虽然有些诧异,但不打算多问。 毕竟在哪里开店,又开什么店,卖什么,那都是海尔斯的私事。 他们之间的交易只涉及食材食物的往来,以及一部分利益分红。 “罗德是个好孩子。” 犹豫了一下,埃里克还是提起了罗德。 “嗯……” 海尔斯顿了一下,点点头。 “我还记得他刚到这里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充满热情。” “他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来这里的贵族子弟,要么是应付家里的任务,对什么事都不上心。” “要么是把教会当跳板,专注於强大自身。” “罗德,乐於助人,见不得人受苦,是个传教的好苗子。” “其实……教会里像罗德这样的人也不少,你知道的,教会也有很多派系。”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们教会都没有好印象。” “总之……” “谢谢你把罗德送回家。” 埃里克最后的语气认真了很多。 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和麻烦的事情有牵扯,但罗德半年来施捨出去的麵包毕竟大部分都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罗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因为罗德,他埃里克也没那么好说话,一些审批的规章流程也是很麻烦的。 “嗯。” 海尔斯只能继续点头。 “愿橡木赐福。” 第56章 员工 等到第五天,流泉西路117號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门口掛上了“独一份”的牌匾,並以些许红丝缎装饰。另一面墙壁的楼梯也已经安装完成。 不过內部依旧是一团糟,虽然灰尘大致打扫过了,但是运过来的一些餐桌和厨具都堆叠在角落,並没有铺开。 安置家具又要一笔费用,再加上面试需要的空间,乾脆就先这样放了。 大清早,就有人陆陆续续到了门口,不过直到正午,海尔斯才打开大门。 大部分人要么只吃了早饭,要么只吃了午饭,最早到的那一个早午饭都没吃。 当厨子本身就很少有能正点吃饭的,而且对体力消耗大。 什么时候吃,吃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们反正在饭点面试。 “第一个考核项目是折返跑。” “从这里跑到教堂,然后再跑回来,最先到的二十个,进入下一轮。” “越早到的人,我会越优先考虑。” 海尔斯示意一群人站到起跑线后。 这回合考察的当然不止是体能,还有诚信,每个到达教会的人,牧师都会分髮带特殊记號的棍子。 如果连这点诚信都没有,別说人身安全,会不会老实上班都是问题。 海尔斯放下手,一群人立刻一溜烟跑没影了。 【要是有人半路把人打晕了,拿著棍子回来怎么办】 肖恩突然想到了一个突破底线的可能,毕竟这里是地下城,参加面试的也都是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鬼。 把人逼急了,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肖恩也没真觉得一轮就能见真章,他只是为可能存在的意外损伤而担心。 毕竟他是主办方。 【……】 早不说晚不说,你为什么等人跑了才说? 海尔斯歪头瞅了一眼肖恩,觉得跟一个脑袋只有丁点大的傢伙计较这东西是毫无意义的。 哪怕他曾经是一个魔鬼,但现在的確拥有的是一个田鼠身体,按照他学过的理论,载体对客体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人还受激素控制呢。 【一般不会,真敢这么做的人通常是看不上当厨师的。】 都敢对无辜路人下手了,当小偷,当强盗,哪个不比当厨师轻鬆挣钱。 干杀头的活,赚厨师的钱,脑子里进水了? 【……】 【我要吃坚果】 肖恩也看了海尔斯一眼,因为海尔斯一瞬间的情绪过於激烈,他察觉到了。 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的確有些愚蠢,肖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啃坚果。 两人並没有等太久,拿著棍子的人就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快餐店。 直到最后一个抵达,也没有一个耍小聪明的人出现。 是的,没出现,出发的五十多个人,最后只回来了二十出头,那些耍小聪明的人看到棍子基本就明白了一切,乾脆连集合都不来集合了。 敢回来的,即便是没拿到棍子的,大概率也跑完了全程。 即便没跑完,肖恩也没兴趣一一验证,因为剩下的人已经够少了。 “接下来是切菜,保持一定速度,我先来做示范。” 海尔斯把案板和肉放在桌上,拿起菜刀就开始以一定速度切肉。 “保持这个速度,优胜劣汰,我只招五个。” 配套的工具一共是十五份,也就是两轮。 大部分人的做饭经验仅限於燉菜和烤肉,对所谓的切菜並不熟练。 不过在一定尝试后,基本也都学的有模有样。 总共不过二十多人,两轮的时间很快过去,筛选出来的五个人基本都是精壮的汉子。 “接下来是揉面,一样是五人……” …… “包饺子,五人……” …… 十五人筛掉后,还剩下九个人。 “带上东西,你们十五个,先跟我上二楼,我问你们一些事情。” “剩下的人暂时先留在这里,如果他们十五个有问题,我会再从你们这里挑选。” 吩咐完,海尔斯就带著一群人和工具上了二楼的厨房。 “如果你们被正式录用,这些就是你们的房间。” 海尔斯顺手指了指两旁已经装修好的套间。 “东西放这里就好。” “就像下面考核一样,每人负责自己的东西,然后传递给下一位。” “这些田鼠都是我训练的,他们会盯著你们的质量,以及等待时间。” “所有材料只有他们点头了才能继续往下送,都听明白了么?” 因为肖恩从一开始就站在海尔斯的肩膀上,所以对桌子上的田鼠监督,眾人也仅仅是有些惊讶,很快都点点头,接受了下来。 “我先来做个示范,就像这样。” 海尔斯拿起菜刀,切肉,揉馅,擀麵,包饺子,一脸套在田鼠面前做了一遍。 很快所有人也都有样学样的开始工作。 海尔斯也开始閒逛起来。 不过他並不在意手艺如何,毕竟熟能生巧,最后都是能练会的,更何况还有田鼠监督。 他观察的是每个人下意识的小动作,以及神態。 做贼心虚和不老实的人即使刻意偽装,一些小动作也是藏不住的。 再加上几句閒聊,基本没几个能藏住的。 在识人这方面,海尔斯也算得上经验丰富。 “为什么会想来这里当厨师?” 海尔斯停在一人身旁。 “因为想找个工作。” 原本眼神左右乱瞟的男人立刻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连手中的动作一下都快了几分。 “为什么不去组队冒险?” “伯爵新近大胜,狼人败退,野外可是安全了不少。” “我以前都是听队长的,队长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值钱的猎物。” “唉。” 男人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那为什么不回家?” “小地方,没什么好回去的,回去也只能当农民。” “有想过以后么,假如赚钱了之后怎么花。” “存起来,到时候一起带回家。”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 “我听不懂……” “队长失踪,小地方,存钱。” “你的警惕心很强。” 正常人面对这种话题都会套点近乎,说点个性化的话题。 比如以前的队友怎么样,家在哪里,想干的事。 一点个人信息都不愿透露,说明打心底里並没有做好与他人合作的准备。 一个不愿意合作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是不会为集体考虑的。 无论什么原因,放进来有害无益,背后原因海尔斯也没心思深究。 毕竟他是店长,不是心理治疗师。 “相比工作,我觉得你更应该再休息一阵。” 海尔斯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幣放到男人面前。 “就当辛苦费了。” “谢谢。” “方便的话,从下面的人里挑一个顺眼的上来。” “嗯。” 第57章 冒险队 独一份快餐店? 哦,就是一个礼拜前招人的那家。 听说开在了流泉西路117號。 那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不过地下城七层的確没多少好吃的地方。 “怎么样,要去么?” 小队里的弓箭手用手指敲了敲公告栏上的gg。 “你说开业会不会有优惠?” 盗贼玩著手中的匕首。 “我赌有。” 弓箭手立刻心领神会。 “那我就赌没有。” 盗贼一边说一边默契的把目光投向一旁妄图置身事外的剑士队长。 “我赌没有。” 队长矜持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谁输谁请客。” “行。” 看见自己三个队友又是一副老毛病犯了的模样,法师已经是见怪不怪,只是沉默的起身向前台结了酒钱。 赌赌赌,有钱么你就赌,到最后零花钱花完了,还是要找她要钱。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西边都已经走过了,都是一些毒蘑菇和普通蘑菇。” 一群人一边走一边閒聊。 “你们说那蘑菇得有多好吃,赏金能叠那么高。” “安娜,你是学院毕业的,你吃过烤蘑菇么?” “没有,还有,那道菜现在不叫烤蘑菇,叫炙烤尖牙蘑菇串。” “哦~” 弓箭手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安娜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法杖,当然,一如既往的被弓箭手轻鬆闪过。 “炙烤尖牙蘑菇串,队长,你吃过么?” “我没吃过,但我见过。” “看见不吃?” “……” 队长斜著眼睛看了弓箭手一眼。 某人的话今天似乎有点多。 “是从这里上去么?” 眼见情况不对,弓箭手扯开话题,快走几步率先走上楼梯,几人紧隨其后。 “咚咚。” “你好,这里是独一份快餐店么?” 敲开窗户,弓箭手礼貌的询问道。 “没错,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安捷利卡露出微笑,一边拿出一份简易的菜单。 饺子根据肉含量分出四个档位以及三种分量,总共十二个选择。 看上去选择很多,但其实区別不大,毕竟快餐店才开业没多久,还没收集多少可靠的信息,顶多是店员进行了几轮试吃而已。 刚开业,快餐店最终还是选择以最稳妥的方式先开拓市场,再考虑增加口味的事。 “姐姐,你推荐哪种口味呢。” “四个人的话,我推荐你们点这个,荤素对半,两种口味都能尝出来。” “那就来一份这个。” 弓箭手从善如流。 “你们是打算店內就餐,还是打包带走?” “店內?” 弓箭手左右看了看,並没有看见大门在哪。 “是的,店內,大门在对面,今天人不多,你们应该找得到座位。” “店內,当然。” 弓箭手点点头,隨后果断转身离开。 “唉。” 安娜再次为自己的路痴队长嘆气。 “理论上,我们並没有走错地方。” 队长为自己强行辩解,仅仅是走到饭店的背面,这对於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超长发挥了。 “下次,下次我来带路。” 安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不是路上弓箭手强行打岔,原本领路的就该是她。 “凯文呢?” “我在这。” “我刚问过了,他们没促销。” “阿波罗,你请客。” “哦,该死。” “这样不会做生意,这家的菜一定很难吃。” 弓箭手一边骂一边老实的给了两人一人一银幣,接著可怜巴巴的看了安娜一眼。 请完客他就没钱了。 “哼~” 安娜发出了愜意的声音,无视阿波罗的眼神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另外两人利索的收好银幣快步跟上,只留下阿波罗一个人像丟了魂一样跟在最后。 零花钱一周一花,今天是七月十六號,离发零花钱还有三天。 悽惨的三天。 三人就这样绕了一圈走进店里。 店里的人的確不多,而且多是像他们这样的小队,只有几张小桌子坐著一个两个的散人。 不过看眾人热情的样子,显然这家店的饺子难吃不到哪去。 “祝你们用餐愉快。” 看见四人落座,安捷利卡笑著端来餐具和食物。 “这个这样用,食用时建议蘸醋。” “这个叫筷子。” “东人的习俗。” 四人点点头,熟练的拿起筷子。 使用两根木棍进食,虽然有些新鲜,但对学徒实力的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阿波罗的动作最快,第一个倒好醋,並蘸醋进嘴。 …… 味道的確还行。 也不能这么说,放地面算还行,放地下城算很行。 要是价格能再便宜一点就更好了。 咀嚼声和钱包的哀嚎一同在阿波罗的脑海中迴荡。 好吃。 好贵。 呜—— 其他人就没这个顾虑了,看著脸色不断变换的阿波罗,一边吃一边笑。 “服务员!再来一份!” 一盘饺子很快被四人吃空,安娜果断抬手挥了挥。 阿波罗不可置信的看著安娜,就像在看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直到安娜朝阿波罗点点头,阿波罗才如释重负的放鬆下来。 这顿饭安娜请了。 对於阿波罗的经济实力安娜还是了解的,乐子也看了,也没必要继续折磨这傢伙了。 虽然这傢伙平时的確喜欢犯贱,但毕竟是队友,战斗时也没掉过链子。 罪不至死。 “西边我们已经去过了,我们这次假期时间短,剩下的三个方向肯定是来不及全去的。” “要么选两个方向浅层探索,要么选一个方向深层探索。” “狼人被驱逐,安全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难说,劳伦斯那么久没露面了,到底是更安全了,还是更危险了,还是两回事。” 队长摇摇头,否定了安娜的看法。 “那就选两个方向浅层探索。” “我觉得找到的概率不大,悬赏掛了那么久,如果真在浅层,早该被找到了。” 安娜耸耸肩,他们这次下来找蘑菇本就是顺路,碰碰运气。 “你们怎么看,是逛逛,还是深入?” 阿波罗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队长。 “来都来了……” 盗贼跟著点点头。 “那不如继续走西边吧,至少浅层路线我们是熟悉的。” 队长看了看三个队友,选择了少数服从多数。 第58章 事到如今 “我们被骗了。” “……” 赞恩和莫里森,两个伯爵的长子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飘扬的旗帜。 除了兰多公国的旗帜,他们五个伯爵的旗帜,还有隶属於教会的,三个侯爵的旗帜。 面对莫里森的感慨,赞恩能回应的只有沉默。 “你觉得大公会给我们剩多少武器。” 原以为一家一千人,两家联合在一起两千人,再加上地下城里剿灭异族的功绩,最后一定能拿下新军队的指挥权。 如今,虽然指挥权的確是拿下来了,但不是他们凭本事抢来的,而是早就给他们留好,堵他们嘴的。 三千五公国的预备役,一千五其他三家伯爵的私兵,三千侯爵的圣教军,再加上他们两家各一千人的部队,总共一万人的军队。 他们说是总指挥,但能指挥的军队,恐怕也就本家的两千人再加上公国三千五百人的预备役。 伯爵的私军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基本只能做些保护后勤的工作。 侯爵的军队那就更不要说了,直接听命於教会,到时候目標一致还好说,目標不一致肯定不会在乎他们的命令。 如果仅仅是这样,能拿到武器也就算了。 依照公国的武装授权,他们可以列装线列步枪,即使手里只有五千多人,也足以稳定战场。 问题是,当初说好的,公国军队被帝国调走,支援的应该是深渊战线,武器因为换装全部都会被留下。 但现在他们到了,才告诉他们支援的不是深渊战线,而是王国战线,王室军队是带著武器走的。 如果这都不算欺骗,那世界上就不存在骗子了。 “顶多一千。” 赞恩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大家都是读过书,上过学的,对一个公国的备用储备都心里有数,在帝国强硬的军事管制下,一千已经是一个相当乐观的数字了。 一千把枪,他们还不能独吞,还要分配,一轮稀释下去,和他们平常列装的手枪区別也不大了。 要知道但凡地下城发生大动乱,某个异族王者脑袋抽了衝击前线,兵力都是五万起步,十万封顶。 十万步兵,按照五百比一的比例换算,那也有至少200个正职。 用一千把老旧步枪打200个正职,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事实上枪械对於学徒级別的敌人伤害就已经很有限了,不集中火力,基本无法对正职造成威胁。 虽说从实际出发,没人会要求他们拿这么一点兵力打出一场以弱胜强的史诗大胜。 但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捞军功,如果不能斩获足够的军功,那这显然是一场亏本生意。 “你说我们父亲知道这件事么。” 莫里森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对。 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两个的计划,而是他们父亲的计划。 理论上被骗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父亲。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父亲,两条老狐狸,有可能为这么一个明摆的陷阱冒那么大的风险么。 “多半是知道的。” 赞恩回想起当初父亲交代自己事情时的神情,显然是对於自己的安排毫不迟疑。 “那好处在哪里呢?” “总不能只是为了给帝国卖惨吧?” 莫里森自认为不算聪明,索性看向赞恩,希望自己的好兄弟能想到关键点。 “也许是因为教会?” “你看,帝国系教会系,原本应该是涇渭分明的,即便是要组建联合军队,也没理由组建在一起,更別说把指挥权给我们两个。” “到时候真要合作,上面一纸调令,难道我们还能抗命不成?” 赞恩看著连在一起的三面侯爵旗帜似乎有所明悟。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支联合军队从一开始建立的目的就不是替代王室军队原先的职能,而是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已经事先和教会商量好了。” 莫里森认同了赞恩的分析,但还是有些不理解。 “可,这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要组建联合军队。” “以及为什么我们父亲不把这件事跟我们说清楚。” “……” 赞恩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件事不能跟他们说,防止偽装出现漏洞,被不知道在何处的敌人察觉不对。 要么就是没必要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著安排走。 赞恩和莫里森对了眼神,莫里森也很快明白了赞恩的意思。 “见鬼的政治。” 莫里森最討厌的就是谜语人,相比熟悉贵族间的潜规则,他更喜欢在战场上与敌人的首领单挑。 “就算我们不明白,教会肯定是明白的,到时候我们跟著他们行动的话,好处多半少不了我们的份。” 与其担忧不知道在何处的假想敌,赞恩寧愿相信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有时候想太多反而是一件坏事,有一定准备就足以面对绝大部分情况。 “在理。”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训练军队?” “训练谁的军队,侯爵的军队,公爵的军队,伯爵的军队,还是我们的军队?” 赞恩没好气的说道。 侯爵们这么一插手,他们也就剩个名义上的指挥权。 不训练他们还有威严,一训练,到时候如果只有一半的军队听他们的话,所有人都会把他们这两个指挥官当笑话看 没开战军心就没了一半。 毕竟底下的大头兵可不知道他们贵族之间的齷齪事,他们只知道周围的友军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到时候开战了也没人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所谓的战友。 至於相互之间的配合。 大部分的部署都可以在开战之前完成,两千机动部队用得好,也足以改变万人战场的局势了。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找那群傢伙聊天?” “还是去清点武器,看看我们的公爵大人都给我们留下了些什么好东西。” 莫里森有些兴趣缺缺的提议。 “吃顿饭?” “凯布家最近不是有个叫炙烤尖牙蘑菇串的东西还挺有名的么,听说还是从我家的地下城里流出去的。” 对於炙烤尖牙蘑菇串的鼎鼎大名,赞恩也是早有耳闻,听说是来自尖牙地下城的时候他还吃了一惊。 不少人还以为是他私藏了好东西。 莫名其妙被人冤枉,他可咽不下这种气。 第59章 何谈未来 尖牙地下城。 狼人大营。 营火黯淡。 千余亲卫十不存一,连亲卫队长都没能逃回。 四个副督军战死两个,一万大军在人类持续不断的追杀下只剩下四千出头,精锐尽丧 附属部落死的死伤的伤,基本都主动断绝了和大营的联繫。 他这个狼人督军,名存实亡。 要是他最后能把人类伯爵的脑袋摘下来,带回来,说不定还能辩驳一二。 可惜他没有。 那个混蛋最后藉助事先布置好的隨机传送阵逃走了,是死是活不知道,但终究不是死在他手里。 战败。 他无话可说。 难咎其责。 “菏泽,你说,是我错了么。” “不必多想,实话实说吧。” “算算时间,王庭的命令也迟不了多久了。” 狼人督军摇晃著杯子里的矮人酒,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藏了许多年不捨得喝。 到如今,连续喝了十几天,过去捨不得的东西,其实也就那样。 “对错,成败。” 菏泽又能说什么呢,他甚至不如督军,他独自逃命,把自己的猎群拋弃。 如果不是当初局势混乱,其他人对他印象不深,再加上督军有意保他,他现在多半还顶著懦夫和逃兵的外號。 “与其关注这个,督军,您当初是为什么投的军呢。” “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和人类大战,不愿参军的也能做个农民樵夫,和最开始的部落大有不同。” “没大没小的贱种。” 督军喝醉了,听见菏泽这样直白的询问,毫不掩饰的就是一声大骂。 在军营,在狼人社会,这就是下犯上,对上级的直接挑衅。 不过骂归骂,督军也就只是动动嘴皮子,甚至连手上的酒杯都不愿意放下。 “……” “大家不都是被萨满忽悠过来的么。” “祖先的荣光,橡木的荣耀,人类卑劣的背叛,阳光下的土地,后辈的未来。” 沉默了好一会,督军才悠悠开口。 “我的父亲是一个战士,我的爷爷是一个战士,所以我理所当然应该是个战士。” “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王庭和人类全面开战,十万大军旌旗猎猎,胆小的人类望风而降。” “那將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爭,我將战斗在第一线,成为传奇。” “我的手里拿的应该是敌人的头颅,我的荣誉!而不是那该死的牛皮纸。” 督军激动的大吼了一声,但很快又悻悻的坐回原处,沉闷的喝酒。 “督军,你说我们狼人的未来在哪里呢。” “你我都知道,即便是胜利,一路胜利,连战连胜,衝出地下城,主世界何其辽阔,人类数十亿,大军千万,我们即使衝出去也不过是蚍蜉撼树,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我们战斗,我们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挣扎而改变半分。” “甚至连歷史都不会记载我们的名字。” “这场失败,十年,二十年,还会有谁记得。” “摆在新督军面前的,永远只会是那张牛皮纸,而不是我们的名字。” 清醒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痛苦的,对於菏泽来说尤其如此。 还有什么比否定一个人的未来,一个种族的未来更能摧毁一个人,让人感觉绝望的呢。 督军愣愣的看著菏泽。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不,与其说他从未想过,不如说他不愿意面对。 他们的种族,他们的文明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短视的,一个近在眼前的目標就足以成为大部分人穷尽一生追求的目的。 “你竟然会这么想。” “呵。” 督军自嘲的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又是一个自带答案的陈述。 人,活在当下,那么唯一的目的就是前进。 人,即便不活在当下,也需要前进来明確自己的目的。 前进……前进,前进! 战爭……战爭,战爭! 如此而已。 “哈哈哈!” 一边这样想,督军一边狂笑起来。 荒唐的世界,荒唐的死亡,荒唐的失败! 何其荒唐! “战爭就是狼人的意义,死亡就是狼人的意义。” “小时候別人谈及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总是自豪的说,他们是战死的。” “战死的!而不是身体衰老,毛皮花白,眼睁睁看著自己越来越弱,甚至还要他人照料,活生生的老死。” “我无法接受那样的死亡,那样的未来才是我无法接受的。” “我不过是选择了一个我愿意接受的未来,我们的文明亦如是。” 督军把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眼睛直直的盯著菏泽看。 “你很聪明,很灵活,这些特质在狼人中並不多见,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留下你这个懦夫的理由。” “但这些有价值的前提是,你是个狼人,一个有血性的狼人,而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懦夫。” “……” 督军沉默了一下,待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了些许才接著开口: “告诉我,菏泽,狼人的未来在哪里。” “时间还有一点,不要对我撒谎,我也不会跟其他人说。” “我只要你一个诚实的答案。” “你认为狼人的未来在哪里?” “……” 菏泽的嘴巴动了动。 战死,是督军能够接受的未来。 但绝不是他能接受的。 他的未来……他的未来…… 他不知道。 田园牧歌,也许適合个人,但绝不適合一个文明,一个被困於小世界的文明,一个咫尺之外就有一个卑劣叛徒的文明。 狼人的未来其实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战斗……战爭……战死…… 一代一代,循环往復,就像一个无法挣脱的诅咒。 唯有加入军队,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才能决定文明的命运。 这也是他选择加入军队的原因。 “督军,王庭的使者来了。” 亲卫在帘子外低声报告。 “让他们在外面等著,我还要再喝一杯酒!” 督军喝退亲卫,然后转头继续看向菏泽。 他最钟意的继承者。 “狼人的未来在於传承。” “狼人的未来在於机会。” “狼人的未来在於选择。” “站到胜利的那一边。” “活著站到胜利的那一边。” “在胜利的那一边活著站到最后。” “这就是我们狼人唯一有希望的未来。” 第60章 放手 【你知道甲犰狳么?】 【听说过。】 【那你能找到他们么?】 【不能。】 【为什么,你不是连石头都能当宝物探测的么?】 【那不一样。】 约瑟夫摇摇头,接著自信的挺起胸膛。 【那我就要和你谈谈寻宝的基础原理了。】 【想要我们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首先,需要我对你要的东西有个基本印象,比如长什么样,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有什么习惯之类的。】 【然后你要给我一个实物,带有对方气息的东西,最差最差,画册,我才能更精准的建立起宝物的印象。】 【最好还有相似的东西给我不断训练,训练的越久,我的印象越深,能探寻的范围就越大,精准度也越高。】 【这灵魂交流用起来真方便,你之前为什么不用?咳咳跑题了,让我们继续。】 因为你一直卡著不加我的群,狼人第一顽固,第二顽固的就是你。 …… 【来福当初找我探测的要求可简单多了,一是石头这种东西到处可见,我闭著眼睛也能想像出石头的样子,进而避开。】 【另一方面,我一到地方就明白他们在干什么,挖隧道嘛,我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石头,总是知道哪里土更多,更好挖,两相印证,所以才能那么精准。】 【原先在学院里面,培养我们也根本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躲避凶兽,谁知道那群二愣子压根不看我的使用说明。】 【*****】 谁懂那种苦练半辈子技术,结果遇到一个傻逼领导,最后外行指导內行,把项目弄黄的经歷。 特別是最后背锅的还是自己,简直没处说理。 【嗯嗯嗯,我知道了。】 看来这种东西还是得找老资歷帮忙,就是不知道这次那傢伙又会有什么条件。 他也不可能每次都用黑料“威胁”对方。 要是保罗能再靠谱点就好了,忽悠小傢伙可比和老东西谈条件要轻鬆多了。 【肖恩,我想冒险,我想当个冒险家!】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血脉觉醒了? 肖恩突然明白约瑟夫为什么会突然通过入群邀请了,感情是閒不住了。 【你不想回学院了?】 【?】 难道我说我想回你就会送我回去?我只是像傻子,又不是真傻子。 再说回去干什么,当宠物,当玩具,背黑锅?閒的么。 两只鼠两只小眼相互瞪,最后肖恩首先心虚的移开眼,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突然就想当冒险家了,你之前不还想当珠宝商么?】 你这里一没珠宝,二没客户,我开家珠宝店,难道摆些奇形怪状的小石头,然后和你的傻子同胞一起玩过家家么? 当初只是隨口一说而已,你我都知道那当不了真,何必继续问呢。 【也许是基因作祟?】 虽然他的確不是很想冒险,但能力是客观存在的。 就像如果你能看透股票涨跌,你就很难控制住购买的欲望,哪怕那只是一种假象。 更何况他的能力还不是假象。 【好吧,我是无所谓的,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一支冒险小队。】 反正作为专业人士,冒险专业户,总不至於躲不过危险,被路边的野兽一脚踩死。 …… 万一呢? 【事先说明,你是有冒险经歷的对吧?】 【我有丰富的训练经验和一次野外经验。】 虽然说的话怂怂的,但有能力做支撑,约瑟夫的语气一点不软。 不过这句话落在肖恩耳里那就是一个只有一段实习经歷的,被迫结业的大学生。 优点是有一段实习经歷,虽然搞砸了。 而且是寻宝鼠,虽然没经验。 约瑟夫这么不加修饰的一说,肖恩反而没自信了。 【你有想过走多远,要找到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么?】 肖恩一边问,情绪突然又缓和了下来,毕竟他有共感,如果不出像罗德那样的意外,他还是能保持联繫的。 只要约瑟夫是跟冒险团一起行动,到时候也能让冒险团强行带回来。 作为从属的宗主,虽然一方面要尊重从属的梦想和意愿,但同样要为从属的安全负责。 【我有这个!】 约瑟夫兴冲冲的从身后拿出一张纸,肖恩凑近一瞧,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就是当初从教会据点里带出来的藏宝图嘛。 【你还看得懂这个。】 我不是文盲,谢谢。 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看个图还是没问题的。 约瑟夫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经过一连串的社会毒打,他最后只是点点头。 【看得懂。】 【那不是老远了。】 如果是在那个据点周围,哪怕有小径作为辅助,光赶路差不多就要一个月起步,这还不算找路和沿途搜集物资的时间。 要知道因为当初防备狼人的坚壁清野,小径周围的物资现在有限的很,要想恢復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行,我不能同意,太危险了。】 【难道你每天东奔西跑就不危险么?】 …… 肖恩被约瑟夫懟的愣了一下。 反驳的话语就在嘴边,但因为拥有人类的灵魂,他最后还是没有骂回去。 人怎么能和一只寻宝鼠一般见识呢。 肖恩不得不换一种角度重新看待约瑟夫的请求,毕竟不同物种,需求也是完全不同的。 作为领袖,他必须学会尊重这种不同。 毕竟如果他阻止了不同,他就是不同的敌人,哪怕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伤害都是客观存在的。 鼠各有命。 【对不起。】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约瑟夫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用身体慢慢的把藏宝图合拢,蜷缩在地上。 他自然知道肖恩是为自己著想,但这里没人会他的语言。 他是人群里的孤岛。 他以为他厌倦了自由,但在安稳中,孤独的伤害更甚。 与其说是厌倦自由,不如说是恐惧孤独,恐惧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的感觉。 【不,你没错。】 【是我考虑的太少了。】 现在的约瑟夫,和当初每天往石壁外扔烤蘑菇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別呢。 都是手痒痒,耐不住寂寞。 明明做出的是同样的选择,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对方呢。 无论做什么,风险都是客观存在的。 唯一的问题是,决策者是否愿意自担风险,並持之以恆的执行下去。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確定,哪怕死,你也想做这件事么?】 【……】 【……】 “吱(我確定)。” 第61章 好累 “喏喏(你看起来很累)。” 老族长从水里探出头,看著眼前的田鼠,半晌憋出一句话。 毕竟他也年轻过,也当过族长,带过团队,对於肖恩的痛苦,他是能感同身受的。 “喏喏(你不会笑话我的,对么)。” 看著眼前的老龟,肖恩突然发现这傢伙竟然是他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一个能理解他,年长於他,同时独立於他的体系之外的傢伙。 老族长点点头。 明明只是一只小田鼠,正是应该活力四射,混吃等死的年纪,现在却浑身透露著疲惫,活像个被生活吸乾精力的小老头。 “喏喏(放心说,至少在保密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诚信的)。” “喏喏(你是知道我的,不给我足够的好处,我是绝不会同意交易的)。” “喏喏(我想也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存了一份小秘密,就算知道了,也没人会愿意买)。” “喏喏(所以,隨便说吧)。” …… 肖恩点点头,但临出口,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太少了,似乎不够宣泄。 说太多了,把自己的隱私说个底掉,舒服是舒服了,但以后他还怎么和老东西做交易。 “喏喏(我感觉我有些疲於奔命了,一天不是操心那个就是操心这个,几乎没一天安稳日子)。” “喏喏(虽然我做了许多准备,但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喏喏(狼人也是,又多又能吃)。” “喏喏(田鼠太小,能帮的忙太少,多种族联合,完全是靠我的个人魅力在硬撑,毫无长久的可能)。” “喏喏(即便我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语言不同,威望不够,即便我取得再辉煌的成就,只要我一死,就会瞬间崩塌,一切成空)。” 唉,如此高的工作强度,如此多的糟心事,还有一点指望不了的身后事。 肖恩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猝死的穿越者,然后一睁眼在医院的抢救室里醒来。 虽然在原先的世界也是当牛马,但至少他还有个家。 …… 可小鬍子、来福、灰毛、海尔斯、约瑟夫……过去这么长时间,他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建立了联繫。 又何尝不算他的第二故乡呢。 按照老家的说法,人生匆匆八十载,也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现实与幻境,哪个真哪个假,他已经分不清,也没精力去分清了。 “喏喏(正常的,正常的)。” 老族长点点头,懒散的把头搁在岸边。 “喏喏(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对什么事都不放心,总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做好,同时又容易想太多)。” “喏喏(事情会变得更好,事情会变得更坏,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想回家,诸如此类的事情)。” “喏喏(兵荒马乱的青春,当时感觉天塌了的事,事后再去看,其实也就那样)。” “喏喏(那种感觉,唯一的区別就是结果的知道与否)。” “喏喏(正在亲身经歷的事情,因为不知道结果,所以焦虑,彷徨。而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因为知道结果,哪怕结果不怎样,最后大都也会接受,释怀)。” “喏喏(如果你觉得自己身上的负担太重,需要焦虑的事情太多,就应该学会让事情自己流走)。” “喏喏(对於一些事情,即便没有你的加入,最后的结局最差也能接受的,要学会放手,过一段时间再去想)。” “喏喏(对於另一些事情,即便有你的加入,最后的结局再好也好不到哪去的,你同样需要学会放手,不要为那一丁点的利益空耗光阴)。” “喏喏(再除去那些你一点也无法插手的事情,剩下的一些是你能够左右的,大部分人都会专注於这些事情,因为把差事做好会让人有成就感,让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存在)。” “喏喏(但要我说,那不过是绑在驴头前的胡萝卜,你能不能吃到,和你个人的努力关係並不大,决定你能不能吃到的是绳子的长短,是繫绳子的人的心思)。” “喏喏(你走到如今,取得所有的成就不过是一种偶然,没什么是非你不可得)。” “喏喏(你只是一只幸运的田鼠,而不是一只有能力的田鼠,一只能创造世界,决定每一粒沙子轨跡的田鼠)。” “喏喏(又凭什么让一只幸运的田鼠去承担那些责任呢)?” …… 说实话肖恩有点听迷糊了,但他大概听明白了老族长的意思。 能力就像是一块石头,一座大山,风吹雨打还坚韧。而幸运就像水池里的水,只会越用越少。 很多人都像水池里的水,一次两次,侥倖获得和石头一样的成就,就以为自己也是一块能够抵挡风吹日晒的石头。 但以石头的標准去要求一滩水,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但这是一回事么,怎么感觉有点狡辩的意味在里面。 毕竟水得幸运成什么样才能误以为自己是块石头,如果这种幸运能够持续,那和石头又有什么…… 是了,水就是水,石头就是石头,摆正自己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真正的问题不是什么幸运,什么能力。而是我是不是一直在做那些超出我能力,超出我精力的事情。 一些事情,即便我最后做到了,但消耗的时间精力都远超自身的极限,並与自身的喜好相背。 那这到底是一件值得庆祝的成功,还是一场得不偿失的失败? “喏喏(我明白了)。” 对於肖恩的回覆,老族长只是眨眨眼,然后继续开口,因为他知道这种东西很容易理解错。 而且这小东西的反应不对。 “喏喏(我的意思是,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多少心思就关注多少事,人要脚踏实地,量力而行)。” “喏喏(你確定你明白的和我说的是一个东西)?” 你要真听明白了就应该放鬆,开心,而不是一副拔出勇者剑要屠龙的架势。 …… 肖恩的確是听明白了,但他明白的更多。 固然有些事情是有代价的。 但只要他值得,那就没后悔的必要。 难道仅仅因为水池的水会流光,就恐惧的堵上缺口? 那剩下的不过是一滩死水而已。 幸运会用尽又如何,结局会糟糕又如何。 身后事自然有身后人。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负当下。 “喏喏(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好多了)。” “喏喏(谢谢你)。” “喏喏(我们还是来谈些正事吧,你知道甲犰狳么)?” …… 第62章 这对么? “喏喏(听到是听说过,但没见过)。” “喏喏(你知道的,距离我上次离开这里去冒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老族长抬起头,实话实说。 他们当年说是冒险,其实也就是在地下世界四处逛逛,只不过相比其他人逛的久了点,见识多了点。 要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还差得远。 “喏喏(长的和你们灯笼龟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壳是几个堆叠到一起,必要时能滚著走,听说喜欢啃木头)。” 肖恩一边蜷缩身体试图模仿。 “喏喏(你早说啊,你难道忘记了造船的木头是从哪里来的么)?” 老族长原本还在认真思考,一听到木头猛地一拍脑袋。 鱼人能提供木头,当然知道哪里有森林,如果甲犰狳喜欢啃木头的话,那肯定不会离森林太远。 “喏喏(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找鱼人)。” “喏喏(不对)。” 原本肖恩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亲自过去,但他也想起来自己还有三百多狼人已经一早运过去了。 与其自己著急忙慌的跑过去找,不如让那群狼人先行寻找,等找到了他再过去亲自交涉。 “喏喏(什么不对)。” 看肖恩一惊一乍的,老族长不明白事情不对在哪里。 “喏喏(没有,就是突然想起狼人不是已经运过去了嘛,乾脆就让狼人先找起来,等找到了我再过去说)。” 肖恩解释道, “喏喏(只是要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喏喏(小事)。” 能让肖恩觉得麻烦自己,老族长也不会自找没趣,跟肖恩坦白自己有远程通讯的手段。 真正需要跑腿的不是自己,而是鱼人。 能白嫖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喏喏(老族长,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再来一次冒险)?” 肖恩非常自然的打起了老族长的主意,而且面不改色。 要说几个月来肖恩学到了什么,厚脸皮绝对能占一个位置。 要是换刚穿越来的时候,以他的內向程度是绝对说不出招揽狼人时说的那些话的,更別说现在明晃晃的打人主意。 老族长低下头,直视著肖恩的眼睛。 说是新的冒险,但其实是想自己当河上挽马给你拉船吧。 老族长盯著肖恩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心软了,没有直接拒绝。 “喏喏(说说吧,你的冒险计划)。” “喏喏(你知道的,我开了一家快餐店,並打算把它开遍整个世界,告诉这个世界,我来过)。” 肖恩张开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圈,现在他每次提及自己的快餐店,都会涌现出一种自信和自豪。 因为现在他的快餐店既不是一个只有出餐口的石壁,也不是用一些潦草材料搭建的草台。 而是真真实实在荒野,在人类要塞都有分店,都有员工的正规快餐店。 这意味著他一开始的想法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梦想,一个只在脑海中闪烁的蓝图,而是一个逐步实现的,正在发生的事实。 “喏喏(世界的最高峰会有我的快餐店,海底的最深处会有我的快餐店,星空之上会有我的快餐店)。” “喏喏(先从我开始,我会改变我的身边人,再是我所在的地下城,再是多兰公国,帝国,最后是整个世界)。” “喏喏(独一份快餐店,这个名字將会被写进歷史,一直流传下去)。” 个子不大,口气不小,牛皮都吹上天了。 老族长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控制住表情,接著点头示意肖恩继续。 “咳咳。” 肖恩一连串说了那么多,脸皮终究也有点掛不住了。 反正意思是传达到了,跟著我日后不会亏,老族长肯定是听的懂的。 “喏喏(老族长,当年和你一起冒险的都有谁,你们都干了些啥)?” 你不光想白嫖我,还想白嫖我队友? 老族长这次是真被肖恩的胃口震惊到了,虽然肖恩的本意是再打听点情报好现编忽悠的说辞。 “喏……喏喏(呃……那是一群精灵,你知道的,精灵有自然亲和,哪怕语言不通,一些简单的交流完全可以靠默契实现)。” “喏喏(现在想想还挺神奇的,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只是细微的动作,他们就能明白我需要什么,想去哪里)。” “喏喏(宠物也好,伙伴也罢,无论怎么说,他们都带我见识了此前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喏喏(最后他们把我带回到这里,再也没有回来,不过按照精灵的年龄,他们现在多半也还活著)。” “……” 只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谈及自己的过去,老族长的语气也罕见的柔和缓慢起来,听起来终於有了点老龟的样子。 “喏喏(有男有女)?” “喏喏(有男有女)。” 老族长有些疑惑的点点头,不明白肖恩原本高昂的情绪一下低落了起来。 开玩笑,肖恩能不低落么。 他甚至怀疑剧本拿错了。 什么叫你年轻的时候被一群精灵带走冒险,愉快的冒险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还被安全的送回原处,之后又安安稳稳的活了几百年。 自己当时如果不扔蘑菇,是不是也有一群精灵会来到石壁,看到当时坐在石壁口发呆的他,然后带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异世界大冒险?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族长只是运气好,但肖恩还是忍不住幻想。 “喏喏(跟我混,我带你去找精灵)。” 千言万语,肖恩最后这般说道, “喏喏(当然,现在狼人食物有困难,我需要你去找渔场抓鱼)。” “喏喏(临时性的,狼人的粮食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只要另一边找到甲犰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喏(行)。” 老族长点点头。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倒是寻找精灵,他的確有这个念头。 人老了,就是容易怀念故人。 有机会谁不想再和当年一起胡闹过的伙伴聚一聚呢。 语言不通又怎样,男生之间玩在一起甚至不需要名字,只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眼神。 只要看对了眼,种族都不是问题,语言就更不是了。 第63章 阿奇 阿奇是一只甲犰狳,一只成年的雄性甲犰狳。 他现在刚刚从树洞中醒来,准备一天的觅食。 他们甲犰狳一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和逃跑。 吃饭並没有明確的早晚餐之分,肚子饿了就吃。 睡觉没有明確的早晚之分,身体感觉疲惫了就睡。 逃跑没有跑不过的敌人,隨便找个洞一钻一挖,寻常掠食者都威胁不到他们的生命。 食物,取之不尽,洞穴到处都是。 这森林,怎称不得一句世外桃源,人间天堂。 阿奇就是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中出身,长大,直至成年脱离家庭,在森林里独自游荡。 但阿奇和寻常甲犰狳又有所不同。 他好奇森林之外的世界。 如果那些狩猎他们的掠食者吃不到他们,那这些掠食者又是怎么样在森林之外活下来的呢。 所以森林之外必定有一个更大,更丰富的世界,而不仅仅如森林周围表现的那般荒芜。 但阿奇也知道森林之外的荒原充满危险,能够躲避的洞穴少之又少,稍有不慎就会被掠食者吃掉。 从小到大,关於离开森林的同胞的命运,一直流传著两个故事。 要么是被掠食者抓到吃掉,只在这个世界留下一堆无用的空壳。 至於另一个故事,据说荒原上偶尔会有精灵冒险团游荡,带走过他们甲犰狳的祖先。 那是一段传奇般的冒险,发生在数百年前,至今仍在他们的族群中流传。 而当时那个先祖唯一做的事就是坐在森林边。 阿奇对精灵冒险队的故事深信不疑,他唯一在意的只有当初那个先祖在森林边缘是以什么姿势吸引到精灵冒险团的。 吃饭,睡觉,来回滚? 几百年过去,真相已经不得而知,恐怕事实如何只有当初带先祖走的精灵冒险团清楚。 一开始阿奇还记掛著精灵冒险团,不过到如今这个年纪,他已经没那么多讲究了。 只要来的人能打,而且不会吃了他,他就跟別人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冒险。 当然,如果能活著回来那就更好了,不能活著回来问题也不大,甲犰狳终有一死,死在哪里都比死在森林里要好。 森林里甲犰狳的甲壳都要堆不下了,他一点也不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母带他参观那处奇观时的神態,麻木,冷静,毫无感情。 “你以后会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找一个伴侣,生一堆孩子,最后成为那一堆甲壳的一部分。” 不!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恐怖故事,他,阿奇,绝不接受那样的未来。 胡乱啃了些木头和植物填饱肚子,阿奇习惯性的走向森林的边缘。 但其实……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一次又一次的白费力气。 阿奇也早就失去了最开始的热情。 有时候他也会恐惧,他这样的与族群格格不入,不与同辈交流。 这样拖下去,到最后会不会找不到伴侣,並最终孤独终老。 每当这时候他又会想到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 如果和一个理想不同,经歷不同的甲犰狳结为伴侣,难道就一定会开心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从他有这个梦想开始,他就註定会走上一条与其他甲犰狳不同的道路。 而能决定他人生成败的,则是那支只存在於歷史中的精灵冒险团。 精灵冒险团隨时可能会来,也许十几年前他们来过,但那时候他还没长大。 也许几十年后他们还会再来,但那时候他已经老的无法再冒险,甚至死去。 奇蹟隨时有可能发生,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森林的边缘等待奇蹟。 帝歷1237年8月3日上午,一只成年的雄性甲犰狳在森林的边缘等待奇蹟。 今天的森林边缘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当然一定概率和明天也没什么不同。 阿奇百无聊赖的倚靠在一株橡木旁,鼻尖偶尔抽动,感知著周围的环境,隨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不过今天从远处传来的气味有点不对,多了很多他陌生的气息。 是新的魔兽么?亦或是什么其他强大的掠食者? 阿奇谨慎的缩进森林,小心翼翼的藏在一处角落观察著森林之外。 很快,气味越来越近,气味的主人也出现在阿奇的视野中。 那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狼人,眼神警惕,装备精良,径直向著森林靠近。 显然,这群傢伙是有备而来。 是来狩猎的么,阿奇小心的挪动著自己的位置,一边继续谨慎的观察,一边调整位置,隱蔽自己的身形。 狼人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了森林边缘,开始熟练的砍伐树木,搭建营地。 “卡夫卡。” “沃里卡。” “亥里。” 一群狼人短暂交流了几句,便分散开来,向著四周寻找起来。 看上去好像没那么灵活。 观察了好一会,阿奇確认这群傢伙在森林里並不灵活,这群傢伙太高了,绝对追不上他的速度。 而且这些傢伙的样子也不像善於挖掘的样子,多半无法对躲进洞里的他们造成威胁。 这让阿奇多了一份自信。 要不要出去试一试,冒著被抓住的危险? 阿奇必须思考,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也许错过了这群狼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另一批来森林的类人生物了。 阿奇小心的从隱蔽处走出,隔著一段距离站定,以確定寻找的狼人能看得到自己。 不出意外的,狼人也很快看到了站在原地的阿奇。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之后,狼人谨慎的向前迈进一步,阿奇也同样后退一步,狼人又向后退了一步,阿奇也向前走了一步,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 这傢伙好奇自己,狼人立刻明悟,並通过短暂的观察確认这傢伙就是他们要找的动物。 “卡里(我找到甲犰狳了)!” 听见狼人侦察兵的呼號,在营地修整的狼人立刻带著肖恩赶来。 “呜呜(田鼠)?” “呜呜(你愿不愿意跟我们离开……)” “呜呜(我愿意)!” 感受到亲切的气息,阿奇毫不犹豫的点头。 帝歷1237年8月3日下午,一只名叫阿奇的成年雄性甲犰狳在森林的边缘等到了属於自己的奇蹟。 第64章 忽悠 肖恩看了看掛在面板上的自然亲和1,再次確认了这不是动物魅惑1或动物驯服1。 自然亲和1是他两天前刚摇出来的一星技能,大致效果和老族长描述的差不多,能提升些许和自然的亲和,让动物和树木更容易对他產生善意和默契。 不过如今看来,这“些许”的描述有点过于谦虚了,这一见面就完全放下防备,完全就是强效魅惑啊。 “呜呜(你真的只是一只田鼠)?” 阿奇从见到肖恩的第一眼就確信那种感觉是传说中的自然亲和,要不是肖恩实在太小,和传说中精灵的面貌完全不同,他一定会认为面前的是一个精灵。 说实话,阿奇还是更希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有两米多高,尖耳朵,面容俊美的精灵。 而不是一只田鼠。 不过他知道他没有选择的权力,有生之年能等来一只有自然亲和,愿意带他离开的田鼠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加上这群狼人看上去也一副武德充沛的样子,他多半是能活著回来的。 只要他能活著回来,就算他说自己路上遇见过精灵,难道还有人能否定他么? …… ? 不对。 当年先祖最开始遇见的不会也是一只带狼人的田鼠吧。 在短短时间內,阿奇的神色几度变化,可惜甲犰狳的面部表情实在有限,肖恩並没有察觉,只觉得眼前的甲犰狳傻愣愣的,思维也混乱的很。 “呜呜(不完全算吧,虽然我的身体是田鼠,但我的灵魂並不是,你知道魔鬼么)?” “呜呜(魔鬼是什么)?”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呜呜(田鼠的一种,没什么)。” 不知道魔鬼,不知道魔鬼就好办了。 果然,魔鬼这种密辛也不是路边隨便一只野生动物都知道的事情。 从走出石壁开始,人类,狼人,灯笼龟,矮人,鱼人……好像谁都知道魔鬼是什么东西,对魔鬼都有属於自己的理解。 只有肖恩自己不知道,只能凭藉旁人的描述对號入座。 那种感觉,说实话挺不舒服的,至少肖恩自己並不喜欢被人贴標籤的感觉。 他更希望陌生人想起他时先想起他的名字,其次是种族,而不是“那个魔鬼”。 “呜呜(我需要一批甲犰狳替我工作,而我会相应的提供工作报酬在內的相关工作保证,包括但不限於住所和休息日)。” “呜呜(工作內容主要是帮我从一个地方运输东西到另一个地方)。”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如果走出森林只是为了在两个地方来回跑,那和留在森林里有什么区別。 留在森林,他高兴了也可以来回跑,既没有时间地点的限制,还可以隨时隨地休息。 “呜呜(我想要的不是工作,是冒险)。” 是以后可以吹牛逼的资本啊! …… 冒险有什么好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冒险。 约瑟夫是这样,老族长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肖恩伸出手一拍脑袋,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唉。” 又要开始哄小孩了,肖恩感觉这时候自己特別像大人口中那种拿棒棒糖欺负小孩的坏大叔。 “呜呜呜(当然有冒险,我们有这个业务,不过冒险的旅途上充满危险,出於对员工安全的考虑,我们只允许那些经验丰富,同时兼具冒险精神和天赋的成员加入冒险)。” “呜呜呜(你看,你有坚硬的甲壳,还滚的飞快,能够携带一定的货物,一看就很有冒险的天赋,只要工作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冒险机会的)。” “呜(真的么)?” 阿奇歪了歪脑袋,不確定眼前的田鼠说的是不是真话。 “呜呜(当然是真的,难道你面前的狼人是假的么,难道我现在进行的不是一场冒险么)?” “呜呜(你知道橡木么)?” “呜呜(知道)。” “呜呜(以橡木之名,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认真工作,成绩出色,我就帮你们组建冒险团,支持你们出去冒险)。” 到时候把你们这群喜欢到处乱跑的傢伙塞到一起,也省得我要一个个操心。 肖恩现在满脑子都已经是一只寻宝鼠加一只甲犰狳,再加一只灯笼龟,再加一群奇奇怪怪的野生动物在荒野上四处乱窜的场景了。 神奇动物在哪里? 乾脆办个马戏团让他们四处表演得了。 肖恩的思维越发发散,虽然经过了老族长的开导,但疲惫是客观存在的,再加上田鼠的身体,他现在的思维很容易发散。 “呜呜(行吧,橡木在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眼看面前的田鼠都已经拿橡木发誓了,阿奇突然觉得自己刚见面就计较这个,计较那个的也有点过分。 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他相信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呜呜(我需要一群甲犰狳替我工作,你能帮我找到他们么)。” “……” 他的同胞? 想起那群和会移动的石头没什么区別的同胞,阿奇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呜呜(大部分甲犰狳並不渴望冒险,他们更喜欢平淡的生活)。” 阿奇迟疑著,一边说一边转身带路。 跟隨著阿奇,肖恩和狼人很快来到了甲犰狳的聚集地。 面对闯入的陌生人,甲犰狳们先是一愣,但在看见阿奇,以及感受到自然亲和的气息之后,很快都停下了逃跑的准备。 虽然阿奇平时和他们格格不入,但也不至於丧心病狂到引狼入室的程度。 他们也没阻止过阿奇的选择。 “呜呜(谁想见精灵)?” “呜呜(跟我走就能见到)。” 肖恩上来就开大,来的途中他已经听阿奇讲过一遍传说了。 与其跟这群傢伙讲福利,不如直接拿精灵来鉤那些有冒险欲望的傢伙。 反正他已经答应过老族长要找精灵,最后都是要找的,债多不压身。 “呜呜(阿奇,他说的是真的么)?” 熟悉阿奇的一些甲犰狳有些意动,最先站出来询问阿奇。 阿奇先是迟疑的一点头,接著又肯定的一点头。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这只田鼠身上的自然亲和做不得假,找到精灵的可能总是比待在这里大的多。 “呜呜(我跟你走)。” “呜呜(算我一个)。” 第65章 冒险 这块牌子是我累了。 这块牌子是我饿了。 这块牌子是有危险。 这块牌子是跟我走。 这块牌子是回家。 走之前肖恩一共给了约瑟夫五块牌子並解释了意思,然后约瑟夫在每块牌子的背面又用人类的语言翻译了一遍,以確保自己不会忘记。 现在约瑟夫找的就是有危险的牌子,他感知到一群野狼正在附近徘徊,他们必须儘快躲进洞里,以免被野狼记掛。 约瑟夫很快找到有危险的牌子,然后衝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给田鼠队长看。 作为聪明田鼠,田鼠队长立刻明白了约瑟夫的意思,並给自己的副队长一个手势。 副队长立刻一个个的开始传递和確认消息,队长则找了个高地確认方位以及洞穴情况。 在通过约瑟夫明確危险来袭的方向后,队长迅速確定最佳的躲避位置,然后让副队长带一批田鼠,自己带一批田鼠分开躲避。 约瑟夫跟著田鼠队长快速躲进一个洞中,和其他田鼠挤在一起,耐心的等待远处的野狼离开。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刺激。 虽然和自己挤在一起的是一群语言不通的田鼠,而不是同类的寻宝鼠。 但他们都是抱著同一个目標、同一个目的待在一起的。 冒险! 以及胜利! 他们有95%的可能完蛋,但还有5%的可能性获得一场其他人从未体验过的冒险和荣耀。 当初在课上听人讲起这个故事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亲身经歷才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以及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不怕死的选择冒险。 真正吸引人的不是冒险本身,而是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 约瑟夫朝身旁的田鼠笑了笑,然后两鼠非常有默契的朝野狼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去他妈的掠食者! 他们冒险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冒险家! 因为预警的足够及时,所以野狼也跟没发现他们的踪跡,很快就从他们的前进路线上晃了出去。 约瑟夫再次拿出那块有危险的牌子举到田鼠队长的面前,不过这次举的是反面,也就是危险解除的意思。 田鼠队长点点头,对身旁的田鼠吩咐了几句,然后率先从洞口探出头,又是一阵试探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离开藏身处,向著副队长所在的位置靠近。 “吱吱。” “吱吱。” 收到信號的副队长很快带著另一波田鼠从藏身处中走出,和他们匯合。 原本冒险队是要分出侦查兵的,但因为有约瑟夫的存在,他们索性省去了这个环节。 一群田鼠匯合后就继续沿著简陋小径快速机动。 这几乎算得上旅途中最乏味的一段时间,再加上混吃等死了一段时间,疏於锻炼,约瑟夫对赶路的体验並不算好。 但为了不拖团队后退,他还是咬牙硬撑著。 好在因为这次的冒险本身就不太急,或者说,是肖恩对约瑟夫这个技术人才的照顾。 田鼠们的行进距离並不快,领头的队长和副队长也时不时观察约瑟夫的状况,確认约瑟夫快挺不住了,很快便停下了移动,决定在附近休息一段时间。 约瑟夫在最后一段路几乎是爬著把自己扔进隱蔽洞里。 队长从自己的小背包里翻出一颗浆果递给约瑟夫。 “谢谢。” 虽然知道队长听不懂,约瑟夫还是道了一声谢后才接过浆果。 这背包据说是肖恩亲手製作的,每一个拿到背包的田鼠都宝贝的不得了。 只可惜在事务繁忙之后肖恩已经很久没做了,现在剩下的小背包基本都是绝版货。 有一说一,样子还不赖,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约瑟夫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能把一个小背包做成这个样子。 肖恩无论是动手能力还是审美都是有点本事在里面的。 说不定身前就在某个美术学院进修过也说不定。 美术学院相比贵族学院进入的门槛要低得多,只要交够钱就能镀金。 不少没有军功,但有余钱的家族都喜欢把自己家中的幼子送进去见世面。 约瑟夫还去那里当过一次模特,不得不说,美术学院的学生比他们学院的学生要乖的多。 过去的生活……要说一点不怀念那是假的。 虽然偶尔会被当做玩具玩,有时候还要和自己愚蠢的主人玩过家家。 但只有当真正离开那里,回不去的时候,才会记起来学院好的那部分。 舒服的被窝,充足的食物,以及可以互相打闹的其他动物伙伴。 学院也並非一无是处。 【喂喂喂,这里是肖恩,听得到么,听到请回復。】 【这里是约瑟夫,听得到,信號很清晰,老大有什么吩咐么。】 虽然一开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时间久了,两只鼠的关係还是很快恢復过来。 【冒险进行的怎么样,我看你好像累的不轻,要不要我让他们送你回家?】 感知到约瑟夫的疲惫,肖恩打趣道。 【我可没那么脆弱。】 哪怕拖著疲惫的身子,约瑟夫依旧努力的昂起了头。 【甲犰狳我找到了,有一只吵著闹著要冒险,要不要给你送一只,你们找个木桩子改造一下,也不用苦哈哈的赶路了。】 反正留下来多半也不会好好工作,不如送走做个榜样,也能激励剩下的甲犰狳。 【会被野兽吃掉的吧。】 田鼠挖的洞都是按照田鼠的大小挖的,甲犰狳的大体格可躲不进去。 半个多月旅行下来,他们就不下七次遇见游荡的掠食者。 有时候是野狼,狐狸之类的大型掠食者,有时候是类似食腐蚁之类的小型掠食者。 对於他们田鼠和寻宝鼠这种食物链底层的存在来说,野外的確算得上是危险重重。 因为他们谁也打不过。 三眼銃这种东西他们只带了两把以备不时之需,根本不足以跟成规模的虫子硬撼。 食物,藏宝图,草药……冒险需要准备的东西直到真准备了才知道有多少,武器什么的,加上配套的弹药,他们田鼠长途跋涉根本就带不了多少。 甚至说。 带不如不带。 因为打不过的,带了也打不过。 总的来说,初版缺少改进,並没有想像中的好用。 【也是,唉……真麻烦。】 肖恩也不可能原地变一支精灵冒险团来满足甲犰狳的愿望。 【今天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在藏身洞里躲野狼算不算?】 【怎么不算呢?】 刚穿越来的时候肖恩也被食腐蚁追杀过。 【注意安全,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 第66章 狂战士 “我觉得我们这是在冒险。” “我们这就是在冒险。” 面对卢娜的感慨,玛莉亚肯定的点点头。 原本他们在上三层逛一逛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但因为罗德之前一直活跃在地下层七层,卢娜对地下层七层一直很好奇。 玛莉亚就直接拍板下地下城七层。 原本卢娜是不同意的,但在玛莉亚凭关係又忽悠来一个正职冒险者,加上原本隨他们下来的家族正职,那就是两个正职的实力。 哪怕到时候发生意外,两个正职一人抱一个也足以带他们脱离危险。 在结合地下城的实际情况谨慎计算后,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卢娜还是同意了玛莉亚的决定。 虽然整件事最开始是因她而起,但对於下地下层七层,玛莉亚的兴致反而比她高。 身为一个见习狂战士,玛莉亚的性格本身就是好奇,且热爱挑战。 虽然在平时生活中,玛莉亚因为礼仪一直表现的有些柔弱,但在平时训练的时候就会有点人来疯。 用当时教官的话来说,就是极具战斗天赋。 也因此,在得到家族的肯定之后,玛莉亚直接从剑圣转职成了狂战士,只不过武器依旧用的是双手剑,虽然玛莉亚自己喜欢斩首斧更多一点。 之所以不用,还是因为礼仪。 生在一个注重礼仪的家族,至少对玛莉亚自己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多好的事。 不过至少在非正式场合,家族对家族成员的约束还是不大的,这也是玛莉亚为什么能拍板继续深入的原因。 玛莉亚对自己的家族又爱又恨,只希望快点长大,早早毕业,跟隨自家大哥的脚步去边境混冒险团。 到时候就没有人能约束她使用斩首斧了。 “小姐,找到野狼群了。” 家族护卫从不远处返回。 继续深入,除了前往第七层,另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进行实战训练。 只训练不实战,那终究只是假把式,算不得数。 有两个正职在旁边看护,他们的安全也有一定保证。 对於贵族来说,实战训练几乎算得上必修科目,即便他们现在不进行,毕业后也早晚会安排。 “唉。” 卢娜嘆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跟上玛莉亚的步伐。 血脉职业只要战斗爽就够了,他们秩序职业可是吃蓝条的,特別是她这种见习法师,魔力总量充其量只能释放一些小戏法干扰行动,几乎没有直接的杀伤性法术,只能打打辅助。 要想持续输出,必须不停地嗑药才行,虽然科技发展到现在,魔法药剂的口味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经不住使用的量大。 汲取魔力后的废料就足够她难受好一阵了,毕竟都是些低端药剂,纯度实在有限。 高纯度的魔法药剂虽然使用体验要好得多,但基本都是战略物资,即便是玛莉亚也不能以日常训练的理由调用。 “哎嘿。” “干掉我们你们就能活下去咯~” “上了!” 拔出双手剑,面对被冒险者团团围住的一群野狼,玛莉亚一边说著挑衅的话,一边谨慎的迈著小碎步向野狼靠近。 “真该死啊。” 每次听见玛莉亚如此挑衅,卢娜都想拍自己的额头,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被自己大哥带坏了。 亚瑟什么都好,就是嘴碎,连带著玛莉亚都跟著话多了起来。 但以后都是要混冒险团的,外向也不能说错。 真不敢相信多年以后他们同学聚会玛莉亚会以什么样的姿態来参加。 …… 卢娜摇摇头,把脑海中发散的思想驱赶走,开始集中注意力辅助玛莉亚。 见习法师在战斗中能做的事很有限,无非是给前排上一些可有可无的微弱祝福,或是用魔法戏法骚扰敌人。 大部分见习法师的战场都是实验室,而非真正的战场。 即便是做冒险者,也基本都是学徒级別的法师才会有队伍接受。 “暗元素,接受我的馈赠,响应我的请求,庇护我的朋友吧。” 元素的取用讲究因地制宜,尖牙地下城,不主动生火的话,暗元素和土元素才是其中主流。 不过因为玛莉亚自身是狂战士,加上她自身也不喜欢土元素的加护,所以卢娜只能释放暗元素的加护来削弱玛莉亚的存在感,增加野狼们集中注意力的成本。 不能说完全没用吧,至少让野狼累到了。 虽然是属於玛莉亚和卢娜的实战训练,但也不可能真让他们两个见习面对整个野狼群,大部分的野狼都被其他冒险者吸引走了注意力,他们真正需要面对的仅仅是冒险团漏下来的少部分野狼。 “一血!” 凭藉精湛的战斗记忆和强大的体格,仅仅只是片刻时间,玛莉亚就利索的把面前试图试探的野狼砍翻在地。 亚瑟对於罗德的那些教导,玛莉亚可是从小听到大的,可谓深得其中真传。 “嘿!看这里。” 虽然野狼听不懂人类说的话,但是发出的声音也足以对野狼进行干扰。 即便是野狼自己在战斗中也经常会使用低吼或是装狠来消磨对手的战斗意志,可惜这些把戏在玛莉亚这里都不起效果。 这些动作只会让玛莉亚感到兴奋,进而更快速,更精准的发动攻击。 道尔顿家族的战技一向以极强的观赏性,流畅的动作和攻防兼备而著称。 所以玛莉亚战斗的动作並不会让人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反而兼具一定的美感。 当然这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 对於道尔顿家族的敌人来说,环环相扣密不透风的攻击就是最大的绝望。 “我还以为野兽会很厉害。” 直到最后一匹野狼倒下,玛莉亚才有些意犹未尽的评价道。 “野兽毕竟只是野兽,狼人估计就完全不同了。” 卢娜给出了客观的评价,毕竟他们也都是看过狼人的解剖图的。 市场里也不缺狼人奴隶,甚至是狼人角斗士。 玛莉亚耸耸肩,並没有反驳。 战士想要长久的活下去,首先要有自知之明。 “好吧,让我们挖坑吧。” “希望橡木能宽恕我们的罪过。” 以纯粹杀戮为目的的行为在教会的教义里都是带有负面色彩的。 虽然他们大都不真心信教,但这不妨碍他们以此宽慰自己的內心。 从过往经验来看,精神压力的凶险仅次於战场廝杀。 第67章 旧居 “也许若干年后,这里会变成景点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找张舒服的床好好睡一觉。” 又经过几天的跋涉,卢娜一行也终於顺利的抵达了位於地下七层的人类要塞。 为了確保后勤运输,要塞附近遍布错综复杂的地下暗道,从十几公里外一直延伸到要塞附近,要塞裸露在地表的面积仅仅是要塞的冰山一角,与地下密布的网道一起才是完整的人类要塞。 不过在几个月前的胜利后,狼人几乎全面退出了地下七层和地下六层,也省去了他们钻通道的功夫。 虽然见识过不少宏伟的艺术,以及一路以来的各个要塞,但地下七层高耸的城墙还是让试图进入要塞的眾人精神一振。 有两个正职在,他们进入要塞的过程並没有遇见什么麻烦,十分顺利的就通过金钱的魔力找到了一家还算说的过去的旅馆。 虽然玛莉亚身为血脉职业精神还算充沛,但仅仅是见习法师的卢娜就不行了,一碰到床整个人就像是融化了一样,连晚饭都是在床上解决的。 没办法,小队只能原地修整一天,第二天再继续参观的计划。 是的,参观,他们並没有在地下七层冒险的计划,仅仅是打算在要塞內停留几天。 深入地下七层消耗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一开始的预期,连日来的野外露营也消磨了他们的精神。 一切都比最开始预想中要麻烦,无趣的多。 参观几日后返回,然后再休息几日,差不多就是九月开学的时间了。 相比充满危险的野外,他们还是更希望把时间省下来多在家里躺几天。 参观的第一站毫无疑问是教会,罗德的老单位。 除了两个正职,他们並没有带其他人。 如果两个正职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带更多其他人也没多大用处。 “四位是来祷告,捐赠,还是访友?” 守在教堂门口的牧师看见拾阶而上的四人礼貌的起身问候。 “不可以一同进行么?” 玛莉亚饶有兴趣的开口。 “当然,只要您乐意。” 四个人,三样事情,理论上的確能一同进行。 牧师笑了笑,並没有计较。 “我是罗德的妹妹,我想参观一下我哥哥曾经的居所和工作地。” 卢娜往前迈出一步,站到了牧师和玛莉亚之间,生怕精力旺盛的玛莉亚又蹦出来什么鬼点子。 “您是罗德的妹妹?” 牧师认真看了一眼卢娜的样子,和他印象中的罗德完全不搭边。 毕竟一个已经经歷了一年多的风吹日晒,另一个还是温室里的花朵,受过最大的苦就是最近的长途跋涉,还是在一群人照顾的情况下。 “我见过海尔斯。” “不,小姐,我並没有怀疑您,请隨我来。” 假冒罗德的妹妹又没什么好处,虽然他们对罗德多有好感,但也不可能真因为这点关係损害教会的利益。 牧师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在了最前头。 带领信眾参观教堂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之一。 教会对自己的成员並不苛待,教会自身也根本不差钱,身为贵族子弟,罗德的衣食住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相比其他地方的教会,地下七层的环境的確会更加艰苦一些,补员也会更慢,这也导致罗德已经离开许久,他的房间仍空在那里。 虽然这跟教会的流程还没走完有一定关係。 三十多平的房间,柔软的床垫,甚至还有书桌和衣柜。 光看罗德的衣装,不知道的人怕不是真以为这傢伙回家也会坚持睡草蓆,坚持和平民一个待遇。 罗德虽然有时候有些轴,但也没死板到那种地步。 卢娜把玛莉亚等人哄骗到了房间外,自己则关上房门,躺在了罗德的床上。 嗯—— 是熟悉的味道。 在家里,她和罗德的年龄最是相近,也和罗德最亲。大哥和她差七岁,大哥学院毕业跑路的时候,她甚至还没进入学院。 她和罗德只差四年,学院六年的学制,同一个学院上学,在上通识课的时候她没少受罗德的照顾。 有一个学长哥哥也免去了她新生期的许多麻烦,如果没有罗德的帮助,她当时能不能进实验室都是两说。 美好的过去,怎么能不让人怀念呢。 谁又不想一直当一个被长辈疼爱的小孩。 就这么永远永远的幸福下去…… 可惜啊,时间总是要流逝的,他们最后也都会长大。 还好她现在最大的弟弟也才十岁,和她刚好差六年,她不用像老哥一样带自己的老弟。 她一点都不喜欢小屁孩,特別是那种一天到晚都黏在她屁股后面要抱抱的那种。 卢娜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滚。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啦~ 要是大哥能把二哥的腿打断就好了,最好是能和她一起留在学院当老师,到时候她不想上的课全部都丟给二哥上。 卢娜抱著被子阴暗的想了想,最后还是认命的床上起来,整整齐齐地把被子叠好。 卢娜离开房间,就看见抬头看天花板的玛莉亚。 毫无疑问,这傢伙是在用行动调侃她。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彼此什么德性都一清二楚。 卢娜连狡辩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装模作样的伸出脚,装作要踹的样子。 当然,被玛莉亚轻鬆躲过。 工作场地他们也只是简单参观了一下,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工作,他们也不好意思搞特殊。 在给教会捐了一笔小钱,向橡木祈福之后,对教堂的参观也告一段落。 “海尔斯先生最近开了一家快餐店,在流泉西路117號,要塞的西边,沿这条路笔直走,就是市政厅,市政厅有地图。” “当然,问路人多半也可以,独一份快餐店在附近也算得上出名。” 牧师看四人一副思考的样子,亲切的给了建议。 “除此之外要塞里还有什么值得逛的景点么?”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並没有拒绝这个建议。 都说是要塞了,哪有景点这一说。 虽然如此,毕竟在这里生活了有一段时间,牧师还是尽力思索起来。 “城墙,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交点钱上去,军营也是一样,最近管理宽鬆了不少。” “其他的,战爭遗蹟最近去的人不少,据说据点被保留了下来,同样交点钱也能进,听说狼人当初建的大营都没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不算远,也就差不多一天的距离,到据点还有补给和睡觉的地方。” …… 第68章 学姐 “要我说,下次还是把实验室的那帮书呆子带上吧。” “我们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总不能把地上的每个石头都翻一遍吧。” 阿波罗语气懒散的说道。 作为队伍里的侦察兵,这一次深入他可没少出力。 “严格来说,那叫植物学家,不叫书呆子。” 安娜纠正道。 阿波罗瞅了安娜一眼,偏过头。 “嗷!” 快准狠,安娜狠狠在桌子底下痛击了阿波罗。 这书呆子原来是在內涵自己呢! 帝国的学员明面上分四级,实际上分五级。 分別是他们这些贵族子弟就读的三级学院,也是语境中最常代指的学院。 按照他们的习惯,只有那些继续在二级学院深造的学生才算是实际意义上的学院毕业,毕竟除去实验室,三级学院对於其他就读的学生並没有硬性的毕业要求。 三级学院之下就是四级的平民学院,对入学学生的身份並没有硬性要求,不过儘管如此,学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寻常农民是完全负担不起的,能负担的起的基本都属於“市民”阶级。 而介於三级学院和四级学院之间,因为財富的差异,实际上还存在一个四级半学院,以財富为入学条件,同时又和三级学院有一定的联繫,都是那些有钱又没军功,或是光有军功但没钱的家族的选择。 弱弱联合?对於这种互补的行为,只要税缴够,帝国官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是对军功贵族的隱藏福利。 三级和四级学院基本都就近招生,属於本地学院。 二级学院虽然集中在帝国和王国境內,但所属导师经常支援下级学院,这也是实验室的由来,二级学院的学习地点导师具有很强的自主权,並不强制学生在校內学习。 二级学院之上则是一级学院,也就是俗称的三大院,由教会,帝国和深渊军团直属。 安娜的目標就是考进三大院中的帝都学院,从事魔法工业的相关研究。 虽然她对植物了解的的確不算多,各种猜测全部落空,最后也没找到尖牙蘑菇。 但这绝对不全是她的问题! 哪怕换一个植物学家过来顶多也就少翻一点石头。 至少她確信她没有放过一个可疑的目標。 阿波罗熟练地举起双手投降。 骂也骂了,怨气也发泄了,踢一脚就踢一脚了,反正法师那柔弱的体格也没有多少力气。 队长和盗贼不是话多的性格,找不到蘑菇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倒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不过看见阿波罗挨揍也的確让人感觉心情愉悦。 “学姐?” 面对柔和的陌生女声,四人整齐划一的抬头。 也许只有这一刻他们才有如此默契,让人觉得他们是一支小队。 “卢娜?你是罗伯特教授的学生对么?” “没错。” 面对走近的四人,在安娜和队长眼神的威逼下,盗贼和阿波罗只能起身换一个座位。 至於內心有没有在骂娘…… 嘿,反正队长是听不见。 卢娜和玛莉亚坐到了队长和安娜的对面,另外两个正职倒没有自找没趣的和阿波罗两人拼桌,而是另找了个座位坐。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很少有新生会那么深入。” 安娜率先开口,拉近距离。 “我哥哥以前在这里的教会任职,这次正好顺路就下来看看。” “听说伯爵胜利,地下城安全了不少。” 卢娜和安娜閒聊,玛莉亚则不客气的找服务员重新上了一盘饺子。 “的確,我们这次外出二十多天都没遇见狼人,就好像他们完全退出了地下七层一样。” “通常来说,寻常失败是不足以实现这样的效果的,只能说我们的伯爵大人没说大话。” “虽然实现的方法有些残酷。” 听说伯爵最近才回到封地养伤,想回到地下城恐怕还要休养一段日子。 对於一个恢復能力极强的铜衔强者来说,完全可以想像伯爵的伤有多严重。 “战场旧址,听说狼人的大营还留在那,你们去过么。” 卢娜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毕竟他们现在理论上还在伯爵的地盘上,在这里说伯爵坏话终究不太好。 “去过,没什么好看的,工事很简陋,明显是仓促建成,不过规模是挺大的。” “如果你们没去过帝国帝国军营,去看看应该也能看个新奇。” 队长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 玛莉亚並没有参与话题,只是开始熟练的攻击面前的饺子。 她跟安娜並不算熟。 毕竟卢娜才是罗伯特的得意门生,被拉去参加聚会也最多,像他们这种水平一般的,罗伯特基本都是放养的。 有事说事,但最好没事。 …… 嗯嗯嗯……总是比那些没事找事的导师要好的,每当这时候玛莉亚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那看来是没什么好去了。 那么多天的野外跋涉下来,卢娜现在对野外露营一点好感没有。 “学姐你们下来是收集素材么?” “呃……主要是护卫,熟人家有人下来办事。” 安娜瞅了一眼跟著卢娜进来的两个正职保鏢。 “顺路也想找尖牙蘑菇,就是炙烤尖牙蘑菇串的原材料。” 卢娜点点头,接著继续开口: “你们认识这的老板么?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海尔斯?” “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呢。” “安捷利卡~” “这里这里。” “是要再加一盘么?” 安捷利卡拿著一本小本子很快赶来。 “不,是我学妹想找你们老板,你们老板是海尔斯么?” “是,不过老板现在並不在店里。” “他只有一半的时间会待在二楼睡觉,剩下一半时间就不知道了。” “也许在酒馆,也许在回收商那,我只知道这两个地方。” “你们需要地址么?” “需要,请再来一盘饺子。” “好。” 安洁莉娜很快就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交到安娜手里。 安娜確认地图足够清晰后递给卢娜。 “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標註的这两个地方都在南边。”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安捷利卡小姐,麻烦打个包。” 卢娜起身,玛莉亚则毫不犹豫的呼叫打包盒。 第69章 厨房 “我记得你,卢娜,罗德的妹妹,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感知到径直向自己靠近的两个正职,海尔斯下意识的扫过,很快认出了跟在身旁的卢娜的身份。 “主要是想参观一下我哥哥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只是没想到您也在这里,还开了家……快餐店。” 卢娜郑重的行礼,玛莉亚跟著点了点头。 “快餐店,说起来跟你哥哥也有点关係。” “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向您致谢,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们家族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报我们安德森家族的名號。” 卢娜知道像海尔斯这种级別的赏金猎人根本不缺钱,她这次来又实在没带什么说得上的礼物,也只能以家族的名义许诺。 安德森家族……没听说过。 海尔斯並不是正经贵族出身,他是在帝国检测资质时被翻出来的,之后直接进了军队直属的学院。 毕业后也一直跟在自己上司身边,没怎么接触过贵族社会。 他对贵族名號也没什么兴趣,他见家族名最多的地方是暗杀清单。 出现在暗杀清单上的家族……基本没几个能延续的。 住富人区的小家族,多半帮不上他什么忙,不过他还是礼貌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这份善意。 “这份饺子,是怎么做的,我可以花一笔钱买下配方,保证不进行商业活动。” 眼看两人结束话题,玛莉亚跟著拿出打包盒。 “呃……那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確定么?” 开店的主要目的就是赚钱,肖恩对饺子的配方也並不在意。 事实上,但凡有点实力的厨子,想要逆向出饺子的大概做法都不困难。 但味道就绝对不会有独一份的那么好了,部分作料用的都是肖恩自己培育出来的植物,和尖牙蘑菇一样,基本不存在复製的可能。 独一份的原材料,造就独一份的味道。 “她不差钱。” “她是道尔顿家族的。” “她家城堡的花园足有广场那么大。” 卢娜跟著解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 那的確是不差钱,这样的家族在帝国境內並不算少见,帝国一向是鼓励资金流动的。 没有成功的榜样,如何激励后人前赴后继的为帝国的大业卖命。 海尔斯点点头,隨手掏出一张纸条,写下一串金额递到玛莉亚手里。 “我们快餐店的饺子加了部分特殊作料,这部分作料是不被允许外售的。” “不过做法大差不差,这东西本身就是因地制宜的,喜欢什么就往里麵包什么,只要厨师有本事,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饺子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也就麵皮了。 “我可以接受。” “可以带我们去参观厨房么?” 玛莉亚接过纸条一看,就隨手塞进兜里,这点钱她自己一个人都能承担。 作为一个吃货,玛莉亚不光喜欢吃,对食物的製作过程也颇感兴趣。 毕竟以后她是要混冒险团的,冒险团冒险的时候可不可能为她专门带个大厨。 要想在冒险的时候吃到好东西,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当然可以,不过仅限你们两个。” “而且必须保密。” 海尔斯凑近两人神秘兮兮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回头见。” “回头见。” 回收商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的把海尔斯来不及喝的酒搂到自己面前。 “老板好。” 等一行人返回快餐店,学长学姐早就没了踪影,过了饭点,店里的人也少了很多。 原本休息的安捷利卡看见进门的海尔斯,也只是抬抬手打了个招呼。 海尔斯几乎算得上是甩手掌柜,虽然名义上海尔斯是这家店的店长,但事实上店里的大部分事务都是由安捷利卡打理的。 “嗯。” 海尔斯点点头,带著两人向著二楼走去。 “老板好。” “好。” “你们三个,跟我来一下。” 因为是休息时间,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休息了。 饺子这种东西做好就能放好久,海尔斯也不可能让两人光看一个煮饺子。 “给这两位小姐展示一下做饺子的流程,动作慢一点好了。” 海尔斯找了块乾净的地方,走的路上顺手抓起三只田鼠。 “吱吱吱!” 正休息的田鼠发出抗议,可惜在场的眾人没一个听的懂。 虽然没一个听的懂,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群小傢伙是在闹脾气。 直到海尔斯掏出一些小零食,田鼠们才不太情愿的安分下来,返回自己平时的工作岗位。 “这些田鼠都是海尔斯先生你自己训练的么?” 玛莉亚好奇的询问道。 田鼠监督,想想都新奇,更別说亲眼看到了。 就像是童话书里才会发生的事。 “算是,主要是我朋友的功劳,你知道,我是赏金猎人,有时候需要动物伙伴帮助我行动。” “能理解。” 玛莉亚没有再多说什么,站到一旁开始安静的观看。 虽然她有购买的想法,但宠物这种东西都是日久生情,更何况田鼠这种动物智商普遍不高,训练不易,即便她提出购买请求,已经卖出配方的海尔斯也未必会同意。 如果只是少量製作,流程细节也没必要把控的那么清楚。 何必自找没趣呢。 三个人类员工开始有节奏的配合起来,三只田鼠在桌面上转个不停,一会儿看看面前员工的工作进度,一会儿观察其他员工的工作进度,通过早就约定好的动作示意面前的人类员工用多快的速度处理,使得整条流水线都能以一定的速度流畅运转。 很快,一盘包好的饺子就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还需要再演示一遍么?” “需要。” “这东西能存放多久。” “毕竟有肉馅,一般推荐当天食用,进行冷藏的效果会好一些,但也不建议超过一个月。” 虽然第一遍玛莉亚已经看明白了,但……田鼠指挥很有趣不是么。 “钱的话,你希望以什么方式接收。” “不急的话,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让人把钱送过来。” “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申请加急送回家族,就近支取的话,可能十几天的样子。” “越快越好。” 肖恩已经把找到甲犰狳的事情告知了海尔斯,海尔斯自然也没有拖时间的道理。 “行。” 第70章 请求 河岸重新响起了搬木头的號子。 矮人们回来了。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天。 当初说的十几天路程显然一点也靠不了谱。 如果当初肖恩跟这群矮人走了,別说在人类要塞开分店,狼人怕不是都饿成皮包骨,跑完了。 除了矮人,一同到来的还有精灵的冒险团。 早该想到的,满世界跑商的矮人商队,同样是长生种,怎么可能跟精灵一点没联繫呢。 虽然有些意外,但至少帮肖恩解决了一个难题。 帮甲犰狳们圆了精灵梦,他也不算撒谎了。 至於这些精灵和带走老族长的是不是同一批……看老族长兴趣缺缺的样子,多半不是同一队。 …… “丝约克(你好)。” “丝约克(你好)。” 这帮精灵意外的有礼貌,以及重视礼仪,硬是要一个个排队和肖恩握手。 多半是自然亲和起了效果,让这群精灵莫名的对肖恩多了一份好感。 肖恩也只能伸出自己的小爪子,一个个和精灵们的手指搭过去。 还好精灵们的数量一共也只有二十几个,不然肖恩还真不一定忙的过来。 毕竟体型差距摆在那里,即使精灵们有意克制,力气相较于田鼠来说都大了不少。 “埃尔约克(多有打扰,我们看见矮人兜里有烤蘑菇就跟过来了)。” “约埃克(我的名字很长,你可以称呼我为玲瓏兰,我们精灵习惯以花卉名作为自己的外號)。” 符合我对精灵的刻板印象,肖恩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让自己表现的足够友善。 连日来的奔波实在让他有些疲惫,他打算过段时间,稳定运输后就老老实实休息一段时间。 只希望地下世界不要出什么么蛾子。 菩萨保佑。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无灾无祸。 “约克(肖恩族长)?” 嗯啊? 哦,对,他现在在交涉。 “约埃克(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约丝埃尔(我们希望获得一部分种子带回去种植,我们会按一定比例將利润托矮人带回)。” “约克(我们精灵擅长作物种植,我想您一定在一些方面会需要我们帮助)。” 地下城就没有不缺粮的势力,精灵也是地下世界除人类之外最大的粮食头子。 不过能消费的起精灵美食的势力属实不多,精灵在大部分时候提供的都是食物种子。 “约克(具体流程呢)?” 同为种子专家,肖恩立刻来了兴趣,连带著疲惫也退去了几分。 到时候直接把狼人的农民交给精灵带,也能省去他很多麻烦,让他能多休息一阵。 肖恩的笑容里难得的多了一份真诚。 至於蘑菇种子,隨著以后店铺扩大,种子肯定也会隨之流出,在全世界各地种植,保密並不是特別必要。 再说了,一个企业能久盛不衰的奥秘在於创新,而不是一味守著老本。 一味守著老本,最后只会被时代所拋弃。 不如在被时代拋弃前,多谋求一些利益。 在这方面,肖恩还是很务实的。 “埃尔约克丝(直接提供植物种子,提供种植的经验指导,改良作物,肥沃土壤,大概这些)。” “丝约克(我们有专门的自然法师和植物学家,基本上有关植物的问题我们都能想办法解决)。” 玲瓏兰的语气颇为自信。 漫长的寿命使得他们的传承较为完善,频繁的冒险又让他们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说他们是兼具理论与实践经验的五边形人才是一点不夸张。 “丝约克(有契约么)?” 相比口头协议,肖恩还是更喜欢量化的数字。 比如几几天成熟,能提供多少粮食,对土地的肥力又有多少要求,多少时间能完成培训,交换的种子数量是多少,诸如此类。 至於契约用的文字,一式两份。地下世界並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最后需要的时候双方能对上帐即可。 玲瓏兰熟练的拿出纸笔记录,搞研究的人总是纸笔不离身的,肖恩也一样,不过他的纸笔通常在他的副手墨水身上。 墨水是肖恩教过的一眾田鼠中认字最快,写字最漂亮的哪个,一些肖恩不想写的文书工作通常都是由墨水负责的。 “达瓦(你看起来累的够呛)。” 直到交易结束,在一旁站了许久的矮人才凑到一旁。 “瓦里氏(族长都是这样的)。” 肖恩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老族长,不得不对自己的结论进行一次补充, “瓦里(大部分)。” “瓦拉达瓦(和族中长者解释这里的情况花了我们很大一部分功夫,毕竟调动造船匠到那么远的地方长期造船並不是一件小事)。” “乌拉瓦(不过最后还是解释清楚了)。” 矮人队长的语气带著一丝得意。 矮人讲道理的方式就是拼酒,而身为冒险队长的他酒量最好,当初他就是没人喝的过他才加入的商队。 结果外面也没人喝的过他。 那群城邦里的小崽子忘记了属於他的传说,一个个不自量力的想要挑战他的酒量。 哼哼。 肖恩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解释一个原因为什么能让面前的矮人那么高兴。 他们的关係好像也没好到那种地步吧。 “乌拉(谢谢)。” 无论怎么说,都是帮了他的忙,肖恩点点头,礼貌道谢。 “达瓦(小事)。” “乌拉瓦(这次我们还带了城邦的武器专家,你的那个三眼銃改良后应该也能好用不少)。” …… 肖恩原本沉下去的精神立刻警觉了起来。 我们之间的关係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带精灵也就算了,又带造船匠又带武器专家的是想干什么。 把我买下来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达瓦(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没必要绕弯子)。” “达拉里(长者希望您能跟我们回一趟城邦,翻译一些东西)。” “达拉(我们有专门的翻译机器,能够识別多种文字,是从灾厄纪元传下来的宝贝,只可惜默认语言並不是我们的语言)。” 知道自己表现的明显,矮人队长索性也就直说了。 “达瓦(抱歉,我不能接受这个请求)。” “达拉里(当然当然,我也觉得这事很扯淡,但毕竟是长者们的主意,也是我忽悠他们的条件,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和你说一下的)。” “达拉(只希望日后有这个可能的话,您能给个机会)。” …… …… “达(我会考虑的)。” 第71章 好睏 交接完一些必要的事宜,肖恩终於终於终於回到了他柔软的乾草团上。 要是这一刻能够变为永恆就好了,这恐怕是肖恩穿越以来最贪婪的愿望。 项目启动动輒十几二十天,狼人饿两天也饿不死,肖恩在大休之前决定先小休两天。 不然他猝死得可能性怕不是比狼人挨饿的可能性更高。 虽然工作很重要,但自己也很重要啊。 工作再重要也不如自己重要。 不过虽说是休息,顶多是不用乱跑而已,堆积了十几天的公务还是要处理的。 不说决定些什么,至少也对整个势力的发展要做到心中有数。 第一份是红浆果的。 不出意外,毕竟石壁一直是红浆果在管理,他想把自己的匯报放在最上层显然是一件很轻鬆的事。 田鼠们掌握的词汇量非常有限,肖恩只能凭藉相关记忆脑补过程。 不过好在田鼠们绘图和算数的技巧还行,不至於让他完全不明白这群傢伙在干啥。 瘫在乾草团里,肖恩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嗯嗯。 核心石壁又向周围扩展了一部分,不过大部分田鼠都转移到了附近新开闢的附属基地。 预防垮塌风险? 田鼠还懂这个? 说不准,毕竟是祖传的手艺。 搬家工作顺利进行,其他就没什么了。 这里离前线还是太近了,石壁加房屋的组合也过於显眼。 肖恩计划把这里从核心基地降级为中转站性质的次级基地,把核心往河对岸狼人的聚集地移动。 他们的傢伙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田鼠的体型摆在那。 等矮人把船造好了,估计也就来回几趟的事。 第二份,灰毛。 对我的“崇拜”……略过。 新发现几种植物,样品都已经转移到实验室了。 地下城的植物种类未免有点太丰富了,还是灰毛的运气太好? 不知道,也许是天赋吧。 几处新的適合开发的地方,以及一系列中转站。 虽然看上去开拓的区域大了一倍,但田鼠自身缺乏远行能力,必须依靠一系列铺开的小径和中转站才能维持后勤补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际上开拓的效率十分有限,不过等他有空再忽悠来一批甲犰狳应该就能解决不少问题,至少能满足领地內的交通,刺激核心到领地末端的输送效率。 小时候他看古代史,当时还不明白各地的税款,杂七杂八的东西为什么都要大老远运到首都,分配后再大老远运回去。 现在他是知道了,因为相关的处理机构都在首都,要想进行高效的总结和分配就必须先在首都过一圈。 就像小时候玩的传声游戏,中途途径的节点越多,失真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切都是为了確保信息的真实性。 不然真就是鼠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產,然后大家一起饿肚子。 完蛋。 第三份,来福。 现在正在“新核心”完善新的地下网络。 要在狼人定居地,河岸,新核心以及一些適宜开拓的地方建立新的地下通道。 地下网道的相关设计图肖恩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精神不佳,看不了这种烧脑的东西。 很难想像一只田鼠竟然有如此的工科天赋,能把一整个设计图都详细的画下来。 睡醒再细看吧。 第四份,小鬍子。 抱怨抱怨还是抱怨,作为后勤大总管,小鬍子怕是比他还要忙,跟陀螺一样连轴转。 到处都要用鼠,他实在也抽不出人手了。 就当没看到好了。 只要没有良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呃呃呃……还是想办法给他再找个副手吧,要真猝死就不好了。 睡醒再说。 下一份,幸运草。 ? 谁来著,哦,红浆果的族长,管运输的。 同时负责旧核心相关地下通道的维护和协调工作。 开拓小径缺乏人手,因为来福把大部分狗头人都带走了。 看不见看不见,下一个。 唉,到时候问问海尔斯有没有消息吧。 这东西很烦的,劫掠狗头人部落,劫掠来的是可能暴动的奴隶,购买人类的狗头人奴隶又是为罪恶的奴隶贸易添砖加瓦。 里外不是人啊。 怎么做都是违反道德的,肖恩感觉自己本就不高的道德底线在自由落体。 僱佣的话又要他亲自东奔西跑去忽悠,他也不是铁打的。 再下一份,托尔斯泰。 名字是他亲自取的,职位是田鼠学院院长,兼计划生育委员会委员长。 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虽然只教了十几天。 十几天就毕业了,不恰恰说明足够聪明么。 至於写了什么,缺鼠,缺老师,缺公告员,缺食物。 …… 看不见看不见。 什么时候收的学生,我怎么不知道。 哇,公务自己消失不见了呢。 肖恩自娱自乐了一番,最后泄气的躺倒在乾草团上。 开玩笑而已,睡醒之后到底是要一件件处理的。 哪哪都缺鼠,到底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还是真缺。 肖恩不知道,只能儘可能的想办法。 不过最优先需要解决的肯定还是食物问题,只要食物问题解决了,一定量的放开生育,僱佣人手,到最后都会好起来的。 真会好起来么? 困了困了。 不讲不讲。 事到如今。 还是先睡觉吧。 肖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隨手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从属总数(7461)田鼠(6311)寻宝鼠(1)人类(2)狗头人(35)狼人(1112)】 【从属值:122.112】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三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12.2112%】 【当前三星概率0.122112%】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自然亲和1】 【二星技能:共感1,感知强化1(群)】 聪明田鼠也有六千多只了,换算一下田鼠总数,应该在两万到三万的样子。 怎么会缺鼠呢。 工程部分一点,交通部分一点,旧核心分一点,新核心分一点,后勤处也要鼠,教育部也要鼠。 他自己的实验室也要鼠,冒险团也要鼠。 …… 好像確实不够分 …… 好睏。 为什么睡著之后还会睡醒。 …… …… 第72章 游子 精灵在田地里熟练的指导狼人耕种,对於如何让语言不同的异族明白自己的大概意思,精灵显然对此有丰富的经验。 能不用当翻译,肖恩自然也乐得轻鬆。 经过几日的休息,他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丝约克(你们冒险是为了什么呢)。” “埃尔(財富,权利,自由,不一样的风景,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约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满足自己的正义感,又或者仅仅是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呆在一起)?” 肖恩爬到玲瓏兰的肩膀上。 他对冒险这件事仍念念不忘,虽然他本鼠並不喜欢到处跑的生活。但冒险这个词似乎对地下世界出生的孩子有別样的魔力,无论是他们田鼠內部,还是甲犰狳,矮人,精灵,无一例外都有相当比例的个体喜爱冒险。 虽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这比例似乎有点过大了。 至少按照肖恩的理解,即便食物不够,需要外出搜索,也应该像狼人那样划定固定的猎场,逐水草而居。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非像精灵和矮人那样,执著的探寻未知。 “丝约克(我们都是太阳的孩子,肖恩)。” “约尔克(我们不是地底的孩子,我们是被赶下来的,寄养在亲戚家的別人家的孩子)。” “丝约克(我们並不是天生喜爱冒险,我们只是一群想回家的孩子。)” “丝埃尔约(我们並不是在冒险,我们是在找回家的路,寻找我们丟失的歷史,丟失的过去)。” 玲瓏兰的语气略带忧伤,偏著头看著肖恩,与其说是一种诉苦,不如说是一种陈述。 过去对於他们精灵来说,不仅是歷史,更是无法忘却的回忆。 “埃尔(精灵的寿命很长,很长很长,长到足以记得歷史中的所有苦难)。” “约克(族中长者最年长的足有两千多岁,是灾厄纪元的亲歷者)。” “约尔克埃(你能想像他那个时代的世界么,橡木的枝叶遮盖天空,橡木就是摇篮,而索林,是摇篮里的孩子)。” “埃约克(无数的种族居住在橡木的枝叶上,沐浴著阳光,生活充满希望)。” “丝约克(德鲁伊们奉行著自然的教义,虽然远不如如今人类帝国那般紧密团结,但各族和谐共处,几乎不存在大的衝突和爭端)。” “约埃克(然后战爭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並在一瞬间进入高潮,大贤者带著新的教义发动了內战,橡木在那场內战中燃烧,粉碎,坠入地面,將整个世界砸的粉碎)。” “约克(长者就是那时候带著倖存的族人返回地面的)。” “丝约克(那时候我们一直想的都是,等战爭结束了,接受大贤者的统治,復甦橡木,重建世界)。” “约克(谁曾想大贤者会被他最宠爱的人类背刺,我们也被视作异族,从同袍变成必须被清理的对象。为了活命,我们也只能继续深入,直到现在,连返回地面的路都找不到了)。” 所以你们冒险是为了寻找返回地面的路,寻找回家的路。 但就是找到了又能怎样,地面还在人类手里。 也许仅仅是能够在偏僻的角落沐浴阳光,就足以让这群精灵感到满足了。 多么渺小的愿望,却直到今天仍只是个愿望。 回家。 …… 肖恩突然发现自己身为穿越者比这群精灵惨多了。 至少精灵还知道怎么回家,他连回家的路怎么找都不知道。 心情更糟了。 “约克(抱歉)。” 你的確该道歉。 “唉。”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肖恩最后还是只嘆了口气。 按照精灵的说法,人类是真该死啊,妥妥的反派,又是跟大贤者毁灭世界,毁灭世界后又立刻毫不犹豫的背刺大贤者独占主世界,屠杀其他异族。 也难怪所有异族,但凡有点传承都一副跟人类死磕到底的样子。 如果不是恶魔突然入侵,现在这些异族多半只能在动物园里才能看见了,他多半也会在世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当个蛮荒田鼠或是宠物田鼠。 每天的目的就是摄入足够多的食物,然后像甲犰狳那样吃了睡,睡了吃。 命运无常啊。 “约尔克埃(所以你们最后找到了回家的路了么)?” “埃尔(算是找到一半,我们找到不少向上的通道,但要么是死路,要么就是要经过强大怪物领地之类的,没有一条是能明確通往地面的)。” 玲瓏兰摇摇头。 祝你们好运,肖恩在內心默默加油。 至少在明面上,独一份的力量还是过於弱小,返回地面什么的,不切实际。 没有足够的利益,也承受不起相应的代价。 “丝约克(假如有一天你们回到地面,你们的目標得以实现,沐浴了阳光)。” “约埃克(那之后呢)。” 公主嫁给王子,勇者战胜恶龙,故事迎来结局,梦想得以实现,那之后呢? 虽然有点残忍,但如果连这个都没想明白,肖恩不觉得这种冒险是有意义的。 “丝约克(故地已无故人)。” “约尔克(不过是全一阵思念而已)。” “埃尔(不然呢,在这地下混吃等死,腐朽墮落)。” “丝埃尔约(我们该如何跟我们的孩子说我们活著的意义,难道活著仅仅只是为了活著么)。” “约尔克埃(精灵的寿命过於漫长,我们必须得要找一个明確的,有意义的活著的理由才能有一直活下去的动力)。” “约埃克(在最初安稳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也是同样的狂喜,以为摆脱了苦难)。” “丝约克(但空虚很快就追上了我们,肖恩,见过光的孩子是接受不了黑暗的)。” “丝约克(这地下世界对我们来说,太过狭小,黑暗,和荒芜了)。” “约尔克埃(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在这黑暗的地下,作为一个田鼠活一辈么)?” 玲瓏兰看向肖恩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世界上哪有没理由的善意。 不过是精灵需要他这个会翻译的魔鬼而已。 一个魔鬼。 “丝约克(如果你们愿意对我报以忠诚)。” “约埃克(阳光总有一天会照到你们身上)。” “约埃(我发誓)。” “埃约(以我之名)。” 肖恩面无表情。 他绝无可能做一件毫无利益的事情。 【精灵从属+1】 …… ? 第73章 时间在流淌 “你难道只会防御么!” “这样可是挺不过我的考验的!” “来啊!” “像男人那样攻击!” 罗德的大哥一边发动攻击,一边不断出言嘲讽。 面对大哥的招数,罗德不语,只是一味防御,同时不停的进行小幅度的试探,试图扰乱大哥的攻击节奏,观察大哥在行动中一些下意识的习惯。 进行了两个多月的特训,本就基础不俗的罗德在经过大量锻炼后也是不出意外的成功晋级圣骑士学徒。 得益於法师和牧师时期的积累,相比寻常的圣骑士学徒,罗德对光元素的感知和控制都更加的精妙。 这也意味著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罗德的耐力条都比寻常的圣骑士要高出一截。 这让他有充足的底气以防御姿態面对像大哥这样的资深学徒。 两个月以来连续不断地战斗也让罗德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最开始,面对不同攻击距离的敌人,罗德总是首先希望进入自己的优势区间,其次才是远离敌人的优势区间。 也就是突进。 现在,罗德的经验又多了一条。 待在敌人攻击的劣势区间,让敌人一力不能竟全功,同样是一件十分有效的策略。 比如对於双手大剑,一米五到两米是双手大剑的优势区间,贴身肉搏是钉头锤的优势区间。 长手打短手,一味的向前只会被对方死死锁在一米五到两米的区域。 而劣势区间相比优势区间就要大的多,不同的武器配合不同的战技又有所不同。 比如道尔顿家族的双手剑就善於打阵地战,打压制,力求把敌人锁死在原地,並不善於追击。他的劣势区间就是两米开外。 肖恩除了进入自己的优势区间,也就是向前突进外,就又多了一个选择,后退。 如果当时罗德面对亚瑟的时候懂得后退相关的技巧,敢於后退,哪怕只是装装样子,都能让亚瑟多消耗一份精力。 如果罗德只是假意后退,亚瑟追击就会被快速拉进距离。 如果罗德是真后退,亚瑟却没选择追击,刚在压制中建立的优势和节奏又需要重新开始。 这才是当初亚瑟所谓欺骗的精髓所在,欺骗不仅局限於长远规划,更应该细致到每一个动作中去。 在战斗中,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动作都是一场决定彼此命运的剪刀石头布。 面对罗德坚决的防御姿態,大哥虽然嘲讽不断,但攻击並不猛烈,用的也是重复的几套招式,根本不给罗德总结经验的机会。 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大哥会的不只这基础招数,贸然出手只会落入大哥的陷阱。 不过局势相比面对亚瑟时又要好上很多,一是双方都是学徒,並不存在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二则是圣骑士这一职业就是以耐力见长,罗德完全拖的起。 罗德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钉头锤,假装要释放闪光术,大哥见此也只能拉开一定距离观察局势。 闪光如约而至,罗德也抓住时机超凡力量灌注大腿开始快速突击。 现在是他的回合,他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最迅猛的打击,尝试打断大哥的战技衔接,让大哥疲於面对自己的进攻,拉进双方在经验和技巧上的差距。 以自己的优势,打击敌人的劣势。 “直视我!” 缺少骂人经验,再加上不能问候亲人,罗德能用来嘲讽的语气十分有限。 只能尝试用命令式的语言干扰大哥的注意力。 面对罗德的迅猛攻击,大哥一开始还能招架,但隨著距离的快速拉近,大哥的动作也开始变形,漏洞百出起来。 是真的漏洞,还是假的漏洞? 罗德浅薄的经验完全看不出区別,他不管漏洞真假与否,他只做一件事。 唯一正確的事。 拉近距离。 拉到自己的盾牌能撞到对方的距离! 察觉到罗德的决意,大哥也放弃了欺骗,浑身蒸汽蒸腾,直接在原地硬撼了罗德的撞击。 两面盾牌撞在一起,罗德原以为是实打实的碰撞,却没想到真碰到一起了,对面却像空气一样塌了下去。 罗德把大哥撞飞了,距离也被再次拉开。 前功尽弃。 “够了。” 大哥晃了晃手腕,用刀来接锤的攻击,到底是对手腕有损伤的。 这次的目的主要是考核罗德训练的成果,也没真必要一定要分一个胜负出来。 “没想到你在战斗上的天赋那么高。” “还是说当年法师没白学。” 转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对於见习来说,习惯的养成和放弃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更別说连续两次转职,哪怕技能有重叠的部分,也殊为不易。 要是当初罗德能坚定法师一条路走下去,恐怕晋升学徒的时间要早的多。 只可惜罗德当初志不在法师,压根没多少用心学。 “就不用抬举我了。” 两个月来罗德也没少吃各种增强身体素质的食物和药剂,他现在的成就有相当一部分要归功於金幣。 虽然母亲口头上说著不答应,但私底下却从未剋扣过他的资金,甚至对他的申请大开绿灯。 “马上就要走了,有什么感想?” 把武器放回原处,两人坐到一起。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有一些紧张,有一些激动,更多的反而是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诸如此类。” “那留下来?” 大哥半开玩笑的询问道。 “还是算了。” 罗德摇摇头。 除非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了。 他就不会放著那些不公的事情不管。 正確之所以正確,便是因为它值得。 既然值得,那就必须坚持。 恐惧,困难,都只是前进路途上的阻碍,而並非无法逾越的高山。 更不是自欺欺人,放弃继续努力的藉口。 “也许终有一天,帝国会被像你这样的人改变。” “不过那必定是一条看不见光明,尸体横陈的道路。” “唉。” 大哥一边喝水一边嘆气。 打心底他是希望罗德失败,在边境吃个教训,就像当年的他一样,然后老老实实回家,接受家里的安排,过上无趣但稳定的生活。 这个观念他从未改变。 “……” “呵。” “改变帝国太遥远了。” “能不被帝国改变就不错了。” 罗德先是沉默,接著自嘲的笑了笑。 第74章 前夜 “为什么不回家?” “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 “我哥啊,他已经是个学徒了。” “所以?” “他要去边境了。” “……” 去就去咯,玛莉亚有点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亚瑟都已经在边境呆三年多了,不也活的好好的么。 而且看罗德的样子,也不像那种娇生惯养,离了僕人就活不下去了的废物点心。 “我哥……” 罗德在地下城差点死了的事情又不方便跟別人说,卢娜欲说又止。 一看玛莉亚她就意识到玛莉亚在想什么,最后只能气愤的伸出拳头砸玛莉亚肩膀。 “啊,好痛~” 玛莉亚贱贱的凑到卢娜身旁,伸出手把卢娜搂进怀里。 卢娜只是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就泄气般的躺在玛莉亚怀里。 “唉。” “你总是要回去的不是么。” 卢娜的表情顿时更丧了。 ? 你平时情绪也没那么敏感啊。 玛莉亚被卢娜的反应整的愣了一下,虽然平时卢娜一直像藏宝贝一样藏自己的哥哥,张嘴闭嘴都是自家哥哥怎么怎么好,但也不至於贪婪到这种程度。 顶多就是喜欢而已吧,不至於连暂时分別也接受不了。 明明下地下城的时候毫无反应来著。 玛莉亚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本身就是进实验室的底子,凭藉自己对卢娜的理解,玛莉亚很快进行了一系列分析,最终建立了一个等式。 罗德+边境=死亡。 …… 这傢伙是打算去边境干教会么?! 除此之外,玛莉亚几乎想不到第二种能让卢娜得出这种结论的可能,毕竟罗德看上去也不是傻子。 如果仅仅是当个普通领主,只要学会逃跑基本就死不了,边境双方都有默契,非必要不会盯著他们这种边境小领主追杀。 毕竟这种有资格当小领主的贵族帝国遍地都是,教会一拉一大片,根本不稀罕。 杀到没背景的还好,杀到有背景的那就是在给教会送炮弹,异族才没那么傻。 卢娜太聪明了,她会这么想肯定是罗德把涉及死亡的前提条件都踩满了。 安慰的话憋了半天,玛莉亚最后气呼呼的把卢娜推开。 聪明的傢伙真是討厌,安慰都安慰不来。 这让身为朋友的她感觉自己很没用。 也许假生气能让卢娜暂时不想糟心事,以及宣泄情绪。 玛莉亚不知道,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谁让她笨呢。 被推开的卢娜也愣了一下,说实话玛莉亚的怀里还挺舒服的,让她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玛莉亚这一推在事实上也的確打断了她感伤的进程。 安慰朋友自然的占据了卢娜思维进程的第一顺位。 “对不起啦。” 卢娜轻声安慰,聪明如她自然也第一时间意识到玛莉亚做出这种举动的原因。 憋著终究对身体不好,有人能分担一份痛苦,终究是有好处的。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玛莉亚足够聪明,彼此之间的关係也足够好,卢娜对玛莉亚的戒备也不高,很多东西其实都可以擦著边讲一点。 “我哥想当皇帝。” …… 玛莉亚满脑子都是罗德穿著皇室制服在阳台上举起双手的动作,一边举一边说: “我要当皇帝。” “呵。” 玛莉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这不是小男孩过家家玩的东西么。 “你不要笑。” 虽然的確很好笑就是了。 “他是真想这么干。” “虽然他说的是,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 “那你觉得他有这个能力么?” 假生气也不装了,反正卢娜能一眼看穿,玛莉亚索性转过身和卢娜面对面。 “他有。” ?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么? 我们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玛莉亚对卢娜的回答深信不疑,因为在这件事上骗她毫无意义。 现在当从龙之臣来的及么? 我们之间关係那么好,清理叛逆的时候不会把他们家族也算进去吧。 毕竟亚瑟可是亲口说会在边境给罗德提供必要帮助的。 不如现在就把罗德打断腿,绑起来关地下室里去吧。 玛莉亚罕见的在处理罗德的事宜上和卢娜达成一致。 放这么一个傢伙在外面活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也没有那么可怕。” 可以把你脸上的表情藏一藏么,不要因为我们之间关係好就肆无忌惮的一点情绪不控制啊混蛋! “只是有概率而已。” “想当皇帝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知道玛莉亚是故意的,但为了配合玛莉亚的表演,卢娜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玛莉亚也见好就收,立刻变回了平常的冷淡脸。 毕竟当一个人的身边出现一个更悲伤的人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的淡化自己的悲伤。 出现一个更乐呵的人也是同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了。” 死亡概率的確高。 虽然不知道罗德具体想干什么,但是能让卢娜这么描述,毫无疑问是一件风险非常高的大事情。 因为同样有哥哥,玛莉亚不自觉的把亚瑟带入到罗德的角色中。 “我。” “要当皇帝!” “呵。” 好像更好笑了。 毕竟亚瑟平常就一副不著调的样子,只偶尔才会装一装。 如果亚瑟当上皇帝,那一定是个不著调的风流皇帝。 “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好,送礼物,还是其他什么的。” 看著已经彻底放飞自我的玛莉亚,卢娜的情绪也好了不少。 的確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毕竟她既无法改变罗德即將离开的事实,又无法为罗德的冒险提供多少实质性的助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旁观这一切的发生,等待那终將到来的喜讯或噩耗。 那绝不会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体验。 但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接受而已。 她是个贵族。 帝国正陷入战爭。 男性贵族的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选项。 学院从不缺死亡教育,走向战场也是每个男性贵族应尽的义务。 “要不送个蛋糕吧。” “……” “为什么?” 卢娜有点无法理解玛莉亚的脑迴路,总不能是因为蛋糕好吃吧。 “因为可以许愿啊。” “虽然总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只要不说不就行了。” “而且多的蜡烛也能留下来。” “想一天。” “烧一根。” “就好像离別只是在昨天。” 第75章 不想长大 这件裙子漂亮,但看起来不太正式。 这件衣服倒是正式,但不够漂亮。 卢娜可不希望自己在罗德的最后印象里是一个穿著幼稚裙子,或是严肃正装的样子。 还是穿常服?最合適,最常见,但又有点不甘心。 就好像手中的雪要化了,总希望做点什么来阻止,而不是呆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卢娜最后还是回家了,並且和母亲和大哥分享了计划。 罗德的离別聚餐就在不久后。 …… “……” “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红著脸,卢娜直视著罗德的眼睛。 “很好看。” 就好像今天不是我的离別宴,而是你的婚礼。 罗德一时有些失神,但很快点点头表示肯定。 “很好看是多好看。” 卢娜追著不放。 “……”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我都不会忘记。” 妹妹在离別宴穿那么漂亮,那么正式,目的不言而喻。 你的家人很爱你。 非常非常爱你。 卢娜缓步走下楼梯。 “抱我。” 这不像个请求。 更像个决绝的命令。 自从她有属於自己的房间后,这是她第一次再对罗德重复这句话。 一切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罗德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句话落在空处。 罗德举起双臂,把卢娜抱进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 罗德感觉自己拥有了世界。 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独一份的珍宝。 …… 留下来。 带著卢娜熟悉的声音。 在罗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留下来…… 留下来! 求你。 求你…… 罗德不知道卢娜是否在哭泣。 他只是抬著头,假装看不见。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改变世界是如此的难。 而眼前的幸福近在咫尺。 拋弃眼前近在咫尺的幸福,而去追求一件对自己,对个人毫无益处的事情。 难道不是一个无可辩驳的蠢蛋么。 …… 但这样腐朽的帝国真的能长久么。 当大厦將倾,他又能用什么来保护眼前的幸福。 无国何有家。 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 深渊的战线每天都在后退。 帝国从未掩饰这个事实,这个事实也掩饰不住。 每天都有人死去,只是还没危及到他们贵族而已。 是的,也许最后的灾难百年后,千年后才会降临。 但那是有前提的。 需要有人站出来。 有无数人前仆后继的站出来。 不仅最底下的平民要站出来。 贵族,商人,学者。 国家的命运跟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团结每一个可以团结的力量。 在最危急的时候,要不耻於与魔鬼,与异族为伍,与每一个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力量站到一起去。 这便是大贤者最开始的理念。 虽然人类背刺了大贤者,但大贤者的支持者从未死绝,大贤者的理念也从未湮灭於歷史。 它只是藏了起来。 藏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藏在世界边缘的石雕里,藏在每一个忍受不了世界黑暗的人心中。 罗德,就是大贤者派的一员。 相比作为一个教会高层死在內斗之中,罗德更希望以大贤者追隨者的身份,死在践行大贤者理念的道路上。 人总是喜欢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道路。 难道留下来就不会分开,留下来就一定会幸福么。 这本身就是个十分荒谬的假设。 当世界毁灭,亦如千年前橡木燃烧,世界无有藏身之地,没人能够独善其身。 天堂已成昨日尘埃,所有人都只能在地狱里悔恨,挣扎。 歷史早已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我发过誓的。” “我会活著回来的。” “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么。” 相信? 到时候在你的墓碑面前骂你骗子么? 卢娜很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用力的只是抱住罗德的双臂。 长大一点也不好! 变成大人一点也不好! 卢娜感觉好委屈。 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 “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楼上待上一整天。” 看著从二楼走下的两人,大哥打趣道。 作为家中的嫡长子,最早离开这个家的人,他早已习惯分別。 回应大哥的只有卢娜恶狠狠的眼神。 这一刻所有支持罗德离开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小孩哪用讲什么道理。 小孩之所以是小孩,就是因为还有在乎她的大人。 等到明天大哥回军队,二哥去边境,她就是家中最大的了。 她也就不再是小孩了。 而是像母亲那样,做一个对小辈负起责任的大人。 人总是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长大。 “生日蛋糕?” 今天是8月20號,离罗德的生日还有整整两个月。 “卢娜的主意。” 大哥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的妹妹。 “记得好好许愿。” 卢娜並没有反驳,而是对罗德进行了认真的提醒。 “嗯。” 或者回来,一家人平平安安,以及胜利? 还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最为靠谱,橡木也不是万能的。 看著聊在一起的三人,母亲只是转著手中的餐叉。 当年那么多兄弟姐妹,同学同僚,活到她这个年纪的不过寥寥。 一些死在了战场上,一些死在了意外里,一些更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死於內部倾轧。 这也是他们当初心灰意冷,离开帝国核心的原因。 即便帝国面临深渊如此重压,但是在时间的侵蚀下,帝国还是不可避免的持续走向衰落和腐朽。 如果没有戴克里先的四帝共治,分出南北帝国,设立凯撒和奥古斯都,大大降低了行政压力,恐怕帝国的覆灭还会更早。 但四帝共治又能把这脆弱的平衡维持多久呢。 没有人知道。 她已经卸下了曾经的责任与重担,如今只需要为一个目的服务,亦如她曾经的母亲一样。 保护孩子。 灯光熄灭,蜡烛的火光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罗德双手合十,在眾人的目光中闭上眼睛,许愿。 “……” “呼。” “不要说出来。” “但要永远记得。” 卢娜戳了戳罗德的肩膀。 黑暗里,所有人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只有从玻璃外洒进来的月光依旧耀眼。 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罗德又有些捨不得。 毕竟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大哥伸出手,把罗德和卢娜都搂进了怀里,然后用眼神暗示母亲。 四个人很快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76章 船 “三天,中途不停靠,直达卡比林。” “是的,中途不停靠,保障物资加倍,相关申请直接找航运部审查。” “走310主线,然后转049。” “31049。” “嗯嗯。” “好。” “再联繫。” “真见鬼。” 船长放下电话,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黑袍。 教会的守夜人,专门负责秘密任务。 因为这些人的出现,本来要几次中转的航线硬生生被调整成直达。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船长遇见的第一次。 因为通常来说,教会运输重要货物都会用自己的飞艇,那才是专业的,而且足够隱秘。 用他们这种半民用的飞艇,运的基本也不是什么保密性高的东西,但运输量又特別大。 但假如保密性不高,寻常牧师也就行了,无需守夜人隨行。 搞不懂。 也不敢问。 “大副,货物的情况怎么样。” 船长拿起电话,拨通另一个频道。 “一切顺利,教会的人很麻利,不过看样子他们打算贴身看守,也不打算让我们进行登记。” “虽然他们交了登记单,他们说他们运的是两百吨黄瓜……” 教会大张旗鼓那么多人只为了运送两百吨黄瓜,还是直达。 边境难道是什么度假胜地么,还是教会打算拿黄瓜收买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族结束战爭? 想过教会会撒谎,没想到这个谎能那么直白。 反正东西到了集散地就会被立刻运走,审核是自己人,填什么都能通过。 “很好笑么?” 守夜人转头看向船长,作为负责人之一他自然明白船长在笑什么。 “的確很好笑。” 反正黄瓜这两个字不是他写上去的,守夜人也无所谓。 船长先是一惊,接著又很快放鬆下来。 他又没做什么坏事,这守夜人看上去也不算难说话。 为什么要那么害怕呢。 毕竟航程还有三天,他们不出意外天天都要见面。 “是边境又有什么大动作了么?” 船长试著套近乎,他本身就是主飞边境航线的船长,对边境的了解也不少。 “只是常规补给而已。” “不过大动作也不能说没有。” “要看你怎么看。” “毕竟我都站在这里了不是么?” 动作大不大,要看你怎么看。 也许这趟航班真正重要的不是那些货物,而是他们这些守夜人呢? 毕竟守夜人本身也算得上各地教会的中坚力量,轻易不会调动。 “啊……” 谈论守夜人的去向,船长可不觉得自己有两个脑袋。 “你喜欢吃黄瓜么。” 看出了船长的紧张,守夜人换了个更轻鬆的问题。 就像是乘客和公交车司机,他们这次转运几乎称得上是光明正大,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需要遵守。 “没怎么吃。” “我不太喜欢吃凉菜。” “其实黄瓜热一热味道也不算差。” 守夜人耸耸肩。 “你在这条航线航行多久了。” “七八年是有了。” 到船长这种职位,航线的变化就不大了。 毕竟他这种船要兼顾载客职能,並不算完全的货运飞艇。 “住在天上的感觉怎么样?” “据说曾经的施瓦就是悬於高空的。” 施瓦,由橡木撑起的第二大陆,据说曾经遮蔽过这个世界的天空,也是圣经里的常客。 不过在如今他们这个时代,施瓦不是流浪在外太空当陨石,就是被各大势力囤积起来充当战备物资。 “不如踩在大地上踏实。” 船长实话实说。 相比天空,他还是更喜欢陆地。 其实在这方面他和其他长途运输並没有太大区別,並非因为他飞在天上就会有什么特殊。 “我还以为能当上船长的傢伙都是喜欢天空的人。” 守夜人略显意外,毕竟他在学院学习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是出於对天空的热爱加入的航天行业。 “……” 船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回忆起他进入这个行业后的点点滴滴。 热爱。 也许一开始有吧。 但工作需要的不是热爱。 是精准,是守时,是服从。 活生生把人变成这台巨大机器的一部分。 又有谁会喜欢当一个零件呢。 “热爱就像火,薪柴烧乾也就熄灭了。” “还是家人更重要一点吧。” “毕竟你的事业再成功也不可能站起来给你个拥抱。” 船长想来想去,相比年轻时的热爱,现在支撑他干下去的还是家人多一点。 当然,还有处得来,一直全力支持他的同事。 要是没结婚,没那么多贷款。 他还真不一定会坚持跑这条航线。 有的是航线离家近,或者轻鬆,不过普遍薪资不高,而且活少。 “嗯……难说。” 这要看做的是哪方面的事业。 守夜人摇摇头把一个人从脑海中摇出。 “那倒是。” 船长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报告船长,货物已经装载完毕。” “报告船长,人员已经清点完毕,可以离港了。” “动力没有问题。” “收到。” “解开缆绳。” “鸣响汽笛。” “打信號。” 船长有条不紊的发布一条条指令,飞艇也很快在汽笛声中开始缓慢移动。 帝国飞艇的移动主要靠航线上繁多的地面引导台提供动力,只偶尔会用以幽灵鰻鱼为主的生物提供辅助,本身並没有复杂的动力装置来提供主动动力。 隨著地面引导台將飞艇锁定,飞艇的速度逐步攀升,很快就脱离平台,逐步达到60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变成空中的一个小点。 …… “就应该让你跟罗德一块走!” 大哥骂骂咧咧的扛著卢娜的隨身行李还有卢娜本人在平台上狂奔。 两人的飞艇时间都相近,他们在路口就应该分开的,可卢娜偏要送罗德送到飞艇上,一直到飞艇飞走才肯罢休。 “啊~风好凉快,没想到大哥你拿那么多东西也能跑那么快。” “还以为你因为文书工作会疏於锻炼,平时真是小瞧你了。” “我好像听到我飞艇的汽笛声了。” “你们两个混蛋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大哥一边骂一边加快速度。 虽然理论上他能跑更快,但肩膀上坐一个少女加行李已经够奇葩了。 如果他还敢在这里开沸血。 会不会被工作人员拦下还是其次。 但浑身冒蒸汽的他上报纸的概率绝对会大大提高。 大哥只能精確控制力量输出,卡著冒蒸汽的边缘进行加速。 毫无疑问,这种感觉並不好受。 “绝对!”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第77章 雪糕 “噹噹噹噹当,本大美女闪亮登场!” “……” 推开门的伊迪丝和卢娜面面相覷。 “咳咳。” “今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伊迪丝调整了一番表情,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到卢娜的对面。 作为三级学院,以及实验室成员,他们分配的是带客厅在內的一整套四人別墅。 甚至还带一个小院子,虽然他们没有种植的兴趣,但还是种了两棵树。 左边是一棵枣树,右边还是一棵枣树。 当然如果足够有钱,也可以选择拒绝分配,包一套属於自己的小別墅。 通常来说因为距离近,伊迪丝都是第一个回宿舍的,然后是莱拉那个科研狂,最后才是卢娜。 他们这个寢室只住了三个人,贵族子弟中加入实验室的人並没有那么多,毕竟晋升二级学院並不止实验室这一条路。 各大势力很大高层都掛著二级学院教授的头衔,有招收学生的权力,平常也不会来三级学院上课和开实验室。 来三级学院开实验室的教授大部分都是以科研为导向的,相对来说,没那么的有前途。 “嗯……我的心上人飞走了。” 卢娜用了一种比较適用於伊迪丝的夸张说法。 “呵。” 伊迪丝不屑的笑了笑。 你个一天到晚实验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傢伙还能有心上人,天上掉下来的么? 除了对象,能让卢娜这么说的也就自家兄弟姐妹了。 虽然卢娜偶尔会提起自己的哥哥,但实际上他们都没见过,毕竟他们认识都已经是在进实验室之后了,那时候罗德早就毕业离开了。 戒断反应那么强? 伊迪丝无法理解,毕竟她只有姐姐,没有哥哥,如果不算表亲戚的话。 那群表哥给她的印象並不好,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种商品。 把女儿视作一种用於联姻的政治资源,这才是大部分贵族家庭的常態。 这也是为什么伊迪丝执著於在学院里谈恋爱的原因。 反正都是要被卖掉的,为什么不找一个顺眼一点的买家呢? 说实话她偶尔也会嫉妒像卢娜这样家庭和谐的傢伙。 但也只是偶尔。 毕竟她的確享受了家庭给予的,远超常人的资源,家庭希望她给予回报也无可厚非。 家人並没有歧视她,这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传统。 “我先去放东西了。” “待会一起去领雪糕。” “我打赌这个吃货一定又长胖了。” 伊迪丝没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旁观別人的幸福就已经够討厌的了。 “好。” 雪糕是他们三个人合租的雪鴞,已经传了好几代了,平时就用来送送信。 相比他们这种四年一轮的过客,雪鴞更像是这件別墅真正的主人。 也从没对他们几个客气过。 是个怪脾气的老东西。 卢娜一个人还真不敢把那傢伙接回来伺候。 不如田鼠可爱。 也不如田鼠有用。 田鼠还能辅助做饺子。 雪糕就只会送信,討零食,还有睡大觉。 当然,偶尔也有那么一点用处,只不过卢娜不常用。 已经当了一年半的室友,彼此对对方的家庭情况也有一定了解,卢娜也从未想过用自己的幸福去刺激伊迪丝。 虽然伊迪丝有时候的確討人厌,但总体来说並不算一个坏人,真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从未拒绝过。 “好了,让我们出发吧。” 因为离家近,所以伊迪丝带的东西本就不多,稍微拾掇了一下就做好了出发准备。 两人先是用手机点了一辆魔能观光车,然后乘著观光车一路来到了寄养处。 手机这东西只能在学院这种有网络的地方用,像公国侯国这样偏僻的地方基本都是没网的。 相比网络,这些地方的贵族更喜欢用魔法来相互通讯。 重要的事情不会落,不重要的事也可以慢慢来。 需要手机的贵族自然会向王国和帝国聚集,也只有在帝国和王国境內基站才会一定程度的铺开。 “你们总算来了。” 看见走下观光车的两人,留校兼职的学弟发出了充满希望的呼喊。 “是的,我们『总算』来了。” 相比得到解脱的学弟,来接雪糕的两人表情实在说不上有多好看。 跟著学弟,两人一路走到雪糕的寄养处,一见到两人,雪糕立刻就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你们需要……” “是的,我们需要。” 领宠物的时候要询问一下宠物的意见,以避免照顾的同学有虐待的行为。 学弟拿出翻译器,启动。 “我想吃蛋糕,草莓口味的,奶油多一点,现在就要。” 感谢橡木,至少他们平时可以假装听不懂用普通零食糊弄过去。 “你有没有招受虐待,或其他处於条款外的意外。” “没有。” 学弟果断关闭翻译器,这东西启动起来成本也是很贵的。 事实上在两人的视角里,两人並没有听见雪鴞说人话,他们只是听明白了意思。 就像是脑子自动理解了一系列字幕。 “你平常给他都吃什么?” 眼看翻译器关闭,卢娜直白的询问道。 “宠物饲料,生肉条。” 学弟的眼神复杂的看著面前的两人一鸟。 难怪这大爷平常吃饲料的时候总是摆脸色,合著是看不上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只鸟怎么可以餵草莓蛋糕,而且听起来还是日常甜点。 该不会这傢伙在外面吃的不会比他还好吧。 学弟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不愧是贵族学院,连宠物都吃的那么挑剔。 “乾的漂亮!” 卢娜和伊迪丝默契的举起大拇指。 他们早看这傢伙不顺眼了,要不是这大爷的第一任主人现在非常牛逼,他们早就把这傢伙叉出去了。 这事还是他们导师罗伯特跟他们说的。 他们不少前辈都是走这只雪鴞的关係进的研究院。 他们对这只雪鴞是又爱又恨。 毕竟有这只雪鴞在,学院也基本不敢卡他们的流程。 只要他们敢於在雪鴞面前卖惨,第二天雪鴞就真敢飞进对方办公室跟对方讲道理。 这件事卢娜不常干,莱拉偶尔干,伊迪斯经常干。 之所以他们能把雪鴞成功送进这里吃饲料,还是因为雪鴞的第一任主人要面子,不喜欢搞特殊。 雪鴞也在这件事上学了八分像,给他们省去不少功夫。 然后? 当然是老实给雪糕买蛋糕啦。 第78章 教会的人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田鼠冒险队终於是带著约瑟夫来到了前线附近,当初的据点周围。 好消息是他们到了,坏消息是他们即將脱离小径的保护,之后的道路他们必须轻装简行,不断的来回確认正確道路才能继续前进。 如果没有约瑟夫这只寻宝鼠,这是正常流程,但有约瑟夫在,他们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开了千里眼,省去了很大一部分躲藏和侦查的功夫。 至於交流,现在也完全不是问题。 肖恩现在在大休,因为无聊,一天中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掛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提供实时翻译。 再加上冒险经验丰富的田鼠冒险队,一系列buff叠加,他们的速度並没有慢上多少。 匹配地图也远比想像中的简单,当初离开时肖恩他们抄了一份备份下来,以肖恩的视角为中转,整个实验室成员为辅助,他们十分顺利的就对上了边缘的地標。 然后…… 他们和教会的人碰了个正著。 约瑟夫因为被教会的人抓到过,对这些白袍子异常敏感,隔著老远就捕捉到了圣骑士和牧师的气息。 经过短暂跟踪,他们確认这群傢伙和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这並不奇怪,毕竟他们的藏宝图一开始就是从教会手里抢过来的。 如果他们找对了方向,碰不上教会的人才奇怪。 教会的队伍带著不多的物资,分散的行进在荒野上,彼此之间错落有致,沉默的警惕著周围。 哪怕是路边的一只田鼠。 肖恩一点也不想赌对方会不会发现他们。 他寧可不偷听,而只是让约瑟夫带著冒险队在视距外远远跟著。 对於教会,肖恩无疑是有兴趣的,特別是在了解了那些歷史后。 现在的教会,明面上供奉橡木,但暗地里实际上的信仰究竟又是什么。 橡木。 大贤者。 帝国。 世界。 亦或是人类自己。 人类向来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最后答案是哪一个都不令人意外。 还要继续这么跟下去么。 要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他又要做选择了。 无法逃避的选择。 从他决心走出石壁的时候就开始了。 人类当初把事情做的越绝,他可供选择的余地就越少。 到底是站在人类这一边,还是站在异族这一边。 亦或是他现在还未明了,但確实存在的第三条路。 看著周围围成一圈的实验室成员,肖恩坐在自己的乾草团里,只觉得自己是个不被人理解的,孤独的王。 也许配个王冠会更应景。 …… 再配个乐队,放个合適的bgm,做成短视屏发到斗音上。 流量应该不低。 实验室的田鼠在一旁说著自己的悄悄话,毕竟他们共享不了肖恩的视野,手上也没什么事做。 公费放假? 但老板就在旁边,更像是公司里无法拒绝的团建。 至於话题。 大概就是宝藏图终点藏的宝藏究竟是什么。 有的田鼠认为那里藏的一定是属於旧时代的尖端科技,就像人类使用在手枪上的列印技术一样。 有的田鼠认为可能是某种古代造物,一瞬间就可以將千军万马灰飞烟灭。 当然睡美人在田鼠中占据的比例也不小,这和肖恩閒的没事给他们讲同化故事有很大关係。 只有烧杯,希望那里藏著神话里的神灯,摸三下就能有数不尽的愿望能够实现。 他的第一个愿望是有个能无限保鲜的冰箱。 第二个愿望是有吃不完的美食。 第三个愿望是变出一个新神灯,再来三个愿望。 …… 【老大,你还在么?】 【我在。】 【怎么了?】 约瑟夫的问询打断了肖恩混乱的思绪。 【那群傢伙停下来了,要上去偷听么。】 【不,你不觉得你很显眼么?】 田鼠在地下城算得上常见,寻宝鼠绝对算不上,不然当初约瑟夫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抓。 【你还想继续下去么?】 【有教会参与的话,安全无法保证,精灵冒险团刚刚到了我们这里,也许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冒险。】 【都是有几百上千年冒险经歷的存在,冒险体验多半不会差。】 约瑟夫听的有些意动,毕竟当初他被教会抓过,要说一点心理阴影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冒险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似乎也称不上一个好的结局。 要是多年以后再谈起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冒险是如何结束的。 被教会的人类嚇退了。 听起立实在不怎么好听。 再说了,他身上有没有学院做的標记,这群教会的人即便抓到他了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活著的寻宝鼠是一大袋金幣,死了的寻宝鼠只是一只死老鼠。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顶多像上次那样把它关进笼子里做资源的再分配。 他哪怕是被抓到,也绝不会有那么大的风险,当然,前提是不把藏宝图带在身上。 两只鼠也都没蠢到这种地步。 挑战自己曾经恐惧的事物,怎么不算是一种冒险呢。 【我不想就此止步,老大。】 【我是寻宝鼠,有价值,即便被抓到他们也不可能对我怎么样的,我有这个自信。】 【而且你不是有共感么,到时候找准机会偷偷溜出来,也不是没可能不是么。】 【……】 虽然客观来说,很有道理。 但你这不是把被抓的风险全部压在我身上了么。 我是你老大没错但也不是万能的啊。 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肖恩並没有让田鼠冒险队强制带约瑟夫撤离。 一方面,他能感知到约瑟夫的情绪,那种重塑自我的欲望,这也是大部分个体在成长过程中或多或少会经歷的,在安全有一定保证的情况下,他並不想遏制。 另一方面,说肖恩一点也不好奇教会寻宝的理由那也是假的。 毕竟教会可是日后可能成为他大敌的势力啊。 必须要好好对待。 【你不能就这么过去,起码做点偽装。】 【比如在身上蹭点土,一点点的挪过去。】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对吧?】 第79章 万年炎帝號 “狼人被赶走后,野外的確安静了不少。” 拿出特製的火灶,牧师往军用饭盒里倒入少许咖啡粉。 长途跋涉后,还有什么能比一杯热咖啡更能宽慰心神的呢? “伯爵也算是干了点正事。” “以三千多人的劣势兵力正面击溃一万人的狼人军团,虽然徵召了不少冒险者,但依旧是一场以弱胜强的辉煌大胜。” “难怪主教当初那么看好伯爵,在教派內力排眾议把尖牙地下城纳入计划內。” “……” 聊天的牧师和圣骑士突然停下谈话,看向四周。 “你感觉到了么。” “嗯……好像是老鼠……” “地下城老鼠很多么?” “没有老鼠你以为那群野狼吃什么,吃草么。” “呵。” “说的也是。” 牧师笑了笑,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打算。 他们高强度走一天了,都很疲惫,谁也不想为一只老鼠大费周章。 “听说计划进行的並不顺利,迷宫內的机关死了很多人。” “……” “的確有这回事,但通过一系列考察,已经基本確认,那个所谓的迷宫就是大贤者曾经的浮空城——万年炎帝號的一部分。” “所谓的机关不过是浮空城內部常规的防御系统而已。” “……” “如果当初万年炎帝號没有破碎。” “如果没有破碎就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帝国,我们当初之所以能贏得內战,不就是因为大贤者失去了万年炎帝號么。” “……” “现在我们却要把他挖出来,用来拯救世界。” “……” 牧师喝了一口咖啡,吹了口气。 “在恶魔降临这个世界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大贤者的话是在危言耸听。” “恶魔降临后,帝国的那群杂碎依旧不愿意释放大贤者的封印。” “他们怎么可能释放,释放就意味著全面否认自身统治的合法性。” “世界末日还要几百年才要降临,但释放大贤者,他们下一秒就会被撕得粉碎。” “那九个叛徒还活著好好的呢。” “只可惜那三位……” “……” “我们本应该有更光明的未来的。” “如果那翠绿色的苍穹真的存在,我还真想看一眼。” “哼……” 牧师摇摇头,作为行政岗,常年整理相关典籍,他知道的远比圣骑士要多的多。 如果橡木真有那么好,大贤者也不会选择燃烧橡木。 甚至有这么一种可能,橡木还不如如今的帝国。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帝国和橡木无冤无仇,甚至帮助橡木报了大仇,但是至今帝国仍不愿意释放橡木,甚至比释放大贤者还更加牴触。 毕竟释放大贤者,帝国只是拒绝,但橡木,帝国和教会就像是忘记了一样,连最基本的提案都没有。 橡木绝不如圣经中描绘的那般美好,就像是大贤者绝不如圣经中描绘的那样偏执一样。 他们现在能接触到的有关过去的一切,不过是高层们希望他们看见的真相而已。 “听说地下城新开了一家饺子店。” “你去吃过么。” “吃过,好吃,但贵。” “吃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偶尔解解馋还行。” “……” 圣骑士喝完一杯,又烧上一些冷水。 “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们的下下一代,下下下一代,恐怕就要在本土和那些恶魔战斗了。” “那一定是个绝望的年代。” “不会有那种可能的。” “在那之前,帝国一定会扛不住压力释放大贤者。” “……” 圣骑士沉默了一下,才接著说道, “释放后的大贤者,真的还是原来的大贤者么?” “失去了万年炎帝號,失去了二十门徒,失去了当初团结在他周围的异族。” “大贤者也不过是一个强大一点的超凡者而已。” “种子需要水和土壤才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得不到供养的种子,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果核而已。” “……” “支持大贤者的人大有人在,当初那批人並没有死绝。” 牧师只是淡淡的开口。 当初那九个叛徒的清理並不彻底,毕竟大家手里都是有枪的,不存在什么上层倒了基层就会乖乖缴械投降的说法。 虽然万年炎帝號陨落,大贤者被封印,异族被驱逐,但当初那批人散落在世界各地,从未忘却一开始的理想。 在恶魔入侵之后,这种內部肃清计划更是失去意义,毕竟现实已经摆在面前。 大贤者当初看起来偏执的一系列决定都是对的。 “出了教会,谁还知道大贤者?” “……” 有关大贤者的相关歷史被严密封锁,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 再加上帝国和教会的统治已经延续上千年,大家早已习惯。 大贤者,不过是一个在歷史中都不存在的陌生人而已,哪还有什么號召力。 “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而不是橡木和大贤者,又或者其他虚无縹緲的神祇。” “自强才是我们人类现在唯一的出路。” 圣骑士捏了捏拳头。 “何以自强。” “以何自强。” “帝国不过是一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只靠著四个裱糊匠勉力维持。” “帝国,没有改革的能力,也没有改革的空间。”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將死之人下意识的垂死挣扎。” 牧师对世界的未来充满悲观,毕竟一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再先进的政体隨时间流逝也会不可避免的僵化腐朽。 而恶魔……无穷无尽。 大贤者当时只说恶魔会降临,却从未谈及过这场灾难会如何结束,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么,大贤者当时做的一系列布置都还存在教会深处的档案里。 他们不过是不想接受,以及没实力做到罢了。 “……” “歷史不会给人类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所有人类的头顶,即便这並不是一个好的话题,但知道真相的人总是忍不住一次次谈起。 世界末日的压力压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看不见未来的日子显然是痛苦的。 但对人类来说,这更像是他们当初背叛的报应。 第80章 跑路 【你知道万年炎帝號么。】 肖恩熟练的隔空喊话。 【知道,大贤者的浮空城。】 玲瓏兰仅仅是一愣,很快就接受了肖恩能够灵魂通信的事实,並熟练回復。 【据说是从天外坠落的天外之物,后来被大贤者修復,自然也成了大贤者的所有物。】 【当时万年炎帝號坠落后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当时的施瓦砸了个对穿,径直砸到了地面上才堪堪停住。】 原来是天外之物么,怪不得名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像这样的天外之物,在索林的歷史上多么?】 【並不算多,大部分从天空掉下来的都是陨石,偶尔是有规律的碎片,但从未有天外之物在体型和科技含量上能与万年炎帝號相媲美。】 【当年的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魔能战舰的技术,也征服了不少小世界併入索林,但即使是当时最博学的德鲁伊在大贤者加入工作之前,也对万年炎帝號束手无策。】 ……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说。 大贤者是万年炎帝號上的倖存者呢? 肖恩知道人口普查对当时以部落制和城邦制为主体的索林文明来说,无疑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毕竟完整的索林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 【是的,我们当然知道大贤者可能是天外之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当时是德鲁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么,意味著橡木承认了她的身份。】 【橡木在那个时代就是神明,神明都接纳了她,我们又怎么可能反对,虽然之后大贤者一把火烧了橡木,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他们这些精灵虽然活得久,但也只是那些歷史大事件的旁观者,被裹挟著,而不是主导者。 大部分信息都是通过当时的信息网层层传递下来的。 虽然知道一些被掩藏的歷史真相,但也仅仅是听说而已。 【万年炎帝號,浮空城,很厉害么?】 【我很难用语言跟你形容,毕竟在我们看来,那只是一块飞在天上的大铁块而已,相关信息都是机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我们仅能猜测,万年炎帝號的承载能力至少是百万级別,甚至是千万,大致间於侯国到公国之间,几乎可以算是一个飞行的侯国。】 什么飞行的侯国。 那他妈不就是神国么。 把一个百万人的城市飞到天上去並维持相关系统,这科技水平和神明有什么区別。 一个需要百万人才能驱动的灭世要塞,想想都令人可怕。 要知道一艘航母的船员也就两千出头,万年炎帝號的船员数量是前者的一千倍。 哪怕是等换成一千艘航母在天上飞,那都是一股令人感到绝望的力量,也不外乎大贤者最后能顶著橡木打贏內战。 【你们找通道都找到了哪些。】 肖恩丝毫不敢赌人类会在万年炎帝號的残骸里会挖出什么东西来,人类这样背刺大贤者,万年炎帝號的残骸几乎不可能会对人类抱有什么善意。 到时候把地下七层打坍塌,肖恩都不怀疑双方有这个实力。 300公里,开玩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地下还是太危险,也太荒芜了。无论是资源和安全性都远远无法和地面相媲美。 最后总是要返回地面的,为什么不趁现在呢? 等炸弹炸了再想跑就来不及了,肖恩一点也不想变成黑乎乎的烤全鼠。 【目前有希望,且距离较近的通道主要有三条,其余道路要么是死路,要么危险程度过高,或成本过高,不具有通行价值。】 【为了方便举例,直接以一號二號三號通道作为代称,先后顺序以距离为第一优先级。】 【一號通道,也就是离我们距离最近的通道,通行状態良好,能够通行大型车辆,同时也有大量平台和空腔能够提供补给和休息地。】 【但一號通道上升两层之后就被大量亡灵截断了,那些亡灵的素质很高,各种种族都有,多半哪里有现成的冥界裂隙,我们试探过几次,但每次亡灵的数量都很快得到了补充。】 【我们族中长者认为必须聚集足够数量的军队一波推到核心关闭冥界裂隙,一號通道才有通行的价值和可能。】 玲瓏兰先是举起一根手指,接著是第二根。 【二號通道,在一號通道附近,两者的距离並不算远。】 【虽然没有像亡灵这样的怪物盘踞,但內部道路错综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即使是我们族中经验最丰富的猎手,最多也就深入到地下四层。】 【也许是古代魔法,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原因。】 【三號通道,也是最后的通道,到那里的距离几乎是到一號通道的两倍。】 【那里的情况倒是简单的多,不知道什么东西抑制了萤光植物的生存,內部空间一片漆黑,需要消耗大量燃料才能继续深入。】 【內部几乎不存在什么可供燃烧的事物,又或者早就被前人在探索过程中消耗一空了。】 【基本所有连接上下的通道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有一股特殊的力量维持著通道的存在,不存在特殊力量的通道大部分都是死路。】 【你们如何確定一条通道是否能通往地面?】 路途上的苦难还是其次,能不能走到终点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们的力量是有限的,而炸弹隨时可能引爆,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们无法確定,也无需確定,地下世界是一个个巨大空腔的叠加。】 【我们只要確保自己能到达上一层就够了,再向上的通道可以到了上一层再找。】 【我之前说的三个通道也都不在地下七层,而是在地下六层或者地下五层。】 有道理。 肖恩意识到是自己思维僵化了。 【这个世界还存在冥界的么?】 相比另外两个通道的奇怪状况,亡灵反而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至少看上去是能用堆战力的方法解决的。 【当然,冥界就是灵魂安息之地,据说死去的人的灵魂会被冥界吸引,並在冥界中逐渐忘记记忆,最后重新变成最纯净的灵魂力量回归世界。】 …… 听起来好残忍。 第81章 部落 首先要去一號通道亲自看看亡灵的情况,其次要儘可能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 精灵冒险数百年,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和不少部落都是友善关係,就差一个能直接沟通的魔鬼。 肖恩也並非精灵们碰到过的唯一的魔鬼。 但大部分魔鬼都对返回地面这件事表现的兴趣缺缺。 也可以理解,大部分魔鬼都是独行者,或是小队伍的首领,对他们来说在地下世界活动远比返回地表要来的自由和安全。 虽然玲瓏兰的记忆还算不错,但在地下世界想要描述一个准確方位,以及部落现在的精准状况,並不现实。 玲瓏兰只能提供大概的方向位置,以及部落的大概情况。 【距离一號通道最近的是一只蜥蜴人部落,大概两百多人,最强的族长按照记录只有学徒实力,能提供的士兵统一按二十分之一算,也就是十个士兵。】 【不过蜥蜴人体格健壮,在血脉职业的天赋比较高,一个蜥蜴人差不多能和两个狼人周旋。】 因为这里紧邻著狼人小世界,再加上肖恩手底下就有狼人,所以精灵选择了狼人作为战力计量单位。 【一到两天的距离部落就比较多了,有狼人部落,狗头人部落,地精,兔人,人马,甚至还有几头亚龙。】 【亚龙?】 龙的战斗力显然是公认的,亚龙带一个龙字,战斗力显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呃……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因为龙族已经很久不活动了,地下世界的亚龙大部分只是长的像龙的野兽而已,血脉大部分都十分稀薄。】 【儘管如此,他们的天赋和战斗力还是远超同类,不过因为受龙血影响,大部分都比较高傲,虽然对我们不算友善,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我们。】 哦,看我口才是吧。 肖恩秒懂。 【我知道了,这些龙兽是不是喜欢和狗头人待在一起。】 【並不,狗头人崇拜的是真龙而不是亚龙,他们反而视亚龙为竞爭对象和褻瀆者。】 【差不多一见面就干仗的程度。】 这样的么。 【也就是说狗头人部落和亚龙只能选一个?】 【我不知道。】 精灵实话实说,毕竟他们只是旁观者,听不懂具体语言,只能从实际情况来进行猜测。 【这些部落中狼人部落最多,加在一起有三千多人,二十分之一就是一百五十个士兵。】 【狗头人部落的数量加一起应该有两千左右,二十分之一就是一百个士兵。】 【地精兔人,加一起差不多有三千,但他们实力太差,即便是拉拢过来也顶多充当后勤辅助。】 【人马大概有一百多,全民皆兵,最多承担一些侦查任务。】 【亚龙比较友善的有两头。】 所以加在一起总共就是十个蜥蜴人士兵,一百五十个狼人士兵,一百个狗头人士兵,外加一百人马僱佣兵和两头亚龙。 按二十比一的比例,他的狼人从属还能再提供五十个士兵。 蜥蜴人一个按两个算,一头亚龙按五十个算,就是一共五百二十个狼人士兵。 【我们精灵大概能提供一百名战士,矮人也能忽悠来一百个。】 那就是七百二,要是能再凑八十,那就是八百。 【还有其余部落能够徵召的么。】 【有,但距离越远,部落提供士兵的意愿和比例就越低,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能凑够八十么?】 【也许可以,但你確定希望来回跑那么多趟么?】 毕竟是你自己说的自己不喜欢到处乱跑。 【……】 肖恩被精灵懟的够呛。 但精灵说的的確有道理。 为这八十,来回跑那么多趟,真的值得么。 多半是不值得的。 至少对肖恩来说是这样的,但他的確又对八百这个数字痴迷。 你自己听听。 带领七百二十狼人打败亡灵,和带领八百狼人打败亡灵是一种感觉么。 …… 哦,对,这是换算过的数字,实际数量其实差的远不止八十。 那没事了。 【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在这微末人力上花费过多的精力和时间。】 【所以亡灵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是那种全身都是骷髏,头骨里面燃烧著灵魂火的骷髏,还是那种带著身前肉体的殭尸?】 【……】 【不。】 玲瓏兰皱起眉头,肖恩给他传递过来的模糊形象让他感觉十分噁心难受。 【亡灵並没有灵魂之火,也没有血肉,就是单纯的骨头架子。】 【在失去记忆的过程中,亡灵会一点点把感觉陌生的骨头丟掉,偶尔捡起看著顺眼的骨头按在身上。】 【亡灵的骨头会发光,越是他们觉得重要的骨头,亮度就越亮,越是他们觉得不重要的骨头,亮度就会越暗。】 【最亮的骨头通常是头盖骨,所以亡灵大部分都是一堆初具人形的微光骨架再加一个闪闪发光的头盖骨。】 【……】 肖恩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发光的头盖骨加一堆骨架? 呃……肖恩想像力有限,只能想像出一个飘在空中的发光的头盖骨。 很诡异你知道么。 【那他们,会袭击生灵么,比如渴望血肉什么的。】 肖恩问的很没有底气。 【不,虽然他们会袭击生灵,但更多的是出於对丟失记忆的痛苦,和对生灵的憎恶。】 【就像一个从小苦难的人见不得他人幸福,看见熟悉的人却叫不出他名字,记得有重要的人却只能回想起模糊的片段。】 【类似於清晨把你叫醒的闹钟,越是清醒的亡灵,攻击欲望越低,越是沉沦的亡灵,越是扭曲,攻击欲望也越高。】 玲瓏兰如实回答。 在很久以前,德鲁伊还会梳理冥界的秩序,安抚那些暴躁的亡灵。 失去德鲁伊的维护,现在只有天知道冥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也许依旧是老样子,也许已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无人知晓。 帝国早已自顾不暇。 【好吧,我现在来找你匯合,我们先去一號通道看看。】 肖恩的语气丧丧的。 从8月15號开始算起,到今天8月27號,满打满算他才休息了十二天而已。 第82章 副手 “嗯嗯,就这么办。” “这些东西送到这里,072,033。” “拉一下地图。” 滑轮滚动,圆圈稳稳套住一个圆点。 “你有什么事么。” 眼前的田鼠已经在自己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閒的小鬍子懨懨的问道。 有些田鼠胆子小,喜欢缩在角落焦虑。 有些田鼠纯粹是迷路了,被繁忙的景象吸引。 至於眼前的田鼠,看著年轻,机灵,充满活力,与前两者都不相关。 “我叫晨露,托尔斯泰老师让我来给你充当副手。” 年轻田鼠板正的抬手行礼。 “……” 小鬍子看著眼前的田鼠一阵恍惚。 不久前他也和眼前的田鼠一样朝气蓬勃,那时候老大也基本待在实验室里,有些他不清楚的事情他还可以请教老大,或是和来福商量。 现在所有的担子都扛在他一只田鼠的肩上。 匆匆五月,物是鼠非。 “好。” “嗯。” “很好。” 小鬍子点点头,然后缓缓抬起手回礼。 老大还是记得他的。 这就足够了。 托尔斯泰小鬍子还是见过几面的,这小子不光跟老大哭穷,也跟他哭穷。 是一个底线非常灵活的傢伙。 “你不会是一只鼠来的吧?” 放下手,回过神,小鬍子看了一眼晨露空荡荡的身后。 “有什么问题么。” 晨露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不。” “不是你的问题。” 小鬍子一拍脑袋,只感觉头疼。 光塞一个愣头青过来有什么用,托尔斯泰这傢伙。 “唉。” 至少看上去不傻,凑合著用吧,还能怎么办呢。 “小石头!” “是~” 一只田鼠从一旁的纸堆里慢腾腾的探出头。 “你带这傢伙出趟外勤,把新核心的货给送了。” “干——” 小石头的一眾同事发出痛苦的哀嚎,同事的离开意味著他们工作量的增加。 相反,小石头就像久旱逢甘露,一下子精神起来。 “你好你好,我是小石头,后勤部干员。” 小石头高兴的和晨露握了握手。 田鼠就是这样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好,我是新来的后勤副手,晨露。” “好的晨露小老大。” 小石头笑著鬆开手。 田鼠內部的阶级观念並不强,也並不僵硬,基本是谁想干活,谁能干活就派谁顶上去。 “嗯嗯。” 第一次被称呼为小老大让晨露有点含羞,毕竟带著老大的称呼,感觉自己的身份一下子就升了一个档次。 按照他们田鼠的內部阶级结构,老大是独一份的存在,各个部门的部长和副手会被称呼为小老大。 再之下的大头目和小头目会被统称为头,与之並列的是队长,团长之类的职位称呼。 “这边有份申请……” “好。” 小鬍子很快就被其他工作吸引过去。 虽然他也有一整个团队帮助信息整理和计算,但一来田鼠的计算效率本身就不算高,二来很多事情他必须有印象才能確保不出问题。 所以最后还是忙的陀螺转。 “先跟我来吧,小老大。” “我们先去吃顿好的。” “吃饱肚子才好继续干活不是么。” 小石头是个行动派,一看小鬍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立刻就拉著晨露往鼠群外走。 “可是每只鼠不都是有固定配额的么。” 晨露是学院出身,对食品管控和计划生育了解不少。 现在就把配额吃完了,等肚子饿了又该怎么办。 “你现在可是小老大啊。” “再说多劳多得。” “即便是我们这群算帐的也比什么都不乾的要多吃不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脑力劳动也是劳动不是么。” 有道理。 晨露被小石头说服了,顺从的跟在对方身后。 “今天那么早下班。” “不,我换工作了。” “要不是为了加餐。” “这sb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小石头兴奋的和操纵升降梯的田鼠打著招呼。 好像有点尷尬,之后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子么。 晨露带著担忧,尷尬的跟著打招呼。 “祝生活愉快。” 田鼠笑著朝两鼠挥挥手。 “你想吃什么?” “浆果?烤蘑菇?还是烤豆芽?” “我都可以。” 晨露对吃饭没那么高的追求,相比吃饭,他其实更喜欢学习和记录。 也就是写日记。 他当初就是为了有足够多写日记的纸才进的学院积极学习。 好在田鼠並不太缺纸,纸在这个世界还是比较普及的,无论是买还是自己製造,问题都不大。 无非是质量上的差別罢了。 临时记录的话,树叶什么的也不是不能用,他们一开始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矮人商队来了后情况就好了很多,基本就没怎么再缺过了。 “好吧。” 小石头为自己新的小老大体会不到食物的美妙而惋惜。 “所以我们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要带些什么,然后要去哪里。” “具体的事情你要去问冒险团。” “其实我们也算货物的一部分。” ? 这样算的么。 晨露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他们运送货物。 不过他还是很快理解了小石头的意思,並放鬆下来。 他们实际上並不用对货物负责,需要做的仅仅是向新核心的接收方对接信息而已。 算是公差? 至少对小石头来说是这样的。 对於晨露,小鬍子多半还是希望他先和来福认个面熟,以及多见见一点市面来丰富阅歷。 毕竟纸上读的东西再多,没见过有些东西心里终究是没谱的。 “你好,来两份浆果,两份烤蘑菇,都记我们新来的小老大的帐上。” 负责食物分配的田鼠抬了抬头,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示意搬运的田鼠提供食物。 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核查身份,到一定时间自然会统计,谁拿了不该拿的早晚会被算出来。 欺骗,那可是田鼠里最丟脸的事。 甚至不如躺地上打滚卖惨来的实惠。 “我叫晨露。” “嗯。” 田鼠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全是疲惫的表情。 天知道让一只田鼠看守一仓库好吃的东西是多大的折磨。 第83章 你是最棒的! 两只鼠爬到高处。 “有那么多需要运送的东西么。” 確认完相关信息,晨露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发出惊嘆。 “这些都是我们负责的?” “呃……建材,家具,香草,工具,当然主要还是食物。” “3,7,21,5,105,15,120,8,128。” “数字对的上,没错,这些都是我们负责的。” 小石头掐著手指快速运算,很快得出结论。 “希望旅途一切顺利。” 虽然第一次负责那么多东西让晨露有些没自信,好在运输环节不需要他来指挥和负责,还不至於让他感到绝望。 “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七队长,你就是后勤部新来的小老大?” 一只冒险队的田鼠十分有精神的跑到他们身边。 “对,没错。” 晨露伸出手和七队长握了握。 “有什么是需要我负责的么。” “呃……別跑丟就行。” 七队长想了想,最后选择了说实话。 毕竟这个任务本身是不需要小老大级別的田鼠来监督的,是整个地下王国运行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有他没他都一样。 晨露把自己照顾好就是最大的成功。 “我努力。” 晨露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在被调到这里之前他也就做一些上门宣传之类的小工作而已。 “你们的房间大概在那个位置。” “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难道你想在地上隨便挖个坑睡觉?” “如果你有这样的习惯,请隨意。” 七队长对著地面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那没有。” 晨露摆摆手,带著小石头走下高处开始找房间。 运输队伍的组成非常复杂,有田鼠,也有甲犰狳,矮人,狼人,甚至是精灵。 不过就晨露的观察来看,相关调度也不算复杂。 每个大傢伙都有专门的田鼠站在身上或肩膀上做指引,或者其他田鼠进行沟通交流。 每个大傢伙只需要听田鼠的指挥进行移动和搬运即可。 一切都井然有序,比晨露想像中的要流畅的多。 这也是晨露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秩序的壮观魅力,以往作为这庞大系统末端的一份子,他一天见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田鼠同胞。 要向他们解释清楚什么是学院,什么是计划生育,上学院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计划生育……一天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消耗光了。 从个人的视角来看,工作仅仅是工作,但一旦从高处俯瞰,每一个个体都是紧密咬合的齿轮,零件,而整个团体就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 而他,即將成为一台新机器的掌舵人。 巨大的压力压的晨露喘不过气来。 虽然是托尔斯泰让他过来的,这无疑是老师对他的肯定。 但他真能做到么? “怎么了小老大?” 看著晨露情绪低落下来,小石头一脸疑惑的靠了上来。 “要抱抱么。” “要。” 晨露和小石头拥抱了一下,感觉好受了不少。 至少他也不算孤身一鼠。 “嗯嗯嗯……感觉压力很大?” 看著瘫在乾草团里的晨露,小石头猜测道。 “没有压力才奇怪吧,我昨天才做著和你差不多的工作,今天突然就变成了小老大。”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 “这是几?” 小石头伸出一根手指。 “一?” “这是几?” “二?” “你会把一和二认错么?” “……” “我知道托尔斯泰老师对我有信心,可是……” “不,我的意思是。” “二比一大。” “托尔斯泰小老大选择了你,也许並不是认为你能做到。” “而仅仅是认为你是他所有能选择的鼠中能力最强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是最棒的!” 小石头抓住晨露的肩膀上下摇了摇。 “我是最棒的?” 晨露迟疑的重复道。 “你是最棒的!!” “我是最棒的。” 晨露的语气逐渐坚定。 “你是最棒的!!!” “我是最棒的!” 晨露放弃那可怜的焦虑,放开嗓子大叫。 “不错,很有精神。” “当初我出来工作的时候我母亲就是这么鼓励我的。” “兄弟姐妹几个?” 晨露下意识的询问道。 小石头歪了歪脑袋。 “抱歉。” “没事。” “……” “我们难道就在这乾等著?” “要不出去走走?” 晨露熟练的转移话题。 毕竟他以后也是要当小老大的,相关系统的运行也要熟悉起来,东西光看看,是看不出什么花活的。 “好。” 小石头自无不可,他这次跟来本身就是替晨露兜底的。 两只田鼠就这么从小木盒子里钻出,朝著距离最近的田鼠引导挥了挥手。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同志?” 注意到挥手的两个同胞,田鼠很快就在狼人耳边吱了吱,然后指引狼人靠向两鼠。 “他是晨露,新来的后勤部小老大,他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工作的。” “没问题,上来吧。” 田鼠爬到狼人的胳膊上,用肢体语言示意狼人伸手。 “沃夫。” 狼人没有理会田鼠的指挥,自顾自的一手抓一个,把两只田鼠抓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搭他们这些大傢伙的便车,狼人早已习惯有一群田鼠在自己肩膀上吵闹。 无论怎么说,只是搬搬东西,这活可比在荒野上狩猎要轻鬆多了。 “走错啦走错啦,我们要去的是113號,要向左走,左边,左边!” 引导田鼠在狼人的左肩膀上又叫又跳。 狼人瞥了引导田鼠一眼,一点点的改变方向,一直到肩膀上的田鼠安静下来才大步向前。 晨露和小石头对视了一眼。 大傢伙的肩膀上比想像中的要热闹,还有舒服。 视野也会更开阔一点。 很新奇的体验。 刚开始晨露还怕自己掉下去,但待了一会后他发现这些大傢伙其实走的很稳,掉下去几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我们到地方了,需要暂时先下去。” 既是为了和看管物资的田鼠做统计,也是为了防止误伤。 “哦,早上好。” 虽然不一定是早上,但看守的田鼠还是热情的打著招呼。 “早上好。” 重新回到地面上,晨露突然觉得当小老大可能没有想像中的要那么困难。 就像他在站到狼人肩膀上之前会觉得很晃一样。 事情究竟如何。 都只有亲自体验后才知道。 第84章 船桌 “这就是河。” 看著足有十几米宽的河流,晨露不由的发出惊嘆。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宽阔的水域,在此之前他见过最多的不过是地面上的小水坑,或是裂隙之间的狭窄水域。 虽然各有各的美,但绝不如眼前这样充满视觉震撼。 “河。” 小石头点点头,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河,不过作为一个吃货,因为水没什么味道,所以他对於那么宽广的河流也没什么感觉。 除非这一条河都流淌的是浆果和烤蘑菇。 浆果河,一听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晨露戳了戳陷入幻想的小石头。 “嗯?哦……” 小石头略带失落的从幻想中脱离。 “我们要怎么过去,坐船么?” 晨露想了想,不確定的说道。 此前他没见过河,自然也没见过船,这些都是记载在书上,老师偶然提起过的东西。 不过因为田鼠现在使用的基本上是象形字和汉字並用的抽象文字,所以晨露还是能想像出船的样子的。 房间去掉屋顶,然后两边绑两个形状不一的船桨用来划船。 小石头没有搭话,只是耸耸肩,因为接下来他们就要渡河了,到底要怎么渡河,马上就会有答案。 很快,船就从不知道哪里被矮人划了过来。 岸边的矮人投掷绳索,放上木板,开始將一艘艘小舢板连在一起。 “……” 晨露和小石头对视一眼。 “我也不知道。” 晨露摇摇头。 田鼠学院目前的主要任务是扫盲和理科培养,以输出足够多能立刻用上的鼠材。 包括河啊,桥啊什么的,大多只是提一嘴,並不是硬性的考核要求。 就像是有些田鼠,要是不涉及两地之间的运输,也许这辈子也不会见过河和船,更別说桥了。 在托尔斯泰看来,让学生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一些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的事情上,理论上是一种效率上的浪费。 “船连船,船上搭木板,感觉像是桌子。” “你看桌子不也是四个支撑和一个木板么,只不过桌子放在地面上,这东西放在河面上而已。” “……” 晨露略微思索,点点头,同意了小石头的想法。 “所以应该叫它水桌,不,水木桌,船桌,就叫船桌,用船做成的桌子,鼠一读就知道是放在河面上的木板。” 小石头眨眨眼,感觉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不愧是被托尔斯泰看重,被挑出来当小老大的鼠。 “我想去船上走走。” 晨露突然说道,自从站上过狼人肩膀,他现在也有了点实地考察的癮,看见什么东西都想靠近摸摸,靠近看看。 托尔斯泰老师见过船,见过河么? 也许见过,也许没见过。 但至少今天,他是都见过了。 两只鼠从货物上跳下,向著逐渐成型的“船桌”飞奔而去。 “你们要去哪?” 一直注意著两鼠的七队长站在路边大声喊叫,生怕两个活祖宗一不小心就玩失踪。 他只是个小小的冒险团队长,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然到新核心,来福问晨露新来的小老大人呢。 他难道能说在路上走丟了么? “船!” 晨露停下脚步匆匆一指,接著继续向前跑去。 “你们几个,跟上他们,別让他们跑丟了。” 看著迅速消失在视野中的两鼠,手头上有事在忙的七队长也只能指挥自己几个空閒的手下跟上去,以防万一。 【?】 【你们怎么在这里?】 晨露的脑海中突然响起肖恩的意志。 【老大。】 【唉!】 晨露差点平地摔跤,突然手舞足蹈了好一会才停下脚步。 他虽然听说过老大有能千里沟通的本事,但这的確是第一次在脑海中感受到肖恩的意志。 今天的第一次还真多。 “老大在和我通话。” 晨露向疑惑看向自己的小石头解释了一下,接著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对话上。 【因为我们现在正跟著运输队伍。】 【小鬍子小老大让我们先去新核心那里跟来福小老大报导。】 【……】 是打算把新核心的后勤全部交给晨露么,有来福在一旁帮忙,的確会轻鬆很多。 【老大老大,那个是叫船桌么?】 晨露爬到高处朝著远处的小舢板一指。 【不,那叫桥,用船替代桥墩的临时桥也可以叫做浮桥。】 【船桌?倒也算个形象的称呼。】 肖恩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船桌的形象,倒也大差不大。 真会形容。 【桥?】 真是个陌生的词汇,不过晨露还是努力记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毕竟是小鬍子的副手,未来的小老大,以后核心圈子里的一员,肖恩还是愿意多沟通的。 【嗯……老大,你当初走出石壁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 被嚇破胆,喝酒,耍酒疯,然后被下属抱抱安慰? 需知,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肖恩並不打算实话实说。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让这个陌生的世界变成我熟悉的样子。】 【大概就是这世界本该不如此吧。】 【……】 这回反倒轮到晨露沉默了,他有些无法理解什么叫这世界本该不如此。 难道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么。 就像一天是由上班下班组成的,而一个月是由三十天,一年是由十二个月组成一样。 虽然站在狼人肩膀上之后,他的想法有所拓展,但本质並没有跳出上班下班的思维局限。 【我不是很理解,老大,什么叫这世界本该不如此。】 【假如世界没有我。】 肖恩的回覆很简短,也很直接。 他觉得晨露既然能被托尔斯泰选择,那智商就不会太低。 假如世界没有老大。 晨露几乎无法想像这样的世界,毕竟独一份从建立到现在不过短短五个多月而已,独一份成立前的日子晨露自然也有印象。 独一份的发展日新月异,那种差距,遥远的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改变这个世界。 如我这般的鼠,真能做到么? 第一时间,晨露內心涌起的不是焦虑和恐惧。 而是一种激动和兴奋。 毕竟有肖恩的榜样在前,有一个看的到的目標可供追逐。 开创和模仿,是完全两种难度。 【加油。】 感受到晨露的情绪,肖恩满意的退出了晨露的意识。 第85章 新核心 “来福小老大在哪里?” “……” 被询问的田鼠略带迷茫的看向问询的晨露。 “我不知道。” “这里不是新核心么?” “是。” “你先等等,我需要想一想。” 负责交接的田鼠抬起手,制止了晨露继续询问的动作。 他需要在脑海中好好构思一下才能解释清楚。 “目前新核心並没有建好,而且新核心也不存在绝对的核心,而是一系列大小集散地的统称。” “他所描述的范围得有旧核心的十多倍,通过大量的地下通道相连接。” 在新核心最初的设计里,除了承接旧核心的一系列职能外,还额外拓展了相当的储存和交通职能,计划以新核心为中心在周边建立起一系列生活区,用来维持更大规模的政府机构。 如今,作为通向一號通道的重要前进基地和返回地面的跳板,在原有的基础上,新核心更是进一步在一號通道的方向上拓展出了大量存储区用来存放和分配货物。 来福作为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一直都在各个工程现场抓进度,保质量。 来福现在在哪,恐怕只有现在正被他抓的工地负责人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小老大在工作的时候到处跑,没鼠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 “不过他每天晚上都会回自己的办公室睡觉。” “我的建议是,你们先四处逛逛,吃顿饭,然后去小老大的办公室去等著。” “办公室在新核心的中心附近,你们就往里走,走到那片隨便找只田鼠问问就行。” “我们知道了,谢谢。” “嗯,没事,祝你们行动顺利。” “欢迎来到新核心。” 三只田鼠礼貌的点头致意,然后各自分开。 “你见过来福小老大么,听说一开始他也是小鬍子小老大的副手。” “那自然是见过的,在旧核心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给来福小老大送货。” “嗯……来福小老大的性格其实挺软的,相比抓现场,他其实更喜欢画图,而且理解和沟通能力也很强,大厅的地图一开始就是他辅助设计的。” “跟他说话很舒服,无论你著急还是空閒,他跟你说话总是维持著一种语调和速度,能把事情快速的捋清楚,说明白。” “是个很厉害的傢伙。” 小石头的语气中充满敬意。 讲话舒服,思维能力强,这是来福小老大的特点。 小鬍子小老大是统筹能力强,做事果断认真。 老大听起来性格也挺隨和,还拥有强大的执行力。 那他呢?几个月后他正式成为小老大,其他鼠又会怎么看他呢? 我的性格…… 看著陷入沉思的晨露,小石头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多想和焦虑。 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像田鼠,大部分田鼠都是没心没肺,別说將来,对於当下都不会有太多的思考。 这是好事么?小石头不知道。 这是小老大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他的。 何必自找麻烦呢,把晨露送到来福小老大面前,他的任务也就基本完成了。 “话说,小石头,你知道新核心的中心在哪么?” “……” 两只田鼠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后果断调转方向跑向最近的田鼠。 “你好。” “你们好。” 被两人找上的田鼠懒散的挠了挠皮肤。 “有什么事么?” “我们要去新核心的中心,你知道怎么走,或是哪个方向么?” “那。” 田鼠惜字如金,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谢谢。” 两人点点头,钻入坑道,又行进了一段距离,碰上了第二只田鼠。 “你好。” “好。” “你知道中心里这里还有多远么?” “……” “还有很远。” 你很难要求一只田鼠对时间和空间有多强的概念,毕竟他只是一只田鼠。 並不是所有田鼠都接受过学院的教育,也並非所有田鼠都足够聪明。 对此,从事基层工作的晨露有相当高的接受度。 “你是在哪吃的饭?” “那里。” “谢谢。” 路上找不到聪明鼠,难道食堂还找不到么? 晨露果断改变策略,带著小石头適当的改变方向。 “你说这里的食堂会提供什么?” 小石头突然有点饿了,毕竟这次他们运过来的好东西可不少,除了他们常备的浆果和烤蘑菇,还有相当一部分从人类要塞运过来的食物。 说不定会很好吃呢? “呃……吃的?” 晨露努力想了想,但还是无法和一个吃货对上频率。 不过很快他们也不用猜了,因为食堂的距离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近。 “跨区域偷吃被抓到可不是小事。” 看著走向自己的两鼠,负责分发食物的田鼠没好气的提醒道。 虽然田鼠大部分时候都是老实的,但吃饭,显然属於小部分时候。 在田鼠中能管住自己嘴巴的,甚至能算作一种精英分子。 “我是新来的小老大,我现在要见来福,对接我的鼠说可以在晚上的办公室找到他。” “你知道怎么去中心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空閒的鼠带我们去。” “……” “新核心没有空閒的鼠,所有鼠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田鼠先是吐槽了一句才继续开口。 “你们应该先走地下高速,地下高速是贯穿核心的。” “你们难道一次都没坐过矿车?” …… 两只田鼠一时都有些尷尬,他们满脑子都是交接田鼠的四处逛逛,都忘了还有矿车这回事了。 “你真是新来的小老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晨露。是的,我之前在学院工作。” “看得出来。” “听说那是个好地方,可惜名额有限。” “的確,现在很缺老师,也很缺学生。” 晨露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新核心没有空閒的田鼠,所有人都有手头的工作要忙。” “我叫褐土。” “我想读书。” “我也想成为一个知识分子。” “你能帮帮我么。” 褐土诚恳的发出请求。 “……” “我已经毕业了,也的確缺人手。” “我会和来福小老大谈谈这件事。” “谢谢你!” 第86章 精神攻击 【已获得二星技能——隱秘1】 …… “感觉有什么不同么?” 墨水摇摇头。 看来效果並不是视觉上的,而且消耗很低。 嗯……也许降低的是存在感,也不算完全没用。 毕竟是个二星技能。 【我们到了。】 肖恩捕捉到了玲瓏兰针对自己的清晰念头。 经过他对共感1的再开发,现在他能直接捕获一定范围內从属针对他的直接通话。 就像是一种被动应答。 现在肖恩越来越懒的说话了,特別是和异族,因为这种翻译行为的確会额外的消耗部分精力,让他更容易疲惫。 最开始他精力旺盛还没什么感觉,他也是休息的时候才发觉的。 难怪这几个月来都没碰上一个活跃的魔鬼,这完全是拿命在翻译啊。 当然实际情况可能又会有些不同,毕竟其他人当魔鬼都是卡等级转的,这点消耗对於他们来说可能也就一顿午觉就能恢復。 是否会造成损耗,完全看使用程度。 肖恩一边想一边向远处望去。 会发光的骷髏脑袋,原谅肖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萤火虫。 远距离看上去的確没有太大区別,毕竟骷髏身躯的微光实在是太弱了。 【亡灵的感知范围有多大,怎么判断攻击欲望。】 【……】 【话说……亡灵能沟通么?】 肖恩说著说著停了下来,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 【能沟通,但顶多让他暂时不攻击你,因为亡灵的记忆通常不怎么好,你知道的。】 【他们会不断遗忘,记忆会混乱,也许某天混乱到某种程度把你和仇人联想到了一起。】 【嗯……记载中並非没有类似的先例。】 亡灵千年前就存在了,自然也有德鲁伊会想和死去的亲人交流。 很显然,结果称不上多愉快。 【至於感知范围和攻击欲望,不同的亡灵也各有不同,难有统一的答案。】 【不过一般来说亡灵並不会立刻发起攻击,而是会盯著你看,直到记忆中的情绪爆发才会有所行动。】 【至於对视野外的攻击,亡灵的第一优先级反而是保护自身存在,会第一时间向同类的方向靠,直到退无可退,或被其他强大亡灵统领才会发动攻击。】 【所以对於零散的亡灵,务必提前清理,不能给他们聚集的机会。】 【嗯……】 肖恩点点头,感觉这个世界的亡灵虽然长的有点怪,但行为逻辑上倒没什么特殊的。 肖恩翻了一下自己的技能表。 【对亡灵释放治疗术会造成反向伤害么?】 【不会,治疗术对所有物种都一视同仁。】 【那圣光或阳光呢,亡灵算暗元素生物么?】 【……】 玲瓏兰的表情明显纠结了一下,肖恩如此多稀奇古怪的问询一瞬间让玲瓏兰都產生了自我怀疑。 我们两个说的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亡灵么? 难道你也是天外之人? 不然为什么会对亡灵有那么多的误解,还是说有哪个傻逼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什么喜欢绑架公主的巨龙,只能吃肉的狼人,以及能实现三个愿望的神灯妖精。 【怎么了?】 玲瓏兰过於强烈的情绪让肖恩感到些许尷尬。 就像是他刚刚问的东西违反了某些常识。 【不,我只是,亡灵不算暗元素生物,也不怕阳光和圣光。】 【您为什么对亡灵会有那么多的误解,我感觉您一直把亡灵看做某种骯脏的怪物。】 就算之前对亡灵一无所知,大部分人对亡灵的第一印象也不过是会移动有自我意识的骨架,顶多对会发光有些诧异而已。 畏惧阳光,暗元素,基本没人会把这些负面的东西和亡灵联繫在一起。 毕竟亡灵是这个世界大部分生灵死后必然会经歷的阶段,没人希望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死后变成怪物。 就像肖恩老家的人总是希望上天堂,或是转世为人,而不是下地狱或阴曹地府一样。 【毕竟亡灵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人总是习惯把自己的敌人想像成坏人的不是么。】 【主要还是因为我会治疗术和释放阳光的魔法,我希望的魔法能起点作用。】 肖恩坦然的回答,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好吧。】 毕竟现在肖恩是自己的盟友,虽然不知道是谁给肖恩灌输了这些刻板印象,玲瓏兰也只能接受这个还说得过去的解释。 【我先来演示一下。】 玲瓏兰拿著剑盾,开始一步步靠近不远处的亡灵。 头盖骨的亮度发生微弱的变化,身体里的骨头也开始反覆闪烁,就像是记忆思考的具现化。 那种吃力的想回想起什么,却什么也无法做到的感觉。 肖恩清晰的感受著那种痛苦,情绪也跟著低落下去。 “咔。” 亡灵的头盖骨动了动,发出无意义的声响,既没有靠近玲瓏兰,也没有远离。 像是在犹豫。 他不知道该前进,去直面回忆,还是该懦弱的逃离,继续沉沦於无尽的迷茫。 “咔咔。” 肖恩確认那是无意义的声音。 …… 也许並不是他无法理解亡灵的语言。 而是眼前的亡灵已经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如何说话。 连带著过去视若珍宝的一切都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噪声。 失去记忆的结局,直观的被摆在肖恩面前。 尘归尘,土归土。 百年隨手过,万事转头空。 肖恩的脑海中不由的想起这两句话。 如果一切都终將被遗忘,消失於歷史。 那他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 肖恩略带惊恐的关闭共感,摇了摇脑袋,把混乱的思绪清空。 这几乎算得上精神攻击了,他没关共感,受到的影响更是成倍放大。 稳定心神,肖恩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距离不断拉近的两人身上。 终於,不停闪烁的骨头稳定下来,亡灵隨手掰下自己身上的一根骨头,挥舞著走向精灵,就像是在驱散什么討人厌的东西一样。 最后一段距离,精灵快步向前,將手中长剑利落的自下而上刺入亡灵的头盖骨中。 头盖骨並没有被刺穿,而是被整个顶飞。 失去头盖骨的骷髏架子开始疯狂闪烁,胡乱的狂舞,接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快速倒塌。 【这算杀死他了么?】 【这个世界不存在二次死亡。】 【……】 【他只是解脱了。】 看著逐渐黯淡的头盖骨,精灵的情绪复杂。 第87章 亡灵 十年,百年,千年,在亡灵中遇到自己熟人的概率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天,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 唯有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直面死亡对肖恩的衝击比想像中要大得多,就像是看见隱藏於世界背后的冰山一角,整个思维模式都跟著被不可逆的改变了。 【死亡后,只有变成亡灵这一种结局么?】 【这是最保险的。】 【至少確保了你死后能够真正死去,而不是被谁囚禁折磨。】 【听说也有人会在死前把自己的灵魂塞进傀儡里,或直接清除记忆以求免除痛苦。】 【但没人听说过他们的结局,也许成功了,也许没成功。】 玲瓏兰传递过来的情绪也十分低落,显然亡灵的这种精神打击是无差別的。 【失去原胎庇护的灵魂会被冥界吸引,如果灵魂迟迟无法回归冥界,冥界就会向滯留的灵魂靠近。】 【裂隙就是这样產生的,即便滯留的灵魂重回冥界,裂隙也不会立刻消失。】 【这个通道的裂隙大概就是因为类似原因產生的。】 玲瓏兰一边说一边回到肖恩身旁。 【这些亡灵看起来並不强大如果一批一批清理的话,对於你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 【对战亡灵的那种情绪,你也有所感知吧。】 【如果同时对战一百个,甚至是一千个亡灵,你甚至会產生幻想,会想起不存在的记忆。】 【除非迄今为止,你一个在意的人也未曾死去。】 【与曾经在意的人为敌,甚至於与未来的自己为敌。】 【我们內部曾经有人因此自杀。】 【以及,並不是所有亡灵的实力都如此孱弱,强大的亡灵甚至能比肩授衔勇士,只不过他们通常不会选择来主世界而已。】 那还真是棘手。 肖恩回想起刚刚的那种感觉,浑身毛髮都鬆了松。 如果那种感觉再放大几倍,估计自己也做不到理智战斗,最后只能崩溃的逃离。 【那找人帮忙有什么意义,亡灵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能用人数解决的问题。】 【人数多就有持续轮换的可能,攻击效率方面也会有提升。】 玲瓏兰熟练的给出答案,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思考了很久,並实地验证了可能性。 【每个人每天和亡灵接触的战斗时间都是有极限的,且这种极限会隨著同时面对亡灵数量的增加而急剧减少。】 【但我们的核心目的只有两个,其一消灭可能存在的强大智慧亡灵,防止被亡灵包围。其二关闭冥界裂隙,切断亡灵们和冥界的联繫。】 【至於低等亡灵,只需要引开即可,並非要在一开始就全部消灭,只需要一些木头做成的柵栏就足以把他们困在固定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肖恩仔细想想又感觉有点不对。 【按照你的说法,冥界裂隙的诞生是因为有灵魂滯留在主世界。】 【既然裂隙打开,滯留的灵魂回归,为什么冥界裂隙还会长久存在。】 【以及那些从冥界裂隙中走出的亡灵,他们难道不是滯留在主世界的灵魂么,假如是的话,那冥界裂隙岂不是关不上,哪里亡灵多就会在哪里开启。】 玲瓏兰愣了一下,她对这个问题还真没有准备,如果想要回答她必须要回忆一下相关的记忆,毕竟一千多年的记忆还是太漫长了。 【你先让我想想。】 【……】 【我记得逻辑大概是这样的。】 【滯留的灵魂找来冥界,冥界和主世界碰撞產生冥界裂隙,亡灵们受冥界驱使带走滯留的灵魂】 【但即使滯留的灵魂被带走,两个世界的接触並不会轻易断开,因为他们理论上都属於同一个世界,只不过现在分开了而已。】 【至於滯留的亡灵,他们遵循的是和滯留灵魂相反的逻辑。】 【滯留的灵魂呼喊冥界,而坠落的冥界呼喊亡灵。】 【只要冥界裂隙被切断,滯留的亡灵就会自动向临近的冥界裂隙靠近,或是直接前往空间薄弱处寻求返回。】 【总之,他们会离开这里,而不是继续徘徊。】 玲瓏兰给出答案后又进行了一些补充。 【在千年前,亡灵也被称为冥界使者,滯留灵魂最先呼喊过来的往往不是冥界,而是滯留在主世界的亡灵。】 【有时候为了栽赃,也会往敌对阵营扔亡灵残骸,以此污衊对方进行禁忌的灵魂实验,即將被冥界攻击来动摇人心。】 豁。 千年前的人真会玩,果然坏人这种东西是不分老幼的,完全看天赋。 就是不知道今天的帝国还吃不吃这一套。 肖恩觉得操作空间不大,毕竟现在已经统一了,是非曲直完全是对方一句话的事,这种手段只有在势均力敌的时候才有用。 和帝国势均力敌? 那完全用不著栽赃,他们可以直接在你的地盘做邪恶的灵魂实验,真的把亡灵吸引过来。 【除了你们精灵,其他部落对亡灵的了解应该不多吧。】 精灵知道亡灵是因为活的久,其他部落人数少,传承断绝,大概率不知道亡灵具体是什么东西,更別说见过亡灵了。 【大概,亡灵在主世界一直是比较稀少的,研究亡灵也没什么切实的利益。】 【我记得千年前设计灵魂和亡灵的研究罪责也就比瀆神轻一点,毕竟大家最后都是会死的,要是真有人捣鼓出什么,那就真的是死了也不让人安寧。】 …… 【那我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借兵的原因,你们精灵真的有那么大的人情么?】 就算是把人骗来了,事情不讲清楚,等真办事了,腿长在別人身上,他难道还能不让他们跑不成。 【有的,他们粮食都是我们援助的,一旦我们停止粮食指导和输送,他们立刻就会陷入饥荒。】 玲瓏兰冷酷的说道。 这就是他们间接控制这些大小部落的手段,虽然因为语言不通,一开始看上去只是在做慈善。 但只要说明白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有拒绝的勇气。 …… 精灵果然都是些白切黑的傢伙。 第88章 交谈 —卡比林等候室— “你就是罗德?” “是,我是。” “罗素大人现在有空见你了,跟我来。” 助理转身离开。 这是罗德在这个等候室等待的第三天。 放下看了两遍的报纸,罗德起身跟隨。 办公区来往的人不多,不过大都气质凛冽,带著明显的军人气质。 包括罗素將军在內,边境有相当一批职业军人都是从深渊战场上轮替下来的。 边境和深渊唯一差的就是战爭烈度,同为旧时代的继承者,双方的科技水平並没有拉开代差。 毕竟大贤者留下来的科技实在是太先进了,双方都是知道怎么用,怎么造,却没能力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再开发。 基础科学跟不上。 大贤者的技术和索林一开始走的魔能科技完全是两种路子,迫於战爭压力,科研人员只能把精力全花在融合两种技术路线上,把性价比和实用性放在第一位。 无论是帝国还是异族都没时间思考將来,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代价活下去,哪怕代价是透支未来。 穿过走廊,助理推开將军办公室的门。 “嗯。” 將军看向罗德,示意罗德坐到对面。 “你的资料我都看了。” “没什么问题。” “来卡比林几天了。” “十天。” 虽然將军看上去隨和,但罗德丝毫没有鬆懈,坐姿依然端正。 按照大哥的说法,军队是一个非常讲究態度的地方。 如果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看不清,走到哪都没活路。 “对这座城市印象怎么样?” “……” 罗德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先思索了一下。 来的这十天他也並非什么都没干,在事务处掛上號之后,他在城內主要的几个地方都逛了逛,对卡比林的歷史和职能也有了一些了解。 “很有活力的一个城市,如果不是那些旧址,完全想不到它曾经是一座前线要塞。” “变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变。” 將军隨意的点点头,神色並没有太大波动。 “你怎么看待十年后的自己。” “你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英雄还是一个罪人?” “……” 一瞬间,罗德感觉身体一热,浑身开始冒汗。 他不知道將军是看穿了他,还是隨嘴一问。 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这种问题本身就近似一种敲打。 对於他这种心虚的人特別奏效。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呵。” 罗德的回答令將军稍显意外。 哪有那么多的英雄和罪人,不过是利益集团根据各自利益做出的选择而已。 固然,这是一种答案,但显然不符合当下的情景。 因为正常人都会选择当英雄。 看似选择不止两个,abcd都可以选,但其实这类问题的答案只有两类。 正確答案和错误答案。 不是英雄…… 那就是罪人。 虽然没有明著说,但从选择上都没有太大区別。 让一个“罪人”就这样走出这件办公室,將军显然是要负责任的。 除非这个“罪人”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光会说大话的是蠢人,那些能把理论落到实践的是坏人。 不光会说大话,还能把理论落到实践的才算是罪人。 “那你觉得我是英雄,还是仇寇呢?” 原本对话到这里就该差不多结束,但既然面前的年轻人想表现,他也不介意延长一段谈话时间。 这点时间他还是等的起的。 既然来了这里,又有哪个拜访者会对他这个將军缺少了解。 毕竟是他们有求於人,如果连这一点都没做到,那只能证明这傢伙是个十足的蠢货。 那罗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按照能找到的公开资料,仅仅记录了他曾担任过帝国某机动师的师长,在边境3號担任总指挥已有五年的时间。 这时间对於轮替来说显然是不合適的。 答案就只有一个,他被踢出了帝国核心,被变相流放,核心的人不希望他回去。 缘由自然无从探究。 但仅从罗素担任总指挥的表现来看,边境防线持续推进,隶属於3区的一个公国又十三个侯国全力支持,未有推諉。 很显然,罗素不仅有关係,还有能力。 在讲究实际的帝国,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边境一待就是五年。 基本只有一个可能。 搞出过大事,而不仅仅是得罪过上司或某些利益集团。 而一个帝国机动师师长在任职內能搞出什么大事。 这显然是不能深思的。 目前的问题是,罗素究竟是英雄还是罪人。 这又有两个评价標准,其一,帝国。其二,他自己。 他可能是帝国的英雄,但自认为罪人,有可能又是帝国的罪人,但自认为英雄。 如果真是这样,那无论是英雄还是罪人,其实都是错误答案。 因为罗德一开始没按照將军给的选择答,那自然,第二个问题从一开始也不会把正確答案摆到明面上。 现在罗德的大话已经说完了,考察的自然就是把理论落到实践的能力。 “您是罪人。” “何以见得?” “您在这里待了五年。” 思考良久,罗德选择了就事论事,而不是討巧的说其他事情。 按照排除法,你既然在这里待了五年,没有得到英雄该有的待遇,那你就不是英雄。 不是英雄,那就是罪人。 “……” “啊……” “这样么。” 如果罗德没有思索就给出这样的答案,將军可能会失望。 在经过思索后仍旧给出这样一个答案,反而证明罗德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不算满分,但也不算不及格。 至少从这个门走出去,就算出事了也多半不会算到他这个將军头上。 这足够么? 这就足够了。 “你的东西在我助理那里,你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我觉得20是个不错的数字。” “是。” “谢谢將军。” “嗯,去吧。” 將军点点头,一边拿起水杯喝起水,显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跟我来吧。” 助理朝罗德点点头。 “今天天气不错。” 走出办公室的罗德长鬆一口气,坐在將军这样的人对面让他倍感压力。 “……” 第89章 信 “这里曾经是前线作战指挥室。” “不过在战线推进之后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现在基本被用来像你们这样的人介绍情况用。” 助理推开大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几乎占满整个大厅的沙盘,沙盘之上还有数架无人机在盘旋调整。 “直接站上来就可以了,无人机会进行修正和实时更新。” 助理直接沿著沙盘旁的台阶走了上去,罗德一边观察一边跟在助理身后。 助理捡起一旁的控制器,隨意的调整了一下,立刻就有几架无人机飞来在沙盘上投影包括红色蓝色在內的战线划分。 “整个战区被分成三个区域,一线二线和三线,你既然来了,想必有一定了解,不过我在这里还是跟你再解释一下。” 助理站到红色区域旁,用脚在沙盘上划了一段距离。 “从这里到这里,战线的最前沿往后六十到一百公里,都算是一线,也就是异族能够直接骚扰到的地方,包括缓衝带。” “在这里驻扎的领主的主要职责是像钉子一样坚守要塞和据点,大部分选择这里的领主都是来混军功的。” “教会和帝国的话基本对半分。” 助理特意补充了一嘴,接著继续向后走。 “从这里到这里,一线之后再五十公里,就是二线。” “敌人大部队几乎到达不了,但还是有被渗透的可能,所以这里的领主不仅要巩固占领区,开垦土地,还要防备可能的袭击。” “这里主要是教会在负责,我们的精力比较有限。” “在这里的领主大部分是为了获得属於自己的第一块领地,开拓势力来的,部分是关係户,部分是军功赏赐,当然,也包括那些活过一线的人。” 助理耸耸肩,再往后退了几步。 “至於这里,就是三线了,理论上的后方,但实际上算是后方的最后一道防线,有前两层的人过滤,几乎没有多少异族能成规模的来到这里。” “这里就不分什么帝国和教会了,和后方没什么区別。” “领主的职责也是一样,发展领地,不过义务兵役服的会更频繁一点,按就近调配原则补充前线。” “如果你缺钱,那么虽然你的领地在三线,但你的人和你的兵大概率会常年出现在一线。” “有钱的话,塞一点僱佣兵也能充数。因为靠近后方,商业会比较发达,基本有点门路就不会缺钱。”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你想选择哪里的领地,一线二线还是三线?” 助理站在一旁並不著急。 虽然大部分人一开始就有了答案,但是亲自踩在沙盘上之后,能立刻给出答案的反而是少数。 毕竟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看地图,那种感觉都不如站在沙盘上来的直观。 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巨人,仿佛成为领主之后也能像今天一样决定脚下这片土地的命运。 虽然走出这间屋子,所有人都只是沙盘里最不起眼的尘埃之一,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產生幻觉。 人类的大脑天生就倾向於改变,而非像机械那样的循规蹈矩。 “二十。” 一开始,罗德是准备选择二线,准確来说是一线和二线的边界。 但他现在更好奇將军究竟给他留了什么礼物。 “二十……” 助理轻声的重复了一遍,接著大步走到一个位置,恰好位於一线和二线的边界。 “看来你也是个罪人。” “將军其实对每一个人几乎都这样问,这个领地的前几任主人也和你是一样的回答。” “目前该地领主空悬,上一任领主主动申请的离开。” “这个领地的情况非常简单。” “领民大概两千出头,士兵加上民兵僱佣兵大概有两百多。” “敌人是一个实力差不多的蛇人部落。” “虽然位置理论上算二线,但实际上堡垒保留著一线的標准,正面基本都是荒芜的缓衝区。” “想让將军刮目相看,那就推平面前的蛇人部落,哪怕你是用钱砸,如果你不怕引来更多目光和麻烦的话。” 一块不受外界干扰的洼地,最適合检验一个人成色的地方。 当然,也如助理所说,如果有过多的外界力量进入,异族也会同样进行加码,洼地也会变回水坑。 对於新手来说,有足够的压力和挑战,也同样有一定的安全保证。 好不好,能不能闯出名堂,完全看个人能力。 “前任领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是和你一样的人,没问题的话我就给你上登记了,明天直接去前台领就行了。” 助理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离开,对將军的判断充满自信。 罗德也的確没有回头,而是低头看著助理指出的地方陷入短暂的沉思。 “还不走么,我要关门了。” 走到门口的助理等待片刻后出声催促,身为將军的助理,他也是很忙的,没时间陪罗德一直耗在这。 “抱歉。” 罗德一边歉意的点点头,一边跑向门口,默认了將军的安排。 附近的领地的確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毕竟好的领地一般也轻易不会空出位置来。 二十號,多半是將军特意留出来的。 肯定不是为他,但的確合適。 “记得招人,僱佣兵也行,但最好背景乾净一点的,到地方手上没点人可不行。” 助理一边走一边提醒,態度和蔼了不少。 “嗯嗯。” 罗德一路点头,在岔路口和助理分开。 …… “將军今天见你了么?” “见了。” “祝好运。” “谢谢。” 回到旅馆,罗德一边和熟人打招呼一边返回自己的房间。 坐在桌子前拿出纸笔。 【母亲亲启】 【我已经见过將军,拿到属於自己的领地,位置並不靠近前沿,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战斗,我也会儘量避免战斗。】 【我想我大抵还是怕死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优先选择活著回来,不必过於担心。】 【希望一切顺利。】 【祝安好】 【爱你的儿子】 这是母亲放行的条件之一,也是罗德到卡比林之后写下的第二封信。 罗德亲手把信塞进了信封。 …… 第90章 里昂 “咚咚。” “请进。” “早上好。” “早上好。” 前来应聘的冒险者略带拘谨的坐到罗德的对面。 边境发展至今,领主办理手续,招募人手,自然有一系列的流程和场地。 在从前台拿到相应凭证之后,罗德也成功贴出告示,並租到一间小房间用来招聘用。 虽说是小房间,但几十平的样子还是有的,装修用的是古典风格,说不定就是有几十甚至上百年歷史的真古董。 成熟的冒险队基本都有自己的路子,能找到他们这里的要么是刚出来混的年轻冒险者,没什么经验。要么是入不敷出的冒险者,有经验但十分缺钱。 经验这种东西完全可以靠僱佣嚮导解决,边境有这样的生意。 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罗德还是更倾向於培养有底线的年轻冒险者。 “你应该已经看过告示了,我的领地位於一线和二线的交界地,虽然不比一线危险,但也不比二线安全。” “当然,薪资我会按一线的標准给。” “是的,我看过了。” 应聘者点点头。 “那你有什么特长么?” “我在学院里各项成绩都是班级前十,组织过几次野外探险,有一定的领导经验。” 嗯,班级前十大概就是班级第十到第五名之间,所谓的野外探险和领导经验大概也就是带著三五个人在野外进行了几天的露营,兴许连一次战斗都没遇到。 但相对来说这些经验和能力的確是符合招聘要求的,至少比没经验的要来得好。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小队,五个人,要你到五十公里外的地方去执行探查任务,你会注意哪些细节。” “首先是人员配置。” 年轻冒险者毫不犹豫的接上话,显然早就做了一定的准备。 “最理想的队伍至少要有一个斥候,一个法师或弓箭手之类的远距离攻击手,一个能和我有一定默契的副手,最后是两个能靠得住的自由位。”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和执行问题,我必须明白手下的人能理解我的指令並执行到什么地步,以此为基础展开后续的一系列作战安排。” “因为是探查任务,所以斥候是此次任务的重中之重,整个小队都將以斥候为核心进行展开。” “其次是后勤物资,包括但不限於来回以及意外的补给份额,50公里算上任务时间,大概是三到四天的时间,考虑到是短期任务,可以考虑统一准备成五天份的便携食物来增加容错。” “最后是地图,指南针在內的必要物品,以防迷失方向。” 条理清晰,但更像是对著书本背下来的死板內容。 和他刚毕业的时候差不多,能说到这地步也还算是不错了,至少上学学的东西还没忘。 “很好。” “但到了之后呢。” “停留多久,怎么探查,探查到什么才算是成功,要是在期限时间內没有探查到是撤离还是继续,要是遇到突然袭击怎么办,要是和队友走散了怎么办,如果遇到不明势力又该怎么办。” 罗德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能遇到的问题,这些问题不一定都会遇到,也不一定都需要给出答案,重要的是思考的思路,以及有没有当机立断的能力和觉悟。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顶多算是一个合格的士兵,而不是一个能妥善完成任务的小队长。 年轻的冒险者欲言又止,他本想立刻回答,但立刻又意识到这不是一系列需要他回答的问题,而是一个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总类。 也就是说,他需要回答的不是面对每一个问题会怎么做,而是面对这一类问题时会怎么思考。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而他准备的时候因为偷懒,並没有得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要是面试的领主只是问了这一类问题中的几个呢。 大多数人都会抱有类似的侥倖心理,年轻冒险者也不例外。 “我会以返回为第一优先,確保您能够得到我们的消息。” 沉思良久,年轻冒险者最终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不错。 至少还会抓重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探查探查,查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回来。 如果回不来,那无论小队知道了多少,对於他这个领主来说都是零。 “坐吧,之后的面试你来负责。” “就当是提前给自己物色手下了。” 大话说完了,现在看的就是实践能力。 如果最后这傢伙的判断和自己有很大差別,那罗德也是不可能留下对方的。 虽然这个概率並不大,白纸能有什么判断力呢,大概率会按照学院学到的固定標准来筛选。 “哪个学院毕业的?” “一个五本的战士学院,一些学科勉强能算四本吧。” 对於自己的毕业院校年轻冒险者倒也没隱瞒。 一没背景,二没財富,能混进一个有一定实力的四级学院已经算是不错了。 “为什么想来边境,在本地混个工作应该也不难吧。” “唉。” 年轻冒险者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拉近关係。 毕竟罗德看上去也年轻。 “现在本地哪还有那么多工作,大部分都是安排好的,世袭。” “谁家没个小孩要找工作。” “能找到的工作也基本都没什么盼头,干个几年也就到顶了。” “毕竟干我们这行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父亲那辈战爭还不少,我们这还是热门行业。” “到我毕业,上一轮的异族都死的差不多了,双方都进入蛰伏期,突然就没仗打了。” “我就只能来边境碰碰运气。” “边境环境总是比地下城要好的,地下城到处都是小偷和强盗,我一个人去过一次差点没回来。” “大环境不好。” “的確。” 罗德附和的点点头,在教会的日子里,像对方年轻冒险者这样的他也没少见。 “你叫什么名字。” “里昂,里昂·格兰特。” “我叫罗德。” “有想过干多久么?” “……” “等遇见一个心仪的姑娘我就结婚回家。” “……” “哈。” “那我可得把你盯紧点。” 两个人相视一笑。 “咚咚。” “请进。” “……” 第91章 对吧? 罗德最后一共招募了十个年轻冒险者,包括里昂,以及两个有经验的僱佣兵以及一个嚮导。 僱佣兵和嚮导走的都是平台的合同,以辅助为主,拥有一定的自主决策权。 冒险者和罗德签订的都是直接合同,以罗德的命令为首位。 总共十五个人,他们一行十四人以及指挥部派出的交接手续的骑士。 从卡比林到20號领地之间差不多有两百公里的距离,他们当然不会步行,一共购买了五辆马车,平均下来一辆马车三个人。 按照车行的说法,如果正常驾驶,马车一天的行进距离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公里之间,他们最快也要四天才能抵达目的地。 实际上,因为缺少驾驶经验以及队伍配合,罗德预估的时间是一礼拜。 当然,车行有更快的车,甚至直达一线的车次。 但那样太匆忙了,一方面罗德不缺时间,一方面队伍也需要磨合。 所以不如就这样慢悠悠的晃过去,沿途还能对边境的情况进行实地考察。 再详尽的情报永远都不如亲眼看一遍来的实际。 五辆马车装的除了他们的个人物品和必要物资,其余一半放的是耐储存的食物,另一半则是武器弹药。 作为即將前往一线的领主,罗德有资格申请一定武器配额,虽然仅仅是一些手榴弹,栓动步枪和步枪弹,但怎么说也比没有好。 至少他们在面对一些棘手的情况时能不用对著冷兵器发愣。 学院的军事理论课虽然从冷兵器到轨道舰队战无所不包,但实际上科普的都是些战斗常识,比如打开保险,射击距离之类,让他们不至於连怎么使用都不知道。 再深入的基本只有二级甚至一级的专门指挥学院才会教。 “怎么样,会用么?” 罗德简单检查了一番手中枪械,便把步枪递到里昂手里。 “我们见的更多的是衝锋鎗和突击步枪,毕竟我们进部队基本都是突击手的定位。” 里昂熟练的上膛瞄准。 “这种老爷枪我们只在歷史书上见过,没想到今天还能拿在手里。” “再老还能比你手中的剑盾要古老么?” 罗德开了个並不算好笑的玩笑。 “剑盾还能比我们古老?” 里昂熟练的接上了罗德的玩笑,这也是课堂上的老生常谈。 为什么帝国科技那么先进我们还要用刀剑和那些异族在泥地里打滚拼命。 因为所有物资都要优先为深渊战场做储备。 当然,背后的理由还有很多。 什么为了稳定內部局势,防止异族获得先进武器,防止小国过度武装发动叛乱之类的。 毕竟帝国得位不正,不敢把先进武力下放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边境异族有那个实力,他们今天恐怕就只能在博物馆里瞻仰瞻仰这些老古董了。 “女孩,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以前谈过恋爱么?” “……” “嗯……” “唉。” “怎么说呢。” 里昂把手中步枪放到一边,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不能说谈过,也不能说没爱过,听说过暗恋,得了,我就是暗恋过。”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那傢伙长的很普通,过上几年再见面也觉得一般。” “但就是那段时间,跟著了魔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看著她的背影我都会很开心。” “想听她说话想听她笑,甚至会思考和她的未来。” 里昂一连串的句子往外飞,显然被憋了很久。 “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因为我是业立家成的那种思想你知道吧。” “我做不到在还没有稳定未来的时候就去告白,我觉得那是一种不负责任。” “……” “唉。”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里昂最后嘆了一口气,假装不经意的看向罗德。 他的爱情故事讲完了,自然也想听听罗德的爱情故事,但他又是下属,双方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不好直接问。 所以他只能用眼神暗示。 你呢你呢? 你也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暗恋经歷的。 对吧? “……” 聪明如罗德自然看得明白里昂的暗示,但他的確没谈过恋爱,连暗恋都没有。 学院学习满打满算六年,前两年其实挺忙的,无论之后要不要进实验室,学分每一个人都是有要求的。 如果连通识课都不过关,那也是有可能退学的。 再加上大家都不熟,对於贵族来说,婚姻不仅关乎他们个人,还关乎他们背后的家庭,在互相不了解的情况下通常都只是维持表面客气,除了相熟的家族,他们之间並不会过於主动,更別说异性之间了。 分班后倒是会好上很多,空余时间多了,消息打听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不过那时候罗德痴迷於法术研究,交流的也基本都是对法术有兴趣的人,跟其他人交流不多,更別说什么谈恋爱了。 那时候他想的是大哥都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 再之后虽然他基础法术原理学厌了,转而了解有关帝国和教会的歷史,接触的人的確会更多一点。 但那时候他妹妹卢娜也上学了,他要照顾他妹妹,谈恋爱什么的,没谁想和一个需要带妹妹的哥哥谈。 毕竟带妹妹的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 非常麻烦。 不仅要关心身心健康,有时候还要辅导功课,教导人际关係。 如果卢娜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罗德早就撂挑子不干跑路了。 恋爱? 狗都不谈。 除非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砸到他头上。 “我没谈过恋爱。” “很抱歉。” “你知道的,我们贵族之间的婚姻更像是一种交易。” 半真半假,罗德扯开话题。 “嗯嗯。” 对於罗德的话里昂一个標点符號都不相信,他又不是一个贵族都没见过,学院与学院之间还是经常有交流活动的。 但罗德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作罢。 “要说以后要结婚的对象……” “在及格线以上如果只能有一个优点的话,我希望她饭做的好吃。” 里昂十分认真的说著,接著再次看向罗德。 你说你过去没恋爱经验我认了,你总不可能以后都没结婚的打算吧。 “……” “我的要求很高,第一,我希望她好看,第二,我希望她能理解我的思想。” 那的確是很高了。 尤其是第二点。 和不结婚也没什么区別。 难怪没谈过恋爱。 里昂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第92章 意义 【怎么样,还习惯么。】 肖恩的声音在晨露的脑海中响起。 相比最开始站在狼人肩膀上到处跑,他现在出差的时候可以待在木盒子里,虽然依旧是背在狼人肩膀上。 但轮替的体感上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旅途间隙他唯一打发时间的办法就是通过自己的共感连接自己的从属看看老家情况。 其实和刷短视频区別也不大,甚至要来的更加真实来说。 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频道比较少,再加上大家都比较忙。 成远程办公就没意思了。 【还好,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难。】 晨露从文件中抬起头。 虽然听起来负责一个核心的后勤似乎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但实际就像是运输途中各族之间的相互配合一样,如果大家都在规则限度內做好自己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多的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小事下面看著就处理了,只有那些需要协调各个部门的事情才需要他来点头和跟进,而这种事情通常来说並不多,也算不上多复杂。 【看得出来。】 精神上就没有特別的疲惫,很显然晨露说的是实话,这些工作对於他来说並非是不可接受的。 【那是你助理?】 【不,是我学生。】 学生? 这是把学院也开过来了? 肖恩愣了一下,在木盒子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怎么会想收学生,我以为你会优先工作。】 【嗯……我的意思是,大部分人面对挑战的时候,因为害怕通常不会分散自己的精力。】 肖恩一边说一边跟上解释。 【因为她想当我的学生。】 【她跟我说她想成为一个知识分子。】 …… 渴望知识么。 知识只是表象而已。 藏在背后的。 金钱,地位,对未知的探寻,诸如此类。 肖恩没兴趣知道真相。 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来衡量一只真正的田鼠也是愚蠢的。 说不定这傢伙真的只是单纯的热爱学习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所以……你都教她一些什么?】 肖恩就算是閒的没事也不会共感托尔斯泰。 嗯……总有一种进老师办公室的感觉。 肖恩不喜欢老师办公室,他小时候见到老师会下意识的低头。 在学校里,老师对於学生有绝对的权力,他们天生就属於两个不同的阶级,在幼儿园被那群幼师教育的时候他就深刻意识到了这点。 他永远忘不了他的生日蛋糕被砸在地面上的那一天。 那天他才五岁出头。 在那之前他一直是个外向的孩子。 而他被教训的原因仅仅是他钻到了屏幕后面,在一个无人角落欣赏窗外的雨景。 那群幼师找不到他,所以情绪激动了些。 他能理解,但伤害是客观存在的。 从那之后他才明显感觉到他的幼师其实不喜欢他。 哪怕他除了那一次“失踪”以外並没有犯过其他错,他小时候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万事人为本,职业不分贵贱。 构成这个社会的是权力地位,是金钱財富。 所谓的好人坏人都是对比出来的,並没有什么绝对的指標。 所以他对学院的教学计划知道的的確不算多,完全任由托尔斯泰自由发挥,顶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偶尔提供一些建议和方向。 现在学院教的大部分都是关於理工科的东西,以及小部分常识性的科普。 毕竟现在的田鼠的確拿不出什么文科底蕴,总不可能让肖恩把他前世的课文背下来让这些田鼠读吧。 让一群田鼠做阅读理解? 哦,那实在是太地狱了。 为什么从锅里跳出来的鱼眼里发出诡异的光? 为什么窗帘是蓝色的? 因为作者想活跃气氛。 因为作者家的窗帘就是蓝色的! …… 【十以內的加减乘除。】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 【但她学的很快,而且並不是很有兴趣。】 【我觉得她也许更想出去闯荡,去看看坑道外的风景。】 【我不確定。】 晨露的见识也很有限,並不能猜透他学生的心思。 【我亲自问,你忙你的吧。】 “是老大么?” 看著突然停下工作又看向自己的晨露,褐土兴致勃勃的问道。 【是我。】 “老大?!” 【老大?!】 褐土惊讶的同时在现实和脑海中同时发声。 她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老大共感,但没想到这一天会那么快到来。 【不用那么惊讶。】 【事实上我平时就在你们中四处乱看,只是不说话而已。】 …… 话说的好直白。 不过听见肖恩语气那么隨和,褐土也很快冷静下来。 【听晨露说,你对十以內加减法学的很快?】 【也没什么难的,我之前就是做食品分配工作的,从学院毕业的同事会用,其实我很早就学会了。】 褐土略带骄傲的解释了原因。 【晨露还说你对学这种东西没兴趣,喜欢冒险?】 瞎扯淡! 褐土偷瞄了一眼晨露,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这个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没事多想。 而且现在这傢伙的確很閒,想的就更多了。 【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冒险,相比冒险我更想当个教书育鼠的老师,或者小说家。】 【冒险什么的,风险太大了,风餐露宿的也不舒服。】 豁。 同道中人啊。 肖恩感到些许愉悦,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总算遇到个思维和他相近的存在了。 【好理想,觉得准备差不多了可以直接去学院报导,就说是我同意的。】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呃……】 褐土一时之间给不出答案。 【不用急,慢慢来。】 【……】 【我们的未来,究竟什么是值得的。】 【我们活著,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什么是值得一生去追求的?】 这是目前褐土最大的疑惑。 她觉得从有意识开始到现在,她的鼠生並没有那么的有意义。 至少没到每天能笑著睡醒,说新一天真好的地步。 【我们必须首先假定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再以此为基准进行比较。】 哲学类的问题……肖恩有点兴趣缺缺,但还是以自己的角度进行了解释。 【以时间为横坐標,以情绪为纵坐標。】 【五年后,十年后,你希望自己成为一只什么样的鼠。】 【那就是你活著的意义。】 第93章 金言铁卫 【你被教会的人抓了?】 【唉嘿。】 唉嘿什么啊唉嘿。 完全把自己当初的提醒当空气了啊! 木盒子里的肖恩气的一拳头砸在木板上,他本就东奔西跑忙不过来,约瑟夫这傢伙还给他闯祸。 当初就应该狠狠心把这傢伙抓回来的。 还好被抓的只有约瑟夫一个,其余田鼠或许是因为隔得远,又或许是因为没价值,並没有被抓走。 【你怎么被抓的?】 【有金衔,还有其他寻宝鼠,他们感应到我了就把我抓了。】 金衔? 教会对万年炎帝號那么重视的么。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概以为我是走失的寻宝鼠,顺带徵召进这次探索任务了。】 【我被分配给了一个银衔。】 【就我目前来看,这次行动大概有一个金衔,十个银衔,一百个铜衔以及数百正职。】 【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是教会的金言铁卫,直接隶属於枢机教堂。】 真实奢华的配置,在地下城这种一个铜衔就能当大王的地方,为了一个万年炎帝號的碎片教会竟然直接派了一个金衔带队的授衔勇士带的百人队。 教会当然不会是傻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即便是万年炎帝號的碎片,里面藏的东西也可能拥有金衔实力,甚至不止。 这样的排场拿出来了,就算有人跟他说这之后还有传说中的橡木和桂冠在盯著他也信。 逃跑果然是对的。 【他们现在是个什么进度,探索多少了。】 【不清楚,大部分时候都是铜衔和正职带著炮灰在探索,银衔只是偶尔带队,金衔更是从始至终待在碎片外。】 【不过按照其他寻宝鼠的说法,他们的探索进度不过堪堪三分之一而已。】 那不就是接近核心了么。 按照肖恩的经验,如果碎片里面真有什么的话,探索程度接近二分之一差不多也就找到了。 【你能想办法拖慢他们的节奏么。】 【不。】 【你有想过怎么逃出来么?】 肖恩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现在问题的重点不是教会的探索进度,而是约瑟夫这傢伙被抓住了。 【……】 在一百多个授衔勇士的眼皮底下逃走? 还是在机密任务里? 约瑟夫的沉默震耳欲聋。 【……】 肖恩跟著陷入沉默。 【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別和那群人类死在碎片里。】 肖恩想了半天,果断扯开话题。 【倒也没那么危险。】 【与其说是探险,不如说是考古,我看的出来,教会的这群人对万年炎帝號还是有一定研究的,大部分机关他们都能提前发现破解。】 约瑟夫的情绪跟著低落下来,不过这个现实从他见到金衔的那一刻就早有预料。 谁能想到一个金衔会出现在公国地下城呢。 一个正经金衔都可以当王国国王了,除了帝国和教会,还真没其他势力能让这种级別的人出外勤。 【话说,我们这种悄悄话不会被金衔发觉吧。】 毕竟海尔斯提起过,教会有侦测灵魂波动的装置,到达一定级別的强者也会有所感应。 【……】 约瑟夫翻了个身,想了想。 【一般来说,他上一秒发现,下一秒翻译装置就已经懟到我脸上了。】 【既然那傢伙没找过来,那就是没发觉。】 【不过一般来说是能发现的,除非你这灵魂通讯有什么特殊。】 …… 肖恩瞅了一眼掛在自己面板上的隱秘1,突然觉得这个技能的出现也许並非是一个巧合。 难不成系统能预知未来? 肖恩不知道,他也没能力探究。 反正对於他来说这並不算一件坏事。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是件好事,这段时间我会儘可能把共感的时间花在你身上,就像之前一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先下了。】 【好。】 约瑟夫点点头,除此之外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能干的了。 “唉。” 切断通讯的肖恩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这是他还是人类时期留下的习惯。 【玲瓏兰。】 【我在。】 【你知道金言铁卫么。】 【我知道。】 【……】 【他们来地下城了?】 玲瓏兰的情绪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恐慌,毕竟在此之前肖恩也没和她谈论教会考古的事情。 【来了,但不是来找我们的,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万年炎帝號么,教会在前线附近发现了它的碎片。】 【……】 玲瓏兰一边消化这突然的消息一边调整情绪。 【金言铁卫的歷史十分悠久,他的诞生伴隨大贤者最初颁布的一系列法典和制度。】 【金言铁卫的金言在过去代指的就是大贤者的律令。】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大贤者最初的近卫军。】 【一开始的编制是一万多人,现在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区別。】 【加入的底线是授衔勇士,也就是铜衔,一万铜衔,一千银衔,一百金衔,十个橡木以及一个桂冠,在那个时代就是一个门徒。】 海尔斯说的还是太轻了,什么尖牙伯爵,放帝国军队运气好能混个营长,运气不好只能当连长。 放金言铁卫这种禁军里就只能算个大头兵。 【当年每一个门徒都是这样的配置么?】 【当然不可能,虽然按天赋来说铜衔的比例是万分之一,但受限於资源,实际的比例是百万分之一,即使是当年內战的最高潮,大批正职被临时授衔,这个比例也就在十万分之一左右徘徊。】 【整个世界数百亿生灵,铜衔也不过数十万而已。】 【大贤者当年之所以以人类为基本盘还要拉拢异族,就是因为异族的门徒都是自己拉的军团,这才在內战中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当年……】 玲瓏兰越说越激动,视野也跟著模糊起来。 千年,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新势力的崛起与衰落。 与文明的辉煌擦肩而过。 怎能不遗憾。 怎能不恨。 【当年如果不是金言铁卫执意背叛,万年炎帝號也不会坠落。】 【当时人们都在说,是金言铁卫封印的大贤者。】 【我不理解。】 【我不明白。】 【明明战火停息,好日子就要来了……】 一想到这么多年来经受的苦难,失去的族人和同胞,玲瓏兰刚刚收拢的情绪再也控制不止的宣泄出来。 【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第94章 人马 大贤者…… 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一个人。 这似乎是每一个知晓大贤者存在的人都会忍不住思考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有歷史中记载的那么聪明,那么算无遗策…… 他真的会想不到人类的背叛么,亦或者这是他的有意为之。 可惜过去已经无从探究,知道真相的人也不会主动公开这个秘密。 不想了,脑壳疼。 肖恩想了半晌,还是放弃了继续思考,毕竟就算他有猜想也没有正確答案。 就是猜中了也没有什么好处,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 召集周围的异族部落,肖恩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个登门拜访的想法。 既然精灵已经掌控了各个部落的粮食命脉,那么无论他去不去沟通,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把一个选择摆到明面上而已。 这种事情让各个异族自己內部沟通就能解决,比如让狼人去和狼人部落说,让狗头人去联繫狗头人部落,诸如此类。 他真正需要沟通的只有亚龙,人马,蜥蜴人,以及部分地精和兔人。 蜥蜴人和地精兔人因为据点固定,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並顺利完成了沟通。 唯一麻烦的是人马和亚龙,算是半游牧,即使是精灵也只知道大概的位置,而且半游牧也不太依赖粮食,算是真正需要他这个魔鬼说服的对象。 经过几天的搜索,他们才找到了人马的踪跡,並尾隨找到人马部落。 人马,区別於半人马,他们有著精灵一般貌美的上半身,已经野马那样精美的下半身,漫布在荒野上真给人一种神话生物的感觉。 虽然这和肖恩见识少也有一定关係,但初次见面,人马那种独特的美感,浑然天成的暴力美学,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狼人往人马面前一站都矮上半个头。 看见他们一行,一匹人马脱离族群,几步跑到他们面前,半跪在地,这才让两边差不多一般高。 人马伸出手双手一通比划,似乎想表达一些什么。 玲瓏兰也比划了一下,接著往田鼠一指。 “耶律(你是魔鬼)?” 人马歪了歪脑袋。 在人马的传承里,魔鬼都是一些追寻力量的强者。 不说身形比他们要高大吧,总要有一些能拿得出手的特殊气质。 眼前的田鼠…… 人马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聪明,虽然实际上他並不这么觉得。 一只田鼠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去。 “齐律(是,我是)。” 肖恩认命的回答道。 魔鬼就魔鬼吧,就当这是翻译的异界版本。 “耶修(真神奇)。” 肖恩一开口,人马觉得这只田鼠的整个面相都变了,整个语气也跟著客气起来。 “齐可修(你们这次找我们,肯定是希望我们帮你们去干那群亡灵吧)。” 人马直白的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其实也不难推理,日常的一些交流他们可以通过一些默契的比划来实现。 精灵大张旗鼓找来魔鬼,几乎只有一个目的,联盟。 周围也没什么需要他们联盟才能解决的势力,除了那群盘踞在通道的亡灵。 作为一个半游牧的部落,人马对於被亡灵占据的通道也並非一无所知,更明白寿命动輒千年的精灵对返回地面的执念。 只是当初语言不通,他们也不可能为一点武器粮食就把全族压上。 但有魔鬼加入又不一样了,不说魔鬼本身的实力,就凭精灵数百年的积累,聚集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打通通道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毕竟拿过精灵好处,他们人马来去如风,如果只是牵扯一下亡灵的精力,在外围放放箭那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律(是)。” 肖恩也没想套近乎或隱瞒什么,这种东西就是直接讲利益的,利益到了就是到了,利益没到就是没到。 “耶律(我们需要足够的食物和武器,然后留一个精灵带我们走就够了)。” “耶律修可(不过我们顶多在外围放放箭,而且不会跟你们继续向上,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律(当然)。” 【他们同意了,不过需要足够的粮食和武器供应,你们精灵留一个人带路就行。】 玲瓏兰点点头,挑了个族人留下。 “齐耶律(你们这有亚龙的消息么)?” “可修(亚龙分很多种,很多种里又有很多头,再加上单独行动,你必须具体到种类,甚至具体到个体我才能给你一个准確的答覆)。” 人马对於亚龙有些缺乏兴趣,一来亚龙数量稀少,本身就行踪不定。二来双方爭抢的是同一种猎物,属於竞爭关係,他们之间也算不上友善。 不过因为他们跑得快,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齐耶(一头是四足,有长长的尾巴,扁平的头,懒洋洋的)。” “耶律(另外一头则类似飞龙,拥有强健的前肢和巨大的翅膀,非常灵活)。” “……” 人马想了想。 “齐可耶(我好像有点印象,对於前一头)。” “耶律(大概在那个方向,我可以找人带你过去,至於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虽然我觉得以那个大傢伙的懒散劲会懒得动)。” “耶(那就祝你们好运)。” 人马从地面站起身,把靠近的精灵甩到后背,確认精灵抓牢后就大步跑回。 【確认一头。】 【那也不错,另外一头多半是找不到了。】 毕竟另外一头长翅膀,能隨便飞,在哪里都有可能。 玲瓏兰耸耸肩,对於亚龙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多少约束手段,说是寻找,其实也只是碰碰运气。 能找到当然更好,要是实在找不到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自从知道金言铁卫的人下来之后,玲瓏兰就有种莫名的急迫感。 她害怕灾难重演,害怕希望再消失。 特別是遇上肖恩这样好心的魔鬼之后。 万一呢,双方离的那么近,要是对方顺手检查一番附近的通道,他们就全完了。 面对一个金衔,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逃向更深处。 …… 她不想再逃了。 第95章 机械蜘蛛 屏幕亮起。 系统上线。 五米高的黎明动力甲轰然站起。 跟隨著一同站起的还有四米左右,由正职操纵的曙光动力甲,以及更多三米左右的秩序动力甲。 而约瑟夫正站在一台银色黎明的肩头。 今天由他们小组进行新区域的探索。 “小傢伙,感知到危险记得给信號。” 动力甲內传来翻译装置的声音,说完银色黎明就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其余动力甲依次跟上。 【老大,你在么?】 【我在。】 真是硬骨头啊。 藉助约瑟夫的视野简单打量了一番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战爭机器,肖恩只感觉一阵牙疼。 他还带著土著计划著怎么拿冷兵器和亡灵干架呢。 这边教会的顶级战力已经穿著动力甲开遗蹟了。 这中间差著几代。 冷兵器,一战,二战,近现代,现代,近未来,未来。 差了至少六代。 堪比拿热气球攻击六代机,甚至更绝望。 我拿什么贏? …… 肖恩给不出答案。 【我感觉这地方到处都是危险。】 约瑟夫略带不安,在他看来他们就是径直往一个屠杀陷阱里在走。 要不是他的那些寻宝鼠同胞跟他同步了一下碎片內部的大概情况,他现在就忍不住想疯狂示警。 【毕竟是万年炎帝號,话说学院教这种东西么?】 【我怎么知道,翻译装置又不是一直开著,我能听到多少完全看我主人的心情。】 约瑟夫略带焦虑的在动力甲的肩甲上转圈圈。 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他的同胞都已经跟他讲了,他自然也明白现在是怎么样一个处境。 死在这里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只可惜他在世界上还没什么牵掛的人或鼠。 …… 肖恩勉强算一个,毕竟这傢伙还欠一顿酒。 但这傢伙现在正和自己共享视野,现在就说遗言似乎有点滑稽。 ! 约瑟夫正想著,突然感知到近在咫尺的危险,立刻像弹簧一样跳进了位於动力甲后脖颈的夹缝里。 整个队伍也隨著约瑟夫的动作立刻散开,警戒四周。 墙壁的裂隙里,一个形似蜘蛛的机甲从类似休眠舱的装置中甦醒。 扫描光线扫过眾人,教会的一群人等在原地,也没有急於进攻。 “你们未被授权进入。” 带著机械质感的人类语言从机械蜘蛛的身上清晰的传出。 不过肖恩立刻识別出了双方的语法有些许不同,很显然,经过千年的演化,人类的语言也改变了很多。 “我们是金言铁卫,大贤者的近卫,也许是你的资料库出现了一些问题。” 银衔向前一步。 “……” “的確,我的资料库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也无法和超算取得联繫。” 机械蜘蛛的语气带著疑惑。 “万年炎帝號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些像你这样的构造体遭到了污染,我们正在进行人工核查。” “希望你能主动配合,返回待机状態,等故障排除后会有专门的机师来重置你们的状態。” 依旧是熟练的话术,银衔继续向前,一步步走到机械蜘蛛的面前。 “符合逻辑。” “我会响应。” “嗵……” 机械蜘蛛一边点头一边悍然出手,一击將抵近的银衔击飞,同时武装全面开启,数不尽的致密粒子束横扫整个空间。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约瑟夫死命的把自己卡在缝隙里,透过夹缝,他们只能看见此起彼伏闪烁的护盾微光以及因为双方相互射击而混乱一片的空间。 接著巨大的动能传递到约瑟夫的身上,视角翻转,只是一瞬间,挡在面前的眾人都被掠过,黎明动力甲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入被一群曙光围攻的战圈之中,重新主导了对机械蜘蛛的进攻。 战斗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这只机械蜘蛛看起来也不过是银衔实力,在捅死两个铜衔之后便被黎明拆的粉碎。 约瑟夫悄悄探出头,迎面而来的是机械蜘蛛嘲讽的表情。 知道这傢伙会自毁资料库,所以从一开始教会的人就没有留手回收的打算。 “为什么攻击我们。” 银衔询问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大义凛然,就好像他真的还是大贤者的近卫一样。 “因为你们是敌人。” “难道你还想从你的敌人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么。” “蠢货。” 机械蜘蛛虽然失去节肢,只剩下一个身体倒在地上,语气反而更傲了,就像是一开始的机械感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如果不是人脑仿真,那就是人工智慧。 会暗算会嘲讽,就是人脑仿真那也牛逼啊这智能和一般的活人有什么区別。 肖恩看著眼前的这个旧时代遗物一脸懵逼。 难怪当初大贤者会被认为是天外之人,能一个人搞出这种东西,就差把“我是外星人”这五个大字贴自己脑门上了。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现在执行的的確是大贤者的命令。” “不惜一切保护我们脚下的世界,以及橡木。” 银衔的语气依旧冷静,说的话像是在敘述一个事实。 如果封印也算保护,自救也算捍卫的话。 那他的確没说错。 “谎言。” “就一直这样困惑下去吧,蠢货。” “****失败……” 机械蜘蛛失去了继续沟通的兴趣,主动自毁了系统。 “拆了它,其余人继续前进。” 银衔的语气並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挥挥手让手下处理战斗现场。 双方的战斗让肖恩不免有些联想,那些曾经出现在科幻中的桥段。 比如智械叛乱,又或者外星人入侵之类的。 但索林的情况肯定和他的老家又有些许不同。 毕竟索林一开始就是有异族的,再加上橡木这个近神存在,人类不该会如此排斥异族才对。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他们不得而知的隱情。 而且从教会的反应也可以看出,机械蜘蛛应该没有人类叛乱的相关信息。 哪怕万年炎帝號已经陨落,而且身处叛乱的核心地带。 这证明当初位於万年炎帝號的叛乱一定是非常迅速的,迅速到连让大贤者广播信息都做不到。 又或者叛乱方从一开始就越过大贤者控制了相关权限,锁死了万年炎帝號的系统。 但万年炎帝號又的確陨落,证明叛乱方在爭夺中並非占据绝对优势。 可能太多。 真是令人好奇。 第96章 联合部队 系统对从属的判定其实一直很迷,虽然名义上都属於他的下属,独一份快餐店的一员,但有些人就是他的从属,有些人就不是。 首先,把他当朋友或者合作伙伴的就不算从属,比如灯笼龟,一开始的约瑟夫和僱佣兵。 其次那些概念不清晰的当不了他的从属,比如那些笨田鼠。 而在另一些时候,比如那些狼人,哪怕对他一无所知,只要领头的多罗夫决定效忠,也会被一併计算。 这说明从属至少有两个明確的指標,其一,是否实际上属於他的势力,其二,能不能有清晰的效忠思维。 这种效忠甚至允许间接效忠。 为了方便进行共感沟通,肖恩做了好一阵的研究。 让那些部落直接对自己效忠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哪怕控制著他们的粮食命脉,实现名义征服,但內心多半是不服的,这就满足不了第二个条件。 但对於已经被徵召来的士兵又有所不同,被徵召过来,內心的牴触情绪不会太多,而且已经满足了加入势力的判定条件。 剩下的只需要让他们清晰地建立起对他的效忠意识,大概率就能判定为从属。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肖恩给自己封了个名义上的大將军,然后在建造营地的空閒之余带著联军进行了几次军训。 事实证明,肖恩的判断並没有错。 【蜥蜴人从属+10】 【狼人从属+150】 【狗头人从属+100】 【人马从属+120】 【精灵从属+100】 【矮人从属+100】 【兔人从属+110】 【地精从属+60】 再加上他的五十狼人,就是八百人的军队。 为了他心心念念的八百,肖恩多拉了一批兔人和地精。 反正不用这群傢伙上战场,乾脆多拉了一点,甚至能帮他们部落省几张吃饭的嘴。 至於亚龙,他们到最后也只找到了一头,而且被明確拒绝了。 时间紧迫,他们也只能暂时搁置亚龙士兵计划。 算上这些从属,肖恩的面板也变了一番模样。 【当前从属总数(10184)田鼠(8031)寻宝鼠(1)人类(2)狗头人(135)狼人(1262)精灵(130)蜥蜴人(10)人马(120)矮人(100)兔人(110)地精(60)】 【从属值:204.062】这个每次都要重新计算。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三星技能获得概率提升↑】 【当前二星概率20.4062%】 【当前三星概率0.204062%】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自然亲和1】 【二星技能:共感1,感知强化1(群),隱秘1】 二星概率足有五分之一,不过三星技能的概率依旧感人,但考虑到整个世界的规模,这个比例似乎又不算特別过分。 说到底,终究还是他现在过於弱小了。 不过等驱逐亡灵,送回这些徵召兵,恩威並施,收服那些小部落之后这个数字又会增加许多,获得三星技能未必不可能。 毕竟即使每天出差,他也不忘在空閒的时候拜一拜菩萨。 有一说一,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有时候把一些无法掌握的事情寄託於神灵,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压力。 【都准备好了。】 玲瓏兰传来讯號, 今天要进行的是侦查作战。 …… 人马率先衝出营寨,以五人小队的形式消灭那些游荡的零散亡灵。 虽然嘴上说著什么只会在外围放放冷箭,但实际因为体格的差距,类人亡灵的恐惧效果对人马的影响会相对更小,这使得人马们能从容的在一定距离用长枪收割那些零散亡灵,为大部队扫清那些外围障碍。 隨著深入,亡灵的密度也在上升,人马的任务也从一开始的消灭亡灵变成聚拢亡灵並引开。 原本鬆散的亡灵在箭矢的威胁下聚集,接著又被残缺记忆驱使著追逐人马,从大部队的前进道路上离开。 確认亡灵已经被引开一定距离,早就准备好的蜥蜴人和狼人就带著这几天採集来的大木桩子向著空地衝去。 狗头人负责碎土和加固,狼人和蜥蜴人负责插桩和来回搬运,兔人和地精则用藤条之类的东西相互连接。 相比一支军队在战斗,他们更像是一支施工队在施工。 虽然解决亡灵会更快一点,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亡灵的密度终究会恢復,不如建造一条足够宽的隔离通道来的一劳永逸。 以己度人,肖恩也不想和亡灵发生大的正面衝突,直面亡灵的感觉並不好受。 毕竟都是一些临时徵召来的土著,战斗经验和技巧或许充足,但团队协作和士气是硬伤,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肖恩站在人马头顶的帽子上,居高临下,从容的分配著各个小队的任务,以確保整个项目能够高效运行。 【撤退。】 看著更远处游荡过来的亡灵,肖恩果断下达了撤退指令。 原本乾的热火朝天的眾人顿时把手中的东西一扔,撒腿就跑。 肖恩不要求他们跑的整齐,只要求他们跑的足够快。 【下一波。】 隨著肖恩一声令下,一开始留下来的五十多匹人马有样学样的冲向刚游荡过来的亡灵,熟练的重复了一遍流程。 只不过在把亡灵引开后,新衝上去的军队不再是狼人和狗头人,而是精灵和矮人,以及新一批的地精和兔人。 “工地”再次热闹起来。 对於这种战爭方式,所有人都带著一丝新奇和紧张,就像是在用外掛打游戏。 一方面觉得这外掛实在好用,另一方面又时刻怕被查封。 【撤退。】 眼看著新一波亡灵又开始靠近,肖恩果断的下达了撤退命令。 一来一回两次,每次一两小时,吃完饭休息一会继续,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考虑到士兵的精神状態和体力,其实一天能推进的距离也不算长。 即使是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他们也许都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到接近冥界裂隙的距离。 欲速则不达,他人不多,经受不起大的损失。 相比盲目推进,来回奔波,肖恩还是喜欢目前这种更稳妥的方法。 第97章 大鬍子的课 “温迪戈,燃魂者,冥界看守。” “身高在六到九米之间,实力普遍在正职以上。” “形象为由破碎甲片混合的身躯搭配一颗巨大的苍白鹿头。” “据可靠传说,其起源和那些死於战场的亡魂有关。” “密集的鲜血和死亡催生了这群可怕的怪物,而这群怪物的职责则是以冥界之名惩戒那些褻瀆死亡的狂徒。” “大部分情况下,温迪戈都处於休眠状態,与其他亡灵不同,不会发出丝毫光亮。” “但一旦甦醒,其硕大的鹿角就会燃起幽蓝色的冥炎。” “被冥炎沾染到的个体灵魂亦会被灼烧,传说中在蛮荒时代有些部落会藉助冥炎来唤醒失忆者的记忆,或作为一种惩罚手段。” “……” 纪录片在教室里兀自播放,大鬍子一如既往的往自己脸上盖上一张报纸然后睡大觉。 台下的眾人都抬著头,闭著嘴,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看见了么,第三排第七个那个黑色头髮的,据说是鲁什家族的。】 新的消息从卢娜的手机中弹出。 【什么叫做据说,你谈恋爱难道连对方是哪个家族都不调查清楚的么?】 卢娜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放在课桌下快速回復。 为了散心,她破天荒的和伊迪丝一起来上大鬍子的课。 反正要求是教室坐满就行,教室里一堆代课的,多她一个不多。 那个代课又能拿钱又不用上课,肯定开心坏了。 【这东西是能调查的么,你今天问,明天你的资料就出现在人家桌面上了。】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你不知道恋爱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印象和神秘感么?】 两条属於伊迪丝的恋爱经验连著弹出。 【是是,我看见了。】 卢娜只能附和。 【听赛维纳说那个傢伙的性格不错,入学那么久了也没什么黑歷史,就是身边同样没什么女人,不好接近。】 【赛维纳?】 【啊,就是上次来我们实验室送货的那个年轻小伙,你应该有印象,喜欢穿蓝色外套那傢伙。】 …… 卢娜想了想,的確有点印象,学院里课题相近的实验室相互交流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会一起聚餐交流情报。 这次显然是把学术资料以外的情报一併交流出去了。 【靠谱么?】 【肯定靠谱啊,我查了查我们学院最近几年的论坛和几个小群,的確没找到和那傢伙有关的多少情报。】 【按赛维纳的说法,那傢伙的性格和你差不多,整天宅在自己的別墅里,不上课的时候甚至能一整天不出门。】 …… 我从没有哪天把自己关房间里关一天不出来好么? 卢娜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很快做出回復。 【所以你希望我来帮你假设情况?】 【没错。】 【求你了~】 【可怜表情*】 【好吧。】 这的確算一个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你觉得如果我在你回去的路上和你聊天,你会对我產生好感么。】 【以你印象中我最佳的出场表现。】 噹噹噹噹当…… 卢娜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抬了抬。 虽然是在公共场合,但大鬍子的课没人会过多的注意其他人,所以卢娜也没有太控制表情。 【大抵不会。】 卢娜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场景。】 【吃饭的时候坐在对面,下课时候不经意的撞肩,还是在一场兴趣活动的偶然相遇?】 伊迪丝的消息接踵而至,显然这都是她擅长处理的场景。 卢娜简单的想了想才抬起手。 【好像都不怎么样。】 【无论是怎么样的相遇,你给我的第一印象都是和旁人无二的陌生人,我对陌生人通常都是保持距离的。】 【很好理解吧,之所以事少,学会保持距离是第一步。】 【……】 伊迪丝髮了一个省略號。 【真想和我说上话的话,要么就是熟人介绍,要么就是有什么交叉的工作安排,我才会主动的和你沟通。】 【难怪单身到现在。】 伊迪丝调侃道。 【?】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求我办事?】 【对不起!】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伊迪丝一秒滑跪。 【哎呀,看来我也只能放手了。】 半晌,伊迪丝跟上一条消息。 【试试其实也没什么成本。】 卢娜表示鼓励,她现在对这种事情比往常多了些兴趣。 【那可不行,我可不是那种隨便的女人。】 【你的每一次公开尝试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尝试多了你连开始的资格都没有,论坛里这种例子比比皆是,我才不要被人掛上去。】 …… 竞爭这么残酷的么。 卢娜略感意外,却也没太在意,毕竟她家里对她的婚姻並不著急。 完全看眼缘。 【话说你哥到边境那么久了,一次都没给你通过消息么?】 【没。】 一想到这个卢娜就怨气满满,她可是知道那个混蛋几乎每周都给母亲写信的,明明有时间却不给她顺手带一份。 可恶。 【也许你可以主动问问。】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地址,现在也不是时候。】 刚到边境,不用想都知道会有一堆麻烦事。 而且母亲不告诉她地址明摆著就是不想让她多想,先老老实实上学。 的確,就算知道了,除了担心,她在学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唉。】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 【也许在和领民沟通,又或者和异族战斗,就像电视剧里一样。】 【最近边境也没什么大新闻,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每天丧这个脸,要是最后变丑了,反倒让你哥担心。】 卢娜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脸没问题。 【乌鸦嘴。】 我怕的就是我哥的名字出现在边境的新闻上。 【希望如此吧。】 卢娜也只能这么盼望著。 【你上次那个实验做的怎么样。】 【……】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我刚开始做的那一组鲁棒性特別好,我还以为之后都是一样的。】 【结果第二组的波动足有0.1。】 【还好我意识到不对又重做了一遍,不然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时间。】 【……】 第98章 第20號 荒地上。 两个骑著马的巡逻兵越来越近。 “你们是商人?” “不,我们是新领主的护卫。” 领头的嚮导往身旁的骑士指了指,骑士则熟练的从怀里掏出相关凭证。 两个巡逻兵点点头便离开了。 “看样子领地的治安水平还不错。” 他们甚至还不能在地平线上看见领地的影子,却率先撞上了领地的巡逻兵。 至少证明20號营地的士兵素质还是合格的。 巡逻队的出现让情绪低迷的眾人精神了不少,毕竟这代表著他们距离领地不远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他们很快就看见了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领地。 有巡逻队在,领地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们的进入並没有遭到阻碍,领地的相关人员也大都聚集到了门口迎接。 “我是总指的骑士,这是新来的领主罗德·安德森,相关手续在这里。” “最近蛇人有什么异动么?” 骑士率先走向人群,把一堆手续放在桌子上。 “中间都是些没价值的荒地,一来一回就要三五天的时间,就是蛇人也没那么蠢。” “顶多偶尔有些侦察兵,並没有什么大的异动。” 身穿鎧甲的武官率先开口,同时拿出一系列资料,显然对相关交接早有准备。 边境通讯环境复杂,一半是因为双方的主动干扰,另一半则是因为混乱的魔力。 类似全频带阻塞干扰。 除了特化的军用通讯器,大部分领地並没有可靠的长距离通讯手段,只能靠原始的书信或烽火来传递消息。 就像是一些赏金猎人也更喜欢用魔法捲轴而不是高科技来传递消息一样,越是科技含量高的东西,在复杂环境中反而越靠不住。 破坏总是比维持容易的。 “我叫卢卡斯,代理领主,当然,现在是您的副手,您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询问我。” “让我们边走边说吧,领主府在那边。”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德走在最前面,里昂跟在身旁,其余人则跟著僱佣兵和嚮导留在原地安顿马车。 “上一任领主是在两个月前离开的,总共任职了半年的时间。” “相比一个领主,那傢伙更像是一个將军,任职期间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巩固防线以及袭击蛇人身上。” “用他的话来说,胜利就是要不择手段的。” 卢卡斯一边走一边说,语气中透露著深深的疲惫。 “当然,並没有什么成效,蛇人只是往后退了几十公里,我们的后勤就完全跟不上了。” “好在上一任领主只是喜欢战斗,並不是全无常识,他在蛇人领地的废墟上仅停留了一天就认命撤退,专注於完善领地军事,仅偶尔对蛇人进行骚扰。” “最后耐不住寂寞,就主动申请离开了。” 这可和他从將军那里听到的不一样,总不可能將军那么关注这里,却连第一手信息都不了解吧。 “这和我听说的不同,我听说我们和蛇人是势均力敌的关係。” “具体来说,互相奈何不了对方也是一种势均力敌。” 卢卡斯语气平淡的解释著。 “附近大都是些荒地,你来的路上应该也看见了,能耕种的土地寥寥无几,对面也是一样。” “也许以前这是一片战场,又或者其他原因,总之,周围一百到两百公里既没有什么必须占领的险要地形,也没有多高的土地价值。” “我们彼此两块领地,仅仅是宣告存在的必要而已。” “但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平坦的地形,虚弱的防御,对於大部队行进来说非常合適。” “从风险上来说,这里又確確实实属於一线。” 卢卡斯领著两人来到一座大房子前,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领主府了。 “这是我的办公房间,这是您的办公房间,有需要的话隨时可以来找我。” “相关的信息都在房间里,距离饭点也不远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熟悉熟悉房间,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 “大部分时候边境过的都是平淡日子,我们只能静待机遇降临,而没有追逐机遇的能力。” 卢卡斯诚恳的说著,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至少听起来很安全。” 罗德耸耸肩,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来这本就不是为军功,也不是为了在將军面前表现什么,而是希望有一块属於自己的领地来印证自己的一些想法。 他从未想过欺骗谁,只是顺其自然的利用了他人的刻板印象。 里昂附和的点点头,跟著罗德走进领主办公室。 办公室非常空旷,正中央是会客用的一圈沙发,沙发后是一张硕大的领主办公桌。 而桌后面的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错落有致的標註著各种战术符號,数目繁多却井然有序,让人一看就明白其主人在战术上的天赋。 显然,卢卡斯並没有说谎,上一任领主多半是一个极具战爭智慧的人。 之所以会调来这里,多半是为了博眼球,希望给將军留下个深刻印象。 单单是这一份作战地图,虽然没有剷除蛇人部落,但要是放在將军的面前,多半也能达成目的。 不过前任主人既然没带走,显然是不屑於此,倒是白白便宜了罗德。 至少让罗德对於周边的地形不至於全无了解。 “你怎么看。” 罗德带头坐到了沙发上,並示意里昂隨便坐。 这几天两人没少閒聊,对彼此了解增进不少,里昂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直接坐到了罗德的旁边。 “好像……真没什么办法。” “补给距离的確太长了,打下来也占不住,除非是大规模行动,连带周边一併推过去。” “敌人要面对的难题也是一样的,稀少的士兵並不足以建立稳固的后勤线,而一旦被切断后勤,这一百公里的距离便形同天堑。” “哪怕只有一个士兵,也足以让一百个敌人活活饿死在这荒地里。” 里昂理性的给出分析,他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明白后勤补给的脆弱与重要。 “没有战爭你会不习惯么?” 罗德看似隨意的发问。 “……” “薪水照发么?” “那肯定。” “还是先去看看食堂吧。” “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第99章 地形 第二天,武官带著罗德在內的一行人前往之前標註在地图上的一系列阵地。 “可以称呼我为埃德蒙,当然,大鬍子也成。” 大鬍子是个骑马的高手,骑在马上一副轻鬆的样子,和罗德一行人紧张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並不是说罗德等人没学过骑马,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课堂最多教个转向,更多的显然就没可能了。 “马可以留在这里。” 大鬍子领著眾人来到一座小坡后,地面上插著粗壮的木棍,显然是为了方便拴马。 按照地图上的標註,这些小坡都是人工坡地,是为了侦查建造的,內部全部是空的。 大鬍子扒开地面上的荒草,领著眾人进入碉堡內部。 “我还以为这里会摆一挺机枪。” 里昂隨意看了看,按照地图上的標註,这里就是按照机枪碉堡的规格建造的。 “机枪是要人命的东西,打不死人,还容易吸引火球。” 差一个境界反应速度跟不上,机枪拿手里也和烧火棍没区別。 死重还不好转移,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大鬍子从角落拿出一个水壶,给眾人倒了几杯水。 “这里值守的人呢?” 生活物资齐全,环境也还算乾净,不像是没有人常驻的样子。 “害,在附近巡逻呢,这里离营地近,警戒等级没那么高。” “人常驻的话反而容易被蛇人的探子標记。” 也就是当做补给据点了,联想起他们路上碰到的两个巡逻兵,罗德瞭然的点点头。 “喝水喝水,有一阵子要走呢。” 大鬍子倒完水便自顾自的先喝了起来。 “附近都是荒地,物资补给全靠后方运输?” 罗德尝了一口水,质量意外的不错,不像是荒地能够生產的东西。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每次都是按一个月的补给量进行补给的。” “毕竟我们这里人也不算多,满打满算两千多人,相对整个边境的规模来说不过是袖口漏出的砂砾,顺带就办了。” 大鬍子笑了笑。 富饶的地方需要自给自足,每天为供需平衡发愁。荒芜的地方的后勤被后方完全承包,反而不需要他们操心。 也算是他们这少有的福利了。 他们今天要视察的地方有很多,除了碉堡,还有堑壕工事,以及几次有记载的遭遇战地点。 一行人很快抵达离碉堡最近的战壕。 依旧是拴上马,只不过这次他们要通过交通壕走一段路。 交通壕挖的很深,大概有两米二,他们走进来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整体呈z字型延伸,两侧有一定坡度可供攀爬。 “蛇人远程火力很强么?” 一般来说这种设计都是为远距离对抗准备的。 “嗯……他们法师很多,这种设计其实是为了防火球准备的。” 大鬍子指了指斜线末端特意挖出去的凹槽。 如果有火球砸落,蔓延开的火焰大部分都会沿著凹槽飞向堑壕外,而非在堑壕內来回衝击。 “为什么,这里的环境不算好吧。” 如果仅以掌握火球术为目的培养战斗法师,成本的確不算高。 但在边境这种魔法环境下,魔法的使用成本更高也更困难,魔法显然是不如弓箭附著好用的。 毕竟附著只需要锐利和加速就够了,而火球还需要构建模型。 “传统?我不知道,反正蛇人的確很喜欢扔火球。” 大鬍子耸耸肩,他一个战士哪知道那么多。 “弓箭,步枪,冷兵器,蛇人的主要武器是什么。” “用什么的都有,就像我们一样。” “不过还是冷兵器更多一点,毕竟他们衝锋速度快,你知道的,他们没有腿。” 大鬍子伸出手在罗德面前比划了一下。 “他们衝锋的时候身体能压的很低,转向速度也很快,並不好瞄准。” “当然,他们的肉体也很脆弱,基本捅一刀就趴下的样子。” “虚有其表,可以这么形容。” 大鬍子显然对蛇人充满蔑视,毕竟在上任领主的带领下他们几乎算得上把蛇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是天生的刺客,可惜空有刺客的身体,却没有刺客的脑子。” “……” 眾人很快抵达一线堑壕。 这里倒是有值守的士兵,不过见到靠近的眾人也只是抬手隨意的敬了个礼,並没有多热情。 “值守的日子总是枯燥的。” 大鬍子解释著,並没有对士兵有多少苛责。 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是在一条沟里盯著外面看,一看还是一天。 所有人都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对於值守的枯燥显然都深有体会。 “你们先去周围看看吧。” 罗德朝其他人摆摆手,表现出了想和大鬍子私聊的样子。 眾人隨之散开,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没有战爭,没有军功,为什么还留在这乾耗。” 罗德没有搞什么弯弯绕绕,直白的问道。 边境的人口小部分是徵召,大部分都是自发的。 特別是像20號这种被划为一线的,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原住民”,人来人往,人口流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一任领主证明了军功难取,像埃蒙德这样的武官还能有这样的好心情就非常难得了。 总不能是为了那点微薄的保底福利吧,就算全攒下来一辈子也没多少。 说实话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里军队的素质会那么好,不然也不会雇那么多人。 “介意抽菸么?” 大鬍子对於罗德的问询並不意外,而是淡然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烟。 罗德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大鬍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呼。” “我並不是家中长子。” “对军功也没那么急迫。” “上一任领主教了我很多。” “我不想几年后回来找不到营地。” “就当是给你省点心?” 说到底就是对自己不放心,要是换一个没有军事常识的傢伙,把20號的家底送光也就一眨眼的事。 没了他这个武官,其他人还真没资格给领主提意见。 虽然这种概率不高,但谁又说得准呢。 “那感情好。” 罗德露出了个友善的笑容。 “我是打算在这里搞建设的,你觉得20號营地有这个条件么?” “……” 大鬍子皱了皱眉头,略带意外,也有些纠结,毕竟这是一种保证。 “很少有领主会这么想。”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 大鬍子最后给出了个並不让人满意的回答。 显然,蛇人实际上並不如他口中那样不堪入目。 第100章 现状 “你在这里住几年了?” “有两年了。” 罗德和管仓库的小伙子聊著天。 “对蛇人有什么印象?” “没见过。” 小伙摇摇头。 他来这里就是贪图一线保底的那一点点军功,不然也不会选择一个管仓库的工作。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的军功,积攒个几年也足以让他跟內地不从军的年轻人拉开差距,更好的去找工作。 这是帝国招人的阳谋。 “难道每一任领主都很能打么?” 两年来一次都没深入过腹地,这个事实倒让罗德也有点意外。 “如果是你,你会愿意抢这么一块什么都没用的荒地么?” 小伙摇摇头。 “异族和我们又不一样,我们分一线二线三线,全都处於一个系统下,战略都是从整体出发。” “异族走的是部落制,多少人办多少事,为什么我们对面只有个蛇人部落,实力还那么弱小,不就是因为这是一块烂地没人要么。” 小伙讲起来头头是道,显然也是从所信服的人那里听来的。 至少罗德是不相信一个管仓库的能那么聪明。 “这些是谁跟你讲的。” “一个士兵,已经转走了,他在这里待了三年,去蛇人领地逛过。” “按他的说法,就蛇人那条件,能照顾好自己就烧高香了。” “明明打不过我们还一直坚持来骚扰,大概率是因为家里没吃的,才把大量的精力浪费在小偷小摸上。” “周围都是碉堡堑壕,他们能偷什么?” 罗德抓住盲点,一开始他也以为异族搞摩擦是和他们一样的政治任务。 “兔子之类的,野果啊,树木什么的。” “虽然说是荒地,也只是相对那些富饶的地方来说,並不是完全一点资源都没有。” “我们也不可能为荒野上的每一只兔子安排一只哨兵不是么?” 有草就有兔子,很合理。 罗德有理由怀疑蛇人火球术那么熟练是为了方便烤兔子。 有时候事情的答案就是很简单的。 这是罗德在学院里搞魔法积累的经验。 魔法一开始本就是为了走捷径而创造的。 这么一看,大鬍子不敢给保证也很合理了。 就是人少地盘大,兜不住。 “前几任领主就没有想搞建设的么,比如开点地,养点牲畜,看看有没有什么特產什么的。” “呃。” 小伙子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我们这里是前线,大人。” “可也的確很多年没打过仗了不是么。” 边境说是危险,但其实危险主要分三类,猎团,对位部落,以及大型战爭產生的危险区。 猎团看不上他们这种荒地,而且20號营地歷史悠久,猎团內部早有记录,要来的早来了,没来的短时间內也不会来,反倒是如今最不用担心的。 对位部落,也是他们一线赚军功最直接的手段和敌人,亚瑟说的几百人的衝突就是双方前沿领地的相互试探。 蛇人……无需理会。 以及最后的危险区,至少按照罗德来之前刚更新的数据,双方至少明面上都没有在他们这里大打出手的打算。 一线一大部分混军功的领地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帝国这边的领主只想混低保,对面的部落想保存实力。 反正他们占据要地,监视对面的职责是尽到了。 真要讲什么征服占领,基本都是总指那个级別的计划,和他们没什么关係。 真要出事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天降横祸。 某一个猎团突然盯上他们了,或者异族的大部队忽然昏了头想冲他们。 无非跑路而已,不然营地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马。 只要把消息赶在敌人前传回来,他们就算是大功一件。 从一开始总指就没想他们这种简陋阵地能够拦住敌人的大部队。 不然也不会捨不得给他们发武器。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双方都门清。 “话是这么说。” 在这里待了两年,边境是什么情况小伙肯定是比罗德清楚。 还真没什么好反驳的。 特別是上一任领主还加固了领地,摩擦了一顿蛇人,现在20號的军事压力真的很小。 “你觉得20號营地要是搞建设,有什么好搞的?” 罗德把话题扯了回来。 “养兔子?反正种地肯定不行,有人试过,周围没一块肥力够的。” 小伙子认真想了想,没有思绪。 “你觉得谁对这方面有看法,卢卡斯?” “我不觉得,代理领主还没我待的时间长,平时还有一堆內部事务要处理,很少能在领地里看见他。” 小伙子摇摇头,卢卡斯是上一任领主提拔上来的,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半年多。 “你也许可以去找韦德,他是这里的猎人,也是我了解到在这里待最长时间的人,虽然不是一直待著,但一定比我了解领地的情况。” “你也许可以在食堂找到他,或者野外的什么地方,这你需要去问巡逻兵,他们关係比较好。” 罗德掏出自己的小本子记下了相关信息。 “有想过换其他工作么?” “我觉得管仓库挺好的,我打算再干几个月就离开。” 军功凑的差不多就回家,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你回去以后打算干什么?” “当个木匠?” “偶尔我也会做些小玩意。” 小伙子谈及回去的想法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跑那么远打工不就是为了回家么。 人就那么一点盼头。 “上过学么,我是说在学院学习过么?” “没有,就跟牧师读过一些书。” “虽然有点好处,但实在是太无聊了。” “……” 学渣一个。 罗德隨意的用本子拍了拍大腿,活动了下身体。 “领地里像你这样的情况多么。” “至少大部分是这样的,不然大家也不会来这里。” “算是不上不下吧。” “少读点就留家乡了,多读点也许能干些其他的工作。” 对於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动动笔就能把钱赚了的工作,要说一点不羡慕也不现实。 “成家立业。” “你们老家好娶老婆么?” “女多男少,应该好吧。” 小伙子有点不確定。 “老大,没问题。” 里昂拿著清单走出仓库。 “好好干。” 罗德最后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是!” 第101章 想法 罗德来边境追求的是什么呢。 是一种假设。 如果一个人能得到妥善的教育和引导,哪怕手里有造反的资本和手段,也会选择安分守己。 这几乎是跟帝国现行的愚民政策反著来。 帝国把歷史看的太重,看谁都像是曾经的自己,日日防,夜夜防,防的內忧不断,防的外患不止。 明明有先进的科技不敢下放,明明有更先进的政体,却硬要死守贵族体系来稳固统治。 谁都看的出来这是一种病,但却没人愿意出来当医生。 患而不医。 罗德光是在一旁站著看都看的心力憔悴。 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祖国。 他的心肠不够硬,做不到置之不理。 民眾又懂什么歷史。 千年前的战爭和现在的他们又有什么关係。 幼稚么。 也许吧。 地下城的田鼠都能卖烤蘑菇。 没道理学院毕业的学生不能救国。 反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灵魂的確已经卖给魔鬼了。 罗德骑在马上,有些心不在焉。 对於可能发生的未来,他其实並没有那么期待。 他只是觉得必须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 无论做点什么。 总是比什么都不做来的能让他心安。 “老大?” “老大!” “嗯?” “我们找到他了。” 里昂伸手一指,不远处正有个猎人装扮的人在烤兔子。 “你们先走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离领地有段距离。” “走吧。” “是。” 带路的巡逻兵最后拗不过罗德,只能敬礼后离开。 “新来的领主?” 韦德从地上站起身,有些不確定的大声询问。 “我叫罗德,新来的领主。” 罗德翻身下马,把手中韁绳递给里昂,和一旁韦德的马绑到一起。 “出什么事了么?” 韦德完全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值得领主亲自找上门的地方。 “不,没事,只是想给大家都搞点活做,发展发展商业。” “有人向我推荐了你,他们说你对狩猎和养殖有一套。” “……” 韦德沉默著,手里还不忘著烤兔子。 虽然他对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但他最近的確有点缺钱。 “领主你打算做多大规模,打算投入多少。” 韦德先是试探性的询问著,不敢一开始就把薪水问题摆到明面上。 毕竟罗德是领主,而他只是个猎人。 冒犯了罗德,至少近几个月他是別想在附近狩猎了。 那就更缺钱了。 “让人人有活干,钱的话,刚开始先弄个小批量的来试试水。” 罗德模糊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是正式编制么?” “算。” “我可以试试。” 听起来还算靠谱,韦德当即同意。 “地图。” “你对附近的情况熟悉么。” “熟悉。” 里昂拿出简易地图在两人之间摊开,虽然没有领主府办公室里来的详细,但大致的位置还是能看的清的。 “你觉得动物养殖在哪里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韦德一连指了几个,都靠近后方,且相隔一定距离。 “有什么说法么。” “这几块地兔子多,牲畜应该也好养。” “而且靠后,不容易受到蛇人干扰。” “……” 罗德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 “蛇人能深入那么远么?” “事实上,只要食物带的足够多,蛇人昼伏夜出,还真是想去哪就去哪。” 韦德一摊手,表示这就是事实。 区区几百人的防御工事,怎么可能严密封锁几十公里的防线,更別说他们和其他领地的交界处本身就是权责不明晰的三不管地带,蛇人想从那里绕过来轻而易举,无非是多走点路。 “我们也是一样的,毕竟夜晚我们双方都没什么探照设备。” 这算是安慰么。 经过大鬍子和小伙子的铺垫,罗德倒是很快接受自己领地是筛子的事实。 “你也在野外狩猎,会经常碰见蛇人么?” “偶尔会看见,但一溜烟就没影了。” “相互都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最佳的办法就是各走各的路。” “你是不知道那群蛇人的皮肤有些和地面一个色,不仔细看还真容易被伏击。” 偽装色,这大鬍子倒是没跟他提起过。 “你被伏击过?” “嗯,不过我的马不敢走,我感觉到不对就离开了,我也是事后返回才发现的不对。” “不过这种蛇人不多,大部分蛇人还是很好分辨的。” 罗德长呼一口气,烦心事又多一件,他以后到处跑也必须多留个心眼。 他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有点丟脸。 “对於防御养殖场,你有什么建议么?” “无非是多派点人守著,没人再好的计划也没辙。” 韦德说的非常直白。 人不够那就招,也没其他办法了。 反正边境本身流动性就大,打出名號就不怕没人。 还是到时候看著办吧。 没实际见过蛇人,光靠想像罗德也没什么主意。 “我听人说你在这里狩猎有很久了,本地人?” “也不算,算半个。” “家里人都各自有著落了,不缺我一个。” “境內狩猎又管控的紧,你懂的,我就来边境了。” 的確,帝国对资源一向是非常严苛的,几乎不存在什么“野生”森林。 除非去钻那种远离文明疆域的老林子,荒无人烟,真正的野兽横行,甚至不如边境来的安全。 罗德游歷的时候就没少听这种蛮荒森林的鬼故事,什么巨龙啊,亡灵啊,都是故事里的常客。 至於事情真假,从帝国的態度就可见一二,至少罗德自己是没有以身试险的打算的。 “扎根边境的多么?” “比如二线啊,三线什么的。” “不多。” 韦德摇摇头。 “歷史上不是没有战爭波及到二三线的,虽然最后都打回去了,但家没了就是没了。” “能在帝国境內安家,没谁想不开定居在边境。” “除非是长期劳动,比如总指的,还有旅店酒馆之类的,那又另说。” “……” 这和帝国宣传的又有所不同。 至少罗德一路上走来二三线看起来定居的人不少。 圈子不同,这种事情还是要多问问才能有个准。 “回去后直接和卢卡斯討论即可,我已经吩咐过了。” “行。” 第102章 计划 “咚咚。” “请进。” 卢卡斯拿著一叠文件进入办公室。 “这是您要求的领地概况,还有养殖的项目书。” “嗯。” 罗德一边点头一边翻阅起来。 他来的第二天就要求卢卡斯按照他的要求整理一份领地情况出来,当然,也包括之后的牲畜项目。 目前领地人口大概在两千一百人左右,因为流动人口大,这个数目並不容易统计,仅仅是一个大概的估计。 军事力量有一个满连,二百七十个人,其中一百个正规士兵,一百五十个民兵,以及二十个僱佣兵,枪弹齐全,服役合同都在一年以上,拥有至少一年以上的战斗经验。 罗德的第一反应是有钱,毕竟按照正常情况一般人能装备步枪就不错了。 他带来的那些武器也只能扔进仓库吃灰了,或是以后用来装备民兵。 罗德拿起另一张纸,这上面是更详细一些的人口情况。 政府机构有三十三人,包括文员,会计,信使,执法人员之类的。 后勤有两百三十七人,包括仓管,厨房,木匠铁匠,车夫之类的,运输和生活维持占了大头。 商业服务有一百七十八人,多是一些饭店,旅店,洗衣店之类的,比想像中的要少很多。 很显然作为边境的“终点”,20號营地的商业並不算发达。 额外登记的家属有一百七十二人,其中一百二十三人登记的是手工业者,剩下的是无业。 折合在一起就是八百九十人,约算成九百人,减去两千一,就是一千二的流动人口。 其中有猎人,有游客,有行商,僱佣兵,拾荒者,不一而足。 罗德最终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改革让儘可能多的人留下来,以此来证明方法的可行。 都是从无到有建立一种新的信念。 核心无非两种,希望,以及利益。 少部分情况中两者之一也能达成目的。 比如他就是因为希望来到的这里。 当然,人与人又有所不同,对於大部分人来说,利益才是更通俗的语言。 比如更多的工作岗位以及安全保证。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不亲自走一遭也不会明白在改革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纸上谈兵,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人信服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德这样想著,拿起关於养殖的项目书。 小批量大概一百多头羊,以及两百多只肉兔,十几条牧羊犬。 领地资金完全能自足,不得不说领地的资金储备还是相当宽裕的,前几任领主似乎都不太看得上领地的这点税金,积少成多最后全便宜了他罗德。 “你怎么看这个计划。” 罗德放下文件,昨天他跟卢卡斯吩咐的时候卢卡斯並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 卢卡斯沉默了一下,观察著罗德的表情,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毕竟罗德这几天的表现给他的印象还不错。 “我翻阅了前几任领主留下的记录,养殖这件事不仅您想过,也有其他人干过,虽然尝试的人不多,但失败经验也很有参考价值。” “畜牧业,我们的敌人其实不只有蛇人,还包括那些流民,也就是我们自己人,有记录显示,非正常损失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自己人造成的。” “还有適应问题,一开始我就和您说过,这片荒地和周围相比不正常,更像是一种附带结果,大部分牲畜並不適应这里,当然损失並不算多,只是適应期会延长不少,无法快速產生利益。” “从我和韦德的交流来看,他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但未必是一个合格的牧场主或是兽医,初期的损失也许並不会太理想。” “还有售卖渠道,帝国並不缺肉食和皮毛,我们的產品不一定有市场。” “而且放牧並不算一个体面的工作,还不安全,除非开出高额的薪水。” “就我看来,这並不能为领地带来足够的利润。” “没有利润的事情都是不长久的。” “……” 罗德看了看卢卡斯,又看了看项目书。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写下来?” “咳咳。” 卢卡斯假装咳嗽缓和了一下尷尬。 “我並不確定您会不会在意这些。” …… 可以理解,上下级之间那些齷齪罗德还是有了解的。 “我不在乎失败,我在乎的是在失败中能看到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態度问题。” “只要是有利於领地的,我都愿意支持。” “卢卡斯,你管理著领地的记录,有什么建议么?” 罗德用和善的语气解释道。 “……” 卢卡斯的表情放鬆了不少,他没看错人。 “就我个人看,其实旅游业和信息买卖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我们这边相比其他地方会更安全一点,歷年来都有不少人图新奇来我们这里,也有不少佣兵和冒险者以我们为起点进行军功狩猎。” “不过后者可能会引来报復,几乎没有领主支持。” “如果可以跟一些学院和教会达成合作关係,估计能產生不少工作岗位,有后方的支持,您的销售渠道也能一併解决。” “和附近的其他领主进行合作也是可选项,类似猎团,毕竟我们的部队足够精锐,只是同样存在报復的问题。”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之后我会专门整理一份总结供您参考。” 难怪前任领主会提拔这傢伙,条理清晰,还能把事情讲明白,这样的人即使是在学院里也不算多见。 “我明白了,具体事情等之后再討论吧。” “……” 罗德略带疲惫的点点头,短暂沉默后再次询问。 “你觉得把相关信息登记在公告栏上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么?” “……” “如果只是徵求意见的话,我觉得不算坏事。” 这也算是他们的公开表態了,日后实际推行一些改革大家的接受度也会更高一点。 好像没什么值得反对的理由。 “那你就写一份贴上去吧。” “还有其他我需要知道的事情么。” “我会以报告的形式在之后匯报。” “嗯。” 第103章 留下的理由 “住店?” “不不不,我是新来的领主护卫。” “收钱?” “请听我说完。” 里昂走进一家旅馆,走到旅店前台前。 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 “……” 被反覆打断的里昂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您在这里居住多久了。” “该有个四五年了吧。” 前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您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理由来边境的。” “找亲戚,原本想当个游侠,结果发现自己不適合。” “刚好旅店招人,乾脆就留下来了。” “嗯嗯。” 里昂把小本子和笔放到了桌子上开始记录。 “您留在这的理由是什么呢。” “理由?” “不希望离开熟悉的环境算不算,我也不知道回去能干啥,这里的工作环境和薪水还算不错,乾脆就不回去了。” 前台一边说一边瞅了一眼里昂的小本子。 “当然算。” “您觉得营地还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么?” “……” 前台罕见的沉默,確认里昂的態度是认真的之后才开始思索。 “我不知道,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这不是客套话。” “吃饱穿暖,我就这点追求。” “当然,如果能从后方多运点娱乐用品就更好了,小说啊,杂技表演啊之类的。” “图书馆什么的没可能,小报亭还是有可能的吧。” “嗯嗯。” 里昂一边点头一边记录。 “……” “弄点好看的盆栽,雕塑来美化环境?” “嗯嗯。” “多发点钱?” “……” “我不是许愿机,谢谢配合。” “如果还有想法可以和文员登记。” 里昂合上本子,走向另一个人。 “切。” 前台小声抱怨,盯著里昂离开的背影。 “僱佣兵?” “是,来这里有半年了。” “现在算是休息。” 僱佣兵旁观了里昂和前台的对话,熟练的进行了回答。 “有什么建议么?” “我的建议?” “嗯……让我想想。” 僱佣兵托著腮,手指轻敲桌面。 “我赞同她的想法,这里的確缺少娱乐设施,相比二线和三线。毕竟这里的烈度的確算不上一线,总让人有种身处后方的错觉。” “也许你们可以为这里请个钢琴家,或许生意会好不少。” “呵。” 前台对佣兵的提议表示不屑,他们这家旅店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暗地里她还是记下了,反正她和老板的关係不错,提一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万一成了呢。 当然,佣兵和里昂都没有理会前台。 “还有任务,这里的任务实在太少了,我们基本都没活干。” “最开始我也是为了赚钱来的,来了才发现连敌人都没有。” 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没有领主的支持是狩猎不了蛇人的,甚至会被反向狩猎,没人愿意冒这种险。 经过上一任领主的一顿毒打,活下来的蛇人都鬼精鬼精的。 这段时间僱佣兵接的最多的是保鏢之类的单子,都把他干成嚮导了快。 “还有什么其他建议么?” 里昂一字一句全都记了下来。 “呃……” “好像没其他的了。” 毕竟他只是个佣兵,里昂的询问也比较突然。 “谢谢配合,如果有其他建议可以向文员登记。” “嗯。” “新领主是打算搞建设?” 佣兵多问了一嘴。 “对。” 里昂肯定的点点头。 “总不能军功金钱两手空吧。” 这就是里昂的想法。 “说的也是。” 佣兵认同的点点头,所有领主都是一样的。 当领主也是有成本的,要是不捞点什么,那不成做慈善的了。 “这位小姐是来旅游的么?” 里昂站到另一张桌子旁。 “方便打扰么?” “隨意。” 被称呼为小姐的姑娘笑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旁观了两场对话,她对这种询问並不反感。 “打扰了。” 里昂顺势坐下,摆上小本子。 “我不是来旅游的,我是跟著商队卖东西的,你知道的,一些生活必需品,盐巴,肉乾之类。” “说实话,我们的確不常卖小说或者小玩具之类的东西,这类东西在一线的市场並不大,一两本就足以满足几十甚至几百个人的需求,利润微薄。” “当然,如果领主有大批量的订购需求,我们也乐意帮忙採购,最近我都会待在这,大概五天还是有的。” “我会转告。” 里昂点点头。 “这边的市场也太简陋了,空间也有限的很,如果有三四支商队一起来多半会挤不下。” “如果你们有意发展贸易,在堡垒外新建市场我觉得是不错的选择。” “嗯嗯。” 里昂一味点头,毕竟他只负责收集问题,解决问题是罗德的麻烦。 “也许你们可以刻意製造一些景点来营造卖点,毕竟你们这种还算安全的荒地在这里的確不多见。” “往地里插一根假树然后围起来不让靠近,诸如此类,真假不会有人在乎,好看就行了。” 里昂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如实记录。 他以前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干。 只能说商人不愧是商人。 “也许你们列一个明確的需求清单也可以促进贸易,毕竟一个明確的市场对我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大概就这些。” 虽然建设的选项还有很多,但並不一定都適合这里。 少女也怕自己一些跳脱的意见给领主造成损失然后被找上门。 谁知道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谢。” 里昂从位置上站起,这个时间段在楼下休息的人並不多,今天记载的东西也差不多够交差了。 ……里昂和其他人在领主府门口匯合,重新整理后独自敲响罗德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有那么多么?” 看著里昂手里拿著的厚厚一叠纸,罗德明显愣了愣。 “有不少是重复的,不过相关理由我们都留了下来。” “我觉得您也没必要那么急。” 看著一副疲惫样的罗德,里昂表示了自己的关心。 “不做点事会让我感到空虚。” 罗德模糊的解释著,把一封信递给了里昂。 “帮我把这封信寄了。” “唉。” “差点就忙忘了。” “是。” 第104章 旧日 “你们未被授权离开。” 机械蜘蛛表情严肃。 “唉~” 两个小女孩满脸失落。 “没错,说的就是你,你不能通过这里。” 机械蜘蛛眼睛一转,节肢指著指著就指到了一旁看热闹的研究员身上。 忙了一天大脑微死的研究员一脸懵逼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么? 没错!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怎么可以在走廊上閒逛,总是想著摸鱼怎么能有进步呢。” “不是,我才刚下……唉?哎哎哎!” 机械蜘蛛完全不理会研究员的解释,自顾自的抓起研究员就往外走。 “我们自由了?” 42不確定的和37一对视。 “快跑!” 两个小女孩立刻兴奋的向外跑去,灵活的在走廊中穿梭。 “你们两个小傢伙又溜出来啦?” 吧檯的服务员看见爬上椅子的两个小傢伙笑著给两人各自倒上一杯橙汁。 “我要冰激凌!” “我要蛋糕!”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你们做。” “卡莲又睡著了?” 服务员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询问著。 “我们给她盖过衣服了。” “还有眼罩。” “呃……” 服务员把蛋糕和冰激凌推到两人面前。 “你们不应该给她戴眼罩的,关灯就可以了。” 两小只对视一眼,加快了进食的动作。 “42,37?”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两人被动力甲的阴影遮蔽。 “11,你不是出任务了么?” 37略带惊讶,42则是加快了手中动作。 “临时通知取消了。” “……” “想不想跟我去外面走走?” 11挑了一把大椅子坐到两人身边。 ? 听见11这么说,原本吃的起兴的42也停下动作和37一同看向11。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偷跑出来的,但实际上他们並没有离开实验区。 “要跟卡莲说么?” “卡莲会同意么?” 两人的语气夹杂著紧张和激动。 “我会跟她说的。” “不过是去外面看看而已,能出什么事,战爭都已经结束了。” 11语气轻鬆。 42和37把头转向服务员。 服务员低头看了看,抬头看了看,然后默契的转过身开始对著两个杯子表演默剧。 没人觉得万年炎帝號周围能存在什么危险,何况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一年多了,该有什么危险也早就被排除了。 “好耶。” 两人利索的跳下椅子,显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上我肩膀吧。” 11隨手给两人手里塞上两坐垫,然后提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去哪?森林,还是海洋?” “一定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方吹来的风轻抚我们的脸颊,还有白色的绵羊。” 11的动作顿了顿。 “你们看的还是那几本小说?卡莲就没买一些新书么?” “她的眼里只有实验实验还有实验。” 37抱怨著。 “她不理解我们,甚至不如蜘蛛。” “蜘蛛有时候会偷偷下小说给我们听。” “嘖,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11撇撇嘴。 “这东西穿著舒服么?” 42敲了敲动力甲厚实的外壳。 “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两三天的话还好,十天半个月就不行了。” “要控制饮食。” “听起来真糟糕。” 42立刻失去了兴趣。 “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除了战斗,杀戮。” “……” “看看小说,追追漫剧?当然,主要还是训练。” “毕竟我们是士兵。” 11犹豫了一下,没把他们战友之间的一些囧事说出来。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能活数千年,唉。” 37泄气的靠在11的护颈上。 研究员,服务员,以及战士,他们小小的圈子里似乎只有这三种真切的未来。 什么牧羊人,渔夫,都像是天边的云彩那样遥远和不真切。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毕竟战爭已经结束了。” “按照大贤者的说法,只要穹顶稳固,那些传说中的恶魔就无法入侵我们的世界。” “也许到你们成年的时候就能从事其他行业,当个旅行家,音乐家,又或者其他职业。” “什么是旅行家,什么是音乐家?” 37好奇的询问著,这些名词她从来没听说过。 “旅行家就是在这个世界到处走,欣赏风景,分享风景。” “至於音乐家,就是通过各种东西弄出能让人开心的声音的职业。” “听起来像是魔法。” 42评价道。 “……” 11沉默著,带著两人进入电梯。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变小,最后在数字7上停了下来。 电梯的门被打开,门外是一群穿著动力甲的战士。 两群人擦肩而过。 “他们也是金言铁卫么?” “不,他们是其他军团的。” “他们来这里有其他任务。” 11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 “除了金言铁卫,还有其他军团么?” “有的。” “即墨,璃瞳,倾潮……” “为什么他们都是两个字的。” “也有多字的,文化不同名字也会有不同。” “好了,乖乖坐好。” 11找到自己的飞船,確认身份后把两小只放到了临近的位置上。 “捷琳娜,你是不是有事在瞒著我们?” 特化了情绪感知的37终於忍不住询问。 “噠噠噠。” 11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熟练的进行了一连串的动作,控制著飞船离开停靠区。 “你们以后会明白的……” …… “长官,身份已经確认,是德鲁伊,是否清除?” “不,你们先撤离,我要亲自跟她谈谈。” “是。” 耀金色的巨人漫不经心的走在走廊里,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巨大的冷冻舱前。 看著玻璃之后熟悉的面孔,短暂的注视后,金衔主动启动了復甦程序。 伴隨著一系列机械的鸣叫,气体涌动,冷冻舱隨之开启。 “金言铁卫?” 被唤醒的女人看著眼前熟悉的动力甲,明显鬆了口气。 “暴乱被平息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 “42他们找到了么?” “……” “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九十四年了,老师。” 金衔摘下自己的头盔。 “37?” 卡莲不確定的询问。 “你可以叫我阿芙拉。” 第105章 当年 “当年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37离开动力甲,找了两把椅子,两人相对而坐。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恶魔,大贤者当时几乎榨乾了整个世界来建造三个奇观,覆盖整个世界的穹顶,行星规模的决战兵器,以及几乎用半个世界资源供应的超算核心。” “很多人都不理解,加上大贤者来自世界之外,当时不少人都觉得大贤者是打算榨乾索林,把索林当成殖民地建设。” 当时统一战爭刚刚结束,橡木燃烧的残骸將世界砸的粉碎,世界急需休养生息,而非大兴土木。 但大贤者一意孤行,认为这些都是必要的。 大贤者並不能算作政治白痴。 当时她的確拥有决定世界的力量,並对跟隨她的人给予了足够的利益。 但她太小看橡木陨落的影响了,也忘记了最开始的承诺。 当初大贤者宣战打的口號就是封印橡木,因为橡木是世界意志的具现,是部族分裂的根源,是科技进步的阻碍。 但代价呢,是世界破碎,是生灵寂灭。 新世界是在旧世界的骸骨上建立的。 当战爭进入尾声,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內战造成的这一切,陷入自我怀疑。 统一的新联盟固然建立了,但他们的家园也成了昨日黄昏。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何况大贤者还是个外人。 继续战爭,恶魔入侵,究竟是真相还是谎言,没人弄得清。 大贤者儼然成了新橡木,不过是换了种控制他们的手段。 而且还死了那么多人。 她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在乎这个世界,在乎他们这些“土著”么? “你们杀了她?” “有烟么?” “……” 37沉默了一下,还是递上了烟和火机。 “没有。” “因为我们当时並不知道恶魔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我们同样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假的。” “大贤者没有兑现承诺,自掘坟墓。橡木能够被打败,没道理大贤者不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世界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用战爭去终结战爭,彻底结束这一切,让世界真正团结在一起。” “而不是被一个外人以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理由控制。” “人类的十二门徒找了个小世界,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但最后走出的只有九个,金言铁卫,归乡游子,九齿巨兽,这三只军团的军团长都消失在了那个小世界。” “他们的军团也在之后遭到了系统性的清洗。” “至於大贤者本人,则被封印在穹顶。” “因为当时並不確定恶魔入侵是否是个谎言。” “至於那些异族军团,以及曾经的异族敌人,基本都被调到了其余大世界,我们人类占据大部分主世界,组成新同盟和谐共处。” “橡木和大贤者,战爭的两大理由都被封印,世界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大家都厌倦了继续战爭。” “和谈进行的很顺利。” “……” 卡莲努力理解著这一切。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恶魔入侵,大贤者被放出来了?” “还是新同盟统治世界,索林已经完成了復甦?” “……” 37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情况很复杂。” “首先是我们人类內部,帝国建立,但又因为內部的各种分歧而陷入了长时间的混乱。” “大贤者的支持者不在少数,毕竟人类的辉煌的確是大贤者一手建立的,哪怕代价是世界毁灭,但大贤者从未亏待过人类。” “帝国被迫分裂,做出了一定妥协,依照大贤者留下来的三大遗產分成了大致三个阵营。” “南帝国接收了穹顶,负责守护世界,教会接收了超算,负责修復世界,北帝国接收了决战兵器,负责新世界探索以及对二神的看押和研究。” “大贤者派群龙无首,在力量细分之后很快就被镇压下来。” “虽然在金言铁卫的阻挠下,我们最终没能完整接收万年炎帝號,但依照遗留下来的科技,我们还是成功建造出数座小一號的浮空城,实现了对异族的威慑。” “然后新一轮的內战就开始了,为了疏导帝国的內部矛盾,帝国悍然发动了对异族的清洗,收回了数个大世界,並把其余强大的世界通道封印在地下城下,彻底独占了主世界。” “血魔呢?” 卡莲是只血魔,人类的事情她不在乎,甚至大贤者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她在乎她的族群。 “……” “尚且占据著一个大世界。” “然后恶魔就降临了,绕过穹顶的漏洞,直接杀进了主世界,毁灭了数个地下城,並蛊惑了大量异族和他们站到一起,反抗我们人类。” “对於异族来说,恶魔就是他们的大贤者,所以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甚至不少人类也加入其中。” “但是凭藉大贤者的遗留,超算弥补了穹顶的漏洞,决战兵器锁死了恶魔入侵的通道,人类团结一致,最后还是成功驱逐了大部分的恶魔,把异族重新顶了回去。” “但恶魔不会凭空消失,现在双方在穹顶边界的一系列残骸中血战,那片残骸,我们现在称之为深渊。” 37停下解释,给了卡莲理解的时间。 “那大贤者被释放了么?” “不。” 37摇摇头,语气中透露著深深的疲倦。 “那会动摇帝国统治的根基,我们已经承受不了新一轮的內战或是清洗了。” “我们曾和大贤者也有过沟通,她……摆烂了。” “因为各种理由,她拒绝离开封印” “也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拯救我们。” “毕竟距离那场背叛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九十四年,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那场背叛对大贤者的打击多半也很大。” “……” “唉。” 听完这么多话,卡莲都有一种想爬回冷冻舱的衝动。 现在的索林完全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换她是大贤者估计想的也是死死掉算了。 什么为了世界,都是扯淡。 不就是分赃不均么。 卡莲伸出手使劲搓了搓脸。 “那说了那么多,把我挖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您能加入我们,重新之前的研究,製造超级士兵。” “源血计划。” “你知不知道当初这个计划在內部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你觉得现在的帝国有能力继续么?” “我要回家,你不是说我的族群还在么。” “……” “好。” 第106章 余波 【温迪戈……很强么?】 【我们所有人衝上去不够对方一只手杀的。】 【……】 共享著玲瓏兰视野的肖恩陷入沉默。 【铜衔?】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 【温迪戈本身作为战爭造物实力就不弱,重要的是他能通过冥界裂隙快速恢復实力,冥火也能直接攻击灵魂。】 【而且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统御亡灵。】 【……】 肖恩很想问一句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的,但一联想到教会的动力甲,他又立刻没了脾气。 【你有什么想法么?】 【或许可以去一趟矮人城邦,他们跑的比较早,相关的典籍保存的也比较完好。】 玲瓏兰嘆了口气,给出了一个不算太靠谱的建议。 终究还是要到矮人城邦去走一遭么。 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毕竟肖恩没有一点尝试的资本。 为了生存,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必须是正確的。 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犹豫犹豫再犹豫。 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一命通关的最高难度成就。 而且没有攻略,只有一个不算外掛的外掛——系统。 【这里就交给你了,加固加固工事,没事也可以让他们回部落休息休息。】 【我会办好的。】 【嗯。】 肖恩退出了和玲瓏兰的共感。 还以为会一次成功的。 不过肖恩並不气馁,毕竟大部分人的生活组成本就是大量的失败加偶然的成功。 成功固然值得庆祝,失败也並非自暴自弃的理由。 他只是有些累了。 从这里到矮人城邦再返回,天知道要走多久。 虽然他劝慰別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但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 一直以来他其实更多都是被事情推著走,並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 诚如老族长所说,他实际上只是只运气比较好的田鼠而已。 只是因为见过天堂的模样,所以接受不了如今这“地狱”而已。 在这方面,他、玲瓏兰、罗德,其实想法是一样的。 他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地狱,不过是希望去往的天堂有些许不同而已。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走到一起並那么快混熟的原因。 肖恩把大脑放空,发了会儿呆,然后抬起手,在手中搓了点阳光。 嗯…… 好点了?!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就在肖恩愣神的瞬间,周围陪同的狼人立刻奔跑过来把肖恩护在身下。 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肖恩的安全。 零散的碎石掉落,好在整个空间並没有垮塌。 “沃夫(我们必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把肖恩放到手里,狼人们护卫著肖恩冲向附近结构更加稳固的石柱下。 振动很快停歇下来,不过眾人並没有放鬆警惕,而是以最快速度收拢伤员然后继续躲避。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更剧烈的振动再次传来,他们的头顶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地下世界说白了也不过是一连串连起来的空腔,並不是说完全没有塌陷的风险。 数块巨石砸落,大量穹顶塌陷,原本有序的营地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好在一段时间后振动最终还是停歇了下来。 大家继续缩在尚且完好的结构下,只有一些胆子大的对附近的伤员进行了有限的抢救。 肖恩蜷缩在狼人的手里。 他也嚇坏了,大口喘著粗气。 他第一次感觉死亡时如此的临近,自己又是如此的渺小脆弱。 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振动么? 这一处空间还能撑得住之后的振动么? 没人知道。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 约瑟夫…… 金衔…… 稍微缓过一点神的肖恩下意识地快速思考,联想到了唯一有可能和这场灾难有关的存在,然后立刻就是一个共感连了过去。 一片漆黑,约瑟夫也毫无意识,好在生命体徵还算稳定。 多半就是浮空城碎片那里出了问题,但现在约瑟夫那里联繫不上,他也没办法。 肖恩开始挨个和自己的下属进行共感,询问情况,进行部署。 【玲瓏兰,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关掉冥界裂隙了。】 玲瓏兰的情绪现在一片混乱,不过总体来说以紧张和激动为主。 【你……】 【温迪戈被石头挡住了,亡灵们也四散奔逃,我趁机带人把冥界裂隙拆了。】 【只要等待一段时间,这些亡灵就会自己散去。】 【我们成功了。】 【……】 【照顾好自己。】 肖恩感受了一番侦察队的情况,大部分的情况都不怎么样,少部分更是直接从系统面板上消失。 看著面板上还在持续下跌的从属数量,肖恩只感觉一阵无力和烦躁。 因为每次数字的下降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消失。 而这……不过是那些强者战斗的余波而已。 他开始快速的在他的从属之间转换视野,確认情况,並进行指挥,儘可能的去补救。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小鬍子,核心区域周边一共有五个聚集点受灾,你离开筹备物资准备救援。】 【是。】 小鬍子接到通讯后显得非常沉稳,这本就是他准备乾的,肖恩的共感不过是节省了他侦查的时间。 石壁內部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核心机构很快就恢復运转並组织救援。 【灰毛,立刻带人去7號聚集点,那里完全坍塌了。】 【好。】 除了灰毛,肖恩还给所有其他冒险团进行了通话,除了相邻的聚集点,一部分冒险队自己也陷入了麻烦需要自救。 【来福,1號工地,9號工地,15號工地都已经完全被摧毁,我已经跟最近的田鼠通过气了,不过还需要你来进行协调工作。】 【明白。】 来福靠在一堆碎石旁,惊魂未定,不过还是很快控制好情绪开始指挥。 【晨露!】 【我看了几个仓库的情况,大部分都还算完好,我要你立刻到那里去组织物资的分配!】 【收到!】 原本有些慌神,不知所措的晨露立刻就有了精神,带著褐土就冲向外面。 【多罗夫,带你的人先去新核心吧。】 【你们暂时先吃那里的粮食储备。】 【好。】 短时间內狩猎也是没指望了,而且新核心也急需狼人进行支援。 【把受伤的人搬到我这里来!】 肖恩对附近的联军进行了直接通讯。 伤员已经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了。 第107章 贵族 赞恩拿起报纸,看向头条。 【尖牙地下城法阵受损,狼人即將捲土重来】 赞恩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起又看了一眼。 【近日,尖牙地下城遭受剧烈的地下衝击,大量结构遭到损毁,用於支撑前线的法阵也因为巨大变动失去效果,居民们纷纷对尖牙地下城的安全表示质疑。】 【据可靠消息称,教会宣布对此次灾难负责,並积极提供救援,但介於对领地主权的尊重,不会对可能的狼人暴动提供军力支持。】 【根据我们前线记者传回来的消息,盘踞在地下五层的龙威已经消失,我们有理由猜测是教会和巨龙发生衝突从而导致一系列振动的发生,不过具体信息仍在进一步侦查中。】 【附近的领主已经纷纷宣布愿意对尖牙地下城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並接收难民,遵从帝国的法律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与义务。】 【……】 …… 什么叫我家炸了? 再次放下报纸,赞恩用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老爸这是在搞什么? “砰!” 赞恩的好友莫里森推开房门。 “赞恩,新命令下来了,要我们去你家支援。” “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么?” “什么报纸。” 莫里森一脸疑惑地接过赞恩递过来的报纸,很快就被头条的內容吸引住了目光。 看完头条,莫里森又急躁的阅读了剩下的內容,直到全部看完后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他家没炸。 “希望这一切都值得。” 事已至此,赞恩只希望他父亲已经在和教会的交易里拿到了足够的好处。 不然光凭报纸上照片的样子,不说防御狼人的进攻,单单是战后重建就足以耗光他们几代人的积累。 莫里森放下报纸,坐到赞恩身旁。 当初的疑惑现在全部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们会成为指挥官,为什么公国和教会能组成联合部队。 以及联合部队为什么能越过帝国的武器限制,陆陆续续拿到那么多武器。 一切都是为可能发生的意外做的准备,而尖牙地下城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虽然现在莫里森家的地下城还尚且安稳,但没人能保证之后不会出现其他意外。 在鬆一口气后,莫里森很快就认识到这一现实,变得再次忧虑起来。 “至少军功是够了。” 他们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你家有什么消息么。” “我是说你爸。” “现在尖牙地下城毁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藏著瞒著了。” 赞恩很快控制好情绪,看向身旁的莫里森。 “没有。” “他有事肯定也是和你爸和教会商量不是么,我们现在只是棋子而已,只要听命令就足够了。” 莫里森耸耸肩,在这件事上他反而看的明白,毕竟他没有赞恩那么聪明,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命令的对象。 只要还有明確的命令在下达,就说明局势没有出现大的问题。 “你说的对。” 赞恩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拋到脑后。 “最新命令是什么?” “全军即刻前往尖牙地下城,进行支援和战后重建。” 因为指挥官就是尖牙地下城的继承者,所以他们这样做並不违反相应的领地条款。 “相关命令我已经同步到其余指挥官了,现在部队已经完成集结,正向空港集结,准备用空艇进行统一运输。” “……” “既然他们早有计划,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 赞恩並不认为自己的父亲是蠢蛋,教会就更不会是了。 经过一系列的补充,现在他们这支联合部队基本枪弹齐全镇压可能的狼人反扑还是没问题的。 “你觉得,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赞恩的语气近乎自问自答,他也不觉得莫里森能给出什么好看法。 以自家地下城为代价,如果只是为了那么一点军功,或者这支部队的指挥权,在赞恩看来绝对是不值的。 他们这支部队说到底就是为了特殊目的而建立的临时部队,类似僱佣兵。 等目標完成了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而地下城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被摧毁的建筑需要重建,混乱的秩序需要重新梳理,流失的人口需要重新吸纳。 没个三五年他们的领地绝无可能恢復。 而军功换不来这些。 对於平民来说,军功是晋升的阶梯。 而对於贵族来说,军功只是维持自身地位的工具。 想要晋升,军功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上面有没有空出来的位置。 但相对来说,没足够的军功,连竞爭的机会都不会有。 换取基础物资和帝国支持,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固然他们获得了军功,但同时也失去了和其他人进行竞爭的硬实力。 算来算去,最便宜的竟是他还未出生的儿子。 等这小子出生,那是要军功有军功,要人脉有人脉,要实力有实力,到时候就是上面没位置也说不定能扯下一块肉下来。 但受苦的是他老子。 唉。 隔代亲么? “下一代唄,那些老东西最喜欢的不就是长线布局么。” 作为非智力担当,莫里森说的完全是他亲身体会。 至少他老爹对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个靠谱的儿子。 “……” 赞恩认真的看了莫里森一眼。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这傢伙想到一块去。 很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干嘛。”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群老狐狸肯定还有更多的图谋和安排。” “就是哪天他们把你我卖了都不稀奇。” 毕竟他们只是长子,而不是唯一的子嗣。 如果真只是唯一子嗣,赞恩也就不需要想那么多了。 “那他们一定会卖一个好价钱。” 对於好友习惯性的怀疑莫里森已经习惯了。 这傢伙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把一切算清楚就停不下来。 他也懒得和这傢伙玩阴谋论,反正这傢伙多半会把他的想法当做错误方法排除。 这是这傢伙在某次任务中急眼了亲口说的。 嗯…… 反正他是无所谓了。 莫里森淡定的喝了口咖啡。 第108章 灾后 石壁死伤超过五千,具体伤亡还在统计。 新核心死伤超过两千,具体伤亡还在统计。 联合部队死伤总计一百零七人,一个蜥蜴人,十七个狼人,九个狗头人,三匹人马,六个精灵,二十一个矮人,三十九个兔人,十一个地精。 联合部队附属冒险团另伤亡二十七只田鼠。 此外零散伤亡一千有余。 目前,各地正在积极抢险救灾,恢復生產。 …… 肖恩解散了联合部队。 冥界裂隙被关闭,联合部队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数据一直在掉,他都没心情关心向上的事,更別说其他人了。 肖恩用营地剩余的物资做了儘可能的支持,让所有人都各自带了一部分回去,也算是付了佣金。 真操蛋啊,这个世界。 肖恩想喝酒,可惜物资早早就被分完了,各地储存因为安抚人心也用的差不多了。 再想喝,也只能去找城邦的矮人要。 …… 螻蚁。 那些巨人只是动动脚就能让他们死伤一片。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做自己认为正確的事情,然后被命运审判。 骰子落下。 三分之一的人死去,三分之一的人受伤,三分之一的人完好无损。 然后命运离开了。 …… 再然后呢。 一个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孩子。 谁该去死,谁该受伤,谁该完整的活下来承担这一切。 光是想想那成千上万支离破碎的家庭,肖恩就感觉心臟一阵难受。 毕竟这些都是他的从属,他们信任他,支持他,他却没能承担起责任。 不说其他的,石壁因为靠近前线受灾最严重,这都是因为他对於现在的情况预估不足。 假如他当初狠狠心,把大量田鼠强制迁移到新核心,可能那些田鼠就不会死了。 假如他对房屋的抗震性能提出更高要求,因为掩埋而產生的死伤也能少很多。 他第一次对玲瓏兰的苦难感同身受。 假如那场可耻的背叛没有发生,大贤者主导一切。 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倖存到今天的人,那些知晓歷史真相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在面对无可挽回的灾难时,估计不少人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 沉浸在过去是毫无意义的。 倖存下来的人终究要继续活著,替那些没活下来的人继续经歷明天。 他也是一样的。 肖恩一边这样想著,一边抬头看向玲瓏兰。 【情况怎么样。】 【死难者的遗体都已经妥善埋葬了。】 【不过地形改变很大,原先的通道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需要一段时间的探索才能重新確认安全路线。】 【亡灵正在四散离开,温迪戈也是,通道暂时算是打开了。】 【回去肯定是回不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到我们精灵在这一层的哨站坐坐。】 【相信过段时间通道就能被清理出来。】 玲瓏兰传递过来的意思断断续续,肖恩努力捕捉才勉强听清楚。 连续忙碌了几天,精灵也快到极限了。 【离开的事情先不急,先在营地休息一段时间养好精神再说。】 【……】 【好。】 【至少我们离返回地面又近了一步不是么。】 肖恩安慰著情绪低落的精灵。 【也许吧。】 【当初倖存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我时常想,就这样活著也不错。】 【人生就是这样的,没什么意义。】 【梦想就在那,追逐也是死,不追逐也是死。】 【不过是追逐梦想给我们赤裸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朦朧的衣服,好让我们不容易被他人看穿真心。】 【追逐人人都在追逐的东西,就好像从高处流下的水,告诉我们是谁,告诉我们要流到哪里。】 【大海。】 【如果我们的终点不是大海……】 【……】 回到地面从来不是精灵的追求。 回家才是。 地面不是精灵的家,却是他们记忆中最接近家的地方。 肖恩有些迟滯的脑袋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精灵想表达的意思。 他们想要回到回不去的昨天。 肖恩也想啊。 灾难未发生的昨天。 早上起来母亲做的麵条。 自己熟悉的小房间。 眼泪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 一个人的悲伤是很容易被他人察觉的。 玲瓏兰看著从田鼠眼角滚落的眼泪,伸出手擦掉一点,然后把田鼠捧到自己怀里。 肖恩抱著精灵的肚子放声大哭。 精灵很快也哭了起来。 最后两人都睡著了。 …… 【约瑟夫?】 【我在。】 一段时间后,肖恩终究还是联繫到了约瑟夫。 【是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那里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 约瑟夫的视野里全是泥土,显然,他现在在某个洞里。 【当时的情况。】 【金衔进了碎片,似乎是发现了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然后没多久里面就爆发了战斗,战斗的范围很快就从碎片中蔓延了出来。】 【银衔带著我疯狂逃命,最后还是没逃掉,我没抓住他飞了出去。】 【之后应该是那头黑龙来了,说了一堆听不懂的龙语,然后跟金衔干了起来。】 【然后我就晕了,一直到现在。】 【你没事就好,我现在让冒险队来接你。】 当初跟隨约瑟夫来的冒险队並没有撤离,来回一趟也不容易,再加上约瑟夫还被抓了,冒险队的田鼠本身也没有撤离的意愿。 能够找回约瑟夫,那群傢伙估计也能开心不少。 【也不算……嗯……完全没事。】 【什么叫做……不算完全没事。】 从约瑟夫这里传递过来的情绪十分复杂,弄的精神疲惫的肖恩一愣一愣的。 上次和约瑟夫见面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肖恩並不能立刻明白约瑟夫的意思。 【就是……嗯……我现在正和一个德鲁伊在一起,她多半就是金衔战斗的对象。】 【……】 【你等等……让我想一下。】 肖恩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什么叫做和金衔对战的对象现在和你待在一起? 教会的人忙活一通,又是探索又是干架,最后被你一只寻宝鼠捡了便宜是么。 …… 不,严格意义上捡便宜的其实是他,毕竟约瑟夫是他的鼠。 【然后呢?】 【她失忆了。】 【……】 【?】 第109章 失忆的 过去发生了什么,记不起来了。 但也不是什么都忘记了。 凭感觉。 卡莲觉得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並不重要,又或者是什么不好的记忆。 因为一通梳理之后,卡莲並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割裂,就好像处理她记忆的人对她很了解。 又或者。 选择遗忘这些记忆的就是她自己。 她想回家。 不过首先她需要找个能休息的地方补给物资。 毕竟她只是个科研人员,空有金衔的实力,但其实並不擅长战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晋升金衔完全是实验需要。 在那个时代,如果一件事情真的有必要,科技和资源都不是问题。 真实实力的话…… 又是记忆缺失,又是肌肉萎缩,再加上当初实验的一些影响。 普通状態下顶多跟专注战斗的铜衔过几招,除非不惜代价的动用全盛时期的力量。 不过那样之后她基本就失去了自我恢復的可能。 虽然记不太清了,但她大致记得如今已经是那场混乱之后一千多年。 大贤者不在了,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同。 她必须处处小心,学著重新认识这个新世界。 “怎么了小傢伙。” 卡莲嘆著气,看向一旁从洞里探出头的寻宝鼠。 “咳咳。” 寻宝鼠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用旁边鬆散的泥土给自己做了个椅子,然后人模人样的坐在椅子上。 “……” 卡莲挑了挑眉,突然感觉这只寻宝鼠没有那么简单。 “你好,我叫约瑟夫。” “不过现在要找你谈话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老大肖恩。” 灵魂共感么? 卡莲的表情顿时变的严肃起来,加大了感知周围环境的力度。 好像,的確有什么东西和这只寻宝鼠相连,但感知很模糊,找寻不到源头。 橡木……还是桂冠…… 能让她这个金衔找不到源头的存在,也只有比她更强大的力量了。 真倒霉,虚弱成如今这幅模样还被这样的强者盯上。 卡莲啊卡莲,你是个白痴么。 修改自己记忆之前为什么不选个安全点的环境。 “唉。” 事到如今,卡莲能做的也只有嘆气,然后端正自己的態度。 “那么,肖恩,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你想跟我谈什么?” “可以。” “在谈之前,你需要告诉我你到底失忆到了什么程度。” “比如说都忘记了些什么,又还记得些什么。” “……” 一点都不想回忆,但卡莲深知门徒们拥有的是何种伟力,一点也生不起逃跑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开始回忆。 “我是在一个小部落出生的。” “说是部落,但这其实是我们內部的划分,当时我们的势力统治著周围的数个城邦,控制著千万人的命运。” “我接受部落的教育,然后进入教会,一步步成为了一个德鲁伊,为世界秩序服务。” “……” “这段记忆没什么问题。” 卡莲瞟了一眼寻宝鼠,確认对方没有意见,便继续以这个节奏敘事。 “我从事的主要是后方的工作,一些公共关係,以及一些实验。” “然后某一天,一个新的教派出现在我们的群体中,鼓吹橡木威胁论,而那个教派的首领被我们称为大贤者。” “她说橡木就是世界意识的具现,而我们就是他体內的细胞,我们的世界之所以分裂,无法团结,都是橡木在从中作祟。”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细胞在自己体內產生一个新意识,並和自己爭夺控制权。” “只有除掉橡木,封印掉他的意识,这个世界才有可能迎来真正的团结,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她是天外之人,有大量让人信服的证据和科技,並许诺了我们利益,我们当时很多人都被说动了。” “光明的未来似乎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我的部落也成为了她眾多追隨者之一。” “在成功混乱橡木之后,我们便发动了內战。”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们最后获得了胜利。” “然后我就醒在了这里。” 实话实说,清晰的记忆只有这些,剩下的都是些模糊的概念,让她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 但更像是有人跟她这么说过,她自己並没有亲身经歷。 “大贤者已经被封印了。” “人类背叛了她,毁灭了万年炎帝號,並开始系统性的屠杀其他异族。” “你就是被他们从万年炎帝號的碎片中发现的。” “……” 卡莲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那些模糊的记忆似乎变得清晰了不少,但仍没有达到让她能够清晰复述的地步。 “听起来很糟糕。” “那异族都被杀光了么。” “我们现在又是在哪里。” “您又隶属於哪支军团。” 卡莲控制不住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肖恩的解释让她很没安全感。 “没有。” “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叫做尖牙地下城,属於主世界。” “我並不隶属於哪个军团,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了。” 约瑟夫对卡莲的问询一一做了回答。 “那血魔呢。” “……” “你的问题太多了。” “抱歉。” 卡莲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需要你为我效力。” “作为回报,我会送你回家。” “……” 听起来像个交易。 可惜卡莲並没有拒绝的资本。 作为一个聪明人,卡莲深知自己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如您所愿。” 卡莲点点头,透露著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一个陌生的新时代,能得到一个橡木级別的战力庇佑,並不算一个多坏的消息。 暂时的失去自由,完全是能够承受的代价。 “对於大贤者,你了解多少。” “……” 是要確认自己对大贤者的態度么。 人类封印了大贤者,並驱逐异族。 而眼前的陌生存在接纳了她这个异族,毫无疑问便是和人类敌对,支持大贤者。 那该如何回答不是显而易见了么。 “大贤者是个很伟大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团结了大量的人,並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几乎称得上算无遗策,一步步把自己的势力壮大到足以决定世界命运的地步。” “毫无疑问。” “大贤者被封印,是整个世界的损失。” 第110章 自由 前线压制狼人的法阵消失了…… 死去的狼人被草草埋葬,数之不尽的狼人从通道中涌出。 王庭决定藉此缓解小世界的人口压力。 所以除了士兵,还有大量的老弱平民。 总数……高达五十万。 这將彻底改变周遭地下世界的环境。 毫无疑问,在可预见的將来,周围都將陷入长时间的动盪之中。 自由。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降临了。 …… 因为心知打上地面无望,所以王庭也没有组织什么大军,只是草草任命了大量的督军,各自组织起大小不一的猎群自由发展,等待未来可能存在的机会。 而菏泽,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上一任督军的举荐,他被任命为一个万人规模猎群的首领。 当然,其中士兵只有三千,其余八千大部分都是些他们狼人社会中的平民。 虽然以狼人的身体素质,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武器,就足以让他们成为合格的炮灰。 经过几场战斗的淬炼,炮灰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这也是王庭一开始的目的和想法。 但菏泽显然並不想这么做。 在他看来。 交到他手里的这一万狼人根本不是一支猎群。 而是一个一万人的部落,一个属於他的,新文明的种子。 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是能供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的土壤——粮食。 虽然王庭並没有绝情到不提供粮食,但那些粮食只能確保他们暂时不饿死。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拥有未来,他们必须拥有属於自己的猎场能源源不断生產足够的粮食。 而水是生命之源。 所以菏泽的第一命令就是派出大量探子去找水,如果能找到河那更是再好不过。 除此之外,他还要整合猎群的內部势力,提拔足够多的聪明人来辅佐他。 於是,挑了块还算平整的土地,他召集了猎群內大大小小的头目,进行了升帐。 至少统领数百人的统领才有资格入內,而统领数千人的势力则允许副手一起进入。 一万一千人的猎群,大大小小的统领往大帐內一坐,足有二十三个之多。 隨著武器有节奏的敲击,原本嘈杂的大帐也隨之安静下来。 菏泽走进大帐,一路走到首位坐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亦如往昔他们看著督军那般。 只不过这次决定一万狼人命运的是他自己。 “对於这一次狂猎,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菏泽居高临下的俯瞰著眾人,语气不悲不喜。 一眾狼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当出头鸟的打算。 菏泽毕竟是王庭任命的正统督军,手上还有三千人的正规军。他们要是没了菏泽的庇护,对於其他猎群来说也不过是一块肥肉而已。 在狼人的传统里,可没有什么因为是同胞就手下留情的说法,顶多是不赶尽杀绝,最后留下一点口粮让他们自生自灭。 气氛就这样沉默著,直到有一个狼人实在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菏泽。 “王庭的命令是让我们扎根地下世界,和人类打游击战,为日后可能的战爭做准备。” “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这么做。” 狼人小头目把王庭的命令又重复了一遍,这已经是他能想到风险最小的方法了。 菏泽只是点点头。 “其他人呢?” “我要听到你们每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眼看菏泽一副不提意见不罢休的样子,一眾狼人再次交换眼神,最后目光齐齐落在眾人中势力最大的两个狼人身上。 强者拥有最大的权力,同样承担最大的义务。 如果这时候大势力的狼人不主动站出来抗事,那將会被所有其他狼人看不起。事情传出去也会被內部狼人看不起,甚至引发一系列动乱。 这齣头鸟,他不得不当,而且不能像先前狼人一样拿王庭的政策当挡箭牌。 “王庭的命令很明確了,就是要我们扎根主世界,然后练兵,以战养战,把地下世界的水搅浑。” “没错,袭击人类的后勤,围困人类的要塞,占据周遭的生活空间,彻底把周围一片地下空间变成我们狼人的领土。” 两个狼人对王庭命令做了补充。 在他们看来,事实也的確如此,他们只需要这么干就行了。 其余狼人纷纷点头附和。 “那你们觉得,我们是应该去切断人类后勤,去围困人类要塞,还是找块地方先活下去再伺机行动?” 预料之中的答案,菏泽的神色並没有多少波动。 “伺机行动?” 领头的狼人不確定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作为大部落的头头,他显然是知道一万多人人吃马嚼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目。 袭击后勤,围困要塞,数百人的小猎群就能干,竞爭者多,收穫还不稳定,他们去未必能自给自足。 大帐內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那这块能活下去的地方,你们觉得距离前线会有多远呢。” “一百公里,两百公里,一天,两天,还是十几天?” “走的越远,资源越多,机会也会越多。” 这不是明摆著的话么。 一眾狼人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有前车之鑑,大家也开始下意识的拓展思考。 走的越远,机会越多,相对的,王庭的约束力也会越小。 那假如他们走的足够远,关係断的足够乾净,事实上,他们便独立了。 督军。 这是想称王。 第一个想到这个事实的狼人只感觉浑身发冷。 不过他很快就又冷静下来。 因为他们是这样,其他大猎群也会面临相似的选择。 不过是有些人最后踏出了那一步,有些人没有。 …… 这才是菏泽真正想问的。 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他们该何去何从。 究竟是继续效忠王庭,还是自立门户。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狼人在菏泽的刻意引导下意识到了这个现实。 狼人士兵早已经包围了大帐。 究竟是拥护王庭还是自立。 说错一句,立刻就是人头落地。 其实大部分狼人都是无所谓的,但他们並不清楚菏泽本人是怎么想的。 眾多目光匯集在大帐內力量最大的三头狼人——菏泽以及两个大部落首领——身上。 “……”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111章 迁徙 “妈妈妈妈,我们要到哪里去?” “新核心。” 田鼠妈妈收拾著东西,不断把东西往板车上装。 临时製作的板车嘎吱作响,却还是顽强的支撑在原地。 只有几个月大的半大田鼠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却还是有样学样的开始往板车上装东西。 其实他们的东西也並不多,都是些类似乾草团、小木棍一样的东西。 田鼠的家很简单,用一堆奇奇怪怪东西搭成的软床,以及用来摆放贵重东西的小桌子和用於分类的小箱子。 当然,每个田鼠或多或少也会在家里放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限於一些特殊形状的木棍和好闻的草。 “不要往板车上装土啊小七!” 个头明显大一些的田鼠老二把板车上的土扫了出去。 “我的花泥!” “呜呜!” 小七哭喊著扑了上去。 听见小七这么说,老二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老大,接著看向母亲。 据说鲜花会在花泥的滋润下盛开,这是学院的老师说的,这些花泥也是老师们送给小七的。 老二有印象,但是因为匆忙他一时没回想起来。 “装起来。” “没事没事,装起来就没事了。” 田鼠母亲疲惫的从板车上拿下来一个小盒子放到老二手里,然后俯身抱了抱小七。 “嗯嗯嗯~嗯嗯~” 田鼠母亲轻哼著歌谣,安抚著小七激动的情绪。 “我们还会回到这里么,妈妈。” “会的,我们一定会再回到这里的。” 田鼠母亲鬆开手,握住小七的肩膀,直视著小七的眼睛,眼神认真而坚定。 “嗯。” 看著母亲复杂的眼神,小七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从老二的手里接过小盒子亲自收拾起花泥来。 “新核心在哪?”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发出疑问。 “新家。” 母亲疲惫,却还是开口进行了解释。 “那里会有和这里一般大的屋子,相似的环境,以及充足的食物。” “最重要的是……远离灾难。” 没什么文化的母亲说不出多漂亮的话,她只能儘可能把自己也不知道的未来描述得美好和安心。 孩子们需要的並不是答案,而是母亲的安慰。 “那里会有花么?” “会有的。” 大家继续开始搬运,以及閒聊,很快整间屋子的东西都被他们装上了板车。 母亲在前头拉,孩子们在后面推,他们很快就把板车推出了屋子,推向离他们最近的聚集区。 “吃点东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守在聚集区的田鼠拿著浆果走了过来,接过了田鼠母亲手里的把手。 “谢谢。” 看著板车被送进聚集区,母亲缓缓停下脚步,如释重负,开始漫不经心的啃起手中的浆果。 这浆果前所未有的好吃,让她低迷的精神振作了些许。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田鼠母亲问了看守的田鼠。 “还要段时间,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没那么快。” 看著聚集区內稀疏的物资,看守田鼠摇摇头。 “能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么?” “可以,不过希望您儘快回来,我们的人手也很紧张。” 看守田鼠点点头,语气里同样充斥著紧张和疲惫。 “谢谢。” 田鼠母亲点点头,接著四脚著地的往刚刚离开的家里狂奔。 在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家的角落,田鼠母亲刨出了些许花籽。 带著花籽,田鼠母亲离开家,向著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竖立在地面上的稀疏的十字架。 田鼠原先並没有安葬同类的习俗,因为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拿不回同类的遗体。 在长年累月的奔逃中,他们以为他们早已习惯了同伴隨时可能的离开。 他们变得坚韧,变得顽强,直到他们来到石壁。 安逸的环境重新让他们的內心变得柔软,变得多愁善感。 虽然他们从没忘记坚韧和顽强的过去。 田鼠母亲很快就顺著记忆找到了她丈夫的墓地。 她是如此熟悉,因为这是她亲手埋葬的。 她说不出多动听的话来做最后的离別。 她只是熟练的在地上挖起坑,然后在坑里放入花籽,然后掩埋。 这些花籽本就是丈夫为小七从外面找来的,他们本想把这些花籽当做一个惊喜。 为了不让小七找到,他们还特意藏在了角落。 …… 但花籽以后还会有的,他们回到这里的机会也许只有这么一次。 犹豫许久,田鼠母亲最后还是选择了顺应自己的私心,把这些也许能盛开的花留给了自己的丈夫。 一定都是些很漂亮的花。 她这般想。 想著想著,眼泪就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田鼠母亲最后小心的给纤细的十字架一个拥抱,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往墓地外走。 “没事吧。” 看著匆匆跑回的田鼠母亲,看守田鼠关切的询问道。 “没事。” 田鼠母亲摇摇头。 “你的孩子在那边。” 看守田鼠指了个方向。 “嗯。” “妈!” 一眾小田鼠缩在一块瑟瑟发抖,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上下搬运的狼人,以及几只在休息的甲犰狳。 “没事没事,我回来了。” 田鼠母亲把所有孩子都抱进了怀里,原本不停发抖的小田鼠们这才安稳下来。 “我们会被吃掉么?” 一只小田鼠惴惴不安的询问道。 “不会的,那些狼人是来帮忙的,他们都是老大的手下。” 田鼠母亲终究是多见过一些世面,不是第一次见到狼人,能够通过理性约束自己的本能。 可即便她这样讲,小田鼠们仍缩成一团,不敢东张西望。 “爸爸会在新核心等我们么?” “……” 田鼠母亲在一瞬间整只鼠都忧鬱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的孩子们解释她丈夫的离开,同时她也不能撒谎,因为谎言终究会被拆穿,到时候只会让鼠更加失望。 “其他人。” “你爸爸去帮助其他受灾难影响的家庭了。” “就像那些看守田鼠一样。” 半晌,田鼠母亲才含糊的安慰起来。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看我们。” “……” “等你长大,等你和我一般大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妈妈发誓。” 第112章 苦日子 “你还好么?” 忙碌了一天的褐土坐到晨露的身旁,在他们的对面是一颗只有半截身子在外的巨石。 巨石从高空落下,径直砸穿了地面,把整段通道都砸的粉碎。 万幸当时那段通道並没有鼠。 但类似这样的巨石有很多,总是有田鼠是不那么幸运的。 “不,我很不好。” “我的父母兄弟都还在旧核心,那里离前线更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的家人还好么?” 晨露冷静的敘述著自己的感受,语气没多大波动,但那种彷徨不安却直入鼠心。 晨露不愿多说,扯开话题。 “父母没事,兄弟姐妹走了一个。” “当时他在工地干活,没逃出来。” “生活匆忙,我已经记不得他过去是什么样子了。” 褐土的语气同样平淡,连续几日的高强度工作把他们累的够呛。 “我们田鼠在这种天灾面前还真是脆弱,对吧。” “嗯哼。” 褐土点头附和。 “……” 两人共同沉默了一阵。 “你喜欢什么。” 受不了沉默,毕竟坐在了一起,总得聊点什么吧。 作为老师的晨露率先拋出了一个话题。 “睡觉。” “我觉得睡觉是最舒服的。” 两人都没有转头,看著远方的巨石。 “我喜欢写作,我觉得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写下来是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鼠是时刻会变的,而且健忘,只有把东西写下来,时时翻阅,才能看明白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又失去了什么。” “……” “听起来不错。” 褐土整只鼠躺倒在地面上。 “那你打算怎么记载这场灾难呢。” “记载死亡,失去,悲伤,弱小……” 这些都是褐土在最近几天学会的词汇,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些。 “我做了力所能及的,以及,我很害怕。” “我害怕明天的到来,也害怕失去。” “我有时候甚至不敢睡觉,深怕噩耗在明天传来。” 晨露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及时行乐……以前的习惯也不算坏事。” “至少开心过。” 褐土盯著穹顶,时常有一种错觉,在某一个瞬间隨著突如其来的振动,穹顶会突然崩塌,然后一颗巨石落下,带走他的生命。 原本漫长的寿命一瞬间就走到了头。 她原本是不喜欢到处走到处看的,现在她突然稀罕起这种感觉了,总感觉鼠生就这么结束,到头来哪也没去过也不好。 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虽然那並不是她喜欢的,也不是她渴望的,但她现在恐惧过去,便只能用改变驱使自己走出过去。 “及时行乐从来不是坏事。” “从没有人或鼠这样说过。” 晨露说著顿了一下。 “可那並不是我们鼠生的全部,如果所有鼠都选择及时行乐,就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当初肖恩跟他说的话他仍记得。 世界本该不如此。 他们之所以现在那么在意失去,恰恰是因为他们得到过之前所没有的。 “我不会胆怯,因为我是小老大。” 晨露的语气平淡而又坚定,这场灾难固然带来了苦难,但同样让他看明白了自己的决心。 当天上下雨,他便要成为那只撑伞的鼠,成为整个族群不倒的支柱,为所有同胞遮风挡雨。 就像老大一样。 “……” 褐土从地上坐起,盯著晨露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这句话说完,她感觉晨露整个形象都高大了起来,真正有了一点小老大的感觉。 如果小石头还活著估计也会很开心。 …… 褐土想了想,又躺了回去。 她不是小老大,她做不到晨露那样坚强,能那么快的把自己从悲伤和灾难中拎出来。 她对整个族群也没有那么强的使命感,毕竟她只是族群再普通不过的一员,最耀眼的头衔也只不过是晨露的学生。 她对整个田鼠族群並没有那么庞然的义务。 拯救世界,拯救族群,和她一只小小的田鼠又有什么关係。 作为一只田鼠,她能把自己照顾好,照顾明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天知道最近有多少开智的田鼠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和亲人的离开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这种事上,反而是她那些愚昧的同胞看的更开。 被石头砸死,被狩猎者吃掉,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源自基因的本能主导著他们的思绪,让他们能快速接受这种现实並继续生活。 要是没读过书,她或许也能接受那样的离別。 可她到底是读过书的。 她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生命,什么是弱小,什么是失去。 这种对事物的理解不但没有缓解这种痛苦,反而加剧了它。 “晨露,死神……真的存在么。” 黑色的斗篷,硕大的镰刀,以及躲在阴影里的骷髏头。 这就是肖恩传下来的死神形象。 假如死神真的存在,世界上真存在命定之死,那很多东西就可接受的多。 比如那些死去的田鼠並不是倒霉或是不幸,他们只是在同一个时间段迎来了早就等在那的命运。 没谁將再对这场灾难负责,所有鼠只是迎来了自己命定的命运。 这样想估计能让很多鼠好受很多。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神存在在世界上……我不知道。” “那一定是一个不那么让人愉快的工作。” 脱离实际,谈论这种东西的確让晨露鬆了一口气。 “那些死去的亡魂会说些什么呢。” “给自己一个机会见亲人最后一面。” “还是跟一同死去的亲人拥抱然后坦然的迎接下一世?” “种种。” “你呢?” “我?” 晨露两只手撑在地上。 “我或许会觉得如释重负。” “我觉得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苦日子。” 晨露的脑海中闪过当初见面时小鬍子疲惫不堪的样子。 那或许就是他的未来。 每每想起,他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有一些坦然。 如果变成那样,最后是有益於整个族群的,他完全能接受,甚至有点自豪。 他成为了他过去想成为的那种鼠。 他没有背叛自己的理想。 “嗯……” 第113章 一角 管理墓园。 管理死亡。 这就是罗兰的新工作。 当然,还有带孩子。 更准確的来说,是孤儿。 生命和死亡,他同时管理著。 而他也不过是一只半大的田鼠而已。 他一天所有的工作不过是陪小田鼠们玩,然后定时定点的去临时食堂进食。 期间如果有鼠来扫墓,他就让负责记相应位置的小田鼠去领路。 这就是他一天的全部。 对了,还有教书。 每天都会有学院的老师来上课,他也要学,然后辅导其余小田鼠的学习。 其实也挺忙的。 毕竟小田鼠都不是安静的性格。 他时常有种错觉,他成了这群小傢伙新的父亲或母亲……新的家人。 虽然这群小傢伙一直叫他哥哥。 “罗兰哥哥。” “为什么要把尸体埋土里。” “他们为什么会对土堆哭?” 带路的小田鼠完成任务,快步跑到罗兰的面前。 “……” 罗兰看著小田鼠的目光复杂。 这些小傢伙多是出生没多久的,对父母的印象也很模糊。 如果没有这场灾难,他们此刻应该和各自的父母躺在一个暖和又柔软的窝里,而不是在这里,站在他面前懵懂的问这样残酷的问题。 他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的思想是如此的狭隘,词汇又是如此的贫瘠,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都无法倾诉他复杂的情感。 “罗兰哥哥?” 小田鼠看著罗兰复杂的表情,好奇的伸出小爪子推了推罗兰。 “嗯。” “你不用去理解。” “就像你不用理解事物从哪里来,也不用理解石头为什么会落下。” “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罗兰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小田鼠的脑袋,然后把小田鼠揉进了怀里。 “爸爸妈妈是什么。” “你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么?” 小田鼠在罗兰的怀里舒展身体。 他们在食堂用餐的时候也见过其他有父母的孩子,所幸因为罗兰的存在,他们並不觉得孤独。 “是。” “我是。” 罗兰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坦然的承认。 孩子不需要什么解释,他们要的只是一个事实。 “我爱你。” “你真好。” 小田鼠往罗兰的怀里拱了拱。 “嗯。” “睡吧。” 罗兰有节奏的拍打著小田鼠的背,就像是小时候自己的母亲那样。 这个时代的田鼠平均一季一產仔,一窝五六只,一岁的田鼠才算能独立生活的半成年田鼠。 算上折损,一个田鼠家庭经常由十只左右大小不一的小田鼠与两只大田鼠组成。 当然,通常一个田鼠聚落经常是十几只大田鼠带各自的家庭聚集在一起,相互照顾,相互扶持,光靠两只大田鼠是很难支撑起一个家庭的。 他已经一岁有余,的確有独立的资格,带上七八只小田鼠也不算什么。 “啊,狡猾!” 又是一只小田鼠从附近躥出,熟练的挤进罗兰怀里。 平常没事的时候这群小傢伙都会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或在附近玩耍。 有群聚的基因本能,倒不用时刻担心他们乱跑或跑丟。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小田鼠从附近躥出,往罗兰的身边挤,罗兰很快就只能无奈的躺倒在地上。 “罗兰哥哥,我们什么时候会长大?” 一只小田鼠挤到罗兰脑袋旁。 “睡觉,睁眼闭眼,久了就长大了。” 被一群闹腾的小田鼠包围,罗兰有气无力的回答著。 小田鼠眨巴眨巴眼睛。 “可是我並没有长大啊。” “眨眼和睡觉不是一回事。” 罗兰无奈的解释,把小田鼠举了起来。 “你迟早会长大的,每只鼠最后都会长大。” “你现在唯一需要学会的就是等待。” “等待?” “什么是等待?为什么等待能换来长大?” 罗兰放下小田鼠,嘴巴微张,脑袋突然有些卡壳。 什么是等待。 这可真不好解释。 更別说如何解释等待和长大的关係了。 “等待就是……嗯……你让我想想……” “一般来说,什么都不做就是等待。” “但相对来说,是对於你所期望的事情什么都不做,而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哦,该死,不光要解释,还要避免歧义,不然明天恐怕所有小田鼠都会罢工。 “至於等待和长大的关係……哦……为什么不等老师来问问老师呢?” 罗兰伸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是真解释不明白。 毕竟他也只能算个半成年的小伙子,一半的时间还是跟父母一起在外面漂泊流浪,直到五个月前才被吸纳进快餐店的系统。 他能理解等待是什么意思就不错了,他真解释不明白。 看著一脸力竭模样的罗兰,小田鼠懂事的闭上了嘴。 “罗兰呢。” “罗兰?” “我在这。” 罗兰挥挥手,把自己身上的小田鼠全部扫了下去,然后从地面上站起身。 “这里可真是大变样。” 只是几天没见,这里就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十字架。 “我要找5號区域。” 来访的田鼠嘆了口气,对寻找自己亲人的墓碑持悲观態度。 他没想到这里的变化会那么大,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用於划分区域的纪念碑了。 “你带他去5號区域。” 罗兰把刚刚问自己的小田鼠拎了出来。 “跟我来吧。” 小田鼠朝来客挥了挥手,自己走在了前头。 一直等走出罗兰的视野,小田鼠才悄悄的凑到来客的身旁。 “你知道什么是等待么?” “为什么问这个?” 来客略带好奇的反问。 “罗兰说等待就能长大。” “哦……嗯……你现在就在等待了。” “我么?” 小田鼠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想在自己身上看出等待来。 “是的,对於你来说,玩闹,进食,思考,都属於等待的一部分。” “相对於你想要的长大来说。”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过好当下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等待自然而然的会把长大带到你身边。” “呃……” 小田鼠停下脚步,他有点被绕晕了,属於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来客看著迷茫的小田鼠,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第114章 漫漫 “如果我新收学生,你会觉得不舒服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见过哪个老师手底下只有一个学生的?” 晨露和褐土站在浮桥旁。 新核心承载不了旧核心所有的人口,一部分会被指引向新核心,另外一部分则会被指引向周边的聚集点。 所以这边必须要有一个能管事的小老大来做决定。 “因为我以后会很忙,就像我的老师那样。” “我的课业也只有很小一部分是我老师直接传授,大部分都是由我的同门师兄弟或其他老师教的。” “……” 褐土听懂了,晨露这意思是希望她来当这个大师姐,帮他来带学生。 毕竟她自己主动承认过自己的梦想是当个老师混吃等死,这也算是提前上岗。 “那你一定要挑些聪明靠谱的。” 褐土是无所谓的,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学制尚且模糊的当下,对毕业並没有一个硬性的考核指標。 更多时候会一点简单算数,懂一些基本的道理和政策就可以算是学成毕业了。 学院开设的也大都是这种用来扫盲的速成班。 比如褐土之前在食堂的同事。 “又有新队伍来了。” “看著还不少。” 隨著嘈杂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支庞大的队伍也隨之出现在河对岸。 狼人和甲犰狳先把物资运过浮桥,接著才是跟隨的田鼠们,一切都是为了防止意外和踩踏。 狼人和甲犰狳自有各自同族负责引导和交涉,晨露他们的任务主要还是安抚自己同胞的情绪。 当然,晨露也是有私心的,毕竟他的家人也在旧核心。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晨露带著褐土以及隨行的几只田鼠靠近那些一眼就虚弱的田鼠。 连日的长途奔袭,並非所有田鼠都能適应,大规模的迁徙,相关设备也不可能全部到位,不少田鼠都是轮换著在板车上休息的。 “好累。” 看见靠过来的一群田鼠,被询问的田鼠立刻就懂事的躺在地上,摆出一副被累垮了的架势。 “抬走。” 晨露也只能无奈的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用担架把眼前的田鼠抬走。 这一行为立刻就引发了群体效应,不少田鼠见状都脱离队伍躺到晨露面前,更有甚者选择先躺再滚,连一步路都不想再多走。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省了晨露一个个去辨別的力气,只不过他们的人手实在不够,也只能暂时把这些田鼠摆的整齐些,然后一个个餵吃的。 如果还有胃口吃东西,那说明问题不大,如果连东西都吃不下了,那就说明问题不小,必须立刻抬走,转移到更舒適的环境中去。 “哪个是小老大?” 一只明显聪明一点的田鼠从田鼠群中跑向他们。 “我是。” “这是8號聚集点的相关资料。” 田鼠递过来一叠记载著各种信息的纸。 “嗯,注意情况,有事及时匯报。” 晨露点点头,熟练的翻看起资料来,这已经是他翻看过的第三份资料了。 这个聚集点的情况比先前两个聚集点要好很多,大部分居住区都没有受到直接影响,算是运气好的那一批。 像7號聚集点,半个社区都被巨石砸穿了,剩下的区域也多有毁伤,近千只田鼠活下来的还没三百。 晨露不知道自己的聚集点是什么情况,是运气好的那一批还是运气差的那一批。 他甚至不敢去问老大,有时候事先了解真相只会让內心的苦闷更甚。 “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褐土拍了拍晨露的肩膀。 她能体会晨露的这种牵掛,换做是她,家人生死未卜,她自己绝对是不可能还站在这里沉心处理那么多事情的。 “谢谢。” “把这个交过去存档。” 晨露看完所有的资料,確认完情况后便把手中的资料交给了一旁的其他田鼠。 大部分田鼠的精神样貌都还行,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可以直接去新聚集点建设自己的新家园,无需消耗新核心额外的空间。 晨露在確认完大部分8號聚集点田鼠的状態后有了决断。 “新聚集点?” “嗯。” 褐土和晨露已经有了默契。 “我去和嚮导说。” “好。” 晨露点点头,褐土隨之离开。 地面上躺成一团的田鼠们在短暂的进食和休息之后也很快恢復力气,从地面上爬起,重新走向大部队。 队伍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很快浮桥就再次变的空荡荡,兀自浮在水面上摇摆。 就像晨露的內心一样。 “小老大,快看天上!” 一只田鼠声音激动的抬手指天。 晨露隨著声音抬起头,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田鼠从远方的天空向他们这里飞了过来。 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晨露甚至连悲伤都忘了,有些不可思议的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 很快他就確定那不是梦,因为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认出了自己的家人。 “妈!” 晨露一声大喊,像是要把这些天来积压的压力全部都释放出来。 “哎!” 听见熟悉的声音,晨露的母亲也向著晨露挥了挥手。 “妈。” 晨露四爪著地,向前跑了几步,刚落地就扑进了母亲怀里。 他的手丝毫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怀里的熟悉的感觉就会消失。 “嗯嗯。” 母亲两只手有节奏的拍著晨露的背,对於这个学院毕业的孩子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虽然她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孩子那么大了为什么会突然崩溃,像小孩一样扑进自己怀里,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摆出了哄小孩的动作。 “其他人都没事么?” “都没事,不就是地面动了动嘛,能有什么事。” 母亲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不明白晨露为什么那么紧张。 显然,他的母亲属於幸运的那一批。 “没事就好,没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从天上飞过来?” 激动过后,晨露略带尷尬的鬆开手。 像他这个年龄的田鼠还在母亲的怀里求抱抱的確有些不像话。 “说是什么德鲁伊,顺带送我们一程。” “什么?” 第115章 身份认同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所以……该憎恶么? 肖恩看著面板上最后定格的数字,內心五味杂陈。 【当前从属总数(8330)田鼠(6532)寻宝鼠(1)人类(2)狗头人(127)狼人(1210)精灵(125)蜥蜴人(9)人马(117)矮人(82)兔人(73)地精(51)血魔(1)】 【从属值:188.033】 【二星技能获得概率下降↓】 【三星技能获得概率下降↓】 【当前二星概率18.8033%】 【当前三星概率0.188033%】 【一星技能:感知强化1,威压1,作物栽培1,语言精通1,力量精通1,阳光照耀1,治疗1,自然亲和1,体质强化1】 【二星技能:共感1,感知强化1(群),隱秘1】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难道不应该有人站出来为此负责么。 …… 那个人除了他,又还有谁。 他是老大。 这不是什么模擬经营游戏。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的从属不是屏幕里由数据组成的npc,而是一个个会哭会笑,有自己情绪的鲜活的生命。 他的共感不仅能共享视野,更能感知情绪。 数据每天都在下降,他忍不住不看。 无数人的喜怒哀乐涌进他的脑海。 这场灾难改变了所有人。 但……没有人怨恨他。 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相信他能带他们走出这场灾难。 因为他是老大。 老大。 …… 无数人这么称呼他。 所以他要负起责任。 什么面子,什么梦想。 都不如相信他的从属的生命重要。 所以他果断放弃了石壁,將所有鼠迁过地下河,远离前线,远离狼人和动乱。 有精灵提供粮食补给,他对地下城的粮食供应已经不再迫切,地下城周边的田鼠也由卡莲顺手全部带回。 他要以河岸为界,打造起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给予相信他的人一个光明的未来。 至於憎恶和报復…… 他只想少死点鼠。 他会记得。 但不会是现在。 …… “很荣幸能与您对话。” 老族长对著卡莲一点头,语气恭敬。 “……” 卡莲点点头,绷著脸,因为她能感受到此刻脑海中肖恩古怪的情绪。 老东西你当初对我可不是这个態度的。 “肖恩希望沿著地下河建立一条防线来隔绝前线方向的混乱,他想询问您的意见。” 卡莲挥挥手,从地面给自己升起一把椅子。 “肖恩么?” 老族长略带意外,他倒是没想到当初一只小小的魔鬼田鼠今天还能和一个真正尊贵的德鲁伊扯上关係。 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地位还是肖恩高。 …… 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老族长先在內心感慨了一番,接著才开始思考肖恩提出的问题。 在河岸建立防线来隔绝狼人可能的入侵。 光凭地下河本身显然是不太现实的,地下河的宽度就那样,也並不湍急,狼人完全可以肉身横渡。 一直以来河运的问题都是物资运输,这对於入侵的狼人也是一样的。 所以对於河防,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河岸进行坚壁清野,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跟他也没什么关係。 至於另一种,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倚为屏障,毫无疑问才是肖恩询问的真正目的。 怎么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一是水族,二是船队。 船队显然是没指望了,矮人的战舰造的没那么快,他也没有现成的战舰。 最后的答案就很显然了。 这傢伙想征一批水族兵。 “我觉得鱼人不错。” 老族长顺应著肖恩的问题回答,这多半也是这傢伙想听见的答案。 有卡莲这个德鲁伊的面子在,徵召鱼人並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毕竟王庭隶属於橡木,为一个正统德鲁伊效力,在没有娜迦直接统属的情况下和直接为王庭效力区別並不大。 “那就拜託你了。” 卡莲点点头。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这样的,对於一些明摆著的事情,说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橡木有一天真会復甦么?” 顿了半晌,老族长还是开口询问道。 连传说中的德鲁伊都重回世界,橡木復甦似乎也没有曾经想像的那般不可能。 神话重临现实,老族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该如何表达。 忐忑还是期待? 他不知道。 对於这种波及整个世界的大变革,虽然他的岁数不小,经歷不少,但他依旧茫然。 他甚至不知道该站哪边。 毕竟世界的利益和他个体的利益並无法划等號。 他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要一个能在新时代延续的承诺。 现在就问这个显然是太早了。 肖恩是否愿意改变世界,最后又是否能成功谁也不知道。 但老族长鬼使神差,就是涌现出了这么问的衝动。 在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 肖恩,这只曾经在岸边向他抱怨的小田鼠,是一定会改变世界,而且一定能成功的。 “……”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肖恩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又恍然这里面还掺杂了老族长的个人意愿。 肖恩和卡莲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一同陷入了沉默。 肖恩连橡木的面都没见过,所有了解不过是道听途说。 卡莲虽然是德鲁伊见过橡木,但对橡木也没什么特殊感情。 会还是不会。 很显然这是个纯粹的站队问题。 肖恩现在用的是卡莲的身体,话也是从卡莲的嘴里说出口的。 而在肖恩和卡莲彼此的视角里,双方都是铁桿的反橡木派。 偏偏除他们两个外的异族都是橡木阵营的。 很古怪不是么。 他们的阵营底色是橡木派,他们两个头头却是大贤者派的。 除了精灵这种老古董,其余种族对大贤者几乎算得上是毫无了解。 更別说大贤者的改革最后还搞砸了,他的风评事实上属於毁誉参半。 如果仅仅是基於笼络人心,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应该是会。 但从两人各自的立场来说又应该是不会。 肖恩的脑袋开始冒蒸汽。 因为这个回答不仅限於老族长,日后每一个加入他阵营的势力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我们实际属於哪一派,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派系诉求又是什么。 开快餐店? 开快餐店只是一种手段,並不是目的。 未来的路怎么走,肖恩当下其实並没有一个明確的答案。 毕竟他现在的所见所闻还仅仅局限於一个地下城,所有接收到的信息都是片面的。 “会。” 面对脑海中已经死机的肖恩,卡莲基於当下最优解给出了回答。 老族长点点头,沉入水中。 第116章 逻辑推理 肖恩看起来有点不成熟。 这是感受完肖恩决断和情绪后卡莲的第一反应。 身为研究人员,各种各样的强者她见的很多,有足够多的参照组快速估计一个人的能力。 这同样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虽然她本身对肖恩的真实身份並不感兴趣。 因为她自己也没什么改变世界的宏大愿望,只希望能领一份死工资混吃等死。 况且按照肖恩和模糊的记忆的描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的確无处可去。 她可不想过上一个人露宿荒野,然后被人类追杀东躲西藏的日子。 【……】 过了有一段时间,肖恩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当时切断连接也不是办法。 他就是这样的,遇见一些事情容易忽略情况深入思考。 【你好?】 【打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么?】 卡莲打趣道。 在敲定新的僱佣合同之前,这估计是她最后调戏老板的机会了。 【……】 【不。】 肖恩又是一段沉默之后,很快想明白一切,重新抓住主动权。 在很久以前他就接受过这样的教育,对於询问,你不能去抓询问的內容,而是应该去抓询问的目的。 对於询问,也不能追求快速答,全部答,而应该想清楚之后再基於自己的立场答。 在谈判里,无论谈什么,都要想明白自己的立场,不能轻易的透露自己的底线和真实欲望。 譬如现在卡莲的问法,虽然点明了对他身份的质疑。 但语气並不恶劣,也没有离开的直接意图,很显然,脱离他的势力並不是她的目的。 自然,他也就不需要著急的摆条件求卡莲留下。 再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 卡莲青铜的实力,也就在地下世界的角落算是能看,暴露在人类视野里分分钟被拿下。 而卡莲本身又是个研究人员不善战斗,需要一个合適的后方才能展现自己真正的价值。 所里离不开对方的是卡莲,而不是他自己。 他的真实身份在当下根本无关紧要。 当然,为了防止对方在日后跳槽,他也最好拿出坦诚的態度,就算最后谈不拢日后也能好聚好散。 【你为什么不自己猜一猜呢?】 【我猜你是一只毫无实力的田鼠。】 【……】 肖恩有一种被人开盒的感觉。 很惊悚你知道么。 特別还是这种杀人不犯法的异世界。 肖恩差点以为卡莲有某种顺著网线反入侵的魔法或技术。 虽然这大概率是对方基於各种信息的猜测。 ……也很恐怖了。 【如果不是这样,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一群田鼠拉进自己的势力里。】 【而且不敢跟我见面或坦白。】 【正常势力只会把田鼠当做宠物……或是食物。】 逻辑链那么短而直白么? 肖恩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觉得对方分析的十分有道理。 【而且田鼠不是你的第一身份,因为一个实力微弱的田鼠想要掌握这种灵魂技巧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卡莲看来,肖恩並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是一种冒犯,很显然,肖恩虽然身体可能是只田鼠,但事实上他潜意识並不这么认为。 【金衔做不到这种事,这至少是橡木或是桂冠才能做到的。】 【但你的情绪又很怪,像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只毫无实力,但又有点特殊能力的田鼠。】 【你是不是也失忆了?】 【……】 女人,你很危险你知道么。 肖恩感觉自己浑身赤裸,好吧,虽然他的確没穿衣服。 这种被整个看穿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不好到肖恩自己都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个门徒转世。 毕竟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並不低,而且征服过不少小世界。 搞不好他这真不是穿越,而是什么见鬼的未来时代。 那可就太地狱了。 【我们还是聊点別的吧。】 沉默了半晌,肖恩幽幽的转移话题。 【好。】 卡莲咳嗽了两声,她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但没办法,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没有比这种逻辑推理更能让对方明白她能力的了。 虽然对於她真正的工作来说,这种程度的推理只能算作某种把戏。 【来谈谈工作的事吧。】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做后方工作……以及实验?具体是哪方面。】 【一些后勤调配的工作以及生物实验,毕竟我是个血魔,这算是我们的老本行。】 卡莲认真的解释起来,放开的情绪收敛了不少。 【很好,我一直为田鼠孱弱的实力而苦恼,你有什么想法么。】 【比如对於一些有天赋的田鼠,能强化他们的隱匿能力或是魔法天赋。】 【最好不要有什么改造风险,他们在我这里並不是消耗品。】 肖恩在最后跟上了一句警告,毕竟科研人员在他眼中大部分都是漠视生命的,以田鼠的角度来看。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同胞被当做小白鼠。 【这並不算什么困难,只要你能忍受进度。】 【不过我需要实验室和志愿者,以及后勤支持。】 卡莲也不是小白,近千年的科研经歷给她积累了海量的素材,她並不需要多少耗材来验证猜想。 如果肖恩不追求进度的话,她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经验慢慢来。 【只要你不是完全不干活。】 肖恩说的有点没有底气,毕竟他现在连一个实验室都没有。 能拿出来的只有泥土,水,还有食物或者木头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合成基因强化剂之类成果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到哪干活?】 薪资经费这种东西需要了解物价之后才能確定,作为实验室老手,卡莲对於这种事情並不著急。 【你知道矮人城邦么?】 【知道……】 【你替我去那里走一趟吧。】 反正肖恩自己是没能力在新核心的废墟里给卡莲手搓起一个合规格实验室,不如去矮人城邦碰碰运气,再不济还能找精灵借点。 老东西还是和老东西待在一起好。 【行吧。】 【不过我需要先挑选志愿者。】 对於肖恩的窘境,卡莲只是想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 【也许你可以先休会假。】 肖恩並不愿意在这时候招募志愿者。 【我知道了。】 他们血魔也不是毫无感情的生物。 再说…… 谁不爱休假呢。 第117章 围困 “狼人,他们到处都是。” “天知道地下还有多少狼人。” 两个守卫透过垛口的缝隙看向城墙外,到处都是若隱若现的狼瞳,晃动的暗影。 没人说得清到底有多少狼人聚集在城池外,几千?还是数万?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赌。 虽然振动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得益於城墙的坚固和人员的值守,相关法阵被第一时间启动,城墙並没有出现大的损坏。 几十米高的城墙,再加上十几公里宽的地下通道,除了梯子,基本上没什么攻城器械能靠近城墙。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大炮之类高科技的玩意,但高精度的投石机和石头还是不缺的。 即使部分投石机因为巨石而损坏,城墙本身还附带一部分攻击法阵,再加上城內滯留的法师学徒和正职法师,也足以填补空缺的火力。 在头几日挫败部分狼人的攻势之后,后续围拢的狼人就不再发起攻击,只是单纯的把地下城围了起来。 这也是狼人不清楚地下城的底细,要是城墙外的狼人知道地下城里总共就几千人外加七百多的守卫,里面囤积的却是能供数万人食用几个月的食物,恐怕早就不惜代价的发起攻击了。 哪怕只有梯子,就是累也能把他们活活累死。 可惜围拢的狼人分属各个大小不一的猎群,也並不知道地下城的具体情况,没人愿意为其他猎群当炮灰。 “情况怎么样,狼人有异动么?” “没有。” 看守的士兵早就听见了脚步声,略带疲惫的转过头,看向走来的圣骑士新兵。 作为教会的一员,他们早早的得到消息,或是撤退到更上层,或是进入地下城,算得上地下城內第二庞大的武装力量,再加上教会的特殊身份,不出意外的加入了城防体系。 “注意戒备。” “嗯。” 双方互不隶属,勉强算是同僚关係,面对圣骑士新兵的提醒,两个士兵也仅仅是点点头。 圣骑士新兵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直到消失在两个守卫的视野后才停下脚步。 他从未想过秘密行动会以这样的情况结尾。 虽然作为一个圣骑士新兵,他的態度对整个行动来说毫无意义。 他仍旧为振动引发的灾难而感到愧疚。 他並不知道秘密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这场灾难是由教会引起。 希望这一切都值得。 这是他唯一能宽慰自己的话。 除此之外他也做不得什么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罗德,那个早早离开这里的异类。 如果他还留在这里的话,最后知道真相同样会愤然离开吧。 理由? 不为不把平民当人的组织卖命? 的確很像是他会说的话。 那他呢。 为这样的组织卖命,他算是坏人么。 “唉。” 万般种种,皆化一声长嘆。 他也想要有良心。 可他更明白他吃的是谁家的饭,领的是谁家的餉。 背叛自己的阶级,最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能做的不过是一条路走到黑,而且还要儘可能的走的远。 不然今天死在这的是別人的亲人,明天就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亲人。 所有人追求的不过是活的久以及活的好。 他又有什么错呢。 人也不是他杀的。 圣骑士新兵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 那上面有血,血痂。 那是他之前救人时受的伤。 功过善恶…… “呜——” 沉闷的號角声猛然炸响,亮光甚至透过垛口照亮了新兵的脸。 向外望去,旌旗猎猎,尘土卷天,无数火把摇曳晃若群星坠地。 压过来的儼然是狼人的正规军。 “咚——咚——咚——” 塔楼上的警钟也隨之敲响,决定地下城命运的时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他需要一把弓,或者弩,新兵这样想著,一边向最近的军械库跑,一边不时看向城墙外。 数米高的投石机在人群中晃动著。 很显然十几公里宽的地下通道对於狼人的土系魔法师来说也並非是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之前的狼人做不到,无非是规模小,质量低,而非真的无计可施。 很快,燃烧的火球就划过天空,向著城墙砸落,数不尽的狼人也跟著发起衝锋。 “稳住!” “放近了打!” “快快快!进入战斗位置!” 整队整队的士兵和新兵擦肩而过,不断有人拿著弓或弩靠在矮墙后。 这些士兵这些日子都是睡在城墙上的。 城墙下,更远方,被吵醒的地下城內部也不断有人涌出,或是冒险者僱佣兵,或是教会的军队,各自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规划向著各自负责的区域衝刺。 “给我一把弓。” 新兵衝进军械库,话刚说完就被看守的军士塞了一把弓和一袋箭。 拿到武器的新兵也是不犹豫的向外跑,隨意找了个位置就蹲下隱蔽。 就他们这点人压根形成不了覆盖火力,也敌不过数量更多、质量更高的狼人弩兵。 他们拿弓弩就是准备卡斜角射梯子,而非为了和狼人对射。 “沃卡!” “亥里卡!” 各种听不懂的狼嚎此起彼伏的响起,震撼著每一个守卫的精神。 很快,第一架梯子被架了上来,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头顶也不时有来自地下城內部的巨石掠过城墙,法师们也终於完成了校准,开始和狼人互射。 新兵拉弓搭弦,瞄准射击,弓箭扎在对方的铁甲上仅是让对方的动作些微形变,根本阻止对方继续攀爬。 不过眨眼间,快爬到头的狼人就被石头砸了下去,尖叫著坠落,梯子也在黑油加火球的组合中坍塌。 仅仅只是第一轮,虽然狼人的攻势看著嚇人,但城墙上的军械储备充足,还是勉强挡住了狼人的攻势。 但他们的体力是有限的,可怕的不是储备用光,而是他们最后连搬石头的力气都没有。 到时候隨便一个狼人杂兵爬上城墙估计也能把他们撂倒。 哈。 他们死定了。 地下城也不过是个大棺材。 至少自己最后是为捍卫地下城而死的。 这样想著,圣骑士新兵突然轻鬆起来。 “呜呜——” 熟悉的號角声猛然响起,打断新兵的思绪,刺穿战场传到城墙之上。 那是属於他们人类的號角。 第118章 解围 人数过万,连天匝地。 呈线列阵型,人类联军从远方的地平线上源源不断的涌出,就像是另一片星空猛然砸落。 统一的制服有种捏人心魄的力量,仅仅是站在那就让双方的士气猛然反转。 “下蹲。” “稳住……” “开火!” 火药爆鸣的声音连成一片,接著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 一万人的军队全部装备栓动步枪,下令开火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换弹,瞄准,以及再开火。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侧翼的援军,狼人早已通过遍地的探子得知消息並完成了阵型的转换。 攻城的狼人见被前后夹击也如潮水般退去,加入到攻击人类援军的阵列中。 狼人学徒衝锋在前,顶著子弹都打不穿的重盾开始疯狂衝刺,直至体力耗尽才把重盾插入地面。 而跟在其后的学徒或正职狼人又会拿起重盾继续衝刺。 在人类士兵的视野中,就是一堵连成一片的蒸汽铁幕在疯狂的向自己靠近。 进攻地下城的猎群足有3万,所幸因为特种盾牌有限,猎群展开的宽度十分有限。整体成锋矢阵形向前推进,试图最大限度地把人类的火力都吸引到他们最厚重的前端。 两端的普通狼人则拿著简易的盾牌落后几十米的样子来牵制人类援军的部署。 不过既然教会预想到了有这一天,自然也不会全无准备。 很快,数台30毫米的特种机炮就从阵中被抬了出来,在牧师和法师激活附魔和一系列祝福之后便对著远方的铁幕发出咆哮。 一连串精准的长点射在铁幕上撕开一个又一个的裂口,成功遏制住了锋矢的推进。 但双方的距离仍在不断缩短,特种机炮仅能遏制那些高危险的目標,其余狼人依旧能凭藉强悍的身体素质硬顶著人类的步枪弹发起最后衝刺。 除非是致命打击或是伤势过重,三五发步枪弹对於狼人来说不过是轻伤而已,更遑论临战肾上腺素过量分泌,些许伤口根本拖累不了狼人的动作。 士兵们手持步枪的双手开始颤抖,战斗效率和火力密度也跟著下降。 要知道这一万人的军队有三千五都是公国填补的预备役,一千五是良莠不齐的贵族私兵,等於说有一半人都是素质低下的新兵。 在此之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根本没见过狼人,更別说有什么和异族的战斗经验了。 能打的只有赞恩和莫里森的私兵以及三个侯爵的圣教军。 虽然武器因为教会的缘故得到了补充,但他们的兵员素质並没有多少改变。 新兵就是新兵,这不是单纯的训练能够改变的。 “不许后退!” “坚守阵地!” 对於这样的乱局,赞恩的选择是骑著一匹显眼的白马在阵前鼓舞士气,从阵型的一端跑到阵地的另一端。 “我是你们的军团长!” “我与你们同在!” 前排的士兵士气稍振,不过紧隨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寒光。 狼人弩兵已经抵近射程了。 弩箭落下,这次轮到人类士兵如麦秆般倒下了。 虽然为了应对近战,大部分士兵也都配备了小圆盾,但狼人的射击在昏暗环境的掩护下来的迅猛又突然,精神高度紧绷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赞恩身下的马也哀鸣著倒下,不过他自己凭藉隨身盾牌倒是倖存了下来。 虽然一波箭雨仅仅伤亡了数百人,但是第一次损伤还是对整个军队造成了沉重打击。 毕竟这意味著战斗已经从单方面屠杀转为了损耗互换的阶段。 看著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狼人,赞恩也一时有些失神。 虽然他指挥过不少战斗,相关的战术理念也学了不少,但数万人级別的战斗他也是第一次指挥。 这些时间的交战下来,狼人五六千的伤亡肯定是有的,这数量几乎是上一次他实战统帅部队的三倍 但五千的数量相较於三万的狼人来说不过是六分之一的数量而已,对於崇尚战斗的狼人来说这个数量的损失完全不至於崩溃。 只要再付出数千伤亡,狼人就能把双方拉进近身缠斗进而凭藉的数量优势耗光他们。 失败? 赞恩当然不至於做送死的活。 庞然的魔力从援军的后方迸发,黑色的雾气瞬间掠过赞恩扫过对面的狼人大军。 原本全力衝刺的狼人瞬间失去了方向感,跌倒在地,迷失方向。 少数抗性比较高的狼人面对挡在面前的一眾普通狼人以及远方仍在轰鸣的少量机炮也只能继续缩在人群里,不敢脱离人群发动突击。 有教会的支持,赞恩得到的不仅是一万人的军备,更是一支能发动联合魔法的法师团。 相比火墙之类的杀伤性魔法,在昏暗的地下城,以及占有远程火力优势,混乱五感的负状態法术显然才是最优选。 狼人的混乱立刻使人类濒临崩溃的士气重回顶点。 毕竟他们没有陷入近战,原本的凶恶的狼人也变成了几乎没有杀伤力的靶子。 谁会对射击靶子產生恐惧呢。 再加上他们的军团长此刻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虽然是新兵,会害怕,会恐惧。 但同样是士兵,有血性,有骨气。 “推进!” 赞恩隨手拿起一根火把鼓动火力,毫不迟疑的大步向前。 跟隨著那耀眼的火光。 人类的军阵隨之前压,火力密度和射击精度也隨著士气提升而上了一个台阶。 “呜——” 沉闷的號角声再次被吹响,原本在原地打转的狼人纷纷向著號角的方向狂奔著撤退。 战爭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虽然过程不多,甚至双方军队都没有实质上的接触,但是之间反转再反转的胜负天平还是让城墙上的眾人的心臟上下翻飞。 毕竟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完全取决於来援的援军能不能贏。 隨著狼人退出地下城的范围,人类的军阵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是向后退去。 十几公里宽的地下通道在防守的时候对於狼人是个麻烦,在胜利的时候对以远程火力为主的人类联军也是个麻烦。 再加上后面还跟著一万人大军的隨军輜重需要保护,进城出城一样需要顾忌很多。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守护地下城,而並非进到地下城里面,在地下城外扎大营也是一样的,甚至救治伤兵还方便点。 至於战果那就更不是问题,毕竟死了多少狼人,胜利之后还不是他们前线的指挥官说了算。 只要不是太夸张,军部基本都会认。 第119章 离开 “地下城暂时是安全了。” 推开快餐店的门,海尔斯走进快餐店,在他身后是快餐店的一眾店员。 地下城可不是什么后方城市,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著闯荡荒野的经验,拿上装备就是合格的炮灰。 相比等狼人入城再窝囊的死去,他们更愿意死在城墙上。 虽然因为作战序列的缘故,他们大部分人在刚才实际上並没有上城墙,而是做著一些搬运的工作。 只有海尔斯一人上了城墙,隨时准备反制狼人强者的突袭。 “你们现在是什么想法,我看这次狼人的数量不少,短时间內恐怕周围都会混乱很久。” “店怕是开不下去了。” 粮食运不出去,开店的意义暂时也就没有了。 海尔斯不清楚肖恩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既然狼人暂时被逼退,他也正好绕出去看看情况。 至於这场振动是不是对方弄出来的,至少海尔斯感觉概率不大。 几个店员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安捷利卡站了出来。 “您是有什么困难么?” 地下城在振动的打击下损失也不小,可想而知更上几层是什么情况。 虽然食物还有,但基本都是配给制发放,由教会统一管控。 他们饺子店的原料供给自然也没了下文,这时候教会也不可能再给他们开后门。 再加上钱幣购买力的降低,即便他们能提供饺子,市场也已经没有了。 这大家当然都明白。 可更重要的是,海尔斯在,他们至少还有一处住的地方,而且海尔斯还当他们的面粉碎过巨石,展露过实力。 局势混乱,有一个强者做依靠无疑会安全许多。 趋利避害是人类本能,他们当然也不希望海尔斯拋下他们。 “……” 海尔斯愣了一下,因为他在想肖恩的事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对於店员们可能的反应他也早有预料。 谁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再加上店里还有几只田鼠留著,需要人照顾。 如果肖恩没事,来回运也麻烦。 “你们暂时可以先留在店里,困难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食物和其他人一样去教会领,可以报我的名字。” 如果只是二十几个店员的食物问题,海尔斯自觉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这段时间要听从安排,也不要到处乱走,独走,最好待在一起。” 混乱也是各种危害的高发期,有时候危险不仅来源於狼人,更来自於身边的同类。 不少冒险者在地下城都兼职著劫匪的行当,毕竟他们下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赚钱。 狼人的脑袋是钱,地下城的特產是钱,其他冒险者兜里的钱幣当然更是钱。 海尔斯已经把话讲的很明白了。 安捷利卡转头看了看其他店员,大部分店员也是没意见的样子。 能让他们打自己的名號办事,其实已经算是照顾了。 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招了没多久的店员,像他们这种,告示往酒馆一贴,要多少就有多少,无非是看海尔斯自己跳不挑剔。 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的,还不如见好就收。 “我们会守好店的。” 安捷利卡诚恳的点点头。 “也要守好田鼠,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海尔斯叮嘱著, “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趁我还在这里。” 见一群人都还算识时务,海尔斯也放下了些许戒备。 至少就目前来看,眼前这群人勉强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 “您觉得我们留在这危险么?” “您对地下城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以及我们最好在您不在的时候做点什么?” 几个店员纷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自身性命面前,尊卑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整个地下城现在都危险,不仅是狼人,还因为振动。” “但你们担心这个也没用,毕竟你们即便知道了也没能力改变什么。” “定时定点领救济粮,其余时间抱团待在店里,基本就算是你们最安全的方法了。” “以及,不要把我的田鼠养死。” “最好一只都不会出事。” 海尔斯进行了最后的安抚以及叮嘱。 眾人纷纷点头。 “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军队会接管一切,地下城的存亡他们肯定比你们急。” “我先走了。” 海尔斯最后扫视了一眼这家店面,便利落的转身离开,留下眾人。 “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看著消失在视野里的海尔斯,一个店员壮起胆子打破沉默。 “休息?” 另一个店员看了看周围,不確定的回答道。 听见如此回答,所有人顿时都意识到了自己的疲惫。 这个时间点,严格来说算是睡觉时间。 半夜起床,加上高强度运动,他们感到疲惫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之所以还能带点精神站在这里,无非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而已。 “你们不好奇么,为什么他对田鼠那么上心。” “各位应该没有打田鼠主意的吧?” 切配组组长看了眼周围的其他员工。 所有员工都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人,不过大部分人很快又因为疲惫而瘫在原地。 他们就是有这个心,田鼠拿到手他们又能卖给谁呢。 而且动手后还可能被海尔斯这个超级强者追杀。 除非是跟海尔斯有仇了,打不过海尔斯只能拿田鼠撒气。 很显然,在场的员工都不具备上述条件。 只有安捷利卡没好气的看了切配组组长一眼。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相互猜忌了。 他们本就人少,之后的日子还需要相互报团取暖,搞这种东西没什么意义。 切配组组长显然是应激了,说不定过去就被人这样搞过。 但现在显然不是体谅人的时候。 “够了。” “现在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安捷利卡拿出了代理店长的气势,试图在眾人之间重新確立自己的权威。 “今天就由你开始守夜吧,我看你精神还不错。” “具体时间你自己分配。” 安捷利卡最后看向搞事情的切配组组长。 “行。” 切配组组长自然是无所谓,他的组员则是在悄咪咪的竖中指。 第120章 立於民前 到处都是规模不一的狼人,內部的火併也时有发生。 不过这都跟海尔斯没有关係。 对於铜衔来说,这些狼人存不存在都不妨碍他的行动,甚至有所助益。 至少他不用为食物发愁,隨便进个营帐拿就行了,如果他不想被发现,也没有狼人能发现一个想隱匿自己行踪的赏金猎人。 经过几天的跋涉,所幸他记忆不错,还是成功找到了石壁。 不过现在的石壁和他第一次见到它时已经大有不同。 没有田鼠,也没有矮人,只有数百狼人。 很显然,田鼠已经离开…… 或是死光了。 海尔斯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魔鬼田鼠死了对人类来说是好事么。 毫无疑问,是的。 於公,他应该高兴。 但对於他个人来说,肖恩的存在的確充实了他最近的生活。 而且肖恩本人並没有做什么有害於人类的事情。 他们私交甚至算得上不错。 於私,他其实並不高兴。 上一次他这样情绪复杂还是在对战黄金团的时候。 那是他的27岁,3年前,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过30岁而已,仅仅比罗德大上十岁。 只是因为经歷的多,经歷的苦,所以才显得分外成熟。 毕竟他曾经是帝国最精锐暗杀部队的一员。 异族他杀过,但杀的更多的还是他的同胞,小国的,帝国的,教会的,都有。 当时是秘密任务,他们要配合帝国的黄金团和帝国部队在边境破坏教会的回收计划。 拥有超算,通过对教会行为的分析,他们成功截住了教会的秘密行动。 教会有金言铁卫,但他们同样有黄金团,双方是同规格的武装规模,甚至因为超算支持,他们的平均水平还要更高一点。 那是一场荒谬的战爭。 毫无疑问。 恶魔在深渊燃烧著世界的血。 他们这群自詡为世界守护者的傢伙却在为了旧时代的一块破铜烂铁自相残杀。 战爭的意义是什么。 那不是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却是第一次对这个的答案產生动摇。 本来这样还没什么,毕竟双方的確不属於一个阵营,也有歷史渊源,他还下得去手。 教会的人他过去也没少杀。 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双方內战陷入高潮。 然后异族入侵。 大量的人类平民因为附带伤害而死亡,异族却在帮助人类平民逃亡。 那时候他整个世界观都崩塌掉了。 他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 他没有答案。 要知道他们的口號可是“立於民前”。 不是立於民后,更不是屠杀平民! 所以当上司命令他们“叛变”的时候,他们没有犹豫,把枪口转向了黄金团。 那毫无疑问是他人生中最难忘,也是最危险的对峙。 没有他们的帮助,帝国是决计拼不过教会的,他们正是以此为资本要挟帝国停火。 那一刻他们效忠的不再是帝国,而是誓言,是人民。 即使就这样带著叛徒的名头死了,他们也问心无愧。 因为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什么只知道听从命令的战爭机器。 最后事实也的確如他们所料,在短暂僵持之后,帝国指挥官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再次和教会联合,共同击退了异族,通过谈判的手段和教会解决了最后的分歧。 至於他们这群“叛徒”,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天就被卸了军装,剥夺荣誉与贡献逐出军队。 本来他们干完这一票多半是有资格申请银衔的,但出了这种事之后,不被帝国追杀已经算是帝国网开一面了。 失去晋升银衔的机会,遗憾么,肯定是遗憾的。 但不这样做他们更会后悔。 他们寧愿遗憾也不愿意后悔。 当然这件事教会也知道,於是他在28岁“高龄”由帝国精英暗杀小队成员光荣转职赏金猎人。 战斗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铜衔。 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加上多年积累的经验和实力,他不缺钱,也不缺地位。 索性就到处走走,没事就喝酒买醉。 回到尖牙也是因为当年和同伴的十年之约。 军校额外多出两年的毕业实习,结束的时候他们承诺30岁重回这里团聚。 他等在这里,也是希望遇见过去的同伴能给他一个答案。 甚至於重新组成一个新的冒险团四处游歷。 直到他遇到罗德。 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罗德。 一样的年轻。 一样的意气风发。 以及一样的弱小。 一样的愚蠢。 肖恩的出现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罗德的存在,他那时候其实不一定会退却。 人在大部分时候是很容易被衝动所裹挟的。 什么光荣的死去。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自杀。 十年前的自己肯定想不到十年后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一个懦弱到想要自杀的人。 这次振动,结合教会的异动。 一切的原因其实他也能猜个大概。 毕竟那段记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也是他人生里最大的转折点。 可他依旧是无能为力。 无非是角色从加害者变为了受害者而已。 可世界本该不如此啊。 他明明已经是铜衔了。 是那百万分之一的存在。 可面对这种事情。 为何还会如此无力! 海尔斯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但到最后, 他唯一能做的还是鬆手。 以及, 接受现实。 三年过去了。 他的30岁与27岁並无区別。 依旧是什么都没守住。 沉默许久,海尔斯才再次迈开脚步。 他今天不想杀人。 所以他只是把路上遇见的狼人全部敲晕。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块被圈起来的地,不大的区域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用小树枝搭建的十字架。 都是一些死田鼠,海尔斯能感觉的到。 所幸因为橡木信仰,入土为安,狼人虽然占据了这里,但也没有疯狂到挖坟的地步。 哪怕这些土埋葬的是一群田鼠。 也许肖恩就是其中之一。 也有可能不是。 谁知道呢。 毕竟天灾面前无分贵胄。 海尔斯想了想,转身从记忆中最近的地方採下一束花,按照人类的礼仪放到了十字架前。 “肖恩,如果你死了,愿你在冥界少受苦难,早日消散。” “愿橡木赐福。” 【?】 “……” 第121章 立场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因为有隱秘1加持,海尔斯並没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肖恩的连结,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並不知道肖恩是何时来的,又到底感知到了多少东西。 说实话,这种感觉挺糟糕的。 但確认肖恩还活著又的確让海尔斯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肖恩的情绪就更复杂了。 你能理解刚切画面就是別人在给自己上坟的感觉么。 肖恩能明確感知到海尔斯悼念的对象是自己,说实话这傢伙除了他在石壁也不认识谁了。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好久不见。】 最后还是肖恩开了口,毕竟是他先找上的海尔斯,於情於理这个话题都应该他来开启。 【好久不见。】 海尔斯默默地收拢情绪,转身向著石壁外离开。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留在这。 【最近地下城有点乱,所以我搬家了。】 【嗯。】 海尔斯从屋子里拿出一把椅子,挑了个乾净的位置坐下。 【你有什么想法么?】 肖恩本来只是想看看人类地下城的情况,他断定像海尔斯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甘於躲在地下城里,並且肯定知道点什么。 毕竟铜衔在正常的地下城环境里的確可以说是能横著走。 但海尔斯给自己上坟的画面让肖恩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把海尔斯爭取到自己这边的可能。 如果海尔斯一心向著人类,显然是绝不可能来到石壁,更遑论给他上坟。 【什么?】 这样模糊的问题显然无法得到一个准確的答覆。 因为无法感知连接,海尔斯对肖恩的戒心也有所提升。 肖恩其实误会了一点,人们总是习惯对死人宽容,而对活人苛刻。 【……】 【对於这场灾难,你知道多少。】 我想拉拢你,这种话显然不能明著说,肖恩还是按流程先进行了试探。 毕竟他一来对海尔斯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二来他手里现在真有了一只德鲁伊。 如果想深入合作,就不可以存在欺骗。 但坦诚的代价肖恩同样承担不起。 【大概知道一点。】 【多半不会有后续灾害了。】 虽然私交不错,但毕竟是异族,就算对教会和帝国没好感,海尔斯也不可能真把信息透露出去。 他是有底线的。 就像人类一样,异族固然有好人,但同样有坏人,以刻板印象看待哪一方都是不对的。 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谢谢。】 知道是教会干的事却不告诉自己。 肖恩立刻意识到双方的关係並没有好到那一步,也隨之打消了临时升起的拉拢念头。 果然还是继续和人类保持距离的好。 只希望最后不会落到兵戈相向的结局。 肖恩对海尔斯的印象说实话也不错,只可惜现在双方的立场对立。 失落么,有一点。 【你对狼人怎么看,你们人类处理的过来么,大概多久前线能恢復秩序。】 肖恩把话题转回正事,这也是他一开始想问的话题。 虽然和白岩部的多罗夫有一定交流,但作为流浪在外的部族,他们对王庭的了解並不多,顶多算是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不会太久,也许就在最近,但仅限於前线,前线外的地下世界也许会混乱很长一段时间。】 援军入场的时候海尔斯也是在城墙上的,他认识赞恩,也认识机炮和法师团代表的意义。 上面做了多少利益交换海尔斯不知道,但教会的意图很明显。 扶持当地领主,把本身就摇摆不定的公国往教会阵营再推一把。 尖牙地下城就是展会上的展品,教会照顾的越好,越能展现教会的实力,有利於拉拢其他领主。 “唉。” 海尔斯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人类內部真是烂透了。 诺亚方舟…… 这是他偶然瞥见过的相关文件,也是人类逃离计划的冰山一角。 除此之外他几乎想不到其他內斗的正当理由,毕竟人类高层也不是傻子。 【他们大概率会直接堵到地下九层一步到位,只要切断粮食供应,再大的猎群也会分裂,最后在不断內斗中消亡。】 【虽然以现在狼人的表现来看,即使不这样做狼人也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力量。】 【但写报纸上终究会好看一点。】 这一路来海尔斯看到的多是几百人的小猎群,围堵地下城的狼人事实上也並非是一股劲。 种种跡象都表明狼人实际上並没有和人类撕破脸的明確意图和胆子,更多的是出於法阵瘫痪后要捡便宜的心理。 这很正常,大部分时候他们和异族都处於斗而不破的情况。 为了已经被封印的大贤者或橡木献上一切? 现在已经不是纷爭纪元了。 他们真正的对手只有恶魔,以及那些被恶魔蛊惑的傻子。 而不是彼此。 也不应该是彼此。 毕竟他们也曾为一个理念並肩作战过。 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继续在这个糟糕的世界继续挣扎著活下去而已。 不想看就闭上眼。 不想听就合拢耳。 老老实实当个瞎子、聋子和哑巴。 或许活的还能轻鬆点。 【我明白了。】 【你接下来打算干嘛,去帮人类军队战斗?】 【不,我是赏金猎人,我现在仅为金钱服务。】 海尔斯不太客气的表达著自己的意见。 【你的店打算怎么办。】 【暂时就留在那吧,我现在也不太缺食物了。】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 难道有人会嫌自己钱多? 至少海尔斯自己不会,哪怕他並不缺钱,但这种事情只有等到真正派上用场了才知道够不够用。 【当然是继续开下去,如果你以后需要买点东西也能有钱买。】 在海尔斯的印象里,肖恩的地盘仍是那个落后、什么东西都需要买的地方。 区別无非是向人类买还是矮人买,中间都是需要流通货幣的。 【那就拜託你了。】 【……】 【海尔斯。】 【假如有一天需要你做出选择。】 【你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帝国,还是新帝国。】 这几乎是未来某一天必定会发生的事。 是对旧秩序缝缝补补,还是毅然投身新秩序的烈焰。 【我会与正义同在。】 第122章 侦查 草在风里轻微晃动。 “砰!” 一发步枪弹落在地面,溅起一阵尘土。 蛇人从地面上站起,两只手高举,地面则躺著一张冒著寒光的弩。 巡逻兵在周围警戒,罗德在里昂和韦德的簇拥下向著蛇人靠近。 他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这个陌生的异族。 这也是罗德第一次见到蛇人长什么样。 虽然按照大鬍子的说法,蛇人的身体很脆弱,基本捅一刀就趴下。 但实际上蛇人的身体並不纤细,甚至算的上粗壮,上半身大体呈倒三角分布,而非罗德一开始以为的寻常蛇类加两条手臂。 直立高度也很高,近乎一米九,当然,这和原地站立也有关係,按比例估算,日常行进高度估计也就一米七或一米八。 无可否认,这在近战中显然是一种优势,的確是天生的刺客,这一点大鬍子评价的倒不错。 “他成年了么?” “通常来说鳞片越大年龄越大,他这种鳞片,恐怕也就刚成年的样子。” “那你说他杀过人么?” “……” 韦德沉默了一下,毕竟那弩箭还明晃晃的摆在地上,要说这傢伙有没有杀过人,谁也不知道。 但罗德的意思大家都很明白,问的不是有没有杀过人,而是在问这蛇人该不该杀。 异族该杀么。 该杀。 可该杀直接就可以杀了,何必多问这一嘴。 韦德年龄也不小了,混跡荒野那么多年,即便罗德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愿意冒风险。 “这卢卡斯也许比我更清楚。” “相关的失踪名单都是向总管匯报的。” “……” 罗德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韦德,他倒没想到韦德会那么圆滑,虽然他开口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但韦德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也不能算理解错。 他的確是在犹豫要不要放对方走。 但其实他如果真有这个决心就不会问这样模稜两可的问题。 事实上,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责任推卸,韦德不愿意接也无可厚非。 罗德刚来边境没多久,不知道私通异族有多严重。 这事情罗德可以开口,因为他是领主,作为第一责任人他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韦德作为一个普通猎人,他就背不起这个黑锅。 不接,无非就是丟脸丟工作而已,孰轻孰重韦德还是分得清的。 “嗯。” 罗德最终还是选择轻轻放下,结束了这一无意义的话题。 “咔。” 上膛,瞄准。 罗德举起步枪对准面前的蛇人。 “斯莱特林。” 蛇人顿时把手举得更高了,眼神中也透露出恐惧和绝望。 …… “咔。” 罗德重新把步枪放回身前。 “我们这里因为蛇人死伤的人多么,大概有多少每月。” “不多,每月也就两三个,大部分都是没经验的愣头青。” 韦德根据自己的经验实话实说。 “除开双方领主发起的正面战斗,平时我们彼此之间更多的是相互监视,连战斗都很少。” 通常来说监视就是不暴露,因为暴露了监视也就没了意义,自身还可能陷入危险。 毕竟这是在他们的地盘。 罗德点点头,从绑在鞍座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死兔子扔到蛇人面前,然后朝蛇人摆了摆手。 蛇人把手缓缓放下,对著骑在马上的罗德一看再看,最后选择了拿起兔子离开。 一直跑出几百步,那蛇人才最后回头看了罗德一眼,消失在山坡后。 其余的巡逻兵也只是看著这一切发生,並没有说什么。 异族,奴隶,猎物…… 领主老爷心善放跑一只少年蛇人而已,又能算是多大的事。 “要加强戒备,韦德,你带他们继续去附近转转吧。” “是。” 韦德点点头,朝附近的巡逻兵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驱马向著原定的方向跑去。 罗德则跳下马,一步步走向那仍躺在地上的弩。 从体格上来说,蛇人上半身比他们人类稍瘦,至少刚刚放走的那只蛇人是那样的。 罗德稍稍研究了一下,便举起弩瞄准不远处扣下了扳机。 “咔。” 弩箭应声而出,扎在了不远处。 质量意外的还不错,说明蛇人的工业水平,或者说异族的工业水平还是有点东西的。 如果把对面的蛇人看作一个孤立的个体,显然是不合適的,虽然名义上部落之间相互独立,但上层的科研成果依旧会以各种形式体现在它的末端。 “你怎么看。” “你觉得我们和异族之间有和平,甚至合作的可能么。” “……” “呃……” 里昂的舌头有些打结,他没想到罗德敢问这样的问题。 虽然某种意义上这算得上是一种信任。 “有。” 里昂想了很多,什么歷史啊,帝国啊,异族啊,血仇啊什么的。 但终究还是工作更重要吧。 罗德给他开的工资真不算低。 理想什么的终究还是太遥远了。 这次反而轮到罗德诧异了,他还真不觉得自己的理念会那么的受欢迎。 不过从侧面来说,也证明了他的理念没错。 什么苦大仇深,底层平民压根不在乎,甚至没听说过这个。 对於很多帝国核心的人来说,异族是只存在於纪录片里的东西,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可能亲眼目睹。 “理由呢。”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和对面的蛇人实现和平和合作。” “……” 里昂第一次觉得罗德的钱拿的有些烫手。 但“有”都说出口了,就当破罐子破摔了,至少他对罗德的印象还不错,大概最后是不会甩给他一口黑锅的。 大概…… 都已经上贼船了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 “一定是有利益才能合作,目前看来我们能拿的出手的无非是物资而已。” “最大的问题不仅是交流,蛇人贫瘠,他们如果什么都拿不出的话,合作也就无从谈起。” “单方面的合作……估计没人能接受。” 里昂实话实说,反正以他的受教育水平是说不出什么解决方法的,能把问题阐述清楚就不错了。 “你说的没错。” 利益,才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没有利益不过是空谈罢了。 信念对於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是奢侈品。 罗德也不觉得今天就能获得答案。 收起弩,两人驱马返回营地。 第123章 回家 “你说若干年以后,这里的人会更愿意记住一个军功赫赫的领主,还是一个在过道两旁种了两排树的领主?” 罗德看著道路两旁的树,朝著里昂打趣道。 “领主好。” “好。” 罗德抽空和热情的领民打著招呼。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大房子里,但一天总会抽出一点时间在领地里到处走走。 有时候是在营地里,有时候是在营地外。 他们不一定认得罗德,但一定认得跟著的里昂。 毕竟里昂平常没少缠著人问问题。 “如果战功赫赫的领主愿意在过道上撒钱,那就说不准了。” 里昂少有的套用了典故,战功赫赫的领主在街道上撒钱是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那是为了聚拢人心,以及营造气氛。 但结果的確暂时团结了民心。 因为他们会期待下一次不劳而获的时刻。 而需要做的仅仅是暂时不惹事。 “金钱的魔力是吧。” 罗德自然也学过这个故事。 人民只会愿意追隨能带给他们利益的领袖。 但贪心是没有止境的,大贤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贤者的道路失败了一半,但也成功了一半。 如何把他剩下的这一半道路走下去,就是他们这个时代继承者需要考虑的事情。 但说实话,罗德並没有什么思绪。 人心复杂,而且多变。 曾经的战友,有可能就是未来的敌人。 罗德承认,帝国的歷史对他也並非毫无影响。 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成本到底是增加了的。 他毕竟不是大贤者,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並没有十足的自信。 “你对韦德的养殖项目怎么看。” “我觉得还挺像样的。” 当初写在计划书上的东西逐一实现,事实证明韦德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大部分的牲畜都还活著。 当然有小部分不適应是很正常的,罗德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过於苛刻。 甚至於全死完了罗德也能接受,至少积累的经验是真的。 “有人有意见么?” 罗德问的是那些冒险者,至於僱佣兵和嚮导,在確认领地状况比想像中的要好很多之后就解散了。 当初签的本就是临时合同,违约金並不算多。 “大家都挺好的,这里的条件比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里昂耸耸肩。 物资仓库里大有剩余,房屋也空了不少,甚至不用出战斗任务,日常也就收集收集意见,干些杂活。 他这个领队当的说实话比想像中的要轻鬆的多。 毕竟当初面试的时候问题可是侦查任务,风餐露宿都是轻的,保不齐就全死对面了。 “也许是有意见但不提,这方面你要多关心。” “是。” “你先去忙吧。” “好。” 到了领主府,罗德翻身下马,把马交给里昂,自己则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 刚开门坐下没多久,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你一定就是克里斯蒂娜小姐了。” 看著走进来的少女,罗德从位置上坐起。 “很高兴见到您,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的確。” 克里斯蒂娜笑著和罗德握了握手。 “看来你已经和卢卡斯聊过了。” 能那么快敲门,又不在门口,很显然克里斯蒂娜一早就等在了隔壁的总管办公室。 “聊了一些。” “里昂对你的印象十分不错。” “啊,谢谢。” 对此,克里斯蒂娜只是点点头。 像她这样的少女身旁总是不缺献殷勤的少年的,更別说里昂还没献。 所以克里斯蒂娜只当这是罗德的客套。 “相关的投资要求我们都可以接受。” “但有一点我必须问清楚。” “您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又决心做到什么地步。” 略去客套,克里斯蒂娜直白的询问。 通过她和卢卡斯的交谈,以及最近发生在领地的种种,她对罗德的观感还不错。 说到做到其实是一种比较难得的品质,在大部分贵族的领地,与军功无关的事情,从立项到落地通常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们总是希望从他们这群商人身上多刮下一点金幣来充实自己的钱包。 相比之下,边境的贵族会务实的多,这也是克里斯蒂娜最后会离开家乡来到这里的原因。 她追求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那种內心的平静。 就隨著车到处走,认识一些有趣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久的话三五年,短的话一两年。” “至於决心,只要有足够的价值,我会全力推进。” “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克里斯蒂娜瞳孔微张,这样的话她倒是第一次听见。 不像是贵族能说的话。 倒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孩。 “……” “你的意见呢。” 见克里斯蒂娜略微有些失神,罗德只能出声提醒。 说实话他挺好奇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但是他又不敢直白问。 你的话就是我的话。 难道意思表达的不够清晰么? “抱歉。” 意识到有些失礼,克里斯蒂娜只能回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如果您有这个决心,我可以为您做担保,邀请一些您需要的商队。” “提前把这里当做后方城镇建设起来。” “这里虽然看起来有些贫瘠荒芜,但其实风景也算得上独特。” “想必有不少商人会对这里的投资感兴趣。” “那再好不过了。” 罗德也露出微笑。 一个经济体想要持续稳定的运行,商队是必不可少的,光靠他领地两千多人的体量想单靠內循环有什么大改变显然也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会的。” 具体的事情还需要具体分析,那又是另一场漫长的谈判了,今天能確认意向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两人再次起立,握手。 “砰。” “咚咚。” “请进。” 是有什么事忘记说了么,刚坐下的罗德抬起头。 “您的报纸,领主大人,我觉得您应该现在就看看。” 负责传报纸的冒险者脸色有些难看。 罗德的表情也跟著沉了下来,因为那是他家乡的报纸。 离开座位,大步向前,罗德一把夺过报纸,看向標题。 【尖牙地下城法阵受损,狼人即將捲土重来】 …… “大人……” 看著报纸在领主手中变形,冒险者不由出声提醒。 “我必须回去一趟。” 罗德喃喃自语。 大哥在军队决计是回不来的,卢娜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回去也不顶用,父亲做跨国贸易连消息都不一定能知道。 家里只有母亲和年纪尚幼的弟弟妹妹,灾区情况混乱,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必须回去一趟。” 第124章 莱昂纳德 数十蛇人结伴行走在荒野上。 他们都是从猎团退出来、暂时休假的僱佣兵。 作为边境有名的情报贩子,猎团对於蛇人这种天生的刺客自然有所青睞。 为了换取足够的物资,不少蛇人都会在成年后选择加入猎团,谋取生计。 事实上蛇人的生活並不如人类想像中的那般差,这也是人类打来,他们敢於放弃营地的底气。 他们有搬家和重建的资本。 相比於荒芜的土地,无法转移的住房,他们更看重他们的同胞。 因为不適应这里的气候,蛇人的增长率一直都很低,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和人类进行大规模正面衝突的原因之一。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至少从他们的上一辈开始就已经这样了。 这在边境其实是不多见的,虽然双方的前线大体僵持,但其实最前沿一直有反覆拉锯,这也是人类为什么会划分三线的原因。 他们也只能感慨祖辈的智慧,当初选了这么一块烂地,虽然做不到自给自足,但至少让他们远离了战火。 缺少物资他们还能到外面做僱佣兵,要是战乱不断,他们能否延续都是个问题。 “哦!” 一个半大的蛇人小伙看见归来的眾人兴奋的挥了挥手,眾人也纷纷回应。 他们回家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扎卡里呢。” 蛇人们各自分开,寻找亲人,莱昂纳德就是其中之一。 “跟他的小伙伴去人类那里侦查了。” “你知道的,他一直想成为像你一样的战士。” “唉。” 莱昂纳德嘆著气,混杂著喜悦和担心,最后也只是把从外面买来的东西放在一旁。 他们父母在他们很小的年纪就离世了,他们算得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三兄妹相依为命一直到今天。 他已经是个优秀的猎人了,知道战爭是个什么玩意。 虽然对弟弟的成长感到欣慰,但他还是希望弟弟远离战爭。 因为他清楚他弟弟不是当猎人的胚子,有一点胆子,但做决策不够果断,这在某些时候是很容易送命的。 一辈子到头估计也就做一个普通猎人,基本成不了领袖。 或许加入猎团之后其他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看一二,但他也不可能护著他弟弟一辈子。 “你也別每天像个老头子一样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你当年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梅洛迪一边翻袋子一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只比莱昂纳德小两岁,当初莱昂纳德第一次外出狩猎的时候,表现未必能比扎卡里要好上多少。 “咳咳。” 莱昂纳德瞥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没敢多说什么。 虽然三人里他的年岁最长,但在最开始的日子里是梅洛迪一直拉扯著两人,负责向其他同胞討食。 虽然现在他才是家里的顶樑柱,但当初的事情他显然也不敢忘。 “你没跟扎卡里讲吧。” “拜託,他那时候都已经10岁了,怎么可能没印象。” “他只是比你小,不是傻子。” “……” “我去外面走走。” 莱昂纳德沉默半晌,决定传战略移。 “哼。” 梅洛迪得意的摆弄著手中的精美物件,这一看就是哥哥买给她的礼物。 她也就能和她哥哥拌嘴了,平时莱昂纳德不在都是她照顾的扎卡里。 又要维持姐姐的形象和威严,可闷死她了。 “扎卡里回来了么。” 离开营帐的莱昂纳德挑了个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年轻小伙开口询问。 “听说他被人类的骑兵包围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什么!?” 莱昂纳德整个人直立起来,俯瞰著面前的蛇人。 感受到那种近乎实质的愤怒,被问询的蛇人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摆出防守姿態。 莱昂纳德是正职巔峰,距离授衔勇士差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一旦他成为授衔勇士,他就是部落里最强大的勇士。 面对盛怒的莱昂纳德,围在周围的蛇人一时竟没人敢出头,皆是下意识的选择匍匐身躯,减少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呼……” 莱昂纳德终究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是一次战友离开都没经歷过,最后还是长呼一口气,控制住了情绪。 “具体是什么情况,谁知道的最清楚,跟我说。” 面对重新冷静下来,但依旧沉著一张脸的莱昂纳德,所有蛇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敢吭声。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无论在部落还是在帝国都是一样的。 就算莱昂纳德现在因为愤怒失控,杀了同胞,他们也没人能够惩戒他。 一没有资格,二没有实力。 没人敢拿命去赌一个陌生人的脾气。 “莱昂纳德!” “你发什么疯!” 熟悉的女声猛然炸响。 被急匆匆喊来的梅洛迪一眼就看见了正对自己族人发飆的莱昂纳德。 他们都是靠部落接济活下来的,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么对其他人! “他们说扎卡里死了!” 强压著怒气,莱昂纳德看向梅洛迪解释道。 “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梅洛迪也是一惊,接著看向站在莱昂纳德对面的蛇人少年。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每人侦查一片区域,然后突然就来了一群人类骑兵围住了扎卡里的位置。” “他们肯定是发现他了,不然不会刻意停下。” “和他搭伴的蛇人害怕被抓,都第一时间跑了,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究竟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看见来的是梅洛迪,蛇人少年才敢壮著胆子继续开口。 “梅洛迪!” 莱昂纳德低身接住倒下的梅洛迪,现在的梅洛迪只感觉脑袋晕晕的,浑身没力气。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围在一旁的蛇人纷纷散开,为悲伤的两兄妹留出空间。 “不要做傻事。” “我只有你了。” 梅洛迪强撑著精神,握著莱昂纳德的手,语气近乎恳求。 莱昂纳德只是沉著一张脸,和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反覆闪烁。 但他的手又被梅洛迪握住。 铁塔一般的汉子,一时也有点喘不过气来。 “哥。” 喘著粗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同天籟,让原来灰暗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两人齐齐向身后看去,那个赶来的蛇人少年不是扎卡里还有谁。 “*****” 爆著蛇人粗口,莱昂纳德半是喜悦半是气愤的上来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扎卡里一巴掌拍到了地里。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莱昂纳德是真好奇,因为不少年轻蛇人都是这么死的,扎卡里並不比他们有多少特殊。 “那个人类领主,他放了我,还给了我一只兔子。” “……” 扎卡里的话在莱昂纳德听来就像是童话。 一时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125章 为何而战 “你来了。” 部落的族长朝进入的莱昂纳德点点头。 部落里的闹剧他略有耳闻,但既然扎卡里最后活著回来了,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对於这件事,族长並没有放在心上。 “目前已经確认,那个疯子已经离开了,而且人类现在开始畜牧,应该是换了新领主。”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上一任领主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他们当时打不过,所以才忍气吞声,但並不代表他们忘记了因此死去的同胞。 但新一任的人类领主看上去又不像是乐於打仗的样子,如果不动手,也许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 两个选择都有各自的道理和追隨者,族长今天就是想趁猎团的人回来,把事情掰扯清楚。 不然他一个人即使做了决定,如果有人不服气,最后也说不定会出乱子。 他是族长,他需要对整个部落负责。 “我主张打,不说报仇,部落里的小伙子也要见见血,成天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一个健硕的蛇人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是家里死过人的,別人还需要顾忌,他不带人自己走就算守规矩了。 不少蛇人虽然不说话,但纷纷点头。 “见血哪里不能见血,在猎团也能见血。” “住在边境哪有不死人的,要我说,能就死这么一点就不错了。” “天知道这次来的领主是什么背景,一定要像歷史里一样,双方都呼朋唤友,把血都流干了你才满意么?”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蛇人猛地一锤地面。 死人,谁家没死过人,无非多少而已。 重要的是新生儿,如果他们都在战爭中死光了,新生儿由谁照顾,传承由谁传授继承,部落的未来又在哪里。 他们的部落也曾强盛过,但没有谁能一直强盛下去。 歷史已经证明,爭一时之长短是没有意义的。 “谁能保证我们能和人类一直和平下去。” “別说今天换上来的这个领主养些羊就是爱好和平,说不定是想屯够牲畜来场畜力行军呢?” “就算他热爱和平,那他又能待多久,半年,一年,你能保证下一任领主也爱好和平?” “和平终究是建立在实力上的。” “只要我们不断削弱对方的武装力量,杀死对方有经验的士兵,就能让对方陷入內乱,陷入衰落,把优势拿到自己手里。” “把战爭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和平。” “我反正主张每次轮换领主的交替期,都要主动出击,告诉对面的领主我们蛇人不是好惹的。” “不要没事就打我们蛇人的主意。” “你这是挑衅!” 年长的蛇人被气的够呛,真要这么干,人类面对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子,那就是打。 他们区区两千多人,又怎么可能耗得过整个人类体系。 那人类领地说是两千多人,不过是对面觉得放两千人就够盯著他们了,而不是真像他们一样就只有两千人。 在年长的蛇人看来这就是在耍无赖,说气话。 “哼。” 但任凭年长的蛇人表现的如何生气,在座的大部分蛇人都明显对健硕蛇人的意见更感兴趣。 吃亏不还手,一向不是蛇人的脾气。 族长自己当然是倾向於不打的,一方面他的看法和年长蛇人相似,另一方面如果真要打,他要顾忌的事情也会多上一大堆。 开打是容易,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又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族长能控制的了的了。 虽然局势已经有一定倾向了,但族长心知大部分人其实是摇摆派,並非没有爭取的可能。 热血上头衝上战场,还是觉得保全和平更明智,其实两种思想之间的转变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他要负责的是最后的一锤定音,而非和其他人一样的表达意见。 在他確认最后决定之前,一切都仅仅只是意见,以及可能。 他隨之给自己的儿子递了一个眼神。 他的儿子隨之点头。 “不如听听我们的勇士,莱昂纳德的意见如何?” “……”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吸引到莱昂纳德的身上,包括族长。 就连族长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常年混跡猎团的傢伙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但对方的话语无疑是有重量的,再结合之前发生的闹剧,难说这傢伙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如果族內最勇猛的战士都支持战爭,那势必有相当一批年轻人会隨之坚定信念,思想的天平也会隨之彻底倾斜,压死。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这样想来,说不定他的儿子也是支持战爭的。 “这需要从长计议。” 相比部落里的其他蛇人,混跡多年猎团,莱昂纳德增长的不仅是战斗方面的技巧,更有处事的经验和能力。 “我们谈论的不是当下的事情,而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一代人的未来。” 莱昂纳德的语气沉稳而有力,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无法决定我们现在站在哪里,生活在哪里,那是我们先祖所决定的东西。” “我们也无法决定我们的武器向谁挥舞,那同样是许多年以前就已经有定论的事情。” “我们唯一能决定不过是这场战爭在什么时候发生,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又由谁来主导。” 这怎么听都像是战爭宣言,族长都有些认命的嘆了口气,但莱昂纳德隨之话风一转。 “但我在这里问大家,大家打仗,是想获得什么。” “食物?” “人类的土地同样贫瘠,猎不到多少猎物,仓库里囤积的大量粮食一把火就能烧光,百公里的距离,我们就算抢到手,也运不回来。” “復仇?” “要杀多少个人类才算復仇?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要是当初杀死我们同胞的不过是像我这样的僱佣兵,你又该去哪里找凶手復仇,人类帝国的国都么?” “荣誉?” “我们都知道我们不过是后面那些大部落推出来的炮灰而已,我们英勇的战死,甚至不如他们明天吃什么晚饭重要。” 莱昂纳德说到最后从位置上站起,俯瞰著其余蛇人。 “所以。” “谁能告诉我。” “我们为何而战?” “又该为何而死?” 第126章 怎么办 “今天天气真不错。” 感受著微风,值守在战壕的士兵不由感慨。 “再过几天就轮班了,听说营地里多了不少好东西。” “听说多了个报亭,也是稀罕。” 另一个士兵背靠著堑壕,略带慵懒的回应著。 值守通常是双人一组轮替监视,现在正是他休息的时候,他只想补觉。 要不是阳光正烈,他早睡著了。 “咔。” “有情况!” 站岗的士兵利落的低头瞄准,原本缩著的士兵也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和自己的搭档拉开距离。 只要枪响,援兵不久便至。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够时间。 至於逃跑,他们两个不过是见习实力,连沸血都做不到,在这一望无际的原野是决计逃不过以速度见长的蛇人的。 背后中弹是士兵的耻辱,如果横竖是死,他们也希望能有个体面的死法。 直到进入新的作战位置,枪声都没有响起。 因为在他们准心里的蛇人正高举著一本书。 在边境,那就是谈判的意思。 “真他妈见鬼了。” 士兵犹豫了半天,骂咧咧的把枪口对准天空。 “砰。” …… 屁股垫很软,但里昂坐的並不踏实。 罗德一句话就走了,把代理领主的位置甩到了他头上。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卢卡斯显然更合適一些,但显然罗德有更多的考量。 二號人物必须是信得过的自己人,有时候能力也必须为思想让位。 这就是政治。 这同样也是对里昂的一种信任和考验,里昂自己也心知肚明。 至少他还有自己的手下,在这营地不算孤家寡人。 “咚咚!” “请进。” “卢卡斯,赫默?” 看著一同进入的两个人,里昂愣了一下。 赫默是他的副手,理论上两人不会一同来找他。 但一旦这样的场景出现了,毫无疑问,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 “对面的蛇人要求谈判。” “现在你是代理领主,这件事要你拿主意。” 卢卡斯开门见山,这种事他一个总管负不了责,这也是为什么赫默找上他,他第一时间带赫默来这里的原因。 “我们还能谈判的么?” 教科书上可没说过这些。 用手语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这里昂是能想像的。 谈判,难道也用手语么? 这並非不可能,只是这种层面的知识肯定不是里昂先前有资格接触的。 “这方面一直都是由教会负责,你知道的,我们曾经都是橡木信徒,一些传承都是一样的。” “这方面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谈什么。” “谈判的所有內容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你应该不用我强调这其中的关键吧?” 卢卡斯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 很多东西他们领地都是没资格谈的,一旦日后发生点什么,他们都很容易被牵扯进去。 “我们和本地牧师的关係怎么样?” “歷史上有和异族谈判的先例么?” 里昂自然是听的明白卢卡斯的意思的。 但听明白和知道怎么做是两码事。 他他妈就一武夫,哪懂什么政治。 他还只是个代理领主,卢卡斯担不起这个责任,难道他就担得起么。 这和往自己身上扣黑锅有什么区別。 “还行,牧师的流动性比我们要低的多,特別还是我们这地方,常年不见大战,牧师也不会閒的没事给自己惹麻烦。” “至於先例,肯定是有的,但我们肯定是没资格知道详情的,牧师多半也不知道,这种东西都统一归档在后方。” 隨著卢卡斯的一通讲解,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至少让三人都冷静了下来。 遇见问题总是要解决问题的,他们也同样没有撂挑子不乾的资本。 至少还有个能参考的流程,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那就谈唄。” “你们有什么看法么?” 里昂嘆了口气,最后也只能接受现实。 “根据前沿哨兵传回来的消息,来的蛇人,至少现在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不多。” “而且还发现了部分物资,很显然,至少对这一次谈判,蛇人是有诚意,抱著友善的態度来的。” 赫默解释道,她是这里唯一知道一线情况的人。 虽然听起来很好听,但和废话没什么区別,这就和亲戚上门带礼物是一个道理,並无法保证对方之后不会提出无理要求。 但至少听起来好听。 “我建议公事公办,一切事情等领主回来再说。” “先稳住对方,反正谈判这种东西通常都是要反覆磋商才能有答案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虽然和异族的谈判案例我没有,但我们同族之间的谈判案例我还是有一些的。” 卢卡斯也只能说些场面话来表示自己尽责任了。 “这东西你知道就行了,到时候反正也是我们商量后一同给结果。” “剩下的东西等路上再討论吧,我们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到谈判场地去。” 人的耐心都是友善的,就双方现在的关係,长时间的等待很容易被曲解成主观恶意,那更是在给本就多变的谈判上难度。 “克里斯蒂娜小姐还在么,我觉得多一个商人应该会好办很多,你们觉得呢。” 赫默不做声,她本身就是一个下属,跟著里昂的吩咐行事便可。 两人齐齐看向卢卡斯。 “我没意见。” 就谈判来说,作为商人的克里斯蒂娜的確算得上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谁知道呢,要是有人说那位胆大的小姐先前和异族做过相关的生意,卢卡斯也不会觉得惊讶。 “那就这样,卢卡斯,你去找牧师。” “赫默,你去请克里斯蒂娜小姐。” “我去召集护卫,然后在门口集合。” “是。” “好。” 有了决断,三人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立刻就按照命令各自开始行动。 “橡木在上。” 里昂一边走一边做了一套简易的保佑手势。 找工作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之后的工作內容会是这个。 和异族谈判? 这可比单纯的侦查要刺激多了。 “集合!” 衝进值班室,里昂板著一张脸。 “你们几个跟我走。” “有新任务。” “是。” 第127章 谈判 一群人类和蛇人隔著一段距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尷尬。 直到远处传来新的马蹄声这无声的沉默才被打破。 “你们先回各自岗位吧。” 一群人围著也不叫事。 士兵们默契的回到不远处的战壕里,隔著老远继续张望。 和异族谈判,多新鲜,谁走谁傻。 这可是日后够他们吹一辈子的资本。 “唉。” 算了算了,毕竟他只是个代理领主,本来就烦,里昂也不愿意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 牧师拿著一本厚实的《橡木颂》走到中央,对面蛇人阵营中同样有个年老的蛇人走了出来。 “谈判开始了么?” “第一句该说什么?” 里昂,卢卡斯,克里斯蒂娜三个人围在一起。 “牧师明白。” 卢卡斯示意继续等待。 牧师和对面的蛇人凑在一起,先是对了各自橡木颂的版本號,然后又用经典进行了一番礼仪性质的问候,最后才由蛇人最先给出谈判意见。 通过引用典故的方式。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是数字还是通用的,只要索引到同一典故,就能传递大致意思。 这事也只有教会反覆研读经典的牧师能干,寻常人別说精准翻译,不了解版本区別的,连索引都不一定能对准。 在锁死外交方面,帝国和教会分外的有默契。 “他们是来报恩的,说是希望用一些物资来回报我们的善意。” 牧师转头向三人给出翻译。 三人面面相覷,只有当时在场的里昂听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领主大人在扫荡牧场周围的时候放走了一个少年蛇人,也许是对面部落的大人物。” 里昂主动开口解释。 这的確不算什么大事,两人听后都没在意。 但如果仅仅是报恩,那把东西扔战壕外也就够了,士兵肯定会將此上报,无需多此一举。 很显然,这报恩不过是寒暄罢了。 確有其事,但无关紧要。 “先谢谢?” “可以。” 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 牧师顺著三人的意见传递了意思。 “特森。” 年长的蛇人也扭头传话,对面做决策的蛇人比他们少一个,只有两个。 “莱森特。” 牧师和对面一通对帐,又是一转头。 “他们为和平而来,大概是希望双方停止对彼此的敌对行动。” “当然,是暂时的,大概就持续这一任领主吧。” “听起来不错。” 里昂耸耸肩,这种事情不过是口头承诺,他们对彼此都没有约束力,连张像样的契约也没有,就是答应了其实也没多少意义。 但至少对方展现出了诚意。 重要的是之后的条件,光和平,其实他们现在的状况和和平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別。 卢卡斯和克里斯蒂娜默不作声,这种客套没有討论的价值。 牧师也乐得轻鬆,把刚传回来的索引又传了回去,代表明確的赞同。 这一次蛇人没有交谈,年长的蛇人利索的传回了数条索引。 “呃……” “勇士比武,赏金,离群之羊……” 蛇人翻得有点快,本来就是第一次做翻译的牧师情不自禁的把索引都念了出来。 “他们希望定期进行勇者比武,用这种方式解决之前的一系列私人恩怨。” “他们还希望能由双方提供赏金给予胜利者来激励这个项目。” “我觉得他们想举办的这种东西是允许死人的……不死不罢休……” “蛮夷想法。” 卢卡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如果允许伤亡,这不过是仇恨的又一种延伸罢了。 也许对方的初心是好的,但提案的確不怎么样。 “估计是对面要压不住鹰派了,但因为领主的善意让本该开始的战斗有了转机。” 卢卡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毕竟他是三人里在这里待得时间最长,对蛇人也是最了解的。 很有道理,里昂和克里斯蒂娜都认同了这个看法。 但看明白是一回事,怎么回復又是一回事。 虽然对面提出的办法不靠谱,但相比直接开战又的確好上不少。 “也许用非致命的比试会更好,疏导怨气也不是非要死人。” 里昂象徵性的给出自己的意见。 “杀我们的人也是杀,杀其他领地的人也是杀,直接让他们跟猎团走就是了,大部分寻仇的都是这么干的。” 卢卡斯不得不给里昂进行科普,他们人类內部又不是没有鹰派,各自都有处理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 这是一种试探? 並非没有这种可能,双方时有摩擦,怎么可能突然就因为一个少年蛇人放弃和平。 “卢卡斯的意思是,对面也需要能压得住內部鹰派的政治资本。” “解仇不是目的,停战才是。” “大部分人必须要等代价赤裸裸的摆在面前了才能意识到会失去什么,普通人通常都是短视的。” 一千次劝说不如一次刻骨铭心的流血,这个意思其实不难理解。 “对我们来说,利益不大,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好了,我们也不怕。” “只是这件事终究是要你或是领主大人亲自决定,暂时搁置,等领主大人回来再说也行。” 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想得出万全之策,再加上他们都是担不起责任的人,继续想下去其实和浪费时间没什么区別。 卢卡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示意里昂也不用太有压力。 大不了就打,他们也不是什么怂包软蛋。 要知道上一次战斗胜利的可是他们。 哪有胜利者跪地求和的道理。 “……” 里昂看向克里斯蒂娜,卢卡斯不清楚罗德的想法,他可是知道的。 搁置爭议或许可行,但下一次谈判就未必会有这次这般好的条件了。 “跟他们说,我们的领主不在,下一次谈判我们会亲自过去。” 克里斯蒂娜一只手搭在了里昂的肩膀上,手指轻微挪动。 “……” 不忠。 感受著克里斯蒂娜手指的运动,里昂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没办法,不忠在帝国的歷史里占的位置太重,传递的暗號自然又有很多,克里斯蒂娜用的就是其中最通用的一种。 不忠,谁不忠,又对谁不忠。 在场谈判的就他们四个。 …… 里昂的脑袋很快转过弯来。 那当然是牧师了。 他们谈论是一回事,怎么传递又是一回事。 从一开始,这场谈判其实就不会有好结果。 联想到之前谈话的种种。 怕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忘了这回事。 卢卡斯在出发前其实就提醒过他了,有些话不能乱说,也不能表现出明確的倾向。 帝国对这种东西是很敏感的。 而他迟疑了。 他现在最好能掏出一本傻瓜证证明自己是个傻瓜。 虽然在牧师看来其实区別不大。 搞事情本身对牧师也没什么好处,只要不越过底线,看法其实是一种很灵活的东西。 “就按克里斯蒂娜小姐说的办。” 里昂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背部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个社会真是险恶的没边! 第128章 事已至此 外轨道。 金言铁卫隶属第三千人队。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舰在虚空中静默漂浮。 办公室。 “整个行动持续207天,確认目標为万年炎帝號实验舱段13-7。” “……” “成功回收包括18型机器人在內的诸多古代科技。” “……” “在回收的最后阶段遭受编號为0121黑龙的直接攻击,被迫中断行动,造成一定损失。” “……” “以上。” “啪。” 37把数据面板隨手扔在桌子上。 “就这样吧。” “是。” 负责总结匯报的银衔立正,敬礼,转身离开,把办公室再次留给37一个人。 鬆开钳制,一蹬腿,37在旋转座椅上转起了圈圈。 这是她小时候就喜欢干的事。 放空大脑。 她现在的心情乱糟糟的,不想思考。 这个项目是11给她的,老师的情况11肯定是知道的。 放走老师也不是她的临时起意。 虽然直到机械蜘蛛出现的时候她才確认这一切。 当初11不仅带走了她,多半也给老师进行了预警。 不然就凭老师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在那场叛乱里躲进冷冻舱里苟活到现在。 那只寻宝鼠多半就是11的安排。 虽然直接询问这傢伙多半也不会承认。 就是不知道这傢伙会怎么安排老师。 …… 多半还是源血计划吧,虽然老师口头拒绝了,但老师的底线有多灵活她还是知道的。 一套萝卜加大棒下来,多半就老实合作了。 唉。 千年。 她怎么就那么能活呢。 她有时候还真羡慕凡人那脆弱而短暂的生命,隨便一个意外就能夺去他们的生命,轻而易举的摆脱与生俱来的包袱。 她寧可现在在真正的地狱受折磨,而不是完整清醒地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以“阿芙拉”的身份。 旋转的椅子缓缓停下。 她也从“天堂”再次坠入这“地狱”。 拿起数据面板,她走出房间,拐弯,走过走廊,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千夫长的办公室。 搅拌咖啡的11茫然的抬起头。 虽然她的实力超过37,但37本身特化的就是精神力量,擅长隱秘行动,再加上她没有时刻侦查的习惯。 至少在大本营没有。 所以她並没有预料到37的到来。 在11的视角里,门就像是突然无声自开,然后她才注意到推开门的37。 作为源血计划的產物,毫无疑问,37在渗透方面的天赋堪称完美。 “怎么了。” “我以为看见老师你会开心。” 11自然的恢復搅拌咖啡的动作。 37的老师也是她的老师,她並没有给老师做安排,也算是她对当年所作所为的一种弥补。 双方都以为卡莲在对方的手里。 “如果你不把这当做一种惊喜,我会更开心。” 事实上因为事发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安排。 37板著一张脸把数据面板丟到11面前。 11隨意的瞅了一眼,上面仅记录著寥寥几行字。 37给她的报告一向是这样的。 在她意识到11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之后。 “那些门徒,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是想跑就启动方舟,要是想留就全面反攻。” “內部的叛乱也不处理,新世界也不探索。” “我们难道是在等死么?” 37顺势坐到11对面。 “我们是士兵,天职就是执行命令。” “虽然你我有些许特殊,但这並不是我们特立独行的理由。” “上面对我们一向充满警惕。” “他们对所有人都充满警惕。” “就像是在黑暗中被水草缠住的潜水员。” 11的语气充满不屑。 橡木,桂冠。 他们这个级別被冠以橡木之名,实际实力与所谓的桂冠、门徒其实並不存在本质差距。 不过是掌握权限的多少而已。 这也是桂冠和门徒迟迟下不定离开决心的原因。 他们超然的地位来自於世界,一旦远离世界,权限丧失,他们和普通的橡木超凡也没什么区別。 到时候他们就是团结的祭品。 这几乎是大家的潜在共识。 如果想重建信任,建立一个新的文明,没有什么比洗刷污点更能团聚人心。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动手的时候没人会犹豫,无非是谁下手,谁得利的区別而已。 至於带自己的亲信独走。 他们第一天走,第二天索林就会放弃抵抗加入恶魔。 到时候那些门徒不但失去了力量,还失去了势力,只会死的更快更惨。 至於他们千年前究竟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谁知道呢。 多半是没有的。 谁当叛徒的目的都不会是被审判。 而是掌握权力。 ……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呢,毕竟她严格来说也是叛变的一员。 只不过因为是个小卒所以没门徒那么出名而已。 最开始。 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而非更糟。 不然也不可能团结起那么多人。 只是他们终究不如大贤者,事情最后还是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很简单,利益非凡。 但实际上却是个苦差事。 只不过顶班的人不说而已。 “你在后悔。” “要是你当时也能有这颗良心就好了。” 37感知到11的情绪,习惯性的挖苦。 没有我这颗良心未必能有今天的你。 在11的眼里,37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她身为大人也不可能和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 要是诅咒能够杀人,那他们早就死上无数遍了。 其实。 回想往昔种种。 11还是觉得。 他们不是做错了。 而仅仅是失败了。 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让大贤者掌控世界,其实和战爭失败,恶魔统治世界没什么本质区別。 无非是大贤者带的人少,恶魔来的人多而已。 当初恶魔渗透进来的时候,態度也是友善的很,和最开始的大贤者別无二致。 不过现在谈论这些都已经没意义了。 事已至此,他们能做的不过是继续维持著这个烂摊子。 直到大贤者口中那个能拯救世界的奇蹟发生。 至於是什么样的奇蹟,又何时发生。 大贤者没有说,他们也不会再问。 他们唯一能做的, 仅仅是等待而已。 等待奇蹟。 …… 幼稚。 …… 荒谬。 …… 不可理喻。 第129章 深渊 百米高,直径过三百的巨型泰坦静静地趴在大地上。 当然,除非接近到十米內,进行近距离的探测。 无论在肉眼还是其他探查手段里,这里事实上都空无一物。 这片空间被摺叠了。 不过静默很快就被天空中疾驰而来的红光打破。 无数分布在周围的检测装置传回数据並分析。 恶魔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那不是一颗炮弹或探测器。 那是一艘带特殊立场的突击式登陆舱,最终落点亦是毫无隱瞒。 他们被发现了。 下一个瞬间,泰坦猛然启动,顾不上自身原本的战略目標,所有武器都將那艘登陆舱重新列为第一优先。 最先启动的是空间泡投射器,效果是拉长目標区域內的空间距离,在物理意义上延长彼此之间的距离。 但那艘登陆舱隨之爆发出耀眼闪光,速度再次加快,硬生生切入空间泡与现实之间的缝隙,无视了空间泡的影响。 眨眼之间登陆舱就已经在二级武备准备好之前穿过二级拦截区域,突入三级拦截区域。 “直接开火!” 泰坦的指挥官颤抖的咆哮,顾不上附带损伤对自己的影响,直接授权了主武器的近距离投放。 泰坦核心区域的巨大装置闪过一丝微光,紧接著双方之间的空间径直扭曲,尘土如气体般蒸腾,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更是被无数千奇百怪的流光填满。 这便是这台新约泰坦搭载的主武器,溢彩流光,全充能情况下能一次性降低数十公里半径区域內部分粒子的真空期望值,使能量大量释放,呈现出流光姿態,这也是溢彩流光名字的由来。 哪怕没能直接击中目標,一瞬间能量释放后造成的时空混乱也足以造成持续杀伤。 混乱的逸散甚至迫使泰坦退出摺叠空间。 泰坦指挥室內的状態同步仪被红黄双色填满,但没有人在意,所有恶魔都注视著那段刚刚被攻击的空间。 一秒, 两秒…… 红光再次出现,然后在下一个瞬间洞穿整台泰坦。 一台足以左右局部战爭的新约泰坦就这样被粗暴的直接摧毁了。 下一刻更多的红色流光出现在天空中,开始了对这片区域的爭夺战。 42静静的躺在登陆舱里,虽然有一系列辅助装置来放大她的能力,以一己之力单挑一台新约泰坦还是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无论如何,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对於剩下的扫荡作战她是没有一点兴趣。 “你又在透支自己。” 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突兀响起。 “超强的恢復能力,进化能力,以及对其余领域的强效排斥。” “你搞渗透,我搞刺杀,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被製造出来的目的么?” 42咧咧嘴,对37的关心不以为意。 作为同一批次的產品,双方的灵魂本就高度契合,再加上37在灵魂上的天赋,通过灵魂锚点进行跨世界交流对37来说並不算难事。 “我见到老师了。” “哪个老师?” 刚消耗完大量精力,42的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他们从小到大接触过的老师可不少,他们甚至在学院也上过课。 “卡莲。” “……” “你是在开玩笑么?!” 42的情绪跟著激动起来。 作为源血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卡莲对於他们来说不仅是老师,更类似於造物者,或是……母亲。 虽然卡莲在这方面表现的並不是很称职,但她的確没把他们看做单纯的试验品,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童年。 如果11没有出现的话。 “我记得你现在是跟著11那混蛋在行动对吧。” “你们最后是怎么安排她的?” “我不知道,反正没死,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当苦工呢。” 37透露著一股无所谓的態度,就老师那天赋和能力,放哪都是在实验室做实验的命。 “也是……” “老师她还好么。” “好得很,躺了一千年的冷冻舱,完美躲过动盪岁月,比我们俩好多了。” 37语气冷漠。 除了实力上的下滑,卡莲精神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们加了一千多年的班,卡莲睡了一千多年的觉,作为天选打工人,想想她其实也是不爽的。 “冷冻舱……” “冷冻算年龄么,我们现在算心理年龄的话是不是比老师大了。” 42的语气里透露著一股兴奋。 “……” 37被42一句话干沉默了。 你的思路为什么会如此清奇。 “严格意义上,不算。” “我有极大的把握那个老傢伙在自己年龄信息上造了假。”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和回忆,37给出了自己严谨分析后的答案。 对於血魔这种长生种来说,隱藏寿命只是基本操作。 事实上他们自己在下属面前也多有隱瞒。 也许会被追问歷史,又或者单纯的被看做老傢伙。 那並不是一种良好的体验。 “真可惜。” 对此42略表遗憾。 “深渊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样子唄,血肉磨坊。” 以双方的科技水平,正面战场事实上谁也奈何不了谁,纯消耗战。 人类最大的恐惧在於看不见恶魔的血条,又因为当初大贤者的一通宣传留下了刻板印象,觉得对方的血条绝对远超己方。 就好比两队人打架,帝国只有十个人,十个拿实心铁棍的原始人,而恶魔有一百甚至一千人,全部都是穿著中世纪板甲,拿著双手大剑的骑士。 然后深渊就相当於一个强制一对一单挑的角斗场。 你要说完全打不过,那也是能打的,实心铁棍抡圆了也能把骑士打趴下。 但他们十个人是死一个少一个,而恶魔就是倒下一百个,后面还有一百个在等候上场,再后面一百个在养精蓄锐,最后一百个甚至有时间吃一顿火锅睡一觉再上场。 就像是二战德国军官看见美军甚至有多余的运力空运生日蛋糕那样绝望。 虽然现在还打的有来有回,但这是建立在物资充足供应的情况下。 一旦他们把索林的物资消耗一空,手中的实心铁棍被砍报废,上一秒还势均力敌的战场,下一秒就会变成一边倒的大屠杀。 虽然在此之前帝国一定会先垮台,不是被內部的反动势力推翻,就是方舟启动开始流浪虚空。 不过这都跟他们没关係了。 他们可没有为帝国尽忠的想法和义务,他们不带头造反就不错了。 “渗透情况呢。” “不太乐观。” 深渊虽然把大部分恶魔堵在了传送口,但因为过大的规模,他们事实上並无法做到无一遗漏。 再加上包括异族內部配合、半成品穹顶体系在內的歷史遗留问题。 恐怕只有橡木自己知道到底有多少恶魔此刻正在索林內部活动。 相比回收碎片,清缴这些渗透的恶魔才是他们金言铁卫的核心任务。 “看来我们最近有的要忙了。” “祝你好运。” 第130章 评价 …… “不说点什么么?” “呃……” 面对肖恩的打破沉默,蹲在地上的卡莲只是歪了歪脑袋。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礼貌。” “但你的確不寻常。” “唉。” 卡莲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嘆了口气才跟上解释。 “虽然你的身体构造和田鼠略有不同,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问题是你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撑起你灵魂的消耗。” “你能理解么,就像是把一个世界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的储存在指甲盖那么小的纸上。” “其中差別不仅在於信息密度,更在於能量供应,这可不是在石头上刻字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甚至觉得我是在做梦。” “我甚至升不起研究你的兴趣,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能应付的课题,就是拿著最顶尖的技术给我一辈子我也得不到答案。” “估计光是基础原理就不是我能理解的。” 算夸奖么? 肖恩也並没有把卡莲当正常人看待的期望,毕竟在他的刻板印象里,搞研究没几个是不疯的。 “谢谢。” 虽然开场白有点怪,但经过十数天的跋涉后,肖恩还是成功从上面绕了回来。 “我叫肖恩。” “卡莲。” “幸会。” “幸会。” 卡莲的语气略带疲惫,眼睛一闭一睁,把自己从研究状態调整了回来。 把高级智能塞进狭小空间並非一个新课题,方法也有很多。 但肖恩的情况实在是太古怪了,甚至比当初大贤者共享给他们的资料库还奇葩。 …… 大部分情况下这种压缩是不具备再发展能力的,而肖恩身上明显带著数次再发展的痕跡。 这就说明这种技术並不是以压缩为目的,压缩仅仅是附带的外在特徵而已。 就像三体里水滴採用强互作用力材料作外壳的目的不是为了坚硬,而是为了更好的航行,但这並不妨碍它在太空进行两千响。 在卡莲的眼里,肖恩之於她其实和“水滴”之於人类没什么区別,都是一种当下他们无法理解和到达的黑科技。 卡莲其实挺想再骂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索林又是什么目的。 但…… 毕竟现在对方是她老板,再加上她性格懒散。 存在即合理。 这个课题还是留给之后的年轻人吧。 “你好?” 看著明显走神的卡莲,肖恩又等了一会才打断对方的思考。 “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卡莲十分自然的接上话题,身为研究人员,在交谈中走神这种事她过去就没少干。 “你对田鼠的魔法发展有什么看法,就是我之前和你谈过的那个。” “问题不大,本质就是法术模型小型化的相关研究,在我们那个时代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技术了。” “无非是对田鼠进行適应性匹配和稳定性再调试而已,当初我们的实验对象甚至是昆虫之类的更渺小的东西。” 卡莲解释的非常从容,这方面本身就是源血计划的分支,甚至她几个学生的研究论文就是这个方向的。 卡莲的话,以肖恩的受教育水平自然是能听得懂的。 事实上他也从未怀疑过卡莲在这方面的能力。 毕竟是从万年炎帝號的废墟里挖出来的,教会甚至还派出了金衔。 不厉害才奇怪。 “……” “你对食品有研究么?” “……” “是我认知里的那种食品么?” 话题转得有点快,卡莲想了一下才確认道。 “类似这种。” 肖恩拿出一个美味蘑菇,然后驱动作物栽培1加速生长。 受到魔力滋养,蘑菇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大。 不过因为仅仅是举例,所以肖恩只使用了少量魔力。 “有趣……” 这个魔法虽然此前从未见过,但至少她还看得懂。 相当於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路径,但因为使用的技术相当基础,所以表现出了较强的可读性。 简单有时候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卡莲从肖恩的手里接过蘑菇,调动魔力,进行了一比一的復刻。 隨著大量魔力的注入,蘑菇直接在卡莲的手里炸开。 “你希望我做什么样的改进?” “增加突变,减小消耗,亦或是增加自持续时间?” 作物栽培1就相当於一个什么都没有,且拓展性极强的白板,对於这种改进,卡莲显然是经验丰富。 “最简单的改进,你先跟我说说。” 肖恩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学会,要是学不会那一切都是白搭。 “最简单……应该是增加突变吧,精度要求最低。” 卡莲想了想,又是调动部分魔力,原本炸开的蘑菇顿时就开始变得五顏六色。 肖恩看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之前实验时也有类似的现象,但他並没有掌握相关经验。 “这是相关的魔力架构,这是基础部分,这是拓展部分,这是原理解释。” “……” 肖恩刚想说我不认字,但仔细一看,却立刻明白了相关意思。 就像他本就认识这些文字一样。 “你用的这是什么文字,所有人都看得懂么?” “因为橡木被封印,现在各个种族都语言不通。” 肖恩一边理解一边给出了自己的疑问。 “大概,这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就已经完成的基因工程,大部分已知物种都接受了改造。” “相当於强行植入的第二语言,不过大部分物种都只有接受能力,只有经过二次改造的我们有输出能力。” “不过这东西並不是一成不变的,隨著时间的推移,会不断的遗失,或者损坏。” “也许橡木当初也想搞物种进化,但时间改不上变化,最后留下的就是这种半成品。” “橡木自己搞的第一版其实並不算完善,后续大贤者推出的第二版也仅仅是维护而已。好在千年的时间不算太久,大部分物种的备份还是能运行的。” “至於名字,你可以叫做橡木文,或其他什么名字都可以,当初这个计划也只有个代號而已。” 这並不是卡莲负责的项目,她仅仅是知道其存在而已。 “你们对所有物种都进行了基因改造?” 相比效果,肖恩显然更在意规模。 “这只是更规范一点的说法,你也可以理解为同化,而且是不可拒绝的。” “橡木科技。” 卡莲耸耸肩。 “不然你以为我们当初为什么支持大贤者反抗橡木。” “事实上只要橡木想,今天你还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明天一早醒来……” “你懂的,这种同化的成功率並非是百分百。” “哪怕失败的概率非常小,但总是存在那么几个倒霉蛋。” “而且不分种族,不分阶级。” “……” 第131章 碳酸 虽然听起来很恐怖,但其实和人活著就会生病没什么区別。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肖恩不觉得这种基因突变是什么很难攻克的问题。 甚至於给自己备份一个身体用於意识转移,就机械蜘蛛表现出的效果来说也並非全无可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只能说明橡木在生物改造上天赋异稟,並不能代表其他什么。 过於理性冰冷? 也许吧,经歷那么多,肖恩也早已不再是最开始会为一具尸体而难受半天的田鼠了。 在现在的肖恩眼里,尸体也仅仅是尸体而已。 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不过肖恩还是很快从感伤中回神。 至於卡莲,则在乐此不疲的玩蘑菇。 美味蘑菇毕竟是经过肖恩几代研发才得到的產物,即使是在卡莲眼里也算不上一无是处。 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卡莲很快就把美味蘑菇的底细看了个底朝天。 “有意思的发明。” 卡莲见肖恩回过神,给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肖恩则伸出手,卡莲隨之掰下一块蘑菇放到肖恩手里。 按照卡莲改良的魔力架构输出魔力,很快蘑菇就在他手中同样缓慢闪烁起来。 肖恩顺带瞥了一眼面板,並没有变化。 很显然对於这种小改动,面板並不在乎。 换句话说,面板给他的技能全都是潜力巨大的基础款,拥有广阔的再研发空间。 就类似之前的共感1加隱秘1,同样属於一种技能的再组合,但面板並没有做出反应。 肖恩的眼中开始闪烁异样的光芒。 “卡莲,有没有把法术模型固化在生物体內的先例?” 肖恩带著答案问问题,两只手摊开,同时闪烁起阳光照耀1和治疗1的光芒。 “嗯……” 卡莲眯了眯眼,立刻明白了肖恩的意思,並开始快速验证其中可能。 “第二语言本身就是答案,虽然这不是我负责的项目,但理论是一样的。” “我可以试试。” “但我不能保证成功……说实话失败的概率並不低。” “这对载体的要求挺高的其实,我的天赋也不如橡木。” “我还是建议你放弃……我需要一整个专业团队辅助,以及一个设施完备的实验室来进行反覆实验。” 卡莲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很快熄灭。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虽然她的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她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 再加上还有已经立项的魔法田鼠,虽然那个项目有现成的资料可供参考,但后期调试依旧需要消耗她的大量精力。 同步进行两个大项目並成功。 其中难度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行吧。” 肖恩也明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难度有多高。 就是培养出了也不过是补血蘑菇和发光蘑菇而已,其实也没多大用,顶多是为日后可能的研发积累技术经验。 “不久之后我们就能到达地面,我是打算以快餐店的方式拓展自己的信息网络。” “其中需要一些保密性强,效果好的食品充当核心竞爭力。”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目前我的核心產品就是你手里的蘑菇。” “其他的一些载体就这些。” 肖恩朝一旁的烧杯挥挥手,烧杯隨之抖了抖袋子,把他们储备的所有类型的作物种子都抖了出来。 “嗯……” 卡莲看向那些种子,快速分析之后熟练的输出大量魔力。 原本静止的种子纷纷腾空落向四周,接著开始飞速生长,抵达成熟態並结果。 烧杯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巴,肖恩则伸出一只手利索的把烧杯的嘴巴合上。 “看起来问题不大。” “但我需要一个统一的標准。” “毕竟美味的標准实在有些抽象。” “我也不可能有人类的味觉数据。” 无非是批量突变加筛选再混一点基因编辑,这对於卡莲来说完全是信手拈来,毫无难度。 “这个不急。” “可以先把狼人,精灵之类的作为实验对象。” “嗯……还是优先矮人吧,毕竟我们的实验室要设置在他们的城邦。”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卡莲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厨子。 说实话,比做实验有趣。 毕竟她的实验成果可不能吃。 仔细想来,她的確有点太亏待自己了。 虽然实验室的工作餐並不算难吃。 但她现在有非常强烈的的衝动,用美食犒劳自己的衝动。 虽然作为一个血魔她更青睞血製品,但想让植物带上血的味道显然並不是难事。 肖恩就这样看著卡莲的嘴角越抬越高。 虽然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卡莲的情绪会突然高涨,但这並不妨碍他看著自己的从属傻乐。 卡莲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说话,或者说没心没肺。 这显然是一项好事。 “抱歉。” 卡莲很快从美食幻想中回过神来。 “理论上……只要有图纸,魔力就是无所不能的对吧。” “我是说在一些食物的创作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 卡莲点点头。 这和手工车零件没什么区別,在用资源堆结果这方面,卡莲经验丰富。 毕竟源血计划到叛变发生时生產的也都是一个个精美的艺术品,而不是大批量能扭转战局的工业品。 “你知道碳酸饮料么。” “就是那种密封的,摇一摇开盖后会大量產生二氧化碳的那种。” 肖恩略带期待的搓搓手。 前世他因为头痛,在听说可乐有治头疼的功能后就没少喝。 最后的確减轻了不少,虽然无法排除安慰剂效应的可能。 “我知道。” 卡莲两手一摊,魔力大量输出,一瓶碳酸饮料的雏形就出现在了肖恩面前。 在包括塑形魔法,凝水魔法在內的一系列魔法的作用下,雏形不断凝实,最终变成了一瓶货真价实的碳酸饮料。 卡莲隨手搓了两个小杯子,然后给两只田鼠各倒了一杯。 看著不断冒出的熟悉的气泡,肖恩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他没想到有一天真能在异界喝到家乡的味道。 “咕。” “呸。” “……” 肖恩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杯子。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 田鼠,人类,血魔。 三者的味觉的確不是一个东西。 第132章 閒聊 “呸。” 约瑟夫吐一口还不够,伸出爪子反覆捋著自己的小粉舌头。 肖恩虽然內心乐得不行,但表面依旧板著一张脸。 这碳酸饮料虽然不好吃,但用来整蛊却是非常好用。 毕竟冒著气泡的水,看起来就带著一股別样的诱惑。 更遑论还是他这个老大亲自分享的。 “呸呸。” 约瑟夫放下手,盯著肖恩。 他有十成的把握,这傢伙是故意的。 “没办法,没酒了。” 当初说好回来就一起喝酒,这件事肖恩可没有忘记。 可为了缓解情绪,酒早就被他全分光了。 “所以你找我来干嘛?” 计较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约瑟夫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你现在还想冒险么?” “不久我要去矮人城邦办件事,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一起来。” “上一趟冒险已经够刺激了,也许我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矮人城邦,约瑟夫可不认为这种外交形式的拜访算得上冒险。 “好吧,也许你可以跟冒险团在四周逛逛,或是跟精灵一起去上层。” “我要跟精灵走。” 约瑟夫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选择。 虽然他和冒险团的关係不错,但显然精灵的自然亲和更让他感觉舒服。 “我会和精灵说的。” 肖恩点点头。 “我说,你就真让这德鲁伊留下来了?” 虽然范围性的翻译方便了彼此间的交流,但出身於学院,在约瑟夫朴素的认知中这和反贼几乎没什么区別。 你在地下城搞些小偷小摸帝国或许不在乎,但包庇一个真正的德鲁伊。 说实话,就是明天吃一套轨道轰炸约瑟夫都觉得正常。 在他的认知中,帝国最强大的武装力量就是帝国的舰队了。 “那你愿意跟我当反贼么?” 约瑟夫瞅了一眼肖恩。 不是,我有拒绝的资格么。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问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好了,你先忙你的吧,我自有安排。” 肖恩停下打趣,朝约瑟夫挥挥手。 其实理由很简单,放眼整个鼠群,名义上受过高等教育的只有他们彼此,肖恩对约瑟夫自然亲近些。 “不要忘记和精灵说。” 自己在哪对肖恩来说也就是一个共感的事情,约瑟夫最后提醒一句,三两步离开了肖恩和德鲁伊的身边。 “人类的寻宝鼠?” 卡莲歪歪脑袋。 她还以为这只寻宝鼠是地下城土生土长的。 “严格来说是学院的寻宝鼠,因为各种原因待在了这里。” “也许应该给他找个伴。” “他一只寻宝鼠待在这里,虽然嘴上不说,內心一定是孤独的。” 肖恩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 毕竟之前的一系列生存压力太大,他也太忙,对於这件事也没什么头绪。 现在想来,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到处走说不定就对地下城的土著寻宝鼠有印象。 但从小接受不同的教育,也不一定能处到一块去。 强行撮合也未必是好事。 终究需要约瑟夫自己开口他才好办事。 “……” “话说。” “既然你们德鲁伊能和万物沟通,那你们吃动物肉……” 那种古怪的感觉,肖恩现在才意识到。 如果能听明白动物的话,人真能心安理得的狩猎或圈养动物,並进行宰杀和食用么? 虽然在他的世界动物依旧有感情,但能不能沟通,其中的情感影响显然区別会非常大。 其中的割裂就像是童话故事和现实的区別。 虽然这並不妨碍大灰狼吃七只小猪,也不妨碍猫抓老鼠。 “首先,这种能力是可控的,必须是双方都有聆听的意愿,沟通才能成立。” “不想听只需要把第二语言下线即可,和你们现在的情况区別不大。” “其实蛮荒纪元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开放和美好,虽然能相互沟通,但部族之间依旧相互排斥。” “语言的便利並不能消弭物种之间的区別和歧视。” “蛮荒纪元能被冠以蛮荒之名……其实比如今你们口中的帝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他们吃饱了撑的叛变。 对於详细解释那段黑暗岁月,卡莲的兴趣缺缺。 也许对大部分底层人来说,那段只需要思考吃喝玩乐的时光坏不到哪去。 但对於他们这种接受过系统性教育的人来说,橡木的缺陷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大贤者虽然强大,也不过是近神而已,而时轮橡木真的是神,而且是个脑子不太清醒的神。 有时候神的一口气就是能影响凡人一辈子的灾难。 就像是金衔隨意挥挥手就能让整个地下城损失惨重一样。 所有人不过是神的玩具,当意识到这个真相后估计没人能开心的起来,並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也是索林的生灵如此看重自主权,甚至不惜反覆叛乱的原因。 因为他们缺失自由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看谁都是坏人。 “那鱼人和娜迦呢,他们说他们的王庭和硬抗了人类有两百多年。” 感知到卡莲低落的情绪,肖恩扯开话题。 “嗯……严格来说不算假,如果把最开始的战役都算进去的话。” “毕竟海洋实在是太广阔了,水种繁衍也快,体制也僵化,能承受高伤亡,炮灰源源不断,的確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之所以不消灭他们只是不值当而已,能顺带消灭何必刻意浪费时间。” “等橡木燃烧的残骸坠入大地,世界四分五裂,他们自然也不再是个问题。” “与其说是抵抗时间,不如说是存在时间。” 作为经歷过完整內战过程的德鲁伊,对娜迦的抵抗歷史她倒是的確有所了解。 事实上最激烈的战斗还是发生在第二大陆——施瓦上的,信仰橡木的部族,以及旧部落的舰队和太空港都集中在那。 他们之所以能贏还是橡木不插手的缘故。 整场內战,橡木基本都在袖手旁观。 就像之前说的,他们的神脑袋不太清醒,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两群孩子会突然疯狂的自相残杀。 毕竟大贤者自己也是德鲁伊,是被橡木认可的存在。 至於背后的真正缘由…… 也许只有大贤者自己知道。 第133章 语言 …… 至今,关於语言肖恩一共听过三种解释。 其一是灯笼龟对魔鬼的理解。 语言是魔法语言,是种族天赋,和载体强绑定,如果想同时掌控多种魔法语言,就必须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进行改进。 类似於给自己加了几个专项专用的伺服器,同时这种行为也会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其二是约瑟夫对学院翻译的解释。 魔法语言沟通的本质是魔法共鸣,总共由三部分组成,也就是物种自带的语言包,能够完整打包和传输的秩序,以及最后实行实际翻译的橡木赐福。 但实际上三部分讲的都是一个东西——苍青石。 魔法语言是物种自带的,苍青石提供了秩序,而所谓的橡木赐福更像是一种能力激活。 过去所谓自由的沟通,实际上是建立在施瓦上的,施瓦作为横亘天际的大陆,和实体化的魔网也没有区別。 施瓦崩溃,语言失去能承载的载体,自然也就无法再共鸣。 不仅是接收端理解的问题,更大概率是在传输过程里完整的信息就大量缺失,难以形成有效逻辑。 本来理解就有隔阂,你还只给一半,这就和考古猜谜没什么区別,大部分人的大脑自然也就无法理解。 其三便是卡莲口中的同化和橡木语。 虽然听起来和之前的有些偏差,什么加载在物种基因內的第二语言,只能接受不能输出,只有经过二次改造的德鲁伊才有资格。 但如果结合一二其实不难理解,所谓的同化,其实就是物种和苍青石一体化的过程。 而德鲁伊就是那一批被授予权限,常態激活的苍青石。 而苍青石,则被理解成橡木的树叶。 …… 肖恩整个人都不舒服了,因为这就等於说所有人都类似於被橡木基因侵蚀的感染者,不过是形態没那么畸形而已。 “卡莲,你知道苍青石么?” “不知道。” “就是橡木枝叶,人类用这种东西当做沟通的桥樑。” “我大概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了,所以?” 卡莲的视线从河面转移到肖恩身上。 “有人跟我说魔法沟通由魔法语言,秩序和赐福组成,秩序就是苍青石,赐福类似某种激活权限。”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推导,再加上你曾经给我做的假设,我们是橡木体內的细胞什么的。” “我们身上一部分是不是被橡木同化了,所以才有类似苍青石的功能。” 虽然想像的场景有些糟糕,但对於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肖恩的情绪还是非常稳定的。 语气平稳,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探討。 “不,这完全是不一样的两种概念。” “是先有我们这种沟通方式,再有的你所谓的苍青石翻译,你主次顛倒了。” “你这话跟爸爸像儿子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卡莲一句话先点名了其中关键,接著才继续解释起来。 “这样解释可能更通俗一点。” “魔法语言就类似证明。” “你们自己的语言就像是出生证明,无论你是不是在索林出身,只要你出身就有,这是你们自己基因自带的。” “而我所谓的第二语言,通用语,橡木语,隨你理解,类似於后天给你办的身份证。” “你的基因系统里本身就有这样的卡槽,只不过索林给你塞了自己的身份证而已。” “这更多的类似於一套外掛在你独立思维外的处理系统,跟你本身的灵魂是相互隔离的。” “这也是我说的为什么非德鲁伊的第二语言只有接收功能,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单向的处理器。” “规模化,小型化,无害化。” “你所害怕的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倒霉蛋,因为各种原因,在一开始把出身证明和身份证搞混了,连带著生长也出了问题。” “但这种概率事实上很小,更多的是载体的问题,而不是橡木的恶意为之。” 卡莲两手一摊。 但眾所周知,橡木的脑子不太灵光,有时候会把版本號弄错,那就真的是噩梦了。 有些新种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被搞出来的。 比如人类长出猫耳朵猫尾巴,精灵长出马蹄子……之类的。 “再然后才是我们,也就是你所谓的苍青石,那只是对我们的拙劣模仿,或者说劣化版本。” “所谓的苍青石本身是一种法术模型,只不过橡木身上的法术模型因为本身就带有类似功能,所以改造成本低,甚至是现成的而已。” “要以科学的眼光看问题,我们如今看到的一切本质都是建立在一系列微小精密的法术模型上的。” “而不应该用有色的眼睛看问题,把什么东西都带上神秘学的眼光,然后神话他们。” “这还是大贤者跟我们说的。” “好吧,话题扯得有点远。” 卡莲停顿了一下,把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如果说普通人拿的是身份证,那我们拿的就是警官证。” “就是在原有输入的功能上套了一层输出。” “但用输出形容其实不太恰当,我们之间的沟通更类似於共鸣。” “也就是通过不断试探,把我们两的接收通道套到同一频率上,我们所谓的输出,更多的是对频率的维护,同步翻译,而並非真正的信息输出。” 懂了。 就像是在过去网上,一边说中文,一边说英文,但实际上在网线里跑的全是1100011这样的二进位代码一样。 虽然说是魔法语言,但其实更像是通过文字绕了个远路。 实际上他们走的流程不是用耳朵听,大脑理解。而是在用“耳朵”“看”,再大脑理解。 也无外乎他能看得懂所谓的橡木文了,实际上那就是代码的具现而已。 德鲁伊和魔鬼走的的確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这就让魔鬼的沟通显得既原始又愚蠢。 “你能用橡木语跟我沟通么?” 在此之前卡莲说的一直其实都是血魔语,只不过意思被翻译了而已。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怪,但对卡莲来说显然不成问题。 “好,你想听什么?” “这就够了。” 话音刚落,一整套关於橡木语的数据包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语言精通1和魔鬼与德鲁伊显然走的又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路径。 但无论如何,知道了原理,如果用共感1套用共鸣,就像他之前使用过的范围共感一样。 至少在语言沟通上,他基本和德鲁伊也没什么区別了。 哪怕他说的是中文。 …… 但其实田鼠的发音结构並不太適合中文的发音。 …… 还是以后再说吧, 第134章 路 地下城之上。 阳光之下。 炊烟直直的向上漂浮。 罗德回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连绵不断,分散在道路两旁的临时帐篷。 各个贵族家族的旗帜迎风招展。 没有选择重建家园,也没有什么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有的只有趁火打劫,以及无休止的扯皮。 这正是罗德所担心的。 他太理解什么是贵族了。 相比重建家园,帮所有人回归正常的生活。 贵族们更在乎的是怎么在废墟和脆弱的难民身上再刮下一层財富。 一辈子的积蓄瞬间成空。 成为债务奴隶就是大部分灾民的未来,仅有少数非常有才能的人才或许会得到些许廉价的尊重。 在罗德眼里,他看见的不是连城一片的帐篷。 而是一片在帝国肌肤上燃烧的野火。 他恨这样的世界。 经过这些天的实践他深刻明白一件事。 贵族是完全有能力让这个世界变好的。 错的不仅是体制,更是那些占据位置的人。 “止步!” 守在废墟外的卫兵朝罗德伸出手。 “谁是你们的长官!” 罗德停下马,大声喝问。 作为经商的富人之家,他们平常也没有少上下打点,城市的卫队长官他基本都认识。 “我们的长官是杰兰特。” 看见来人骑著马,衣著整洁,语气不善。原本端著的卫兵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 杰兰特,罗德自然是有印象的,性格在几个小队长里也算得上不错。 “您不能进去,里面现在的情况很混乱。” “我们可以替您传达。”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阵,给了罗德一个答案。 “我是安德森家的罗德,你就这么跟他说。” “请稍等。” 卫兵点点头,转身欲走。 “会骑马么?” “骑我的马去。” 见卫兵点头,罗德顺势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对方。 “你也是卡森人?” 都已经到家门口了,连日的奔波之后,罗德也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急躁。 人终究是会疲惫的。 “是。” 留下的卫兵点点头。 “死的人多么,都怎么处理了。” “还好,大部分人都被救出来了。” 帝国人的体质还是很强的,再加上有超凡存在,不说救治,但单纯把压在底下的人挖出来还是很轻鬆的。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声誉,放任贱民在自己的领地里喊救命也是丟脸的。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民心对於贵族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在贵族的认知里,只要有地,有粮,领民就像地里的庄稼,迟早会长回来。 事实也的確如此,哪怕短期会有所下降,但十几年,几十年,一切都会恢復如初。 帝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流动人口。 “至於那些死去的,基本都集中焚烧了。” “死了人的,就去焚场挖一捧灰带走。” 说起灾难带来的悲剧,卫兵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悲伤。 “以后有什么想法么?” 当了领主,罗德相比之前,也多了一丝了解其他人的习惯。 “想法?” 卫兵略带茫然的看著罗德。 已经很久没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以后。 如果是这场灾难前,他身上的制服会替他回答。 当个卫兵,兴许在几年后升个小官,然后和大部分人一样娶妻生子然后老去。 至於现在。 他的命运依旧和大部分人没有什么区別,只是说起来平白多了份苦涩。 所有人都在这场灾难里失去了很多。 “活著。” 这便是卫兵的回答。 他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又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即使有什么想法,也没什么意义。 路上吹来的隨便一阵风就能把他的未来吹的七零八落。 就像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一样。 没有醉生梦死,已经算得上坚强了。 “……” “的確。” 真的当了领主后,罗德反而比曾经更能体会普通人的思想。 站在高处向下望,普通人就是纸上的一串数字,项目里包含的廉价劳动力,其他人口中某某群体。 唯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立体的人。 冷漠,有时候似乎也怪不了贵族。 让一个人对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抱有感情同样是荒谬而奢侈的,充满理想主义的一厢情愿。 罗德早没了一开始那样幼稚的想法,反而对当初海尔斯的话多了一丝认同和理解。 改变人,最快的捷径永远不是言语,而是拳头,是地位,是差距。 枪桿子里出政权。 …… 但滥用暴力是不是同样偏离他一开始的路线……歷史上只专注於暴力的政权同样不长久。 譬如大贤者…… 想的越多,走的越远,固然懂得越多。 但脚下的路反而变得模糊起来,不再清晰。 说实话,对於未来具体要走什么样的道路,罗德依旧是迷茫的。 认为他人需要拯救……是否同样是一种傲慢。 就像面前的士兵,这一路走来看见的灾民。 他们真的值得拯救么,如果值得,那又该如何救。 困扰罗德的依旧是那个一开始与肖恩相遇时徘徊在他脑海中的问题。 你打算在废墟上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 它一定会比旧世界更好么? 若干年后,人们又会如何评价他。 罪人,还是英雄? 这一切的一切,大贤者都已经给出了参考答案。 …… 大贤者。 他到底算是引路人? 还是阻碍后人的,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也许过去的天堑已经变成坦途,却因为大贤者竖立的此路不通而无人问津。 …… 罗德的內心乱糟糟的。 回到家乡,让他的內心变得懦弱,等待更是给了这懦弱肆意生长的空间。 “罗德!” 马蹄声突兀的在罗德的脑海里炸响。 罗德意识到自己有点想的太投入了。 “你是来找你母亲的吧。” 杰兰特翻身下马。 “是。” 看著杰兰特热情的表情,罗德提了一路的心立刻鬆了一半。 “他们都已经被接到你妹妹同学家了。” “你妹妹说你回来直接去找他们就行。” “也幸好你遇到的是我。” “我明白了。” “谢谢。” …… 对於这样的展开,罗德倒是没有想到。 …… 也许他的確有点太小看他的妹妹了。 他的妹妹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躲在他背后的小女孩了。 第135章 家 熟悉的庄园,熟悉的观光车,只不过这次坐的只有他一个人。 站在小楼旁迎接他的是他的弟弟。 “罗埃尔,妈妈和姐姐呢?” 从观光车上跳下,罗德语气和蔼地询问。 光从小楼来看,他们家的生活水平相比小城显然是不升反降。 “妈妈在楼上。” “姐姐回学校了。” 罗埃尔略带拘谨的回答了罗德的问题。 他的弟弟只有十岁,却已经是这个小家庭最年长的男性了。 如果他没走,承担这个责任的本该是他。 “嗯,你做的很棒。” 罗德略带心疼的揉了揉自己弟弟的头。 “嗯。” 罗埃尔发出了一丝满足的声音。 相比大哥和三姐,他其实最喜欢的也是二哥。 大哥二哥,三姐,年龄相近,自成一个小圈子。 而二哥是唯一和他们弟弟妹妹亲近的人。 “马夫他们呢?” 罗德跟著弟弟进了楼。 “他们离开了。” “妈妈给了他们一笔钱。” …… 是了,他们家已经提供不了工作了,而家里的佣人都还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 给一笔遣散费的確算不错的待遇了。 走上楼梯,罗德推开房门。 母亲正躺在床上,看见走进的罗德便放下了正在看的书。 躺在床上的妇人看起来总是柔弱的,虽然更多的是因为罗德內心的愧疚。 如果有他在,他的母亲现在的处境估计会好得多。 这里生活物质再好,终究是暂住在別人家里,像他们这样的人活著是不会自在的。 “妈。” 罗德迈开的步子不自禁的缩小,几步后才恢復正常。 “去帮我看看妹妹有没有在认真学习好么,罗埃尔。” “好的妈妈。” 跟进来的罗埃尔点点头,转身离开,顺带关上房门。 “坐。” “別好像出个门就傻了的样子。” 母亲看向罗德,拍拍一旁的椅子,语气依旧不客气。 “嗯。” “边境感觉怎么样,拖了那么多关係没让你遭罪吧。” “没有。” 罗德坐到母亲身旁,放轻声音。 將军自然也不是谁都能见的。 对於托关係来减少麻烦这件事,罗德也不是什么老顽固。 “有什么想法。” “別跟我说去边境那么久什么都没学会?” 母亲伸出手握住罗德的手摸了摸。 粗糙了不少。 虽然这小子的手一向粗糙,但身为母亲,其中的差距她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虽然自己的孩子能吃苦,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废物,身为母亲她固然感到高兴。 但她常常也会担心孩子吃太多苦,一不小心想不开该怎么办。 人是隨时可能死的,她过往的经验让她明白这道理。 活著,永远比成才要重要。 重要的多。 这也是她当初选择放手的原因之一。 “我学会了很多。” 罗德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在边境经歷的那一幕幕。 如果拋弃他一开始的宏伟理想,其实值得高兴的事不少。 “平民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一群人,一本书,路旁的几棵树,甚至是偶然响起的一阵旋律,都能让他们的生活好上很多。” 这种底层的改变,和他当初所想的一样,並没有那么难。 “这些都是你做到的事么?” “嗯。” “我做了这些事。” “……” 感受著母亲的手,罗德原本浮躁的心也跟著平静了下来。 “我学会了很多。” “的確。” “但是我还是没有找到我一开始想要找的答案。” “我不是圣人,我不可能给每一个我遇到的问题一个正確的答案,有一些问题也不存在绝对完美的正確答案。” “我会犯错,我会选择,我会为了一批人而放弃另一批人。” 虽然这些事情还没有实际发生,但是结合歷史,再结合实际,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是走上这条路就迟早会遇上的事情。 “虽然道理我都懂,我要做什么我也有一点想法。” “但我怕自己走不到最后。” “虽然道理我都懂。” “但如果走不到最后,总感觉有一点遗憾。” “意义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 罗德坦诚的倾诉。 这些话他也只敢对他的母亲倾诉。 他甚至不敢自己说给自己听,生怕这变成自己逃避现实的藉口。 哪怕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走一条註定失败、甚至不被理解的道路。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遍布荆棘能够形容的。 “你爸难道有什么优点么?” “我最后还不是嫁给了你爸。” 母亲笑了笑,鬆开了罗德的手,隨意的放在一边。 “在年轻的时候爱上了。” “之后偶尔不爱了也是正常的。” “不是么?” “是吧?” 罗德不太確定的肯定著。 这种类比的角度的確有些清奇,他之前从没想过。 “爱的时候就炽热爱。” “不爱的时候就慢下来过一阵子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人。” “永远多变。” “嗯。” 罗德再次点点头,觉得轻鬆了很多。 暂时的放弃,暂时的休息,並不是一种无法被宽恕的罪过。 人的一天是由工作和休息组成的,人的一生也理应如此。 这其实並不是一个难理解的道理。 罗德此时也迫切的需要一个暂时休息的理由。 “还有什么其他想法么?” “嗯……” “妹妹长大了。” “……” 母亲闻言看了眼窗外。 “所有人最后都会长大,成熟。” “你,我,卢娜,都不例外。” “嗯。” “……” 短暂的沉默之后母亲再次开口。 “这次回来有想过待多久么?” “没有。” “边境情况还算稳定,在我到之前也稳定运行了很久。” 罗德摇摇头。 “你应该儘早回去。” “如果你认为你做的事情是正確的话。” “趁年轻,別犹豫。” “……” 罗德的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他还以为母亲会多留他一阵子。 他尚未意识到“没我也一样”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思维陷阱。 “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又不是什么下不了床,需要人照顾的老傢伙。” 母亲伸出手轻敲罗德的脑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休息是休息,放弃是放弃。” “如果你顺从了当下的安逸。” “当初又何必离开。” “……” “笨蛋。” 看著依旧有些茫然的罗德,母亲最后挥挥手。 “去看看你弟弟妹妹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奔波那么久,你也累了。” “脑袋不灵光了。” “……” “嗯。” 第136章 人 虽然母亲说的是儘快,但其实是思想上让罗德有个准备,並不是说见完面脚不沾地的就要赶罗德走。 罗德睡了一次安稳觉,也赖了床,直到大中午才从床上爬起。 庄园是接了內网的,有一说一道尔顿家是真的有钱,不但买下了庄园,还进行了完全的信息化改造。 罗德懒散的在床上给自己点了外卖,包括一整只炸鸡加些许土豆,粗盐。 嗯……是的,罗德所谓的起床,仅仅是不打算继续睡,並不代表下床。 躺在柔软的床里,罗德感觉自己的脑袋清醒多了。 虽然连日劳累积累的疲惫並不可能靠一次睡觉清空,但的確让罗德好受了不少。 原本困扰他的一系列问题,突然也变得没那么沉重起来。 如果说那些问题,那些思考,在昨天还是压在罗德心里的大山。 那今天,这些问题仅仅是由文字组成的题目而已。 他需要做的不再是改变世界那么宏伟的事业,而仅仅只是对几道延续千年的政治题给出当下自己的看法。 罗德拿出搁置在一旁的本子和笔,屈膝,把本子摆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罗德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从最开始就徘徊在他脑海的问题。 你打算在旧世界的废墟里建立起什么样的新世界。 对於一些人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一个美好的,美丽的新世界,一个乌托邦,一个天堂。 但那毫无疑问是无意义的扯淡。 因为他的责任在於过程,他是建设这个新世界的人,而不是一个躺在新世界坐享其成的人。 新世界不是他一拍脑袋,哦,我要一个新世界,新世界就能一瞬间建成的。 他需要面对的是那些现实的问题。 建立这个新世界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年,需要从哪里开始,又要到哪里结束,期间又需要多少物资,相关產业需要如何规划。 这还是最基本的问题。 因为世界很大,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做所有决定,无论选择什么样的体制,他的权力势必都需要下放。 这又牵扯到另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他能信任谁,谁又值得信任。 在另一方面,他又要衡量忠诚和能力哪个更重要。 譬如在边境,里昂足够忠诚,但学院刚毕业,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 卢卡斯倒是有能力,但他的崛起源於上一任领主,和他没有足够结实的利益联繫,显然不够忠诚。 日后建设的时候,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而是一批,內在也会更加复杂。 他是应该冒著被背叛的风险,像大贤者一样追求物尽其用,还是一味鼓吹忠诚,不以效率和利益为第一优先,大搞个人崇拜,留下一个没他就塌的沙塔。 这显然都不符合他对新世界的期望。 一个新世界,显然应该是一个没他照样转的世界,一个即便没有他依旧能有效运转的世界。 这其中最重要的显然就是人才培养,文明终究是建立在人这一基础上的。 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 …… 这其中最大的衝突也是人,一台机器想要稳定运转,最重要的就是精准。 而人的底色恰恰是多变。 从这一点上来说,人形成的社会,永远无法与一台精密的仪器相媲美。 延展开来,无论一开始的制度有多完美,第一批人有多忠诚,隨著时间的推移,最后都会崩塌。 从这一点来看,时间同样是他们的敌人。 真正的绝望恰是在此,如果百年后他们所努力的一切都將归零,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否真的有意义。 毕竟摧毁永远比建设要容易的多。 那个他们所要亲手建立的新世界,不光要美好,更要强大。 强大到能修正自己的错误。 那么新的问题又產生了,那会是个什么样的错误,他们不可能知道,不可能穷尽所有的可能。 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也就更加无法为之后可能的修正提供系统性的帮助。 一切只能靠后人自己找寻出路。 后人。 罗德停下自己手中的笔,在“人”上打了个圈圈。 说来说去,说一千道一万。 其实说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 人。 人与社会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同样相互成就。 新世界其实是和新人类划等號的。 恰如如今的帝国,人们相信什么,什么就实现。 人们不相信什么,什么就消失。 当人们都不相信忠诚存在,那么猜忌和个人利益就將成为主旋律。 只有当人们都对忠诚重新拥有信任,团结和集体主义才可能再抬头。 文明之重在於人,人之重在於信,信之重……在於书。 书,传承,老师,学院。 罗德跟著写下这四个词汇。 “唉。” 这又是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又不是教书的料,想实现这个目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擅长这方面的能人,这就又绕回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忠诚,能力,人才。 罗德再次写下三个词汇。 只有实现这三个词汇,刚刚的那四个词汇才有实现的可能。 这也是他当下探討的主要课题。 忠诚和能力,他该如何在其中做平衡,该对一个人赋予多大的信任,又最大能赋予多大的信任。 等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他的信任將直接和权力划等號。 一旦给予的信任超过一个界限,他將不再是权力的来源,对方完全有自立门户的能力。 就像是大贤者。 就像是大贤者。 大贤者。 罗德一连把大贤者的名字写了三遍。 大贤者已经证明了这条道路是行不通的。 他难道能比大贤者更优秀么? 罗德。 罗德这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又是上三个词的根基。 如果他这个领头羊都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不能树立一个榜样,他又怎么能期望他手下的人能实现他的理想。 “唉。” 罗德最后隨便画了几笔,合上本子放到一边。 窗户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那是一种诱惑。 …… 既然做不到。 为什么不当个小商人。 还能照顾母亲和弟弟妹妹。 大家是家。 小家就不是家了么? …… 这难道能算作背叛么? 他一开始说的难道不是,如果自己不是这块料就回来么? …… “唉……” 第137章 信 罗德用小刀切著烤鸡,然后分给一旁的弟弟和妹妹。 吃著饭,他脑海里想的还是一开始的问题。 其实这个逻辑链条非常清晰。 如何建立一个新世界。 首先他要有明確的想法,接著由这个想法团结一批能够信任的人,再由这批手下滚雪球,把一开始的目標越做越大。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他自己。 他一没有明確的想法,二没有处理滚雪球期间產生一系列事情的自信。 管理一个领地就已经把他的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即使把领地换成团队,他能管理的人数也不会多。 从这方面来说,是他自身的能力锁死了他理想实现的可能。 换句话说,他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实现他的理想。 除非出现最理想的一种情况,也就是他团结的团队非常强大,能自主处理大部分麻烦,从而让他有时间思考整个团队的未来,並持续进行调整。 但这显然是十分理想主义的。 其內核完全由主动的拯救世界转变为希望別人来拯救世界,这其实和当个小商人没有太大区別。 “唉。” 放下刀,拿起叉子,罗德兴趣缺缺的吃起饭。 有一说一,道尔顿家的菜是真好吃,边境的东西完全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 罗德试图回想起烤蘑菇的味道,但事实上他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毕竟上一次在地下城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没事。” 注意到罗埃尔瞥向自己的眼神,罗德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表情。 他突然明白了昨天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会儘快返回。 是的,问题固然存在,但人是多变的,他也是人。 他会成长,经验会积累,只要持之以恆的坚持,也许某一天他会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大小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就和海尔斯一开始表达的意思一样。 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也只会聆听强者的声音。 如果仅以短期目標来看,强大自己是唯一正確的事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有人告诉他了。 剩下的无非是强大方向的问题。 这个相比建设新世界要简单的多。 至少罗德认为有三个方向。 其一是自身实力,无论是寿命,战斗能力,还是身体素质,显然都是有益处的。 其二是领导能力,也就是经营势力的能力,想要改变世界,没有自己的势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其三是做决定的能力,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必须要他这个领头羊做决断的事情,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明確的答案。 做到做好这三件事,就是他日后改变世界最大的底气。 改变自己即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先从改变自己开始。 明確了这一思想,罗德暂时轻鬆了下来。 虽然事实上他还是迴避了一开始的问题,因为强大自己是能套用在大部分答案上的通用解,而並非新世界的唯一解或正解。 但通用解的確也是一个答案。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他也不是大贤者。 对自身过度的苛责並没有益处。 暂时休息一会吧,就算不能把事情想的更清楚,也至少把身体恢復好。 但休息也並不意味著什么都不做。 他们一家不可能永远住在別人家里,最后终究是要离开的。 虽然这件事母亲也能干,但终究不如他来的方便。 不过这件事他还是要徵询一下母亲的意见,毕竟最后找到房子也是要给母亲住的。 “老哥,你会在家里待多久?” 罗埃尔解决完盘子里的鸡肉,抬起头询问。 谁不想生活里多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呢,哪怕是暂时的。 “帮你们找到新房子之后?” “过两天我可能就会离开。” 罗德没有隱瞒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觉得罗埃尔会脆弱到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哦。” 罗埃尔懂事的点点头。 至於妹妹,妹妹一向是安静的性格,两人也没有强逼对方外向的想法。 “我去看看母亲,你们要记得学习。” “好。” 把几个人的餐盘收集到一起,放到厨房,罗德接著上楼,开始敲门。 “咚咚。” 臥室没有人。 “咚咚。” “嗯。” 罗德推开了书房的门。 “看来你想明白了。” 罗德没有在家人面前隱藏心事的性格,开心难过当母亲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呃……想明白一半吧算是。” “顶多算是找到了个不放弃的理由。” “虽然我认为大概率还是会失败的。” 对於自己有几斤几两,罗德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就算之后成长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长到天上去。 大不了就失败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失去一切,改变不了大家,换个想法,他至少还有个小家可以依靠。 家人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母亲点点头,这方面他对罗德还是有信心的。 这傢伙不是钻牛角尖的性格,虽然成天把理想未来掛在嘴边,但同时也足够怕死和惜命,明白灵活变通,不会贸然干一些真正做不到的事。 所以说才適合做商人,商人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多少钱,而是儘可能的不亏钱,把生意往长久方向做。 百年生意,千年生意,传承和延续才是一个家族的核心追求。 “我想帮你看房子。” 罗德坐到母亲的对面。 “倒也不用这么急,三张嘴也吃不穷道尔顿家。” 母亲倒是丝毫不著急。 反正人情已经欠下了,住一天两天是住,住一个月两个月也是住,甚至住上个一两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们就三个人。 事实上,为了合作长期居住本就是正常事,罗德心急完全是因为缺少相关经验。 “你要是实在閒得发慌就买点粮食散给灾民。” “这才应该是你的理想不是么?” 母亲一只手撑著脸,表情懒散。 “……” 罗德被母亲懟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母亲说的没错,从他反覆提的理念来说,在確认家人没问题后,他最该做的的確是救济灾民。 不然他和那些只知道盘剥的贵族又有什么区別。 知行合一,首先要从他自己做起。 不然他又凭什么要求其他人舍小家为大家。 “我明白了。” 第138章 初心 “访友?” “救灾。” “救灾?” 罗德被看守的卫兵拦在了营地外。 “我是卡森人,我救灾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 “因为灾已经被我们救完了。” 卫兵一本正经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看罗德不像是闹事的样子,卫兵的態度也比较和善。 “如果你有物资或者金幣想要捐助,可以给我个名字,我帮你报上去。” “为了避免骚乱,所有营地进出都是强管控的,不允许无关人员隨意进出。” 卫兵扫了一眼罗德身后马匹上的少量食物。 周围的物资早就被教会和贵族联合管控了,就这一点物资还是罗德向道尔顿家族买的。 “……” 的確,现在早就过了灾难最开始的阶段,蛋糕已经被教会和贵族分完了,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安排。 无可救之人,那可不就是无灾了么。 他一开始回来的目的也只是救家人,而不是救灾。 因为救灾不是他的义务,而是教会和贵族的义务。 以个人的身份他可以救家人,以本地人的身份,他可以救灾,以捐赠的方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给粮食的人不能是他,只能是营地的所有者。 说到底,救灾就是贵族花钱刷声望的政治秀,拐人才和人情还是顺带的。 母亲显然是不可能懂救灾的弯弯绕绕的。 …… 不……也许她懂,毕竟她说话的重点其实是“閒得发慌”。 一句打趣,他却当了真。 罗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莫非因为长期加班,自己真变傻了? …… 也许他真该休息一阵,整理一下自己,而不是一味的把自己投身在各种事务之中假努力。 加入教会是这般,前往边境是这般。 他看似什么都做了,但实际上对他的目標並没有什么真正的益处。 就好像单纯像是小孩赌气,告诉周围人,又或许某个不存在的人。 看啊,这个帝国是多么腐朽,自己又是多么高尚。 而且他不是假高尚,因为他真的加入了教会,真的去了边境,真的按照自己的思想办了事。 就像是不会飞的长尾鸟,爭奇斗艳,华丽却一无是处。 也许这才是母亲让他来这里碰壁的真实目的。 母亲很少做无意义的事。 “所以你打算捐赠么?” 看著罗德一直站在原地不说话,卫兵只能再次主动开口。 “嗯。”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罗德点点头,把马背上的物资取下,递到卫兵手里。 “名字。” “本地人。” “隨你。” 卫兵点点头,对计较这种细节不感兴趣。 “像我这样的人多么?” 东西都送了,不问点啥罗德总觉得亏得慌。 “不多。” “嗯……说实话,你就是往天空扔一笔钱都有人讚美你。” “但捐赠,呵,说句难听的,没人会在乎。” 虽然话说的很难听,但对於真这样乾的人,卫兵还是尊敬的。 “谢谢。” 罗德认真的点点头。 “呃。” 卫兵略带茫然的回以点头,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帮助这些人的话。” “往那个方向走。” “那里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卫兵把袋子重新塞回罗德的手里,用手指了个方向。 “残疾人,孤儿,精神失常者。” “长官不允许他们进入营地。” 卫兵看出了罗德的不同,这傢伙似乎是真打算救人来的,而並非满足自身对善良的虚妄。 “我明白了。” 罗德重新骑上马,换了个新的方向。 他应该是理解错了。 即使是长尾鸟又如何呢,假高尚又如何呢。 至少他在边境真真切切的改变了一群人,如今他又带著食物在寻找真正需要他们的人。 假努力,微小的的善事难道就是一无是处的么。 显然不是的。 失败他都能接受,凭什么假努力不行。 无非就是失败而已。 接受失败,也许才是母亲真正的意思。 你不是怕失败么? 你不是怕跌倒么? 那就真失败一次,真跌倒一次,看看疼不疼,痛不痛。 以及…… 能不能再次爬起来。 罗德骑在马上,迎著风,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是的。 他失败了。 他没做到,没实现他的理想。 但这並不能否认他的初心。 只要他的初心不改,那么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所谓失败,失败的不过是他的方法论,而非他这个人。 就像是大贤者。 大家唾弃的都是他识人不明。 但唯独没人唾弃他拯救世界的理想。 又跑出一段距离,远离主干道之后,罗德终於见到了卫兵口中的营地。 营地並不简陋,和其他营地用的是一类帐篷,门口也同样有卫兵站岗。 不过对於罗德这样的体面人,这些卫兵只是看了一眼就选择了无视,反而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周边的难民身上。 很显然这些卫兵防范的对象並不是像罗德这样的正常人,而是居住在这里的难民。 “我打算分一点食物,你有什么建议么?” 翻身下马,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哪怕卫兵没有阻拦他,他还是优先徵询了当地卫兵的意见。 “这是你的自由。” 卫兵瞥了他一眼,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 他们的工作仅仅是防止这里的人引发骚乱,按时发放一定的补给物资,除此之外他们一概不管。 “好吧。” 罗德只能带著自己的马和食物离开,去寻找他所认为需要帮助的人。 营地里的人並不多,罗德左右看了看,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眼光都是迴避的,甚至有不少人都躲著他。 “你需要食物么?” 罗德在一个残疾人面前停下。 “是的。” 残疾人点点头,接过了罗德递过来的食物,缓慢的吃了起来。 “其他人为什么都躲著我?” 罗德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我们是一群不被社会承认的人,大人。” “有些人以射杀和玩弄我们为乐。” “……” 罗德甚至没心情问为什么卫兵不管这样幼稚的问题。 他给得了这些残疾人食物,却给不了这些残疾人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光明的未来。 虽然他认为人人平等,做不出这样残忍的事。 但平等也包括能力。 一个没有体力劳动能力的人成为社会底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除非有人愿意对他释放高级魔法,或替换上高级义肢。 那需要一个富裕的社会,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即使是他所认为的新世界也不现实,毕竟在恶魔面前,世界存亡才是第一位。 每天一块足以果腹的麵包,便是他唯一能够施捨的。 这並不是他的错,但他的心情仍旧低落。 “您没必要这样。” 吃完麵包的残疾人抬起头。 “能吃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已经失去很多。” “已经没什么再想要,也没什么能再失去的了。” 第139章 假如 【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很不甘心?】 【……】 【?】 【!】 【你是谁?】 【……】 罗德只是个学徒,对於肖恩的共感全无反应和认知。 【我是肖恩,会说人话的田鼠,你的老板,我以为你会对我很有印象。】 肖恩的心情不错,经过卡莲的教导,他对共感的控制又精进了一分,从而能跨越地下空间联繫到返回家乡的罗德。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罗德怎么可能对肖恩没有印象,肖恩甚至能算罗德思想的启蒙人之一。 如果没有肖恩,罗德最开始其实压根不相信大贤者那一套东西,甚至觉得那是后世人们对大贤者的美化。 他毕竟是接受帝国教育在先,阅读大贤者记载在后。 哪怕那段记录描述的很美好,但绝不如他每天接触到的那般真实。 【在你骑马去难民营的路上。】 【你似乎依旧对自己要走的路很困惑。】 肖恩依稀记得罗德当初在黑市说的话: “世界这般腐朽,圣经里的天堂,到底是曾经存在过的奇蹟,还只是贵族们哄骗人们的谎言。” 而肖恩的回答则是: “天堂並不是谎言,而是必將实现的將来。” 在此之后肖恩也几次回答了罗德对於世界的一些问题,直接促成了罗德的边境之旅。 【不。】 【我明白什么事是我能做到的,什么事是我当下甚至是未来无法改变的。】 【虽然这同样会影响我的心情,但並不会影响我的决策。】 听起来倒是比一开始要成熟很多。 如果没有卡莲这回事,肖恩说不定会邀请罗德回来打工,不过现在就算了。 【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么,都可以说给我听听。】 毕竟是自己这里走出去的人,而且有想法,如果能对对方有所帮助,肖恩也是很乐意的。 那他的问题可就太多了,罗德一边放慢马速,一边开始构思语言。 【在一个僵化的体制內,该如何做大,做大之后又如何维持。】 其实这个问题是比较抽象的,但的確是罗德当下最想了解的问题。 【其实这里面就涉及两个对象,朋友和敌人,所谓的壮大势力,无非是把自己的朋友搞的多多的,把自己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如果你想做一件事,这件事上涉及的每一个都是愿意真心帮助你的朋友,那么你做到这件事的成功概率无疑会大很多。】 【一个势力之所以强大,很多时候並不仅是因为他自身有强大的实力,更是因为他的理念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 罗德消化著肖恩的话。 类似的概念他曾经一直有模糊的想法,但从没有形成过像肖恩这样凝练直白的表达。 比如大贤者为什么能取得胜利,除了自身过硬的实力外,不就是因为他团结了大多数异族么,要知道二十位门徒中的八位都是异族。 【但假如我的理念是不能被公开的呢,假如我的敌人现在远强於我,即便我的理念是正確的,但假如消灭我的利益要远超支持我,那我又该如何能团结其他人呢。】 关心平民的贵族有很多,但那更多的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怜悯和施捨。 假如他喊得口號是推翻贵族,人人平等,並展示出了实践的动作。 贵族手里的武器也不是摆设。 他的敌人远比他所能爭取到的朋友要强大和团结。 毕竟平民虽然人多,但受教育程度和革命觉悟毕竟有限,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形成足以和贵族分庭抗礼的力量。 【世界上的水分很多种,有海洋,有湖泊,有河流,也有小溪。】 【如果你的目標是海洋,就可以去寻找那些对小溪感兴趣的人。】 【没必要一开始就把你的目標袒露乾净,而是优先去寻找那些可能对你的目標感兴趣的人,然后在不断接触中了解他们的想法,確认他们是否可以依靠。】 就像他对里昂做的那样,虽然没人和他这么说,但类似的事情他其实早就开始做了。 有些东西本身就是共通的。 【那忠诚和能力,您觉得哪个更重要呢?】 【能力。】 【因为忠诚只能决定你能走多稳,而能力能决定你能走多远。】 【如果你的团队里连一个有能力的人都没有,全部都只是忠心的人,那么你走再稳也不过是原地踏步而已,而原地踏步是到不了目的地的。】 【实现目的的过程本身就是充满挑战的,而如何让有能力的人展现自己的能力,本身就是挑战的一环,以各种理由筛选掉本能派上用场的人,本身就是对挑战的一种逃避。】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在潜意识里选择了逃避,那么在之后的选择中你会越来越多的做出类似的选择,进而导致最终的失败。】 最典型的例子莫过於刘邦和项羽。 范增一死,项羽连一个可靠的谋士也找不出,並直接导致龙且兵败韩信,葬送楚国最后翻盘的机会。 但凡有个有资歷的谋士在龙且身边劝一嘴,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可大贤者不就是……】 大贤者的背叛毫无疑问是大部分帝国人的心结。 【前人的意义在於经验的积累,而並非此路不通。】 最典型的就是杯酒释兵权,五代十国杀成那样大赵都敢放自己手下降临一条生路,魄力不可谓不大。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失败就止步不前,那人类的文明,人类的科技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难道去年的今天下雨了,今年的今天就一定也会下雨么?】 【如果用对比法,去年的天气情况显然歷史上的大贤者更有借鑑意义。】 【可你用来推算今天气候的,不还是前几天气团移动的情况么?】 【决定你的,永远是现在,而不是过去,更不是將来。】 肖恩所说的一切,核心依旧是强大自己,和罗德之前得出的结论並无区別,只是解释的更直白更明確了而已。 【那假如自身能力不够呢,假如我做不到约束能力出眾的人,或是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呢?】 第140章 骑士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每个人的能力的確是有大小的,这无可厚非。】 【重要的是每个人都为目標的最终成功贡献了属於自己的一份力量。】 【木匠提供木头是支持,铁匠提供工具和武器是支持,学生走上街头游行也是支持。】 【能力有大小,但支持无大小。】 【然后就是你所谓的约束。】 【你约束什么,又以什么理由进行约束】 肖恩直白的进行了反问,把支持和约束摆在了一起。 其实探究的就是权力主体的问题。 假如支持的是同一种理念,那彼此之间就是同行者的关係,自然谈不上对彼此的忠诚和约束。 假如支持的是罗德个人,那实际上发展的仍旧是个人崇拜,旧势力,只不过披上了一层理想的外衣。 更直白点来说,肖恩是在质问罗德,你所追求的,到底是新世界的未来,还是新世界的权力。 你能否接受自己只是这股浪潮中可有可无的一份子,而非唯一的领头羊。 你是不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不仅仅是失败。 你是否准备好了隨时把权力拱手让出的准备,假如出现了更合適的领导人,能给世界更光明的未来。 贵族,和新世界的建设者。 两个身份只能选一个放在首位。 在肖恩眼里,罗德其实和那些抗战时的飞行员是一样的。 同样的是富家子弟,同样的放弃富裕生活前往了战斗的第一线。 唯一的区別不过是后者的敌人是具现的,前者的敌人目前还比较抽象。 这就使得罗德对自身的定位也是抽象的。 其实罗德在这方面面对的是和肖恩一样的问题。 身份认同。 即尚不清晰谁是自己的敌人,谁又是自己的朋友,从而找不到一个明確的锚点推进自己的行动。 肖恩不仅是在质问罗德,更是想通过与罗德的交流完善自己的逻辑。 【……】 罗德听的懂么,在经歷过边境之后他当然是听的懂的。 身份能指代的大部分时候都是权力,而权力则是身份的背书。 之前罗德的一系列思考都是从领头羊和领主的角度出发的,並以自身为绝对主体,视对他人的依赖为对运气的妥协。 但肖恩现在要他从个体的角度出发。 其实也很好理解,如果过去罗德是把自己当皇帝看的,那肖恩就要他从小贵族开始,伯爵,男爵,甚至是骑士。 骑士受男爵领导,男爵再受伯爵领导,这样看来一切都会好接受的多。 这样,他的问题直接从靠自己建立一个新世界变为了找到一个有能力建设新世界的人,然后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如果说之前罗德想的是我要拯救这些人,那现在他想的就该是我要让能改变这一切的大人物去拯救这些人。 出发点和目的並没有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有中间的过程。 …… 这不就是魔鬼么。 罗德不由得在自己的內心吐槽。 而且从事实上来说,肖恩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成功,毕竟他现在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他从没想过这件事还能这样解读……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自强,而非依靠他人。 【我大概明白了,就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然后团结儘可能多的人。】 【然后摆正自己的位置,差不多是这样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对忽悠人这件事,罗德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蛊惑”这个词不太光彩,他自己之前也从没试过。 里昂不算,毕竟那是他自上而下的宣传,而非同级或自下而上。 …… 这怎么能算作蛊惑呢,他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建设新世界。 这和游行的学生,提供木材的木匠,提供工具和武器的铁匠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就像他母亲评价的那样,罗德很少钻牛角尖,思维十分灵活。 他一向秉持的都是什么好用就用什么的理念,这也是他为什么接受不了帝国现状,並最终走到今天的原因。 最开始他的目的也不是解放人民,而仅仅是看帝国和其他贵族不爽而已。 【差不多。】 肖恩对於罗德的理解能力一向是有信心的,从见面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这傢伙不一般。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趁我现在有时间。】 距离灾难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肖恩都要专注於自身发展,很难再抽出时间关注罗德的状况。 【对於当年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有关大贤者的事情,您知道的多么?】 罗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问出了只要知道大贤者存在就会感兴趣的话题。 【你具体指的是哪方面。】 肖恩瞥了一眼卡莲,十分自信的反问。 有一个真古董在身旁,他这回是真有底气装老傢伙。 【门徒,大贤者究竟是怎么找到一起的?】 有关於大贤者的歷史记录,门徒几乎是和大贤者一起出场的,在此之前的故事,因为大贤者还不算出名,歷史记录的並不多。 而且他日后的工作內容也和这个强相关。 【卡莲,大贤者和门徒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嗯?】 【我想想。】 【人类方面的话,好像都是大贤者一个个自己找的,一些是本就有名的人,一些当时没什么名气或实力,並没有什么统一的標准。】 【期间的年龄跨度倒是不大,差距最大也不过百年,以大贤者的寿命和能力来说显然是不太正常的。】 【至於异族就正常多了,基本都是政治联盟,岁数大的差距能有数千年。】 【有没有什么具体一点的?】 【呃……】 卡莲揉了揉自己的脸,仔细的想了想。 【硬要说谁比较出名的话】 【其实我也就和金言铁卫的门徒比较熟,源血计划有相当一部分是直接和金言铁卫合作的。】 【按照他的说法,那天大贤者是直接找上的他,问了他的名字,砸砸嘴,把他打了一顿就直接带走了。】 【然后他就一路稀里糊涂的成了门徒。】 …… 肖恩切回罗德的频道,沉默片刻后: 【忘了。】 【?】 第141章 大计划 “现在,我来说一下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 肖恩站在地图旁,在他的面前是一眾田鼠小老大。 站在最前面的依旧是三巨头,来福,小鬍子和灰毛。 来福身后是交通部的幸运草,晨露则站在小鬍子的身后,灰毛身后则是他最信任的一队长远岸。 托尔斯泰和墨水,烧杯站在地图的另一边,负责辅助地图的讲解。 “目前新的鼠口调查,聚集在新核心的田鼠总数超过两万只,虽然有事先储存和调集的一部分物资,但这个数目显然是远远超过当前的承载上限,不能持久的。” “鑑於长远发展以及向上发展的考虑,並发挥快餐店的秩序职能,现在打算在已经探明的上层地下城的人口稠密地带组建新核心。” “每个新核心的初始规模预计三千到六千只。” “其中第六层一个,第五层两个。” “你们三个一人一个,这里作为大后方由托尔斯泰接手管理。” “灰毛的话,接管第五层支援更上层探索。” “你们两个怎么看。” 摆在第一张的就是通过两条通道联繫在一起的三个空腔,分別代表著他们所在的地下七层,以及其上的地下六层和地下五层。 当然,精灵的先锋队已经深入到了地下四层,不过目前的情况不明朗,不具备建立分店的条件。 因为和地下五层的各部落有合作的先例,目前情况最清晰的反而是地下五层。 至於地下六层主要承担的是中转的职能,联合的职能只能暂时后置。 “要不咱俩石头剪刀布吧。” 来福和小鬍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来福开了口。 “行。” 小鬍子点点头。 “石头剪刀布。” 剪刀对石头,来福输了。 “啊哈。” 小鬍子挥了挥爪子,难得的高兴了一阵。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这样开心了。 虽然输了游戏,但来福看见小鬍子开心的表情也笑了笑。 事实上两块地区別也不大,对来福来说顶多就是干回老本行而已。 “我要六层。” 一看地图就知道五层的麻烦事会更多,既要关心建设,民生,还要同时维持和外族的沟通交涉。 和外族沟通交涉一向是来福擅长的东西。 不干活小鬍子是没指望的,他只希望中转的麻烦事能少一点。 “那就这样定了。” 肖恩扫了眼两鼠,隨即转向下一个方案。 “大家都知道有个德鲁伊加入了我们,我过去一直也在寻找適合我们田鼠的魔法,现在也算有了一点眉目。” “我需要筛选出一批心態良好,智商超过及格线的田鼠来充当第一批学徒。” “毕业后不光会应用於冒险,更要把魔法落地到底层民生以及科研和运输中去。” “三天,我希望你们三每鼠至少给我筛出两百只来。” “有什么问题么?” 因为缺少相关的技术人才,他们生產线上三眼銃的附魔一直是残缺的,更別提什么自主改良和发展。 这一直以来都是肖恩的一块心病。 在魔法世界掌握不了魔法,这几乎和先天残疾没什么区別。 “我们抽不出那么多鼠。” 灰毛举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这是实话,相比其他各个部门,冒险队的数量本就不多,聪明鼠的话就更少了,要是一下子就抽走两百只,基本相当於把各个冒险队的骨干抽了个精光。 事实上大部分田鼠都是围绕社群展开生活的,在有稳定环境可供生活的情况下,热衷於长距离冒险的田鼠並不算多。 相比之下冒险队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很多了,包括但不限於对未知区域的探索,长距离运输以及冒险通道的搭建。 这些都需要大量经验丰富的老手。 效率对於建设来说仅仅是標准,但是对於野外探险来说则是致命的。 “那你能抽多少。” “顶多七十。” 灰毛略微犹豫之后给出了个数,毕竟他前往地下五层之后还需要一批人来分担压力。 “你们两个呢。” 小鬍子和来福齐齐摇头,这点数量对於他们两个来说並不算困难,他们有充足的人才储备。 学院毕业的学生也是优先供给的他们。 肖恩看了一眼托尔斯泰,托尔斯泰点点头。 这点数量对於学院来说不成问题。 “还有名字,你们到达之后各自提交一个名字上来。” 肖恩隨意的补充著,填补了托尔斯泰换地图的时间。 “然后就是对水运的探索。” “虽然目前矮人造的船基本都没有远航的能力,但是和矮人商议之后,他们同意了从矮人城邦直接搬船的议案。” “新组建的船队也需要一些田鼠的加入,具体情况等我从矮人城邦回来之后再说。” “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可以先提出来。” “这是龙船的大概样子。” 肖恩拍了拍龙船的外观图。 有一说一老族长的审美的確还不错。 一群田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小声交流起来。 “老大,新成立的水队,是从我们这里各抽一部分鼠另立部门,还是掛靠在我们哪个的下面?” 依旧是由灰毛举手。 “鑑於水运的特殊性,在初期我是打算另立一个小部门的,最后视情况併入交通部,或是扩大成一个单独的部门。” “这东西还是要看矮人城邦这一趟的结果,如果魔法田鼠改造顺利,也许需要的田鼠会大大减少。” 水运理论上属於交通运输,但也承担著部分贸易职能。 假如魔法田鼠足够给力,原先的一整个贸易团队就能缩减成一小支小队。 “我们没有其他意见了。” 来福摇摇头。 都这样说了,不如等回来再看情况。 “以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三五个月后我们多半就能打通与地面的通道。” “……” “我会亲自带一批田鼠上去。” “……” “我需要你们额外筛选一批有实力的田鼠来跟我通行。” “……” “那里很危险么?” 灰毛第三次举起手。 作为土生土长的地下城田鼠,他们不在乎什么地面,但他们在乎肖恩的安危。 “在那里,阳光无处不在。” 肖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释放阳光。 一时间所有其他田鼠都愣愣的看著那一束光,想像著地面的场景。 第142章 旅途 “会魔法就是好。” 肖恩趴在自己小屋的窗沿上。 说是小屋,其实就是篮球大小的木头盒子,不过因为经过细心雕琢,內部的装饰倒是和正常房屋没什么区別。 有卡莲能释放漂浮魔法,肖恩也是终於告別了过去在狼人背上晃荡的生活。 卡莲一边喝著自己喜欢的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瞥了肖恩一眼,她自己也和其他货物一同躺在板车上。 至於拉车的则是矮人家养的山羊。 因为每次矮人带的都是两三头,肖恩估摸著对方的数量也不多,所以也没打过这些山羊的主意。 “你们做实验的平时听歌么?” “听啊。” “不过我比较喜欢听纯音乐。” 卡莲跟著哼了一段旋律。 “我喜欢听异国歌,歌词听不懂全当旋律的一部分,可以省一部分脑子的花费。” 肖恩点点头,对卡莲的喜好颇为赞同。 “你看小说么?” “看啊。” “科幻小说?” “……肯定是看奇幻小说更有代入感吧。” “比如?” “骑士英雄救美之类的。” “……” 肖恩看了一眼卡莲。 他是没想到对方还爱看英雄救美这类的小说。 卡莲也瞥了肖恩一眼,对於这种眼神她早已见了无数遍,但她不在乎,也不想解释。 反正她又不稀罕其他人的理解,她喜欢什么是她自己的事。 “话说,你是因为什么学的魔法?” “閒的。” “毕竟我是长寿种族。” “只要花时间,再有点天赋,怎么样都会成功的。” 卡莲昂了昂下巴,显然她知道这么说有点傲慢,但她还是这么说了。 毕竟这的確是事实。 “难道那个时代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么?除了大贤者。” “首先,我並不觉得大贤者就一定比我聪明,如果我有她那个岁数,未必不能有她那种成就。” “只是我没去做,而不是我做不到。” 卡莲伸出一根手指,纠正了肖恩的说法。 对於自己的实力她一向是有自信的,而且就源血计划而言,她和大贤者更多的是合作关係,而並非上下级关係。 除开人类,大部分异族也仅仅是大贤者的盟友,而非直接从属,这也是大贤者会那么快被覆灭的原因之一。 因为交易的直接对象都没了,虽然部分异族不爽,但缺了主心骨,一时间也难以像过去那样团结和信任,最终被团结的人类各个击破也是可以预料的事。 “至於比我更聪明的人,这其实是很难比较的,毕竟我们擅长的领域也各自不同。” “要说和我差不多聪明的,那还是不少的,比如当时和源血计划並行的计划,就我所知就还有至少三个。” 卡莲一边说一边换了姿势。 “我也只对其中的亚当计划比较了解。” “基本和我们走的是另一个极端,如果我们追求的是精英,极端的个体力量,那亚当追求的就是数量,极致的叠代更新能力。” “应用目標我记得是亡灵。” “骨头会发光的那种。” “没错。” “可亡灵强大的负面情绪怎么避免,而且亡灵基本都待在冥界。” 肖恩提出质疑,毕竟他也是亲眼见过亡灵,知道亡灵是什么东西。 “亡灵是可以沟通的,讲明白道理相互合作並不是不现实的事情。” “难道你死后不想死而復生么?” “……” 肖恩很想反驳,但突然意识到双方身处的是两个不同的时代。 他们这个时代冥界已经完全失去掌控,但在卡莲所处的黄金时代,世界头头橡木都被他们干趴下了,冥界也不过是橡木小弟而已,隨手收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要亡灵合作,甚至死而復生似乎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们成功了么。” 肖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好奇。 他也是俗人,也理所当然的对死亡抱有恐惧。 “当然成功了,要是举全世界之力连起死回生都做不到,那难道不才可笑么?” “死而復生也没有你形象中的那么难,他们的技术我也翻阅过。” “类似带著记忆再出生一次,重新刷一遍自己的出生证明和身份证而已,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复杂。” “当然我说的仅仅是原理,相关的仪器设备依旧需要庞大的工业体系以及相关科学支撑才能实现。” “其难度和造星舰並没有本质区別。” “那岂不是说你那个时代的人都不会死了?” “……不能这么说。” “毕竟是死过一次。” “记忆会丧失一部分,实力也是从零重新开始。” “不过他们认为那是死而復生,也算是符合標准。” “活那么久,谁又能保证记得自己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呢?” 卡莲耸耸肩,显然对所谓的亚当计划並不是十分的感兴趣。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只不过是为了让人好受点罢了。 做不到百分百的復刻,实际上那就是带著相似记忆的另一个人。 一个贗品…… 所以才说是炮灰,而非一个真正的人。 想想那样的未来吧,战士踏上战场,英勇牺牲,再睁眼依旧是同样的装备,同样的战场,同样的敌人。 无止境的服役。 简直就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不过连世界的存亡都无法保证的话,个人的感受就更无关痛痒了。 “如今的帝国……” “难说。” “……” 肖恩听明白了卡莲的意思,陷入沉默。 这似乎是別无选择的事,换谁为了延续都会这么做。 哪怕是被復活的战士自己。 这个世界显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绝望……绝望的多。 甚至连安稳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 “如果重来一世,你想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肖恩的声音轻轻地,就像是吃多了生活苦涩,於是决定偷偷品尝蜜饯。 “找一个不会下雨,阳光永远热烈,海风吹得到的悬崖边。” “我不在乎我是谁,我更在乎我在哪。” “可以是一只鸟,可以是一棵树,甚至是一只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虫子。” “我不喜欢確定的人生。” 第143章 矮人城邦 “你去过矮人城邦么?” “矮人城邦是你们那个时代就有的东西吧?”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 说实话,对於电视剧中那样的古典城邦,肖恩並没有那么的期待。 不过又是一堆由木头和石头堆砌起来的房子罢了。 “嗯哼。” “好像是去过,没什么印象了。” “事实上不同种族之间的交流很少的,发生最多的地方是在橡木的神殿里。” 卡莲想了想,很快失去了兴趣。 她对矮人城邦同样没什么兴趣,毕竟她是血魔,不是矮人,对於矮人內部复杂的文化既不了解也没兴趣。 但鑑於日后自己大概率会留在这里工作,卡莲还是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了一番。 毕竟矮人就在一旁,要是让他们听见一些讚美的话,应该还是有好处的。 对於肖恩和自己之间的谈话,她一直是选择性的进行同频。 以她的魔法造诣,偽造通话记录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甚至是近距离交流,她也有自信让同样的一句话物理意义上被理解成两种意思。 “矮人喜欢锻造和冒险,並把相关的成就记录下来刻画在墙壁上,相对来说,越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刻画的场面也会越大。” “即便没有足够大的空间,他们也会用不同顏色的宝石来確认相关事跡的价值。” “最耀眼的是金色,其次是紫色和粉色,然后是红色,最底下的是蓝色和绿色,一般记录的是人事轮换之类的常规事件或是个人的一些荣誉。” “一般的矮人城邦都是蓝绿色,稍厉害一点的会混一点红色。” “只有那种核心级別的矮人城邦才可能出现大量的紫色和粉色宝石。” “至於金色,一般只在矮人的国都和一些神话场景存在,反正我是没见过。” 还是算了吧,她只是干活的,为这瞎操什么心。 越说越犹豫,卡莲最后还是打消了讚美的念头。 “嗯……看来我们在矮人这的地位还不低。” 卡莲瞥了一眼远方,已经有几个矮人接到通知等在那了。 “怎么说。” 肖恩也从自己的小屋子里离开,顺著卡莲的胳膊爬上了卡莲的肩膀。 “喏,那个戴著宝石项炼的就是矮人一族的族长,红色的宝石,说明在曾经他们也曾强盛过,至少是地区一霸的水平。” “至少能拉起数万人的军队吧,包括一部分僕从军,当然现在肯定是办不到了。” “因为代表实力的还有另一套额外的服饰用来炫耀,他既然没穿,那就是祖上阔过,但是没传下来。” 卡莲先看向站在右侧的矮人,接著把目光转向左侧。 “至於这个,大司祭,掌管著族內的祭祀以及知识传承,同时也是长老团的名义团长,名义上是副族长,即族长的副手。” “但实际上因为年龄以及势力的影响,大司祭才是整个城邦的实际掌权人。” “不过通常情况下大司祭並不会干涉族长的决定,他们更像是组內老人和年轻人两派的联合,各司其职。” 听过卡莲的解释,肖恩也对矮人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你不是说你没什么印象么?” “小说书里有。” “……” 矮人骑士? 肖恩脑海中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隨之打消。 按种族划分的话,应该是血魔骑士才对,矮人要么是中立方,要么就是反派。 “欢迎你们来到肯艾比。” 板车缓缓停下,族长上前一步向一血魔一鼠行礼。 “愿橡木赐福。” 卡莲十分熟练的用对应礼仪进行了回应。 因为足够閒,她没少学一些看似没用的东西,其中便包括了矮人之间的问候礼仪。 肖恩则全程装死,维持著自己的田鼠形象。 “您是肖恩?” 行完礼,矮人才不太肯定的进行確认,眼睛同时在卡莲和肖恩身上来回切换。 毕竟按照族人的说法,他们一直等待的肖恩应该是一只魔鬼田鼠,而非是一个血魔德鲁伊。 卡莲默不作声,她本打算等肖恩自己开口。 “……” “你可以称呼我为卡莲。” 卡莲一边说一边无奈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田鼠,示意这才是肖恩。 “我们一直期盼著你们的到来。” “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文献都是外族的,在失去橡木庇护之后我们一直都没能翻译其中內容。” 族长点点头,没有继续深入,和大司祭一同走在了前头。 卡莲带著肖恩隨之跟上。 “你为什么不说话?” 卡莲闭著嘴,直接把声音用魔法灌进了肖恩耳朵里,確保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卡莲並不是很喜欢灵魂交流,哪怕她也有能力做到。 相比魔法,灵魂交流消耗的精力会更多,也更会让人感到疲倦。 “……好玩。” 肖恩凑到卡莲耳朵旁,小声回復。 干嘛。 他也是有自己思想的人好不好,每天当老大那么累,还要东奔西跑。 这次好不容易有卡莲陪同,他就是想趁机偷点懒而已。 “……” 卡莲对此无话可说,因为类似的事情她曾经也干过,不过那只是在关係比较好的情况下。 一行人靠近城邦。 城邦果如卡莲所说,雕刻著各类大小和內容都不同的壁画,並用了以蓝绿为主体的宝石辅助记录。 肖恩只是隨意瞟了瞟,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红色以及带有粉色和紫色宝石的壁画上。 其中包括矮人逃入地下以及建立地下城的整个过程,其中包括和原住民的廝杀以及相关產业的再发展。 即便是外人,就这么看一眼也大抵能明白这矮人城邦苦难的过去,以及他们稳定下来后建立的新辉煌。 坦荡。 无论是苦难还是成就,矮人都毫不避讳地展现给每一个来访的人。 走的越近,矮人的腰板也跟著直了起来,显然他们也觉得这是值得他们骄傲的歷史。 肖恩心里痒痒的,突然也有了一种想在家里画壁画的衝动。 虽然他们的文明至今尚未有一个明確的首都。 家。 对於拥有一个家的欲望,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