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剑客无敌剑》 第一章:大漠,夕阳,浪子 黄昏。 黄昏后。 无边无际大漠上。 黄沙莽莽,夕阳漫天,好似天连著黄沙,又似黄沙连著天。 薛不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龙门客栈的。 他一走进去就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龙门客栈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 终年来往於西北大漠之人绝无一人不知道这里。 每到傍晚。 大漠上寒风肆虐,危险重重。 客栈大堂內却炉火融融,必定早已挤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客人。 这里有夏氏国最好的葡萄酒; 最鲜嫩的烤羊肉; 还有最漂亮又风骚动人的老板娘。 眾人都沉浸在一片热闹欢愉的氛围之中,嘈杂的声音一度盖过了外面呼啸的风沙。 可现在,所有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下子变的寂静下来。 无数惊讶的目光都瞩目在薛不负的身上。 只因为他一走进来就径直走向了云伯光。 云伯光在西北大漠的名声並不比龙门客栈差多少。 他是一个恶名远扬的江洋大盗,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可谓是无恶不作。 据说从其十五岁出师“血刀堂”后,行走江湖至今三十年,一手七七四十九式飞沙走石狂风刀就没有遇到过任何敌手。 这绝不是吹出来的。 谁都知道像云伯光这样一个臭名昭著又价值千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每日惦记著他的脑袋。 倘若遇到了敌手,他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直到现在为止云伯光还活著还能坐在这里喝酒,无疑说明其的確没有遇到过敌手。 这岂非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在江湖上,一个人往往活得久就是最大的本领。 所以从半个时辰前云伯光来到客栈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让了开来,让其一个人独享那中间最靠在火炉的最佳位置。 明明客栈內拥挤的不行,可其那张最是水光亮的四方桌旁,方圆三步范围內都是空荡荡的。 只有云伯光一个人独坐。 薛不负却偏偏当著所有人的面走了过去,在其面前坐下。 客栈內沉闷的气氛更加寂静了。 甚至已难以听得到呼吸声。 唯有火炉里噼噼啪啪的火星子不断地往外溅射。 云伯光也在一边摇晃著酒碗喝酒,一边凝目打量著眼前这位胆子很肥的“不速之客”: 他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俊朗,生的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脸上总是掛著一种玩世不恭的微笑,薄薄的嘴唇笑起来时仿佛春风拂过大地。 他手中还握著一柄剑。 一柄三尺来长的铁剑。 “汉人的剑?” “从中原来的?” 云伯光打量了他半晌,突然开口。 “汉人的剑。” “从中原来的。” 薛不负也打量著对方。 他说话时似乎也有一种浪子般的玩世不恭,可却足够的鏗鏘有力。 云伯光却咧嘴笑了。 满脸的横肉笑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你知道我是谁?” “江洋大盗云伯光,我甚至还知道你在两个月前曾到中原做了几件案子。” “那你还敢来?” “我正是因为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的事情,所以才会来。” “你是什么人?” “薛不负。” 话音落下,旁边立即已有几个中原来的客商失声低呼出来: “他就是薛不负?” “近来中原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十无浪子?”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听说他的剑可厉害了,曾经三招打败无极派掌门,一剑杀死七妙人中的妙毒蛇王.......” “可是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其中一位本地客人听得好奇,朝人问道: “浪子我知道,可十无是什么意思?” 中原客商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十无的意思便是说他自幼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牵无掛,无烦无恼,一生浪跡江湖又居无定所。” 本地客人心中一思忖,道: “这只是九无而已,还有一无呢?” 中原客商顿了一顿,才缓缓补充道: “神剑无敌。” 神剑无敌?! 眾人顿时愕然,再同时扭头看薛不负。 薛不负却依旧目不转睛的与云伯光对峙。 云伯光也早已將刚才眾人的言语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却带了几分轻蔑: “神剑无敌?” “好大的口气!” 薛不负不怒反笑: “我虽然脸皮向来比较厚,但毕竟还没有厚到那般程度,这个绰號往往都是別人叫出来的。” 自己给自己取的绰號,未必表里如一。 但別人给自己取的绰號,那必定是栩栩如生。 这也是江湖上的一个共识了。 当然,君子剑除外。 毕竟號称君子的人往往有更多的眼睛盯著他,只要一朝成错,前几十年的正道侠义尽皆成偽。 云伯光盯著他: “你真的神剑无敌?” “未必。” “未必?” “我若今天死了,死在你的刀下就不是神剑无敌了,而你却可以叫做神刀无敌了。” “呵,你倒总算还不是太狂妄。我刚才听说你是个浪子?但浪子应该去找女人,而不是找我来送死。” “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喜欢找各种女人的浪子,但却是一个很穷的浪子,所以生活经常会不免窘迫,这个时候我也会做鏢人。” “鏢人?那你的鏢呢?” “就在这里。” “在这里?” “你的项上人头,就是我这此行的鏢!” 话音落下。 云伯光先是一怔,隨后拍桌大笑! 笑的连眼泪也快流出来了。 客栈里其他一部分本地的客人们也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不知道什么中原的十无浪子。 他们只知道现在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正打算要大漠上有名的江洋大盗云伯光的人头。 岂不知每年有多少青年才俊、成名高手要死在云伯光的刀下? 这些死去的人,生前的威名未必比薛不负差。 云伯光是个大漠刀客。 所以他手中自然有刀。 一柄两尺三寸长的弯刀。 现在已被云伯光紧紧的握在手里,盯著他,继续说道: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这偌大的江湖、如此之多的人才竟不能照著武功的高低划分出一个品阶。” “何意?” “倘若有准確的高低品阶之分,就不会再有不自量力的年轻人想以別人的脑袋来一夜成名了。如此一来,这江湖岂不是要少太多流血廝杀了?” “看不出你还是个主张和平的思想家。” “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愿意总擦刀上的血而已。” “那你不必担心了。” “喔?为何?” 薛不负突然收起了笑容,眼神一凛,语气变的一字一顿: “因为你的刀从此不会再沾血!” 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薛不负已拔剑! 云伯光前半生杀人无数,绝对可以说有著极为老道的经验。 纵然双方在说话间也一直防备著对方。 他本有自信,只要薛不负手一动,他就能立即拔出刀来割开对方的咽喉。 可这一次他却错了。 错的可怕。 可怕到只要错了,就会死! 云伯光根本没看到他是如何拔出的那柄剑。 明明上一刻,那剑还在剑鞘里插著。 可是下一刻,那剑便已经被他拔出、刺出、夺命。 那一瞬间绽放出来的剑光就像是一颗划破了漆黑夜空的流星,虽然转瞬即逝,但绝无人能否认它的璀璨耀眼! 云伯光只觉喉头倏然一凉,这柄剑就已经刺入了云伯光的咽喉里。 精准无误的刺入了一寸三分,喉咙里咯咯的在响,血还来不及溅出,目睹了这一幕的在场所有人都已失声惊呼。 惊呼声中,血才飞溅而出。 噹啷!那柄仅仅才拔出了两寸的弯刀跌落在地,人也跟著扑通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都看到云伯光的双眼睁得很大,仿佛死不瞑目。 甚至眼眸里还有尚未消逝的剑芒。 “有时候你也该庆幸这个江湖上並没有精准的境界划分。” “不然像你这样浪得虚名的人就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名头,活这么久了。” 薛不负没有擦剑。 他的剑上仅仅只有一滴血。 被他轻轻一吹。 啪嗒! 立即滴落在斑驳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深痕。 寂静。 又是一片寂静! 这一次突来的寂静与之前眾人的鸦雀无声不同。 而是一种仿佛时空停止流逝的绝对静止。 在这一剎那,薛不负的耳畔聆听到了冰冷冷的系统声音: 【完美斩杀江洋大盗云伯光】 【任务《惩奸除恶》完成度100%】 【获得本次任务奖励——可自由分配的十年修为】 【检测到宿主已累计完美完成百次鏢人任务,额外奖励传说级武学《独孤九剑》】 【是否现在领取?】 第二章:独孤九剑 薛不负是一个穿越者,所以他自然有一个系统。 正因为他有一个系统,所以他当然是一个穿越者。 系统名为“鏢行江湖”。 但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鏢。 这个鏢除了传统的货、人、財、信之外,也囊括了缉和委。 缉,也就是被朝廷悬赏通缉的江洋大盗之类角色。 委,就是各式付以报酬的委託。 取鏢、押鏢,完成各式各样不违背三条规矩的委託,只要完成任务后获得系统奖励: “第一,守诺必信,言出必行。” “第二,明辨善恶,拒押不义。” “第三,取利有度,不苛不贪。” 不过他既是鏢人,有著一个“鏢”字,那么相对应的往往任务都要做到完美。 君不见,何家鏢局押鏢会缺斤少两? 所以若要获得最好的任务奖励,须得100%完成度,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任务奖励就会相对应的减弱,直至没有任何奖励。 ····· 【是否现在领取奖励?】 “领取,独孤九剑!” 【领取成功】 【独孤九剑】 【剑魔独孤求败晚年武学集大成之作】 【共有九式】 【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其中总决式为心法总纲,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囊括天下所有武学】 【独孤九剑从没有任何招式,乃是料敌先机、洞察敌人招式之中的破绽而后发先至。遇到的敌人越强、独孤九剑的威力则愈强,敌人武功越精妙,独孤九剑则愈精妙】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瞬间,薛不负脑海中猛地醍醐灌顶。 无数纷乱的剑影、劲气、感悟猛地凝成了一团,化作了一道极致的剑意直刺心海。 恍惚间,天地都只存在这铺天盖地的恢弘剑势。 而他的人站在剑势之中便如同站在了万仞之巔,怒涛云海奔腾咆哮。 不过顷刻之间,就已令他本来快如闪电的“利剑境”一跃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破尽天下的至高“无剑”境界。 “这就是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他闭目,静静的感受著这焕然一新的感悟。 只觉自己虽然在这独孤九剑上的造诣才刚刚初窥门径,但的確是前所未有的开创了一片新天地。 以往在剑术一途的种种晦涩,如今全都豁然明悟。 甚至因为领悟了总决式,就连对於其他拳脚功夫、刀枪棍棒、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等等的领悟造诣也都已达到了顶峰,无一不知,无一不精。 除非是昔日的剑魔独孤求败在世,不然只怕再无任何一人能於外门武功造诣上的领悟超越他了。 “哎哟~” “怎地我一会不在,这大堂里还死人了,真是晦气。” “老三,快来洗地了。” 早在薛不负领取独孤九剑的那一刻,时间都已恢復流动。 听到娇媚的笑声忽地自楼上传来。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笑声又媚又浪,立即吸引了本全都噤声不语偷偷打量薛不负的眾人。 薛不负也顺著笑声,抬头瞧去。 见那灰扑扑的楼梯上,噠噠噠的走下来一个风骚女人。 ———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雨琦。 她二十来岁的年纪,並不能说是多么的美丽,但一定极有风韵。 一双丹凤三角眼,粉面含春,丰满的身姿已经熟透,脚上拖著一双绣鞋子,故意露出雪白的脚踝看的在场男人目不转睛。 “都看什么看!” “再看剜了你们这群臭男人的眼珠子。” 面对这一双双充满了原始欲望的目光,金雨琦一点也不羞涩,反而故意嗔了他们一眼。 原本寂静的氛围立即因金雨琦的出现而变得活跃起来。 毕竟这茫茫大漠之上本就少见城镇,更无女人,何况还是个有姿色的女人。 此时谁还去管那早已经死去的云伯光? 都不约而同的纷纷笑了起来: “老板娘终於出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够劲。” “来,剜了我的吧,我这对眼珠子心甘情愿的送给你。” “这客栈里只有老板娘,没有老板,那可不好。要不要在我们这些人里挑一个?恰好我有个绰號叫做三条腿,你要不要来瞧瞧我是不是真的有三条腿......” “......” 她从楼梯上一路走下来,一眾客人们那叫个热情,就差直接贴上去了。 不过谁也不敢真的动手动脚。 谁都知道龙门客栈老板娘金雨琦那一双“销魂夺命腿”的厉害。 据说若被踢上一脚,不是销魂就是夺命,也可能是在销魂中夺命。 总之就是一朵带毒的曼陀罗。 想要把玩,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金雨琦今晚似乎心情很好。 她心情好的时候就显得甚是风骚。 在一眾男人的目光言语中,露著迷人的媚笑,扭著水蛇腰已来到了大堂的最中间。 她来到了薛不负的面前。 炉子里的火光將她娇艷的面颊照得红润,一双媚眼如丝,几乎勾魂。 她先看了看薛不负,又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却一点也不意外。 將目光再重新落到薛不负的脸上,朝他拋了个媚眼: “小白脸挺有本事嘛,竟然杀得了云伯光这死鬼。” 薛不负的形象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小白脸。 但大漠上的人往往实在是太过粗獷,紫红脸颊,皮肤粗糙。 对比之下,他俊朗的脸就显得颇为白嫩了。 薛不负当然也一定在注视著她。 而且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绝没有任何与其他男人不同的光彩。 只因为他虽经常杀贼寇; 也偶尔行侠; 在中原正道上颇有侠名,不少人都听说过他。 但他绝不是一个书里面完美无缺到几乎不存在的侠客。 更不是一个太监。 他喜欢喝酒,也更喜欢女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现在漂亮的女人就站在他这个酒色之徒的面前,他若不趁机多看几眼,那一定是疯了。 “我的本事向来不差。” “但脸可並不能算是很白。” 薛不负喝下一杯酒,饶有兴致的目光同样在金雨琦的身上游走,心想今晚是否会有一场艷遇呢? 自己在大漠中搜寻云伯光的踪跡已有一段日子。 这段日子以来,他没碰过一次女人。 他这个酒色之徒到了今晚,见到了这般美人,实在是有些不愿意忍耐了。 金雨琦看得出他目光中的忍耐,咯咯娇笑起来: “你能杀得了云伯光,说明你杀人的本事確实不差。” “但其他的本事嘛,那就未必了。” “说不定还未必如云伯光呢,至少云伯光的本事我是亲自体会过的。有道是世上谁嫌男儿丑,粗柳簸箕细柳斗,之前有个姓吴的小白脸就叫我很失望呢。” 薛不负也笑道:“可我也绝不是一个光会用嘴说的人。” 金雨琦故意问的再明白一些: “喔?那你还会用什么?” 薛不负道:“剑!” 金雨琦道:“剑?” 她的目光看向薛不负手里的剑。 “这確实是一柄厉害的剑,只不过......” 金雨琦欲言又止。 薛不负却笑的更耐人寻味:“我说的是我另外一把剑。” 薛不负一直以来都有两把剑。 一把是杀人的剑; 一把却是救人的剑。 杀人的剑,今晚所有人都已见到了。 而救人的剑却不常常为外人道哉。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取出这把剑拯救无数寂寞的红顏。 他一直认为救人比杀人更重要。 这是一件很伟大、很神圣的事情。 所以他的这把剑,也称之为侠之大剑! 金雨琦瞬间明悟了他的意思,笑的枝乱颤。 “好,好一把另外的剑。” “那我今晚可要好好领教一下阁下的剑法了。” “只不过......阁下既要和我探討武艺,是否也要付请教礼呢?” 薛不负道:“请教礼?” 金雨琦眨了眨眼睛,眸光流转,看向了一旁死去的云伯光: “可不是嘛。” “比如这颗价值三千两白银的人头,我可是一直都很想要呢。” 她的口气倒真不小。 三千两白银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即便是在大漠之上也足够买下太多太多美人,论姿色,未必不如她,甚至比她还要美。 大堂內又已变的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纷纷心想有三千两白银,什么女人找不到? 只怕这一次老板娘可要碰钉子了。 岂料薛不负大手一挥: “不过三千两白银而已,既然老板娘想要就当作见面礼吧。” 话落,全场之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薛不负真的会这么做,为了一夜春宵,居然將三千两白银拱手送人。 这里又不是洛阳、长安那些出了名的烟天堂,至於这么卷吗? 其实也非如此。 薛不负千里追杀云伯光,不过是如以往般在完成缉鏢的同时顺带行侠仗义。 至於银子,对他而言够用就好。 倘若一个人真的肯带著许多的银子行走江湖,那么这个人非但会变的很累赘,而且还一定会变成一个每日担惊受怕、生怕別人偷走他银子的守財奴。 薛不负不是守財奴,也不想当守財奴。 所以与其如此,为何不用这三千两银子博美人一笑呢? 金雨琦果然乐开了: “还得是少年人豪气。” “可比某些只会打嘴炮、和他们要钱简直比要了老命的小气鬼强得多。” 她妖嬈的走到薛不负的身边,在其脸上深深一吻,附耳道: “今晚別著急睡,在房间里等我。” “姐姐保证叫你销魂不夺命~” 说完,拍开薛不负那並不安分的手,便轻飘飘起身,笑著朝后厨吆喝一声: “老三,你人到底死哪去了?” “还不赶紧滚出来洗地。” “没听这位薛少爷说云伯光的人头归咱们了吗?” 她的笑声传出时,人已走回楼梯。 踏踏踏的楼梯声再度响起。 却在即將上楼的前一刻,回眸又看了一眼薛不负,用一种极为曖昧的语气道: “记得今晚等我~” 大堂內所有人瞬间都朝著薛不负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薛不负却还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著酒。 一个多月他都忍了,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只是这酒,越喝越有滋味了。 第三章:升级 “老板娘,我老三来了!” “刚才出去杀羊了!” 正当大堂內鸦雀无声,眾人都对薛不负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时,金雨琦口中的那位“老三”也终於从后厨里滚了出来。 没错,的確是滚出来的。 因为他又矮又胖,简直胖的就是一个球。 可身形却格外的灵敏。 手持一把剔骨刀咕嚕就地一滚,在场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只是眼前一,有一股浓浓不散的血腥气钻入鼻子里。 等到再看清楚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薛不负的面前,手里的剔骨刀还在滴血。 天王教的土行功...... 薛不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却暗暗心中思忖这龙门客栈的厨子竟然会这门西域天王教的遁地绝技,看来也是个高手。 那这龙门客栈是否和西域天王教有关呢? “嘿嘿,多谢薛爷,我早就想亲手一刀刀的剁了这个王八犊子了。” 老三那双几乎挤成一条缝隙的眼睛之中透露著一丝精光,满是大胡茬子、黑不溜秋的肉脸上有著阴狠的笑容,但对薛不负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感激。 薛不负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必谢。” 老三道:“一定要谢!” 薛不负道:“为何?” 老三用剔骨刀指著云伯光的尸体,突然咬了咬牙,道: “因为这个王八犊子之前可没少来折腾老板娘!” 薛不负想起之前金雨琦说过的话: “可老板娘似乎也未必一定是被强迫的。” 老三点头承认: “当然不是,老板娘是很愿意被他折腾的,觉得他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本事的確是不小。” 薛不负道:“那你?” 说起这个,老三就更加的来气: “我气,是因为老板娘第一次送上门去,就是为了故意气我。” “还让我站在床边给他们端茶倒水伺候著!” 薛不负无语:“那確实应该气的。” 老三一字字道: “一定该气!” 他突然双膝一弯,整个人朝著云伯光的尸体滑了过去,一刀挥出,没有丝毫停滯,云伯光的一颗人头就和脖子分离了。 鲜血四溅,溅在两旁猝不及防的客人们脸上,却伴隨著老三那惊悚的哈哈大笑,把眾人嚇得无一人敢抱怨。 ······ 夜已深。 大堂內不再热闹,整座龙门客栈都陷入一片沉寂。 唯有窗外的风沙声呼啸而过。 薛不负坐在黑暗的房间內等待著金雨琦的到来。 金雨琦却迟迟没来。 他已无聊到在脑海中瞧著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薛不负】 【已掌握的不凡武学(不记录基本功与不入流武艺): 【拳掌:混元掌(登峰造极)】 【指法:龙爪手(炉火纯青)】 【剑法:狂风快剑(登峰造极),夺命十三剑残篇·天外流星(登峰造极),独孤九剑(初窥门径)】 【內功:混元功(登峰造极)】 【轻功:梅桩(登峰造极)】 【杂学:毒术(熟能生巧),医术(熟能生巧),机关(熟能生巧),烹飪(初窥门径),洞察追捕(登堂入室),《江湖暗杀三千问》(登峰造极)·····】 【可自由分配修为:十年】 这是他这些年来获得的所有奖励。 其中自刚才得了独孤九剑之后,外门招数上已经基本算是达到了武学顶峰。 內功和轻功却依旧是他的短板。 虽然他的混元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少说也投入了五六十年的修为。 可功力这个事情並不是看修炼多少年的。 主要看修炼的功法。 比如张无忌在崑崙山仙境修炼九阳神功不过五年,积蓄的內力远比六大派那些习武四五十年的一派高手要多得多。 这还是一派的成名高手、从小就天资卓绝被门內长辈关注的那种。 就更別那些无名之辈了。 而混元功虽是碧血剑世界华山派的镇派绝学。 讲究由外而內修炼,配合刚猛的混元掌力通过修炼掌法凝练內劲。 虽是缓慢,但並无走火入魔之忧,练成后威力又是极大。 这个“极大”,其实耐人寻味。 任何门派的镇派绝技练成之后都可以说威力极大,毕竟一门武功倘若大成,威力自然也水涨船高,並不稀奇。 而真正强悍的內功往往大成之后都附带著极为过人、许许多多的顶级词条。 比如北冥神功可吸纳诸般內力融合、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九阳神功生生不息、內力无穷无尽、一拳一脚都拥有莫大威力··· 九阴真经囊括天下武功精要、化內在心魔为神通、提升修炼武功速度、自愈伤势··· 葵宝典出手快如鬼魅,內劲震古烁今等等··· 混元功大成后便没有这类词条。 所以並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顶极神功。 说是一流內功只怕也未必。 毕竟上面还有部號称华山九功第一的紫霞神功压著。 薛不负先將那十年修为全部添加到了独孤九剑上。 独孤九剑立即从【初窥门径】提升到了【登堂入室】。 “直接跨越到第三个境界,看来这门剑法的难点在於入门,只要能入门,之后就没什么难度了。” 武学共分为五种境界,从低至高为初窥门径,熟能生巧,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其中每一门武学包括杂学的难度都是不同的,需要消耗的修为也不同。 像医术、毒术这些极为复杂的学问,薛不负投入的修为也著实不少,但至今为止也才熟能生巧而已。 薛不负再一感受【登堂入室】的独孤九剑时,其实自身对於剑术的造诣並没有提高。 只因为独孤九剑本就和其他的武学不同。 其他武学都是越练到后面威力越大; 而独孤九剑本身却是一种理念,而非招数,只要能入门运用就是练成。 独孤九剑的境界越高,相对应的就是个人反应越来越快,洞察力越来越高,脑海里运算独孤九剑总纲的速度已经到了不假思索的地步,能轻轻鬆鬆预判到对方的所有招数走位。 可理解为初窥门径的独孤九剑能抓住林平之辟邪剑法中的破绽,但却绝对跟不上东方不败绣针中的破绽速度。 境界越高,反应速度就越快。 待到登峰造极时莫说是东方不败,就是葵老祖来了,刚一个起手动作自己便已知道他接下来的一招有多少个破绽了。 正静思之间,寂静的客栈里忽然传来一道“錚”的清脆声响,令薛不负瞬间回过神来,目光一凛! 他对这种声音实在太了解不过。 这是兵刃交戈的声音! 第四章:夜斗 錚!錚!錚! 本安静的夜晚,隨著刀剑交戈之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几乎龙门客栈里所有的客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吸引。 起初似乎是在某间房內发生的爭斗,不过一会时间打的难捨难分。 一眾人已打出了屋子,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客栈里的眾人或隔著墙壁偷听; 或偷偷打开一条门缝查看; 正在屋內哼著小曲儿化妆的老板娘金雨琦更是气呼呼地直接穿著个肚兜就拉门而出,露著雪白的香肩朝走廊里破口大骂: “艹你奶奶的,一群人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 “要打滚出去打!” “姑奶奶这地盘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若放在往日在金雨琦一声喝骂之下,谁敢放肆? 可走廊里的打斗声非但不绝,反而愈来愈烈。 这些人根本就不给金雨琦面子。 甚至还有一人冷笑: “臭娘们滚回去,我们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再废话踏平你龙门客栈。” 金雨琦的脾气听到这话还得了? 立即火冒三丈,回屋披了件衣服就要取兵器。 薛不负也听的奇怪。 这突如其来的爭斗之前怎地没察觉? 他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半扇门往外看去。 却见屋外一条极长的走廊上,一群膀大腰圆的西域刀客正围攻三五个护著一位小女孩的江湖好汉。 看这些江湖好汉的装束都是从中原来的。 一时间场上刀光剑影,寒气逼人,场面甚是凶险。 江湖好汉们本来武功不差,不说一对一,哪怕就是一对二也不亚於这些西域刀客。 其中更甚者,一个正气凛然的青衫男子使轻灵剑术以一抵六不落下风。 只是一来人少,二来要护著那小女孩,就有些难以抵挡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渐渐的都已经身上掛了彩。 薛不负之前在客栈大堂里没见过这些人。 心知这些人要么是早已经在他之前就来到客栈,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的; 要么就是后来他回了房间之后才来到客栈的。 金雨琦这会已披上外衣,取了一口刀大步走出,口中大声吆喝: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都给我出来!” “这人家都欺负到咱们的头上了,就不能怨咱们不讲江湖规矩、杀人越货了。” 说话间,吱呀一声,走廊两旁的几扇门同时被推开。 龙门客栈的十余个早已经准备好的伙计应声而出。 各个都带著兵刃,嘴角掛著阴惻惻的笑容。 显然都是一伙杀人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角色,没少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 这十余人一出来,加上武功也绝不算低的金雨琦,足矣扭转整个战局。 他们刚入战圈,本廝杀的一眾人顿时都停了下来,目光各异的看向金雨琦等人。 那些西域刀客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深知倘若他们也来搅和这件事情,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其中一个面带威严、神情甚是冷漠的大汉立即高声喝道: “金雨琦,你敢对我们动手?” “我看你们龙门客栈的人是活腻歪了,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金雨琦站在双方之间,一手叉腰,一手持刀,霸道的啐道: “老娘管你们是谁!” “敢在我龙门客栈撒野,今天晚上非把你们给剁成肉馅!” 那冷麵大汉二话没说,从自己腰间拽下一块令牌丟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掷向金雨琦。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金雨琦接住后,看了一眼,面露不屑: “这是什么狗屁东西,一块破铁牌也想收买老娘?” 冷麵大汉冷笑一声,道: “你看清楚了!” “我们是乌鶻国可汗的亲卫,现奉命来捉拿焉昌国大將拓跋安归之女拓跋蓉儿回去復命,你们敢对我们动手?” “连你们夏氏国都是我乌鶻国的附庸,你们这小小的客栈敢和我们为敌?” 金雨琦本差点就將手里的铁令牌给顺手丟了。 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连忙把手里差点丟出去的令牌似宝贝般抱住。 其余的客栈伙计也面带诧异,似是不曾想到这些人竟是乌鶻国可汗的亲卫。 乌鶻国是西域势力极大的国家之一,其可汗野心勃勃,征討四方,龙门客栈所处的夏氏国为其附庸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前段日子乌鶻国又刚刚覆灭焉昌国,这事情谁人不知? 而拓跋安归是焉昌国最忠心耿耿的大將,曾在中原游歷,拜师峨嵋派学艺。文武双全,为人正直,后一直率军抵抗乌鶻国至最后城破殉国。 如今他们定要捉拿拓跋安归之女,具体原因谁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一定其心叵测。 “哎哟,原来诸位是乌鶻国可汗的亲卫大爷们。” “你说今晚这事情闹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谁不知道咱们夏氏国和乌鶻国那关係......” 金雨琦一听对方的来头就知道惹不起。 於是立即换上了一张嫵媚的笑容,哪还有刚才半分泼辣? 何止是她。 其他偷偷看著这一幕的客人们听到对方来头这么大,有的甚至嚇得直接把门关上了。 冷麵大汉冷声道: “不想死就別来多管閒事,把头都缩回去。” “走走走,都散了,都是误会。我们这龙门客栈可是正经生意人家,绝不参与这些打打杀杀江湖事的。” 金雨琦把手里令牌小心翼翼又还给了对方,连忙招呼店里的伙计散去,不一会走得乾乾净净。 回屋前还特地给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的薛不负拋了个媚眼,示意他莫要心急,自己一会就去。 走廊里再度只剩下爭斗的两拨人。 冷麵大汉解决了金雨琦的事情,爭斗却也因这一插曲而暂时停歇。 两拨人马於走廊对峙,满地鲜血,却谁也没有再妄动。 那群中原好汉人数虽远不及冷麵大汉等人,但中原武学博大精深,不是西域番邦的技艺所能相比。 若真要死斗,乌鶻国的人也定然会死伤不少。 冷麵大汉盯著对方其中一带头男子,道: “陈怀安,你的底细我们已察的清楚,你突然插手这件事也不过是因为看在拓跋安归曾经拜师峨嵋派是你的师叔份上罢了。” “但焉昌国大势已去,拓跋安归也死了,你们现如今身处困境无路可走。” “你把拓跋蓉儿交出来给我们,我就放你们离去。” “倘若执意斗下去你们谁也走不了。” 第五章:天外一剑 陈怀安。 便是之前廝杀时,那以一抵六、正气凛然的青衫男子。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大,眉很浓。 对方话音未落,满身鲜血的陈怀安已立即义正言辞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简直是笑话!” “我陈怀安身为峨眉派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会眼睁睁瞧著自家师叔后人被奸人所害?” “人,我保定了!你们若要將人带走,除非踏著我们的尸体过去!” 冷麵大汉重重哼了一声: “堂堂的峨嵋派弟子竟是如此迂腐之辈?你就算自己不怕死,难道要你这些弟兄也跟著你为了一个小女孩一起丧命?” 陈怀安神色不变,一字字道: “我们五兄弟当初结义齐心,立誓救世济民。” “你们这种连无辜小女孩都不肯放过的朝廷鹰犬又怎懂得大丈夫做人的道理?” “这般道理,我便是和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 陈怀安一句鏗鏘有力又带了几分讥讽的话语彻底激怒了一群乌鶻国可汗亲卫。 冷麵大汉大怒! 再不与他们多说一句。 一声大喝声中已挥刀而出,如猎豹般再度冲向陈怀安。 所有人也在这同一时间杀伐而出。 又一场廝杀在所难免!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点寒芒先到! 倏然一声剑响,一柄剑似从天外匹练般的飞来。 速度快如闪电。 这是宛若天外流星的一剑! 錚的一声。 这天外来的一剑抢先在所有人之前刺在为首的冷麵大汉手中刀锋上,发出清脆不绝的迴荡。 冷麵大汉只觉手中弯刀如劈在了生石上一样,一股巨力反震而出,將其手臂都震得瞬间麻痹,弯刀更是直接脱手而出。 夺得一声,插入一旁的地板里犹然还在瓮瓮颤动不止。 “是谁?!” 冷麵大汉脸色一变,没想到今晚会有如此高手。 “是我!” 一道渊亭岳峙的身形立定在眾人眼前,手中之剑,寒芒未削。 不是旁人。 正是薛不负! 他已將今晚这场大戏看了许久。 终於看明白了一切。 虽並未当面受到委託而触发系统任务,但他依旧选择立即出手相助陈怀安。 只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仅仅有这一点就够了。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 从门缝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金雨琦更是暗暗叫苦: 我的亲祖宗哟。 人家打人家的,你瞎掺和什么。 那个叫什么陈怀安的,话倒是说的响噹噹,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穷鬼!穷的就只剩下骨气了。 她认为,一个人倘若穷的只剩下骨气了,一般都会声称自己很有骨气。 但若是有机会用骨气换金银財宝的话,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只不过大部分人没有这个机会而已。 所以在这个机会到来之前,自己一定要很有骨气。 “你是何人?” “为何要来管我们的事情?” 冷麵大汉此刻握刀的右手还在麻痹,微微颤抖的根本无法控制,心中早已经惊起波涛骇浪,知道眼前这剑客无论是剑术还是內功都远远在自己之上! 薛不负嘴角又扬起那放浪不羈的笑容: “薛不负。” 他西域人不晓得薛不负的名號。 可陈怀安等人却已动容: “薛不负?阁下可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十无浪子?” “正是。” 陈怀安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有惊诧之色: “原来是十无浪子。”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习武之人的心气都高,按理说绝不该服气旁人。 毕竟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大活人。 凭什么你的武功就一定比別人高? 凭什么你能杀別人,我就不能杀你? 很多人都这么想。 所以才常常总会有一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试图和成名高手决一生死,用对方脑袋来一夜成名。 谁都知道这就是江湖上最快、最有效的成名法子了。 可今晚当他们见到薛不负那似从天外来的一剑时,没有一个人会不服气。 哪怕是那群乌鶻国的可汗亲卫也都已惊呆了。 从没有人见过如此快的、如此可怕的剑! 一时间迟疑不定。 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领教薛不负那快若闪电的剑了。 “这么说,你们汉人是一定要管我们西域的事了?” 冷麵大汉眼神阴冷的扫过薛不负和陈怀安等人。 汉人,当然便是当今中原的霸主大汉王朝的子民。 虽已歷经三百余年,始终逃不过歷史周期,现如今早已是上有昏君无度、下有贪官污吏,各地年年起义不断,期间还经歷过一次王朝权力的更叠,便是大名鼎鼎的王莽篡汉,刘秀復国。 至如今到了光和五年,大汉王朝这中原霸主的身份还是不可小覷。 无论乌鶻国在西域如何逞威风,这份霸道也还到不了中原去。 此刻客栈走廊內的场面一度僵持。 寂静的氛围便是一根针跌落在地上,只怕也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或明著或暗著,都在观察著两拨人马的对峙。 “倘若这件事,我偏偏要管呢?我这个人就喜欢管閒事。” 薛不负根本不把眼前的这些人当回事。 他现在最硬的底牌莫过於独孤九剑。 而对方却压根连自己的半招天外流星都挡不住,又有何惧? 但有时候杀人决不是一件能解决问题的事情。 比如他適才只是仅仅只是一剑挑飞了对方手中刀,而不是直接杀了对方,无非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是夏氏国,是乌鶻国的附庸。 在这种情况下屠灭乌鶻国可汗的亲卫,这绝不是一个理智的事情,必然会给更多无辜的人带来灾祸。 所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但是对方要真不识抬举。 ————江湖人快意恩仇,一切后果自负。 冷麵大汉亦能想得到薛不负的意思,更知道他们这些人只怕齐上也不是薛不负一个人的对手。 此刻为了保全性命的確只能忍气吞声。 “好!” “中原的薛不负,我记住你了。” “从这里到凉州还有几百里路程,我们走著瞧吧,你们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回去的。” 冷麵大汉咬了咬牙,转身带著眾人离去,连那柄足矣令他感到羞耻的弯刀也没有去拿。 第六章:拓拔蓉儿 夜,更深了。 屋內烛火融融,却已坐满了人。 陈怀安与他的四个结义兄弟正在包扎伤口。 他们受伤也並不算是太重,简单的包扎止血后已安然无恙。 那位被他们一路护送的小女孩拓跋蓉儿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双小短腿还没椅子高。 今晚虽经歷了实在可以称得上可怕凶险的事情,可她似乎毫不畏惧,眨著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安静的看著在场每一个人。 看著看著,就看到了薛不负。 薛不负也在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她。 窗外的月光皎洁,如一层轻纱般笼罩在她的身上。 乍一看,她便像是月光的孩子一样。 她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有著西域人五官深邃的特点,一头微卷的长髮乌黑亮丽,眼睛如沙漠的月光般明亮,容貌可称得上是极美,绝对是个將来长大了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此刻,拓跋蓉儿那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內似映著月光。 “你似乎不怕?” 薛不负就坐在她对面。 想起刚才两拨人马廝杀时,她似乎也不曾慌乱,这对於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而言的確很难的。 “我不怕。” 拓跋蓉儿闻之点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有著远胜同龄人的从容,稚嫩的声音却带著软糯: “因为我是英雄的女儿,绝不会在敌人的面前露怯。” “將来长大了,我还要为我的父亲为我的国家復仇,让乌鶻国付出代价。” 她虽是个女孩子,却显得比男孩子还要有勇气和志向。 薛不负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很喜欢拓跋蓉儿这种態度。 至少要比一个成日哭唧唧或苦大仇深的孩子好得多。 在这个人和人组成的世界上,只有这样的人往往能够成事。 “不过现在没有敌人。” “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了,你可以暂时把拳头放下了。” 拓跋蓉儿眨了眨眼睛,果然放下了举起的小拳头,也跟著他笑了起来: “是了,现在不但没有敌人,而且还有很多不亚於我父亲的大英雄们在,那我更不会害怕了。” “尤其是大哥哥你刚才那一剑,倘若肯传给我,我一定能练的比你还要厉害,替我父亲报仇!” 薛不负故意嘆息一声: “真是人小鬼大。” “才几句话就想学我的绝技?” “可惜,我从来都不是英雄。我不过是个恰好有名的酒色之徒而已,论德行还远远称不上英雄二字,让你失望了。” “一个酒色之徒可不会把自己的绝技传给別人。” 岂料拓跋蓉儿年纪虽小却成熟的简直不像样子,脸上全然没有失望的表情,只是也跟著嘆了口气: “是么?” “可我也恰好从来很少认为一个人是英雄。” “可倘若我认为这个人是英雄,那么他的的確確就绝不是狗熊。” 薛不负道:“这个人就是我?” 拓跋蓉儿道:“这个人就是你。” 薛不负道:“喔?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想不到酒色之徒也有一天会成为英雄。” 拓跋蓉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那自然不会!仅仅是因为......我只对你这一个酒色之徒例外而已,你是否会觉得幸运呢?” “若是你觉得幸运,何不教我那一剑呢?” 薛不负大笑! 明明是他逗拓跋蓉儿,如今却反而好似是拓跋蓉儿逗自己。 只是这几句话的功夫,薛不负就已经知道眼前这小女孩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了。 一个有趣的人,往往走到什么地方都总能受到別人欢迎。 她现在已十分受薛不负的欢迎了。 “薛大侠,今晚多谢你出手相助。” 包扎好的陈怀安走到他的面前,弯腰拱手一礼。 相比於拓跋蓉儿,陈怀安就显得太过古板无趣了。 薛不负朝他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多礼了,你若实在过意不去,给钱就行。我们做鏢人的风里来雨里去,不就是为了钱吗?” 陈怀安一愣,隨后明白他是在说笑,也微微一笑: “薛大侠果然直爽。” “所谓取財有道,今晚救命之恩焉能不报?莫说是给钱,便是给千万两金银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可惜......” 薛不负道:“可惜什么?” 陈怀安一拍扁平的腰包,苦笑道: “可惜我陈怀安是出了名的穷鬼,穷的就只剩下这条命了。” “薛大侠若要报酬,今后我兄弟五人欠你五条命,若有需要,只要是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我兄弟五人定鼎力相助。” 行走江湖的人刀口上添血,生死难料。 也许今天有头睡觉,明天没头起床,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还会活著。 所以从来都是肝胆相照,今朝有酒今朝醉。 往往只要意气相投,一句话就能为你出生入死。 薛不负不怀疑陈怀安的这番话。 知道他们这种人必定是说到做到,並不再纠结这件事,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陈怀安道: “自是回中原,带蓉儿上峨嵋山。” “她父亲是我师叔也是峨嵋派的弟子,如今她无家可归,理应认祖归宗回峨嵋。” 薛不负道:“可现在这般情况,你们有几成把握回到中原?” 陈怀安等人纷纷沉默了。 薛不负没有说得更明白,但他们心里也都清楚。 乌鶻国的亲卫已经追查到了他们的踪跡,又对他们虎视眈眈。 接下来在这片对乌鶻国亲卫而言几乎是横行无忌、权力极大的土地上还有多少危险等著他们? 从这里前往玉门关凉州,一路多是大漠,马匹难行,三五百里的路程实在变故极多,谁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期间乌鶻国的人隨时都会发难,而且绝不比今晚的凶险小。 陈怀安沉吟片刻,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无论如何,我亦不能眼睁睁看著蓉儿落在他们的手上。” 其实陈怀安心里也清楚。 这一次是他们面对的是乌鶻国亲卫,下一次说不准他们面对的就是在各个关口拦截的兵马了。 这里虽是夏氏国的领域,但当地官员派兵帮乌鶻国亲卫使臣捉拿几个“江洋大盗”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他们真被成建制的兵马所围,哪怕强如薛不负也无用。 几人沉默了片刻。 陈怀安看著眼前的薛不负,突然心神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第七章:凌波微步 “薛大侠,听闻你常年在江湖行鏢,而且从未失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陈怀安心中一动,已有了打算。 恭敬地朝薛不负又行一礼。 薛不负当然心里也如明镜一般: “你是说,要我接了你这个委託?” 陈怀安点头承认,压低了声音: “不错,眼下我等俱已被乌鶻国的人识得,他们当然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绝对甩不开他们。” “不如咱们就此分批而行,就请薛大侠带蓉儿到峨眉山去交予我的恩师令狐贤,而我等则去引开乌鶻国的人。” “他们的目標是我们,只要我们把事情办的利落,他们应该不会想到我已將人交给了薛大侠带回中原,只要一入凉州,任凭他们如何猖狂也绝不敢轻易踏足我大汉领域。” “纵然他们能想的到,咱们这时已兵分两路,他们势力一散,要对付他们也比现在轻鬆得多。” 薛不负道:“这也不失为一条妙计,我倒是不惧他们,只是这期间你们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呢?” 陈怀安语气稍稍一顿,又道: “不会,我们一行人只要不出关,在这茫茫大漠之上和他们兜圈子,他们纵然於这方土地有再大的权力也奈何不得我们。” “等过段日子风声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回中原和薛大侠见面不迟。” 薛不负兀自沉吟。 他自然不怕这区区的护鏢任务。 只不过他听得出陈怀安虽是说的轻鬆,可话语之中明显似乎蕴含死志。 看来陈怀安亦知道这一次实在是非同小可,凶险万分。 仅凭他们几人是没办法带著拓跋蓉儿回到中原的。 就在这时,系统也触发了提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宿主触发任务《月下孤儿》】 【护鏢】 【任务目標:成功护送拓跋蓉儿入关到峨嵋派,交到峨嵋派掌门令狐贤手中】 【此次任务异常艰难,100%完成后奖励传说级轻功:凌波微步】 【是否接取?】 传说级轻功,凌波微步! 当这九个字一出时,薛不负心头也颇感惊讶。 他之前十几、二十年累积起来,完美完成了百次任务方才解锁获得了一门传说级武功,而现在一次任务就再奖励一门传说级轻功? 那无疑也代表著这一次的任务绝对可以称得上极为凶险,只怕便是他从前做过的所有任务加起来也比不上了。 “接取!” 薛不负明知这次任务的凶险,但並没有任何犹豫。 除却他之前从主动出手相助陈怀安等人退敌开始,就早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以外,也因为这凌波微步的確非同凡响。 此乃是逍遥派至高无上的轻功身法,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步伐极为瀟洒精妙,只要心若旁騖的施展开来,任凭对方如何刀剑相向也始终沾不到半片衣角。 这门轻功身法之所以神乎其神,是因为与內功息息相关。 修炼者须得先积蓄极为深厚的內力方才能够修炼,不然走出一步內力不足就会立即牵引全身气息,轻则瘫痪,重则暴毙。 但若內力已是深厚,反而能以动功修炼內功,每走一个周天,內力便有一分精进。 所以这凌波微步本身与其说是一门轻功身法,倒不如说是等同於一门比薛不负现在修炼的混元功还要强得多的上乘內功。 “好。” 薛不负一双凛然星目扫过今晚在场眾人,最后落在陈怀安的脸上: “既是如此,这鏢我保了。” 陈怀安见他一口答应下来,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下: “多谢薛大侠了。” “至於这报酬,眼下情况紧急,且待我等之后回了峨嵋山......” 薛不负道:“不必。” 陈怀安一怔:“不必?” 薛不负目光看向拓跋蓉儿,笑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小丫头与我还挺投缘的,送她一路,想必一定比我一个人回中原要有趣的多。” 投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拓跋蓉儿。 见她眨著大眼睛,看看你,看看他,最后看向薛不负也笑了起来。 这人小鬼大的小女孩自是將他们的话都听得明明白白,即便不需要旁人与她解释也足够了。 不过她笑起来时,嘴角扬起两个小小的酒窝,甚是好看。 看来拓跋蓉儿对他也很有好感。 又或者,心里还惦记著薛不负那一剑? “蓉儿,你之后便隨薛大侠去吧,一路小心,薛大侠会好好照顾你的。” 陈怀安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轻柔声语。 拓跋蓉儿重重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陈大叔,我会好好跟著薛大哥去的,可你和各位大叔们也要多小心些才是。” “蓉儿会在峨眉山等著你们回来。” “没有我连累大叔们,那些宫廷鬣狗又算得了什么?大家一定会平安再见的,我会每天晚上向月神祈祷。” 中原人喜欢將为权贵办事的高手称作朝廷鹰犬,而西域人则將这种人称作宫廷鬣狗,都是一样的贬义。 值得一提的是。 在这一方世界只因千年前始皇帝一统天下,北至罗剎,东至扶桑,西至迦南,南至蒲甘等地,並统一了语言文字作为官话。 虽后来王朝灭亡,各地重回分裂国度,但始皇帝的影响力不减。 纵然天南海北各地依旧有地方文化、方言,但见了外人都普遍以中原的汉语官话为通用语言,倒是不必担心语言不通等问题。 之后片刻,眾人再无半句言语,屋內的氛围逐渐变得沉重下来。 直到篤,篤,篤的敲门声响起。 走廊里传来金雨琦风骚的笑声: “薛少爷还没睡吧?” “奴家来了~” 吱呀一声———不待薛不负回答,金雨琦已推开了门,扭著臀走了进来。 前脚刚走进来,还没等见人,便迫不及待的故意把那本就单薄的纱衣一抖,顺著肩膀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哎哟,你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叫薛少爷看笑话了......” 她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们若要一起来,老娘我可伺候不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屋內不但有薛不负在,而且还有五个彪形大汉正神情各异的瞅著她卖弄风骚。 第八章: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 “咳......” 陈怀安出身名门大派,懂得非礼勿视,轻轻咳嗽一声扭开了脸: “薛大侠,老板娘既是来找你的,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怀安的结义兄弟们都是江湖草莽,虽不比他正人君子般坐怀不乱,此时大饱眼福。不过也不会因美色误了大事,都纷纷移开了眼睛。 金雨琦看清楚了这些人的模样,识得他们就是刚才和乌鶻国作对的那几个人,还差点连累自己得罪了乌鶻国,实在给不了他们半分好脸色。 “这大晚上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走?我没把你们直接赶出龙门客栈去已是看在薛少爷的份上了。” 她重新披上纱衣,不耐烦的摆著手催促他们离开。 直到把陈怀安等人都尽数赶出去以后才又换上刚才那张笑脸,来到薛不负的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媚眼如丝。 “现在怎么样?” “那些討厌的人都走了还装什么正经,快点来吧。” 她简直整个人都已要掛到薛不负的身上了。 薛不负却还屹立在原地不动。 金雨琦皱眉道: “为什么不动?”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情,还没想明白。” “有什么事情比一夜春宵更重要的?” “你自己看。” 金雨琦扭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见拓跋蓉儿还坐在椅子上,小脸微红,用手捂住了眼睛,却又露出一条缝隙来悄咪咪的看著亲热的二人: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当我不存在好了。” 金雨琦嘴角一抽,走过去把她提溜起来丟到了床上,再把床帘严严实实地拉住。 “小屁孩赶紧睡觉,不准偷看!” “要是被我发现偷看,看我不打你屁股!” 她走回来又看向薛不负,气呼呼道: “你怎么非要掺和这件事?” “这江湖上天天死那么多人,你都要管,管得过来吗?” 没了拓跋蓉儿那双明亮又狡黠的目光,薛不负才伸手搂住她的腰贴在自己身上,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只因为我乐意!” 谁知刚才还热情似火的金雨琦却突然翻脸一把推开他,抱著胳膊冷著脸: “你乐意?可我又不乐意了,要是叫那些鬣狗知道我和这些人有关联,我这龙门客栈还开不开了?” “一句话,你是要我还是选她?” 薛不负笑道:“我若都要呢?” 金雨琦顿时向他一瞪眼: “你好大的口气,就不怕我叫人?” 薛不负道:“你要叫谁?” 金雨琦道: “当然就是那些鬣狗了,要是他们知道这小女孩其实在你这里,哼哼哼......” 薛不负依旧不紧不慢,带著笑意的眸光在她身上游走: “你若要叫人,那我今天晚上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金雨琦也笑,不过却是冷笑: “呵,那你想怎么样?” 薛不负悠悠道: “所以我打算用美男计令你死心塌地,这样你便总不会去出卖我了。” 金雨琦不屑的哼了一声: “美男计?你倒是自信!”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位美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话间,金雨琦倏然一喝,也不见身形晃动,裙摆之下的双腿已如疾风般接连飞出攻向薛不负的下盘。 踢、蹬、扫一连一十三腿如骤雨密集,正是其绝技“销魂夺命腿”! 果然是凌厉非常! “好一招销魂夺命腿。” “那咱们今晚就先比试比试腿功。” 薛不负看在眼里,轻笑一声,立足原地双腿向內微屈已在这瞬间使出梅桩的功夫。 这梅桩是传统桩功,讲究一个步隨身换,身隨步移,动中求稳,稳中求变。虽看似此刻如同扎在地上的古松稳如磐石,但沉腰落跨,变化不少。 任凭金雨琦那一十三下凌厉攻势如何腿影翻飞,他只在原地以七星步闪转腾挪,总能轻而易举的在间不容髮之时用膝盖顶开对方攻势,一十三腿竟尽数被他卸去力道! 金雨琦也暗暗吃了一惊。 没曾想薛不负剑法了得,这腿功也非同凡响,居然能轻鬆化解自己的攻势。 但她却不知,薛不负的梅桩其实算不得什么上乘武功,之所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这销魂夺命腿主要还是薛不负精通独孤九剑总纲,她最初刚一出腿便已露出了足足四十九处破绽。 “哼!” 金雨琦额头已渗出縝密的汗珠,但腿法却越来越快,突然故意卖弄了一个虚招,右腿却猛地飞起化做一条毒蛇,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去薛不负的下盘要害。 这一著变化乃是销魂夺命腿中的绝技,极为狠辣阴险,號称“断子绝孙”,往往再厉害的人物突然见到这一腿也必定嚇出一身冷汗,知道金雨琦这朵带毒的曼陀罗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可岂料薛不负的反应出人意外,对她这一招似乎根本不吃惊,反而好像一早就知道她要出这一招了。 跟著身子一扭,身形犹如梅枝般坚韧,猛地一用力,竟以梅桩式將金雨琦这狠辣的一腿给稳稳的夹在双腿之中,这条“毒蛇”便如同被掐住了七寸一样再也动弹不得了。 “你......” 金雨琦单腿而立,憋了一张大红脸试图把腿抽出来,却感觉仿佛已经被焊住了一样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薛不负抱著胳膊悠然而立,笑吟吟的看著她作无用功:“看来这销魂夺命腿遇到了我这美男也就不中用了。” “不用腿也照样能对付你!” 金雨琦一咬牙,身子往前一探,双掌便如飞一般猛地推来。 原来掌上功夫也极为不差。 不过..... 她引以为傲的腿功都奈何不得薛不负,何况掌功? 薛不负身形比她高,手也比她长,当下不闪不避同样跟著双手猛地一出,快如闪电,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百发百中穿心龙爪手! 只听嚶嚀一声,金雨琦的掌力未至,她自己却已中招。 顿时酥软一麻犹如触电,顺势倒入了薛不负的怀里。 这一瞬间,她早没了刚才的冰冷阴狠模样,取而代之的只有嗔怨迷离: “你这小坏蛋,竟会这般厉害的招数,跟哪个淫贼学的?” “什么淫贼,我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龙爪手......” “少林?那是什么?” “就是和尚庙。” “原来是和尚的武学,难怪这般淫......厉害,可我现在倒是要看看你的剑法是不是和你的指法一样厉害!” “那就请指教了。” 第九章:美男计很成功 一夜过去。 薛不负的美男计果然很成功。 当天刚蒙蒙亮时,屋內依旧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气息。 他站在敞开的窗边看著陈怀安等人引乌鶻国的刀客朝著东北方离去,心中知道已是时候该行动了。 刚一回头,只披著一层薄毯子的金雨琦躺在一张靠椅上满足的看著他。 那充满了不舍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要走了?” 她髮丝还被汗水黏在脸上,红彤彤的。 “嗯。” “就这么走?” “那应该怎么走?” “你真觉得他们这些人很傻,明知道你和陈怀安他们勾结还就这么被引走了?” “至少大部分人走了,你都知道什么?” 金雨琦那娇艷的脸上忽然笑了。 她笑著起身。 一起身,那张薄毯子便顺著光滑的肌肤滑落下去,露出那迷人而赤裸裸的胴体。 可她却毫不在乎的走向了窗边的薛不负。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入进来,將她丰腴而健美的身体如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昨天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听我的人说了,他们知道陈怀安定然会和你勾结,所以至少决定留下五个人看著你。” “他们早已经猜测到陈怀安等人会把孩子交给你。” 金雨琦纤长的手指轻轻勾著薛不负的下巴。 薛不负淡淡道: “喔,可是这件事情我们未尝想不到,只是不怕而已。” 金雨琦玩味的看著他: “你的剑那么厉害,你当然不怕。” “但不怕归不怕,你未必一定想要有麻烦,不是么?如果能避免麻烦的话,谁又希望对付和那些鬣狗呢?” “至少看见他们就嫌晦气。” 薛不负道:“你似乎话里有话?” 金雨琦朝他一嘟嘴,撒娇似的道: “什么叫话里有话?” “我简直已经是在明示我有办法了,就等著你求我了。” 薛不负道:“我求你?” 金雨琦咯咯咯的娇笑起来: “是啊,你若是肯求我,我就立即告诉你一个绝佳的主意能逃得过那些鬣狗的追踪。” “毕竟......我现在和你是一起的嘛。” “至於那些乌鶻国的人,最好叫他们都去死好了,我昨天晚上恨不得把他们都剁成肉馅餵狗。” 薛不负也笑了,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入怀里抱住: “那我现在求你告诉我,行了吧?” 金雨琦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不够诚恳,太敷衍了。” 薛不负道:“你要怎么诚恳?” 金雨琦道:“你该叫我什么?” 薛不负道:“老板娘?” 金雨琦白他一眼,朝著一旁仰头不说话。 薛不负道:“雨琦?” 金雨琦还是不说话。 薛不负道:“娘子?” 金雨琦终於说话,但还是不满: “娘子?我才不做你的娘子,谁晓得你这些年来叫过多少人娘子,別把我和她们相提並论。” 薛不负眼珠一转,忽然贴在她耳边轻轻喃语了两个字。 金雨琦嘴角立即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既然这样.....再加上你昨晚的表现確实不差,果然不愧是神剑无敌,我就答应你了,穿好衣服跟我走吧。” 薛不负哈哈一笑:“我的衣服早已穿好,是你没穿衣服吧?” 金雨琦也不害臊,又白了他一眼,跟著笑道: “谁说你这风流浪子了?” “我说那个......那个小孩呢。” 拓跋蓉儿突然从厚厚的床帘后露出一颗小脑袋,委屈巴巴的说道: “婶婶坏,我明明一早都准备好了,就等著跟薛大哥出发了。” 她跳下了床来,果然穿戴的整整齐齐,根本就是和衣而眠。 婶婶? 你叫他大哥,叫我婶婶? 金雨琦听到这个称呼,笑容顿时僵住。 看来女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的。 儘管金雨琦也还不算太老。 很快,金雨琦也穿戴好了衣服,但依旧掩盖不了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韵味。 “你打算怎么办?” 薛不负腰间挎剑,背著手看著她。 拓跋蓉儿小小的个子,站在一旁拉著薛不负的衣角。 “哼。” 金雨琦现在看见拓跋蓉儿,也不知怎么就有一股莫名的气,总觉得拓跋蓉儿就是在故意气自己。 “你以为我为你安排的这间房是一般的房吗?” “跟我走。” 她径直来到一处架前,弯腰在架的一条木腿寸节上使劲一转。原来这架是完全焊丝在地板里的,只一转其中关节立即触动机关,喀喇喇的细微响动过后,一块通往地下的秘密甬道便出现在了床边。 “走。” 金雨琦率先而下。 薛不负拉起拓跋蓉儿的小手也跟了上去。 三人刚入了甬道內,走在最前面的金雨琦就扣动一旁墙壁上的机关,令入口再次合上。 那密道里有微风吹拂,显然通风口无数;也有光线,似乎是通过镜子折射客栈里的太阳光,昏昏暗暗,打造的的確极为精妙。 “这地方倒是令人意想不到。” 薛不负也粗通机关之术,看得出这百转千折的地道打造的甚是精良,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家“客栈”所该拥有的规模。 甚至已组成了一座地下地宫,范围远远不是客栈地下。 金雨琦走在前面,悠悠道: “这个世上意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谁说的准呢?这地方大得很,你们可不要乱走,跟紧我了。” 不知走了有多久,但绝对有一会了,她带著二人走入一间很大的密室。 刚一走进去,一股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薛不负感觉到拓跋蓉儿的小手明显一缩。 只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 昨天,死在薛不负剑下的云伯光此刻已血淋淋、分开来被掛在墙上,除了人头消失不见以外,一切都还能拼成全尸。 这场面,实在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金雨琦却不当回事,只是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薛不负,笑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龙门客栈自打我接手以后就没害过无辜之人,像云伯光这种人死有余辜,不是吗?” “我们也是盗亦有道,黑吃黑往往並不是一件坏事,反而是令老百姓拍手叫好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薛不负也笑道: “你本没必要向我解释,你若是真心虚又何必带我来呢?” 金雨琦笑的愈发嫵媚: “是啊,我从不和別人解释这些。” “但今天不知怎么,我偏偏想要和你解释一番,也许是因为你剑术太高了吧。” 这自然是句玩笑话。 不过薛不负当然也心里清楚,倘若龙门客栈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黑店,那金雨琦压根就没必要帮自己,更没必要带自己来这里。 她又不傻,干嘛冒这么大风险呢? 她大可以对这件事情直接置身事外。 第十章:耍 “老板娘,您来了,昨天晚上过得可好?” 先前那位刀功很快、身形极为灵敏的老三忽然陪笑著出现在一旁黑暗处。 金雨琦瞥了他一眼,脸上笑容立即收敛,变的高冷起来: “嗯,昨晚简直是好极了,你是不知道这位薛少爷的剑法有多厉害。” “你也別在这里傻愣著,去把薛少爷的马带到月牙丘,我们隨后便到,旁人若问起来你就说有新货到了。” 老三点头哈腰:“好嘞。” 当金雨琦站在这里的时候,他似乎眼中不会有別人,看也不看薛不负和拓跋蓉儿,立即便转身去办了。 直到他走后,金雨琦才渐渐恢復了笑容。 薛不负嘆息道: “看这副模样,他对你也算是真爱了?” “真爱?” 金雨琦嗤笑一声: “什么狗屁真爱,他对我如此恭恭敬敬,不过是因为他暂时还没上过我而已。你这种人说爱,你自己信吗?” 薛不负毫不犹豫道:“信!” 金雨琦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心中一奇: “你真信?” 薛不负笑道:“为何不信?” 金雨琦又是嗤笑:“你若信,会是这般样子?” 薛不负点了点头,又轻轻嘆息一声: “只因为我实在太过心软,不忍心看到每一个女子伤心落泪,所以总是难以割捨她们对我的感情。” “而我又偏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人,很难不接触许多的江湖女子,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我也无可奈何。” “可谁也不能否认我对每一个女孩子的爱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平等、真心的爱著每一个女孩子。” 这几句话直接把金雨琦都给气笑了: “天下间无耻的人我见得多了,脸皮厚的人我也见得多了,但像你这么厚脸皮又无耻中的无耻之人,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薛不负也好奇道:“想什么?” 金雨琦看著他,一字字道: “我现在想的就是你如此厚顏无耻,那神剑无敌之称也许真是你自己宣扬出去的!” 薛不负一怔,隨后大笑! 金雨琦也笑的枝乱颤。 这座地宫果然很大。 大到已以龙门客栈为中心,將方圆数里都是其范围。 你永远想不到究竟有多少看似不经意的山丘、岩石、残垣断壁之下就是密道的入口。 而月牙丘就是其中一个。 当薛不负拉著拓跋蓉儿走出密道,站在曲线连绵的沙脊上时,他们再往龙门客栈的方向看去却已只剩下了黄沙莽莽。 一阵阵炎热的风儿迎面吹来,吹动著一旁月牙似的湖泊盪开无数涟漪。 老三见到他们,便牵著马走了过来。马背上驮著两个极大的包袱,备好了足够的水和乾粮。 “老板娘。” “嗯,没你事了,先回客栈吧。” 金雨琦从其手中接过马鞭,风沙吹拂著她单薄的纱衣,紧贴在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令这个粉面含春的女人彰显出足够曼妙的身姿。 老三多看了一眼,偷偷吞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在沙丘上一步一个脚印,却很快连带著又矮又胖的远去身形被风沙掩盖。 “给。” “那群鬣狗恐怕还在客栈里等著瞧你的动静呢。” “你大可以带著你的小妹妹放心离去了。” 金雨琦回头將手中马鞭拋给薛不负,语气玩味。 “多谢。” 薛不负牵著拓跋蓉儿,一手接住马鞭走向骏马,带著拓跋蓉儿翻身上马后一拉韁绳,马儿掉过头来朝她道: “那我们走了?” 拓跋蓉儿在薛不负身前,也朝著金雨琦挥了挥手: “婶婶再见。” 金雨琦一听这个称呼,立即翻了个白眼: “走唄,还要我说什么?以后记得別忘了我今日的好就行。” 薛不负笑了一笑: “我还以为临走前你会有话和我说呢。” “分別前夕,难道就这么走了?” 金雨琦本都要先走了,此刻又回过头来盯著他: “有当然是有的。”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对你这种人,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你不如问一问,说不定不是白问?” “好,那我问你,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这个......” 薛不负故作迟疑。 金雨琦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薛不负突然笑道: “等我想你的时候自然就会来见你了。” 金雨琦道: “那你什么时候会想我?” 薛不负朝她眨了眨眼睛,道: “当然就是我来见你的时候了。” 金雨琦怒道:“你这不是说废话嘛!” 薛不负哈哈一笑: “是废话,不过却也不是废话。” “我不过是想瞧瞧大名鼎鼎的龙门客栈老板娘和其他女人是否不同。” “结果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嘛,问的问题和其他女人一样,都是同一个无聊的问题。” 意识到被耍了的金雨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待发作,薛不负哪还给她这个机会? 早已大笑著,手中马鞭扬起———啪!骏马一个吃痛,也不顾足下鬆软塌陷的沙子,四蹄翻飞已朝著天际扬长而去。 只留下金雨琦一个人在风沙中火冒三丈。 “薛不负!” “你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混蛋!” “下次见面我要是再让你睡,我就是你养的!” 金雨琦气的咬牙切齿,胸膛起起伏伏,却又看著很快消失在天际的薛不负无可奈何,转身回龙门客栈去了。 ······ 薛不负带著拓跋蓉儿骑马穿行沙漠。 除了刚离开月牙丘那会奔出了一段路程以外,很快马儿就因为沙地阻力过大而累的气喘吁吁,不得已缓慢前行了。 这也是实在没法子的事情。 沙漠行走向来如此缓慢。 照著这般速度,一天能走个五六十里也已算是快的了。 还好这附近一带的沙漠並不大,而薛不负也不急著赶路。 若是赶的急了,自己这匹心爱的宝马“玉宝儿”累死了怎么办? 这匹宝马陪了他好几年了,在他的心里简直已比得上情人了,所以他抽马屁股的时候自然而然,可对这匹马的爱却一点也不少。 “唉,宝啊宝,你再坚持坚持,等到了城镇亏待不了你。” 薛不负安抚著马儿。 这马向来通人性,听不听得懂人话未必,但至少能听得懂人的语气,咴儿咴儿回应了一声。 第十一章:绿洲 “薛大哥,你说前面会有城镇吗?” 坐在前面的拓跋蓉儿拉著韁绳,一双明亮的眸子往前方一望无际的黄沙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一张小脸被风沙吹的都皱成小包子了。 薛不负故意嘆了口气: “那谁说的准呢?要是没有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就只能在沙漠里过夜里,晚上可要小心些,万一有毒蛇毒蝎什么的......” 薛不负洞察追捕的杂学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虽说不比那些书里的神捕之类的人物,但观察地势的本事还是极为不差的。 无论前方是什么路况,只要他走过一遍就能够熟记於心,丝毫不亚於当地生活多年的嚮导了。 此刻清清楚楚的记得来时曾远远的在这一带瞧见一处不算大的绿洲,有当地人居住,只是当时匆匆赶路没多留意。 “若是有,我也不怕。” 拓跋蓉儿嘻嘻一笑,回头仰望著薛不负道: “我到时候就睡在薛大哥的怀里,那些毒蛇毒蝎一见到薛大哥就已嚇得立即逃窜了,怎还敢咬我?” 薛不负笑道: “你若睡在我怀里,毒蛇毒蝎自是不敢咬你了,可你就不怕我?你莫忘记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有时候毒蛇毒蝎和我比起来,可要可爱得多呢。” 虽明知道拓跋蓉儿巧舌如簧,儘是说些自己喜欢听的话,可对於她这么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孩总是生不了討厌之心的。 拓跋蓉儿眼珠一转,道: “若薛大哥都不是好人,那蓉儿更不是好人了。薛大哥是大坏蛋,那蓉儿就做个小妖女吧~” 薛不负哈哈大笑: “你把我夸得这么好,是不是又在谋划著名什么了?” “怎么会呢?” 拓跋蓉儿一脸委屈:“蓉儿什么都不做,只想.....” 薛不负道:“只想学剑?” “嘻嘻。” 拓跋蓉儿不置可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不负道: “你想学剑,我教你又何妨?你以前学过武功吗?” 拓跋蓉儿一听有戏,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当然啦,我跟我父亲以前学过一些江湖上的粗浅武功,我......” 提到她的父亲,她的语气不免低沉了一下。 虽只是一瞬间却被薛不负察觉。 不等她再强顏欢笑,变回先前那副活泼样子,已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好啦,不必说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待咱们翻过前面那座山丘,我就教你这一剑吧。” 再开朗的人也有难过的时候。 倘若明知道一个人难过,还要令其去强顏欢笑的取悦自己,那可真是够混蛋的。 他虽然常常被人骂作是混蛋,但也有时候不愿意去做混蛋。 他更像是个无赖 郑中基唱的那个无赖。 两人再没说话,翻过了前面那座高高的山丘,天色已暗淡。 山丘的背面是什么? 当然是另一座山丘。 人生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只要你肯往前走,就一定会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丘。 有时前面的山丘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回头看时,或许会发现曾经的风景更好,但有时却也会带来几分惊喜。 比如现在。 在这新出现的山丘之下,果然有一处绿洲。 夜幕將临,繁星满夜空。 一汪碧波荡漾的大湖泊边生满了隨风摇曳的芦苇,旁边开垦著小小的耕地,种著些许西瓜、哈密瓜。斜斜歪歪的胡杨树老根坚韧、新叶脆嫩,还有些小羊羔的咩咩叫声顺著风声传来。二三十余座灰扑扑的土坯房构筑其间,各家各户都升起裊裊青烟。 “薛大哥你快看!前面是有人家的。” 刚刚安静了片刻的拓跋蓉儿眼前一亮,连忙伸手指著前方绿洲。 虽然她之前嘴上说的硬气,但现在看到了人烟可要比连个帐篷都没有、直接在大漠里过夜开心多了。 见她兴高采烈,对此地心知肚明的薛不负忍俊不禁。 “那我们可要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收留过夜了。” 拓跋蓉儿开心的眉眼弯弯: “当然愿意了!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是好人,一定肯收留我们过夜。” 薛不负道: “喔?何以见得?” 拓跋蓉儿狡黠一笑: “只因为......” “薛大哥的剑法那么高,除非他们都是呆子,不然谁敢在薛大哥的面前做坏人?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拓跋蓉儿这么鬼机灵的小女孩当然不是傻白甜。 她很清楚这天底下往往所谓的友善更多时候是因为害怕。 君不见,这普天之下欺软怕硬的多了去了,但专门欺硬不欺软的又有几人呢? 被地痞流氓欺辱的永远都是看起来老实巴交、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怎么不见这些地痞流氓去皇宫里欺辱皇帝呢? 说话间,马儿已载著人走近,嘶鸣声很快就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 第一个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是个穿著粗布袍,头戴毡帽,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拉开门,站在自家门口隔著夜色偷偷朝他们张望了一眼,见到是外来人,眼中闪过一抹紧张的色彩,关上门扭头就跑回屋子去了。 “他怎么了?怎么见到我们就跑?” 拓跋蓉儿也瞧见了那小男孩的眼神,感觉有些怪怪的。 薛不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继续乘马缓缓而行走过每一户人家。 每当他们走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听到动静的当地人都纷纷把门拉开一个细缝,不发出半点声响,就这么静静的盯著他们。 无数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 这些人之中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则是一对年老夫妻、有的是独身的精壮汉子、也有带著孩子的寡妇...... 几乎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奇怪。 整个庄子的人明明早都已察觉到了外来人的存在,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出来,都躲在黑暗处默默的观察著。 拓跋蓉儿被这些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经意的往薛不负的怀里缩了缩。 薛不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面上不动声色。 突然回头再看向之前来时经过的第一间土坯房,见那去而復返的小男孩与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女却比较大胆,直接站在房门下远远地望著他们,充满了紧张凝视的眼神相比於其他人的古怪丝毫不减。 “这里的人.......好奇怪。” 拓跋蓉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著:“不会有危险吧?” 薛不负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他行走江湖多年已经能够感觉到一个人身上的杀气。 而目前为止,他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的更多还是害怕。 他们在害怕什么? 第十二章:大义凛然,世道黑暗 夜,夜幕降临。 当马儿走到了庄子的中心停下来时,各家各户的居民依旧没有现身,仍是躲在黑暗中偷偷的观察著。 只有一个拄著拐,身子佝僂的布衣老人颤巍巍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已昏的双眼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二人: “你们二位.....” “看样子不是十二煞派来的大爷......” “你们是外地来的?” 薛不负坐在马上,本就好奇这村子的情况,一听老人这话心里就有些清楚了,目光凝视著他: “十二煞?” 老人解释道:“十二煞是近来盘踞此地的一窝响马大爷,本事非常了得,时不时就会来我们庄子里派人来劫掠一番.....你们......” “我们不是。” 薛不负淡淡道: “不过看来你们都以为我们是,所以才一个个这般紧张。” 听薛不负这么说,老人顿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难怪没有像往日一样进庄横衝直撞,老朽也正心里纳闷呢。”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拓跋蓉儿笑嘻嘻的补充道: “什么不是就好。我们非但不是那什么十二煞,而且还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呢,专杀的就是江洋大盗,晌马匪贼。” “什么十二煞,在我们面前都要逃之夭夭!” 老人闻之嘆息一声: “你这小姑娘怎地如此大的口气?” “那十二煞是十二个武功高强的刀客,手下还有好多的小嘍嘍,你们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还是你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怎是他们的对手?不要再说这般大话了。” 拓跋蓉儿不服气,正要再辩,被薛不负按住肩膀阻止: “老人家,这些事情待会再说。” “还没请教?” 老人道:“此地名为周老庄,老朽是这庄子里的村长,因为年纪最大、辈分最高,人们都叫我周老,你们也叫我周老就是了。” 说话间,庄子里本紧张兮兮的人听得他们的对话,得知来者不是十二煞,都渐渐的放下了警惕从屋子里逐渐走了出来。 很快就从四面將他们二人拥簇围住,都好奇的打量著。 薛不负凛然目光先如寒星般扫了一眼在场眾人。 见这些人都是衣著朴素得当地居民,乍一看,没甚么特別之处。 但其中亦有几人看向他胯下骏马、包裹、以及拓跋蓉儿时,看似畏惧的目光下隱藏著一种不易察觉的贪婪精光。 “看来,这庄子里的人也绝非善类。” 薛不负心中念头闪过。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亦知道这天下的道理,绝不是一个人看著老实就真的老实。 他在中原时就曾遇到过不少的贫瘠农民,看著外表老实巴交、可怜至极,实则背地里心狠手辣,丝毫不亚於强盗土匪。 这些人白天在地里耕作,与人为善,脸上满是笑意。到了晚上便和同乡伙伴、简称同伙,一起到林子里遮面劫道杀人越货,要是有不知情主动上门借宿的那更是自投罗网; 江湖上就有不少经歷了大风大浪的成名高手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反而是在重伤时被这些人捅了黑刀,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也是死的窝囊。 可谁又能大义凛然的去斥责他们呢? 他们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但將他们变成这样的人又是谁? 上层人有得选,可以选择做君子也可以做恶霸,但他们呢? 在这个吃饱饭就算盛世的时代,他们从出生到死都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吃人”。 不吃人就要被人吃。 薛不负看著那几个心怀鬼胎之人,眼中突然杀气暴增,仅仅只是这一眼,便令在场不少人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利剑刺入心口一样。 有的身子一颤,有的默默低下了头,有的挪开了眼睛不敢与他的目光直视...... 一时间场上更加寂静,唯有夜晚的风声不断。 而周老却因老眼昏,反倒没被薛不负眼中之气所威慑。 “周老。” 薛不负一眼威慑眾人后,翻身下马,从怀中特地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我们途经此地,夜色已深,打算借宿一晚。” “这区区银子不成敬意。” 周老並不如那戏文里写的那般朴素热心肠,当下毫不推辞,颤巍巍的手立即捧过银子,放在眼前又看又掂,仔细辨別了半晌才惊呼一声: “哎哟,真是贵客,这可足足有小半斤的分量啊。” 半斤八两。 小半斤也有三五两了。 眾人立即都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但很快又都挪到了马背上那两个大包裹上,神情各异。 “你们谁家有空,叫两位贵客去你们家里......” 周老的话还没说完,眾人便都纷纷嚷嚷起来。 不管家里人多不多,都爭著抢著要请薛不负到家里做客。 谁都知道那银子落在了周老的手里定然吐不出来。 但若要是请薛不负到家里,伺候好了,这大方的贵客说不准还会再私下打赏个十几二十两呢? 薛不负略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庄子里站在最远处、第一间土坯房下的姐弟俩。 怎么想,这一个五岁孩童和一个十来岁少女也绝无太大的恶胆。 “他二人是?” “哦,他们是王家的姐弟,父母早死,相依为命,贵客若要去她家也正好有空床铺。” 周老朝那对王家姐弟挥了挥手: “阿月、阿山,过来见贵客。” 王家姐弟结伴走来,低眉顺眼的来到薛不负面前。 姐姐阿月道:“大爷好......” 薛不负道:“不打扰吧?” 阿月摇了摇头,声音怯怯的:“我们都听村长的。” 薛不负打量阿月,正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年纪,生的颇有姿色,不过因常年操劳养家而早已皮肤黝黑粗糙,毫无少女活力,反而眼眸中死气沉沉。 弟弟更是胆小,只是一个劲的拉著阿月的衣角,不敢说话。 想也不必想,亦知道这一对姐弟失去父母以后的生活並不好。 若是平日,薛不负早已立即再取银子接济。 不过此时眾目睽睽,倘若直接给他们银子是有害无益。 当下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蓉儿,咱们就跟著走吧,你不用担心晚上有毒蛇毒蝎了。” “嗯!” 拓跋蓉儿乘在马背上,一直在观察著每一个人的神情。此刻转回目光来重重点头,但一张小脸上若有所思,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第十三章:你是不是天山童姥? 夜,夜已深。 满天繁星闪烁,屋內却是一片漆黑。 薛不负和拓跋蓉儿在简单吃过乾粮之后躺在了床铺上,拓跋蓉儿靠里,薛不负靠外,和隔壁那对姐弟也不过两道门之隔。 “薛大哥,我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些不对劲。” 黑暗中,拓跋蓉儿忽然开口,清嫩的声音压得很低。 薛不负闭著眼睛,淡淡道: “喔?你觉得哪里不对?” 拓跋蓉儿似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侧著看他: “他们的眼神不对,看著老实,但事实並非如此。” 薛不负回想適才那些人中的確有贪婪之色,自是绝非真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眼神?” 拓跋蓉儿道:“就像是......大漠上的野兽。” 薛不负笑了:“野兽?你想太多了吧?” 拓跋蓉儿撅起嘴巴,有些不满薛不负的敷衍態度: “当然不是!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而且还有一点,不知道薛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 薛不负道:“什么?” 拓跋蓉儿道:“之前那周老说近来有什么十二煞在庄子里横衝直撞。” 薛不负道:“不错。” 拓跋蓉儿道:“然后我与周老说薛大哥是武林高手,那周老若换做寻常人的反应该是如何?” 薛不负也终於睁开眼睛,侧过头来,正和她那对亮晶晶的眸子相对: “你是说,他本该请我处理掉这些响马?” 拓跋蓉儿道: “就是说嘛!谁会想要一群杀人放火的响马总在自家臥榻前徘徊?” 薛不负道: “你这么想並不算错,可周老却显然並不认为我有以一敌多的本事,故而不敢冒险也理所当然。” “不然惹怒了这群响马,而我真没本事岂不是给村子带来更大的灾难?” “你可能不明白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有时候只要能活著,他们就会竭尽全力的去忍受任何痛苦。” 拓跋蓉儿长长嘆息一声。 薛不负道:“怎么了?” 拓跋蓉儿与他四面相对,幽幽道: “其实这一点蓉儿也想到了,他们未尝不是害怕惹怒那群响马,只不过若是和前者他们的目光结合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薛不负略一沉吟: “你是说......或许这个庄子的居民早已就是十二煞的人?” 拓跋蓉儿道: “眼下看来,似乎这个可能最大,响马再无恶不作也该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若换作是我也会长远发展。” “留些人耕作,时不时的来劫掠一下,总好过一次杀光的强。” 薛不负微微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 拓跋蓉儿轻轻一哼:“什么不无道理,我说的简直明明很有道理。” 薛不负道:“可他们现在毕竟还什么都没做。” 拓跋蓉儿道:“也未必。” 薛不负道:“未必?” 拓跋蓉儿忽然又往近凑了凑,小嘴凑到了薛不负的耳边,用更低的声音道: “倘若我猜的对了,他们自是不肯轻易冒险与薛大哥动手,但派出一个人连夜去通知十二煞......” “那就可以確定他们的的確確和十二煞有勾结了。” “只不过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可就真的要面对十二煞了,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很有本事。” 听到此处,薛不负忽然轻轻一笑。 拓跋蓉儿一怔:“难道我说错了么?” 薛不负道:“你没有说错,我笑是因为你说的太对了。” 拓跋蓉儿道:“太对?” 薛不负点了点头:“正是因为你说的太对,简直与我想的一模一样,你这小丫头如此冰雪聪明又深得我心,我岂会不开心?” 拓跋蓉儿听了,也忽地噗嗤一笑,坐起来道: “我还以为你没想到呢,所以才忍不住提醒你。” 薛不负道:“只怕是你一时没想到。” 拓跋蓉儿一歪头:“我?我刚才岂不是已想的明明白白,和你一样?” 薛不负仍躺在榻上,悠悠道: “可我既想到了这些事情,却始终无动於衷,是为何?” 拓跋蓉儿稍一思索,眼睛一亮:“你是故意要引出十二煞!” 薛不负道:“那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拓跋蓉儿道:“从......你特地取出一锭银子给村长的时候!本来他们或许未必一定要通知十二煞,但你知道他们见了你如此大方,就一定会......” 不待说完,薛不负已笑的朗声: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十一二岁年纪的小姑娘。” 拓跋蓉儿又是一愣,隨后眼珠一转: “我当然是!” “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一些阅歷罢了。” “你一定知道,在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人往往要比武功高强的人活得更久。” “毕竟一个人不是铁打的,再厉害的高手也难免受伤,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又能说自己天下无敌呢?可若总能驱灾避祸,不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薛不负打趣道: “可除了阅歷,你简直聪明的像是个老江湖,若非你的武功不行,我甚至还以为你是天山童姥呢。” “天山童姥?那是什么?” 拓跋蓉儿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薛不负道:“那是个久居在西域天山,年近百岁、武功极高但身形样貌却如孩童一般的传说人物。” 拓跋蓉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真有那种人?” 隨后,她却又故意沉下声音来: “那薛大哥,你猜我是不是天山童姥呢?若我真是那般人物,隱藏武功也並不稀奇。” 薛不负也忽然坐了起来: “不错,若天山上真有天山童姥这般人物,將武功隱藏起来,我未必看的穿。不过有一点我可確认。” 拓跋蓉儿道:“什么?” 薛不负抓起一旁枕边的剑,笑道: “天山童姥这般境界的人物,武功定然早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凡是武功,一眼便会,自然不会一个劲的求我教她剑法了。” “你若不是天山童姥,我这一剑,今晚就传授给你如何?” 拓跋蓉儿见他终於有閒心教自己这一剑,登时拍手欢喜: “那我自然绝不是天山童姥!” “那你是谁?” “我是小蓉儿!” “那小蓉儿可睁大眼睛瞧好了,这一剑天外流星虽只是残招,不过区区七式动作,但刺出时却犹如一道光华夺目的流星,不可琢磨,不可阻挡,乃是注重心中意境,只有正心诚意,守剑心之纯方能领悟,你对剑念若坚定,便是最强。” “正心诚意?念若坚定?可薛大哥......” “怎么?” “你那么风流,又是如何正心诚意、念若坚定练成的?” “这个.....说与你也难以领会。总之我追求的就是自在瀟洒之路,所以我这种人只有逍遥风流才是最强!” “我明白了,別人都是无情剑客无敌剑,而薛大哥却是別具一格的多情剑客无敌剑!” 第十四章:狂风快剑 凌晨,天刚蒙蒙亮。 薛不负睁开眼时,拓跋蓉儿已抱著剑在旁边睡去多时了。 她因昨晚练那一招“天外流星”而乏累,天边鱼肚白的光芒从窗子里照进来,洒在她微微泛红的精致小脸蛋上,嘴角还淌著口水。 “如此聪慧,武学天资也如此之高......” 薛不负看著怀里的拓跋蓉儿有些感概,真怀疑她就是天山童姥。 昨天他只將天外流星使了一遍,拓跋蓉儿却已熟记於心,且一上手竟使的如寻常人练过十余遍,几十遍不止,天资之高的確非同凡响。 儘管还远远不能和自己的系统之力相提並论。 “嗯......” 拓跋蓉儿似乎兀自做著好梦,口中喃喃自语。 薛不负也並不打搅她,只是静静的看著,享受著这个寧静的早晨。 却在这时,忽然庄子外传来了马蹄之声,如奔雷一般的马蹄之声。 这声音很远,隨著风声却遥遥传来,也只是隱隱夹杂其间。 薛不负內力深厚,足以听得清清楚楚。 本还在酣睡的拓跋蓉儿也立即睁开了眼睛,闪过一丝警惕,目光不经意的便与他四目相对。 “薛大哥!这声音.....” “我知道,看来人已经来了。” “真的是十二煞?” “是不是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已推门而出。 屋內那对姐弟早已经不见了踪跡。 当他们来到屋外庄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明媚的阳光挥洒而下,將一切都照的勃勃生机、熠熠生辉,尤其是那一泓湖泊更是波光粼粼。 唯独可惜的是,此刻聚集在庄子里的居民神情各异,心怀鬼胎。 一见二人因马蹄之声出来,大多都面露慌张心虚,唯恐事情败露。 也有几个男子装也不装了,面带狰狞冷笑,不动声色的围住他们,手中拿著锄头,镰刀等物,虎视眈眈。 “周老何在?” 薛不负凛然目光扫过他们。 周老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可是早已没了昨日的风烛残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诈阴险。 “大爷找老朽作甚?” 薛不负淡淡道:“这是何意?” 周老沉声一笑。 “大爷难道猜不出是十二煞来了吗?” “你们叫来的?” “倘若不是我们叫来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只肥羊?” “肥羊?” “有人做了肥羊,我们庄子便能消停几日,这岂非对我而言,对整个周老庄而言都是好事?昨日我便提醒过你,要小心他们,但你非但不听还偏要留在这里住宿,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周老脸上带著一种冷漠的笑意,其他旁人也都是如此。 看来这个周老庄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和之前他们二人猜想的一模一样。 为了安寧的生存,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肯牺牲別人而成全自己的。 “哼......” 薛不负根本不將他们放在眼里,当下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便朝著那奔雷般的马蹄之声看去。 见庄子外南边山丘下,十余道黑影如箭一般穿梭,携著黄沙滚滚,俱是清一色的黑衣刀客,眼神阴桀,目標正是直衝他们而来。 “果然如此。” 拓跋蓉儿怀中抱剑,虽见对方来势汹汹,却丝毫不显惊慌,只是如一个小跟班似的恭敬捧起手中之剑,递到了薛不负的手边。 “薛大哥,对方既然来者不善,咱们也就不必客气了,请拔剑。” 鏘——— 一声龙吟,剑出鞘。 盛放的阳光落在剑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薛不负身量高大,一剑在手,犹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光是那一言不发,巍然不动的气势就叫人望而生畏。 本来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居民也不经意的倒退两步,不敢再上前。 转眼之间,十二煞已经来到面前。 为首当头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大汉,一声唿哨,胯下骏马已经停住。 果然共计十二骑人手绕著他们打转,目光不住的打量,眼神中带著戏謔和狰狞。 “听说这里有个肥羔羊,就是你?” “有多少钱如实交出来,大爷兴许能给你留一条全尸。” “还有这小姑娘生的倒是不赖,正好带回去。” 为首刀疤大汉如毒蛇般的目光盯著薛不负。 薛不负冷笑:“是羊,是狼,从不是用嘴说说的。” “喔?口气倒是不小。” 刀疤大汉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你会使剑?” 薛不负道: “谈不上会,不过是会用它杀人而已,能杀人的剑向来不如架子把式好看。” 刀疤大汉也冷笑道:“杀人?你能杀谁?” “我能杀你!” 薛不负眼中杀气更深,面对这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响马,他根本不愿意多说什么。就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人已猛在地上一踏,如惊鸿般纵身而起。 剑光一闪,如流星划过天际,一剑已刺穿了刀疤大汉的咽喉! 谁都没瞧见他这快如疾风的身法。 只待到从刀疤大汉咽喉中喷出鲜血,喷在四周响马的脸上时,眾人才后知后觉,才顿时醒悟察觉到刀疤大汉已死了。 砰! 这时,其身子才摇摇欲坠,重重坠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全场骇然! 谁也没想到薛不负的剑会如此之快! 本来冷笑的周老庄眾人此刻全都傻了眼。 就连眾响马胯下的骏马都受惊乱叫起来,一眾响马又惊又怒,纷纷拔出刀来围杀薛不负。 薛不负一剑得手,剑法不停,杀入了眾人包围之中。 在四面八方都是刀光之下,他催动混元內力,將手中那一口长剑越刺越快。 剑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起风声,一剑快似一剑,一股寒气逼人的劲力扑面而来,正是招数惊奇、气势凌厉的狂风快剑。 一经施展便狂风怒號无法停歇,愈发的强劲,剑势之中的风声也愈来愈大,唯听錚!錚!錚!数声刀剑齐鸣,不过顷刻之间,那剑势所笼罩的圈子就越来越大,几乎到一丈方圆,旁观眾人都被这凌厉疾风颳的脸上、手上生疼! 那十一煞虽是人多势大,又將他团团包围起来,可却丝毫围杀不了薛不负一人,被其一人一剑逐个轻鬆斩杀於马下。 也不过是眨眼功夫,这些响马一个也不曾来得及逃脱就尽数都坠落於马下毙命。 第十五章:和我正面抗衡 寂静。 刚才还廝杀搏斗的场面,此时已立即陷入了一片说不出的寂静之中。 十二煞的尸体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看的庄子里的人都已呆住,如泥塑木雕一般,浑身微微的战慄。 他们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是他们能料到,给他们十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做如此莽撞可笑之事。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笑的出来了。 唯有拓跋蓉儿笑了起来,拍手道: “十二煞不过如此,哪敌得过薛大哥的无敌神剑?” 薛不负轻轻吹掉剑上的一滴血,走回拓跋蓉儿的面前,將剑递迴给她,隨后目光看向那些满面惊悚,浑身战慄的当地居民。 仅仅不过是这一眼,还不曾说什么,一眾人便扑通扑通的接连跪下,熟练的开始卖惨求饶: “大爷饶命啊,我们都也是被逼无奈,被十二煞逼迫的!” “是啊,十二煞说我们若是不照做,他们便要屠了我们周老庄,为了活命我们才不得已如此,绝非是有心害人,我们都是些可怜的穷苦人,哪里敢和响马作对。” “大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所有的坏主意都是村长那个老王八蛋出的,他为了討好响马,每次都让他闺女伺候他们,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你要杀就杀他吧,我们都是被他指使,我们也都是受害者。” “......” 拓跋蓉儿在一旁看著他们就来气,呸了一声,啐道: “当我们傻吗?刚才你们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怎会是被迫的?分明是心甘情愿,哼,若是我们今日被杀,你们还得向他们请赏呢。” 说著,她又扭头看著薛不负:“薛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处置这些为虎作倀之人?” 行走江湖的人往往会遇到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那就是倘若遇到了为了求生而不得以作恶的人该如何处置。 说他坏,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生存而不得已为之。 说他不坏,他又確確实实为了自己而害人,为虎作倀做了帮凶。 若杀他,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和杀害百姓也没什么分別。 一个侠客一旦触犯了这样的底线,那以后就不能回头了。 可不杀他呢,以后难免他又会去害人,放虎归山,岂非可笑?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不过对於薛不负而言,他已在江湖上游歷这么多年,当然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儿童,妇女,无辜者退后。” “剩下拿著兵器的,与我正面抗衡!” 薛不负並没有从拓跋蓉儿手中再接过剑,而是大步走上前去,背著手,眼神扫视著在场庄子里的那些刚才手握兵器虎视眈眈之人。 然,眾人已经见了他刚才干净利落的斩杀那些响马,知道他的武功高强,纵然此时手中无剑,谁敢上前? 一个个全都迟疑不定,脸色慌张。 “怎么?不敢上?你们若不杀我,我就要杀你们了。” 薛不负此刻全然没有了往日瀟洒风流的样子,一张脸阴冷的可怕,身上的杀气若隱若现。 拓跋蓉儿在旁边见了也暗暗吃惊,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眾人更是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就连呼吸都放缓了。 “不动手,就是坐以待毙等死了?” 薛不负朝著其中一人,亦是昨天晚上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的男子,缓缓走上前去。 那男子本就心怀鬼胎,此刻见他朝自己走来,更是慌张无比。 突然间怪叫一声,丟掉手里的锄头,从死去的响马身边弯腰捡起一口锋利的刀。 “坐以待毙也是死!兄弟们不如拼了试试!他赤手空拳未必打得过我们!把他宰了,他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其他旁人听了心知也是这个道理,都咬了咬牙,也终於下定了决心。 不一会儿,总共七八个成年男子都已握住了刀,眼神又惊又怒的盯著他。 “出刀!” 薛不负声音更加的冰冷。 这个刀字话音未落,这些人便齐刷刷都朝他冲了上去,举起刀便照著他身上的要害砍去,刀刀致命! 薛不负看在眼里,身形一晃。却见已化作一道风似的在眾人之间来回穿梭,双手齐出,不过是一伸一推,刚猛的掌力打在其胸口,便立即有人如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直接当场毙命! 刀锋过处,却只有掌影翻飞,几乎是閒庭信步,从容不迫,將这四面八方的刀锋尽数以掌力劈了开来,劈!推!砍!折!抓!不过片刻之间便將这些男子全部击毙於血泊之中。 浓烈的血腥气已经瀰漫开来,同时在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惨不忍睹的一幕,莫说是那些村民们见了双腿发颤,即便是拓跋蓉儿也有些不愿意直视。 她所以赞同这些人的的確该死,但这一会儿功夫就死了这么多个人,此情此景,常人通常都绝难以忍受。 如果有,那这个人就一定是薛不负。 他现在便格外的冷淡,仿佛这些人都不是他杀的一样,神情格外的平静。 拓拔蓉儿看著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感觉,其实准確来说他更像是多情剑客无情剑! 他的人是多情的,但杀起人来的剑非但是无敌的,而且更是无情的! 解决完这一切,薛不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从其手中接过剑,插入剑鞘系在腰间,將拴在屋外胡杨树下的骏马解开了绳子,一副似是要离去的样子。 拓跋蓉儿极有眼力,连忙一路跑回了屋子,取出了他们的包裹。 薛不负伸手接过,放在马背上,又从包裹里抓出所有的银子丟在地上。 “这些银子拿去分了,以后不必再谋財害命,善恶终有报!我们走吧。” “嗯!” 拓拔蓉儿的脸微微有些发白,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正跟隨他要离去。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阵奔雷般的马蹄声到来。 但却只有一匹马,一个人。 是谁? 场上依旧是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来者看去。 却见那是一匹白马。 马上之人是灰袍。 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刀客乘马赶到! 第十六章 :沙漠飞鹰 “看样子我好像来晚了?” 阳光下,血腥气味瀰漫,那乘著白马的灰袍刀客面带微笑的扫过场上情况。 看著满地死尸,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语气带著几分轻鬆。 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之后就落在了薛不负的脸上。 他那一双似如猎鹰般的眼睛好像有著一种魔力,能够轻轻鬆鬆的看穿在场谁的威胁更大。 显然只有薛不负有本事解决如此多的人。 “这些人一定都是你杀的,其他人没有这般本事。” 他依旧乘坐在马背上,高高的看著薛不负。 薛不负也在注视著他,先前冰冷的杀气渐渐消退,好像又恢復了从前的玩世不恭。 薛不负能够察觉到对方虽然也是个武功不差的高手,但却没有杀气。 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一个刀客出现在此地却没有杀气。 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个什么人。首先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一定不是坏人,既不为虎作倀,也不杀人放火。” 他好像看穿了薛不负的心思。 薛不负道:“所以你是什么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拓拔蓉儿在旁叉著腰,也急忙跟著补充: “最好有话直说,说的明白点!我们的脾气可没看上去那么好,不会跟你弯弯绕,更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可不会上当。” 他看著拓拔蓉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仰头哈哈一笑: “好一个古灵精怪小丫头。” “出来行走江湖的鏢人,带这么一个小孩儿还真是够奇怪的,不过如此一来,走到那里岂不是更加引人瞩目?” 薛不负闻言,眼中精光掠过: “原来阁下早知道我是谁了,那今天就是衝著我来的?” “那也不全是,我本是衝著十二煞来的,结果在他们的老巢里扑了个空,这才得知他们到了周老庄,我这才赶来。所以在来到之前我又怎知原来十无浪子在这里?直到我看见你和你身边这小丫头之后才初步判断出你的身份,现在你自己既然承认那就说明我的判断没有错。” “那你究竟是谁?” “我叫飞鹰,绰號沙漠飞鹰。” “沙漠飞鹰?” “简单来说和你一样,我的职业在西域一带被称作沙鹰,和中原的鏢人一样都是拿钱办事,不过有一点不同。” “哪里不同?” “我这个人从小就知道钱的好处,所以从来都是以金钱至上。不管这个人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给我钱,我就帮他办事,只要加的钱够多,让我认他做爷爷都行!” 薛不负淡淡道:“那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可不是有钱人,也不会僱佣別人替我做什么事情。” 飞鹰却仍在笑:“那可未必,也许我们之间有买卖要谈。” 薛不负道:“买卖?” 飞鹰目光看向地下的死尸,说道: “我这个人虽然六亲不认,只认金钱,但却有一个原则就是诚信为本,毕竟准確来说我应该是一个生意人,只要你出钱,我替你办事,你就是我的顾客。那今后不管你和我是否再有合作,倘若別人想从我这里套出你的消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也是我纵横江湖的立足根本!” 薛不负道:“可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买卖要谈呢?” 飞鹰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本来是没有,但此刻当我们见面之后,我认为至少有两件事情要谈。” 此时一阵风起,捲起地上的黄沙,迷濛了彼此视线,整个天地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黄蒙蒙之中。 直到过了片刻才渐渐散去,重新显现出飞鹰的身形。 “说下去。” 薛不负倒是要听听他能耍什么样。 而拓拔蓉儿更是直接说出了他的心声,清嫩的声音格外响亮。 “就是!把话说下去,让我们听听你有什么招。” 飞鹰大笑:“我之前也说过我是来追捕十二煞,这群傢伙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人头加起来足足有五百两白银,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的下落,没想到被你们捷足先登所杀,按道理来说,这份功劳就应该是你们的,可是我又想要他们的人头去领赏,所以倘若你们肯將这些人头让给我,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对你们而言天大的事情。” 薛不负道:“我们本来就打算要走了,对这些人头毫无兴趣,你若来的晚一些,甚至根本就不用和我们交易了。” 飞鹰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但做生意就是要诚信,我自己心里自有一桿秤。” 拓拔蓉儿道:“那你现在何不立即把那件事情说来呢?” 飞鹰的目光突然盯著她,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拓跋蓉儿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神情?” “没什么,只是我想看看那焉昌国为国尽忠的大將拓拔安归女儿究竟是何等风范?今日一见,不曾想却是油嘴滑舌,全然不像是大將军的女儿。” “你说什么.....” 拓跋蓉儿脸色微变,却不知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薛不负依旧在聆听著。 至於那些周老庄的村民早已经悄然离去,躲回了家中大口的喘气,感受著劫后余生的幸运,根本没人敢再留在这里。 一时间,整个绿洲上唯有满地的黄沙陪伴著他们三人。 飞鹰终於再次开口。 “昨天我路过龙门客栈已经得知有一个叫做薛不负的中原鏢人杀死了江洋大盗云伯光,后来又和乌鶻国的可汗亲卫作对,只用了一剑便威慑眾人,救下了焉昌国大將拓拔安归的女儿......这些事情任意一件可都是足以令人名扬西域江湖的事情。” “可是名扬江湖固然是好事,但同样的,一个人越有名,他的麻烦就越多。比如我就早已想得到,在经歷了龙门客栈之后,倘若这位中原来的剑客高手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么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份就根本不必多说,也能猜想得到是谁了。” 薛不负淡淡一笑:“知道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 飞鹰嘆了口气:“你当然不怕,你能杀死江洋大盗云伯光,又能轻轻鬆鬆斩杀十二煞。其剑法的確已经出神入化,寻常高手纵然人手再多也奈何不得你,但我要说的第一件事便是乌鶻国为了捉你身边这小女孩,已经联合夏氏国派出共计万余兵马分別在各地关口守株待兔了,你的武功再高是否能在这大军兵马之中来去自如呢?” 第十七章 :秘密 “万余兵马守关?” 乌鶻国和夏氏国联合了上万兵马在关口搜查,这的確是薛不负没有料到的。 因为这本没有道理。 就为了捉拿一个小女孩儿,如此兴师动眾,是否有些太过夸张了呢? 所谓关口,其实本质是“控制当地的交通要道”,將自然地理的“险”与人工防御的“固”结合,让“必经之路”变成“易守难攻之地”。 在中原地带,关口往往选在山脉、河流、峡谷等自然屏障的“缺口”,这些地方是绕行成本极高的“唯一捷径”,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 当然,若不走这条路,走其他路线也並非无路可走,只不过成本极高。其中要么是悬崖峭壁、沼泽戈壁,要么是充满了野兽瘴气的密林深谷。 倘若绕行这些线路莫说是古代征討大军,便是独来独往的个人,原本三五天的路程也得费上三五个月,基本是绝不可能的。 而沙漠地带,虽然一望无际,不如中原那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水和食物就是最大的威胁,更別说还有许多流沙遍布的无人区,到了这种地方,即便是当地最资深的嚮导也很难生还。 因此,沙漠中的“关口”往往不是建在峡谷,而是守在绿洲、水井、古驛道的交匯点,丝绸之路的玉门关和阳关就是如此。 倘若夏氏国和乌鶻国大军在各地关口驻扎搜查拓跋蓉儿,想要见到绕行回到中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哪怕是北上漠北,从匈奴那一带兜个大圈子回到中原也不可能,因为北方的关口也一定早已经被封锁。 飞鹰瞧他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接著说道: “看样子你好像还不知情,你是否知道为何乌鶻国的人会煞费苦心的要將她捉回去?” 薛不负看了一眼拓拔蓉儿。 拓拔蓉儿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已完全不如刚才那般依仗著薛不负的骄横,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此刻非常的心虚。 飞鹰笑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小丫头还有事情瞒著你。” “据我的情报网匯报,乌鶻国之所以如此兴师动眾的追捕她,要捉拿她回去,乃是因为她身上藏著一个极大的秘密,便是焉昌国的国主在城破之前曾將焉昌国皇室之中的所有传承了千年的宝物全都偷运出宫,埋藏在了一个极为隱秘的地方,被称之为焉昌宝藏。而这个地方只有焉昌国的大將拓跋安归知道!” “而偏偏乌鶻国可汗之所以要攻打焉昌国,耗了不知道多少財力,人力,兵马,正是为了这些传承千年的焉昌国密宝。现在什么都没得到,你说他如何不去追拿拓拔家最后的一缕血脉呢?” 飞鹰说话时,拓拔蓉儿的脸色就越来越白,最后已经心虚的垂下头,根本不敢直视薛不负的目光。 可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纤弱的肩膀上,传来薛不负瀟洒的声音: “那所谓的宝物,我並不关心。我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负责把她带走罢了,其他事情与我又有何干?” “何况她有家仇国恨,这是焉昌国的事情,我又何必过多过问,何必知道?” 拓拔蓉儿娇躯一震,带了几分感激的目光看向他。 薛不负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有了这个底气,拓拔蓉儿也立即再次趾高气扬起来,朝著飞鹰扮了个鬼脸。 “哼,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的离间计对我们可没用。” 说著,还似炫耀一般拉著薛不负的衣角。 飞鹰也不在乎,突然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来到薛不负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好吧,既然你不在乎,那还有第二个买卖。” “什么买卖?” “只要钱到位,我有送你们出关回到中原的办法。” 薛不负凝视著他,道: “可我又怎么相信你是真的要送我们出关,而不是转头把我们卖了。蓉儿的重要性,你刚才岂不是已经说的清清楚楚。” 对於薛不负的態度,飞鹰也並不意外。 “你有这点忧虑自是不稀奇,但我想你也应该看得出我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我非常清楚帮你们和帮朝廷哪个收益更多。现在两国都在找她,从那最底层的士兵小卒一层层往上,要有多少人要捞这油水?最后落到我手里的有几口呢?甚至说不准如此重大的秘密,上面还会派人杀人灭口,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我可不想和那些朝廷的人沾上半点关係。” “可我好像也给不了你什么收益。” “不,你给得了,就凭你这一身本事,就足以顶得上黄金十万两。” “什么意思?” 飞鹰忽然伸手指向东方漫漫黄沙之处,烈日高悬,空气中都似乎荡漾著一种热浪,波纹,叫人头晕眼。 “再往前行七十里地便是玉城,那里是夏氏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而其中又有首屈一指的大富豪,恰好他近来遇到了一件麻烦,足以令他开出黄金十万两的价格!我想替他解决这个麻烦,但又暗忖本事不足,倘若你肯出手与我合作赚了这笔钱,我就想办法送你出关。”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也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那前方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但此刻却似乎隱隱间浮现著一座昌盛繁华的城市。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飞鹰目光转回,等候著薛不负的回答。 薛不负却没看他,只是目光仍旧直视前方。 “其实有些事情纵然你不说,我也心里清楚。” “什么事情?” “关於出关口必定有重兵把守的事情,之前我已经见过乌鶻国的人,他们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这就是了,我向来喜欢和聪明的人做生意,因为毫不费力。” “不过你至少该告诉我,如果得了那黄金十万两,你该如何送我出关?” “很简单,我有一个朋友偷盗的本事很高,可以为我们盗取一枚边疆大將的令牌,见此令如见本人畅通无阻,而我们只需要用一部分钱来接济一下他素来奢侈的生活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却是要命的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年头不卖命怎么能挣钱呢?” 第十八章 :玉女心经 飞鹰说的很有道理。 在这个年头要想挣大钱就得拼命。 不拼命,是很难挣到钱。 薛不负心中还在考虑著是否能相信此人? 江湖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单凭外表是很难判断一个人究竟內心是如何想的。 就好像拓跋蓉儿一样。 若非今日飞鹰,只怕拓拔蓉儿要將那个秘密隱藏一辈子。 薛不负耳畔忽然聆听到了意外的声音: 【宿主触发新的委託任务《沙漠飞鹰】 【委託】 【任务目標:帮助飞鹰到玉城完成任务后获得奖励內功:玉女心经】 【是否接取任务?】 “这样的委託竟然能触发任务?”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声音是薛不负没想到的。 只因为鏢人任务並不是经常能触发的,主要是要符合之前提到过的三点要求。 “第一,守诺必信,言出必行。” “第二,明辨善恶,拒押不义。” “第三,取利有度,不苛不贪。” 所以他也经常用系统这个机制来判断对方为人如何。 倘若对方的委託能通过系统审核,无疑说明对方的人品可以得到保障。 那这么说眼前的飞鹰便足够信得过。 薛不负再看向飞鹰,嘴角已勾起那一抹如春风拂过大地般的浪子微笑。 “看来这一趟我们是非走不可了。” 这一趟自然是非走不可。 不光是因为他既確认眼前的飞鹰是可以信得过的,那就说明对方的的確確有本事送他们出关。 而且系统这一次任务奖励也非同小可,竟直接赠送一流內功玉女心经。 这玉女心经是古墓派的至高无上的內功心法,练成后出手鬼魅,快如闪电,能令修行者的速度再暴增数倍,和他所练的剑法更为贴合。 虽然传统意义上的玉女心经需要二人同修,坦诚相对而心无杂念,不然便会走火入魔。 不过他有系统,就不必在意这一点局限了。 飞鹰也笑了: “那是再好不过。” “我们若现在就启程走的快一些,说不定到傍晚时就能赶到玉城。” 玉城,是夏氏国最大的城市之一。 这里的建筑鳞次櫛比,街巷纵横交错,人烟昌盛,喧譁热闹。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足足有江湖上八大门派,十二帮会,一十九个行商,二十七处分舵。 而其中的富豪巨贾、武林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但无论是谁。 论財富也绝对比不上號称“钱通神”的玉城第一豪门之主马林云那万贯家財的十分之一; 无论是谁,论武功也绝对比不上马林云的霸王真功,以及一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漫天撒金钱的暗器手法; 据说那霸王真功乃是昔日楚汉爭锋,霸王项羽的神功护体绝技。 练成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是力大无穷,能扛千斤之鼎,一拳一脚都有惊天威力。 歷史上有名的垓下之战,他带领数十骑与数千汉军廝杀,就是以此功法硬生生的一个人杀了数百人,直到最后被刘邦、韩信、樊噲等一十七个一流高手围攻斩断了经脉,丹田被毁,內力运不上来方才被人五马分尸,撕成碎片。 而就连马林云施展暗器手法的时候所用的暗器都是纯金打铸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其雄厚財力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同样,也无论是谁,论名声也绝对比不上马林云的一根毫毛。 毕竟马林云是早在二三十年前就曾名扬江湖的西北高手之一,之后威震西北,是玉城所有势力之中断层式的存在,更是所有人心中当之无愧的玉城之主; 当然这些年来也有不少的人想要杀他,想要用他的脑袋成名,可是谁也没有成功。 因为他实在太谨慎! 即便他有通天的財富,惊人的本事,但依旧常常居住在那固若金汤的马家堡垒之中,堡垒中设有九道重重大机关,日夜轮流坚守的数百个江湖好手,以及几乎从不离开他半步的七个贴身侍卫高手。 可以说根本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对付他。 即便能够幸运的接近他,对付他,但又怎敌得过他的一身修炼金钟罩铁布衫绝技的霸王真功? 所以至少在半个多月前若有人说想要对付他,起了对付他的心思,那无疑是愚蠢的。 可现在,这一切却截然不同了。 只因为就在半个多月前,马林云的身边发生了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情。 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心爱的马。 有名的汗血宝马。 只是已经被人斩下了头颅,血淋淋的马头就放在他的枕边。 而七个贴身侍卫高手则都刚刚才从梦中惊醒,竟是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据说很少有人见到马林云惊恐的样子,但那一天,见到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確害怕了。 没有人想得到这世间竟然会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他的堡垒,迷昏了他最忠心耿耿的侍卫高手,斩下他最心爱的汗血宝马的头颅,放在他的枕边又无声无息的离去。 是什么人做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眾人猜疑纷纷的时候,马林云已派人火速前往附近各地各门各派邀请高手助拳,前来相助。 並声称谁能替他解此围,便送黄金十万两不止,更从此欠下莫大人情,此后必將鼎力相助。 此事一经发出,立即在江湖上引起轰然大波。 无人不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马林云是何等人也?怎会容旁人滥竽充数,浑水摸鱼。 这半个多月以来,已经不知剔除了多少胆大妄为之徒。 能留下来的,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但却无一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以及青年才俊。 此刻,傍晚。 黄昏,夕阳西下。 薛不负、拓拔蓉儿和飞鹰三个人来到玉城,通过引荐迈入了这固若金汤的堡垒后就立即看到了这数个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大,极为金碧辉煌的大厅。 陈设都是极为贵重之物,古色古香,彰显出雄厚財力。 更有各种僕人丫鬟在旁伺候著。 而就在这大厅中摆著五张桌子,却仅仅只是坐了八个人。 第一桌上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面色冷酷如冰山一般的青年男子,一身黑衫,坐在那里巍然不动,仿佛已经冻结,但却有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姿態,桌上满满当当都是美酒佳肴,一旁却放著一柄刀,一口极大极重的黑刀! “想不到一进来竟然就看到了他。” “看来这一趟,到这里的无一不是有名高手。” 飞鹰看到这人时瞳孔一缩,低呼了一声。 薛不负也打量了一眼这个青年。 “他是谁?” “此人姓董,名烈,乃是凉州豪门子弟,其祖父便是昔日的凉州第一高手董卓!” 第十九章 :五大高手 董卓是江湖前几十年的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不仅有名,而且名声已经大到凉州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他出身於凉州豪强世家,年轻时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武艺过人,凭藉武力崭露头角。 且性情直率豪迈,仗义疏財,凭藉家传的一套贪狼刀法,和自创的狂沙霹雳手纵横江湖。 后与当地羌胡部落首领结为兄弟,在军中又屡立奇功,威震凉州。 若非后来晚节不保,前半生可谓是活脱脱的乔峰在世。 即便是他现在已年迈,被调去中原并州担任河东太守,在凉州的威名依旧不减,绝非如今马腾、韩遂这些后起之秀所能相提並论。 而董烈则是其后人之中武功最高,威名来的最快的一个。 有人甚至说董烈的贪狼刀法和狂沙霹雳手早已经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远超董卓。 但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此刻,这厅堂內虽然很大,人也不少,但在座无一不是內功精湛的高手,即便是再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更是將飞鹰的对话收入耳中,都纷纷抬头或扭头看向来者。 “莫要误会,我可不是为了马林云的人情或者钱来的,我是为了亲手杀死这能够无声无息潜入马家堡的高手而来。” 董烈也自然听到了两人对话,不经意间抬头瞥了那么一眼,目光中儘是轻蔑。 显然並不把他二人放在眼里。 “这董烈年少成名,又是豪门子弟,心气甚高,绝看不起咱们这些江湖上討生计的人,他到这里既然是为了名声而来,咱们也不必过多理会。” 飞鹰在薛不负耳边嘀咕了一句,目光又移向第二桌的人。 那第二桌坐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也都是青年才俊。 男的面如冠玉,女的貌美如。都是一色的青衫,头顶竖冠,腰间繫著长剑。 “万事通,那他们又是什么人呢?” 拓拔蓉儿眨巴著大眼睛。 飞鹰倒也不介意这个绰號,因为他毕竟的的確確就是万事通。 “看装束,这两位是崑崙派的高徒。” “而崑崙派之中行走江湖又是这般年纪的高手.....那位公子面如冠玉,想必就是君子剑岳无殤,那位女子温文尔雅却落落大方,则定然就是玉女剑寧无忧了。” 岳无殤和寧无忧听到飞鹰不过一眼之间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下都暗暗吃惊,面上却是微笑著朝他们点点头。 不过態度不冷不淡,所以不如董烈那般態度明显,但依旧有著一种隱隱的隔阂疏远。 “看来这两位也並不欢迎咱们呢。” 拓拔蓉儿吐了吐舌头,歪著头看向第三桌的人。 而第三桌的人也正目不转睛盯著他们在看。 却是个满脸横肉,身形魁梧的大汉,神情阴冷,似曾相识。 桌上放著一口刀,两尺三寸的弯刀。 这一次不需要飞鹰来说了。 薛不负已说道:“血刀堂。” 血刀堂。 就是之前他杀死的那个叫云伯光的江洋大盗的师门。 其门中弟子通常都是佩戴一口二尺三寸的弯刀,刀形如残月。 飞鹰当然理会薛不负和血刀堂之间的恩恩怨怨,当下乾笑一声。 “正是如此,若我没有猜错,此人应当就是云伯光的亲师弟,血刀老祖得意七大弟子之一,看其年纪,应当是老五季伯英。” 那来自血刀堂的大汉季伯英冷笑一声:“眼力倒是不差,不过想在这里混饭吃,光凭眼力还不够,得手上有真本事才行。” 飞鹰笑容依旧掛在脸上: “这个自然,不过我只负责眼力就好,谈真本事自有高人。” 季伯英又打量了薛不负几眼,没再说话,端起面前酒碗来咕嘟嘟大口喝酒。 当他们看向第四张桌子的时候,还未开口,桌子的主人却已经说话了。 “嘻嘻,那你瞧不瞧得出我是什么人呢?” 这声音很柔,很嫩,又带著几分聪明劲,说话的人竟是个极为美貌的紫衣少女,身材窈窕,玲瓏娇小。 此时一双滴溜溜如狐狸般的狐媚子的眼睛瞧著他们,看看飞鹰,看看拓拔蓉儿,再看看薛不负。 “这位我可不曾相识。” 岂料被誉为万事通的飞鹰竟不认得眼前这紫衣少女。 “还未请教?” 紫衣少女嘻嘻一笑: “我也没什么大名,你不认得我当然理所应当,你们就叫我段紫衣吧。” “原来是段姑娘。” 飞鹰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並不小瞧她。 毕竟能来到这里,还坐在这里喝酒吃肉的人岂能是寻常之辈? 定然有非同过人之处。 拓拔蓉儿瞧了她半晌,也嘻嘻一笑: “这位姐姐看著倒很有意思的,大哥,我们不若便与她並桌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不知道姑娘介意否?” 薛不负如此风流浪子,自然不会拒绝一个和美女亲近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段紫衣回復,最后第五张桌子的人却已带了几分调侃的开口: “只怕你们若想留在这里,是万万不能与她並桌的。” 拓拔蓉儿第一个將目光看向他:“这是为何?” 这最后一张桌子上坐了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三十来岁,如王孙贵族的邪魅公子哥,一身白衣丝尘不染,手中轻摇摺扇。一副极为瀟洒的样子,左右两边各是一个生的漂亮又风骚的西域美人,正在旁服侍著他。 飞鹰见状笑道: “好!好风流!好白衣!想必阁下就是西域乌鶻国白蟒山庄的少庄主欧冠希了。” 他此话一出,那白衣公子哥便哈哈一笑: “阁下的眼力也著实惊人,仅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来歷,不错,本公子正是欧冠希。” 说话间,他那一双带著几分精光的眸子还特意落在了拓跋蓉儿那活灵活现、美丽精致的脸上,似是被她那还未完全长开的绝世美貌所吸引。 拓拔蓉儿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躲在了薛不负的身后。 薛不负自然而然的与他四目相对。 欧冠希笑了一笑,也並不尷尬: “这位公子看起来也非同寻常,不知可有幸请教大名?” “古龙。” 薛不负淡淡开口。 这是他在路上时就已经和飞鹰约定好的。 眼下他的身份特殊,不便透露真实姓名,所以便暂时化名古龙。 “原来是古龙公子,那这位小姑娘又是?” “你傻吗?我大哥是古龙,我当然就是他的妹妹小龙女了。” 拓拔蓉儿在薛不负的背后露出半颗头来,白了他一眼。 欧冠希听她说话又娇嫩又清脆,心中更痒,更加看的目不转睛。 “原来是小龙女姑娘,只是不知三位打算坐在谁的位置上呢?” “这马家堡的规矩也很简单,就是只有这五张桌子,谁有本事谁就坐。” 第二十章 :杀 马林云剔除滥竽充数之人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这大厅里只摆下五张大桌,有能者居之。 谁的本事大,谁就有资格坐在这里。 这半个多月以来,这五张桌子已不知换过多少主人。 但自从现在这五人坐在这里以后,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变化过了。 薛不负等人若是想要留在马家堡,当然就要请走其中一张桌子上的原主了。 那这个人是谁,几乎想都不用想。 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季伯英。 季伯英脸色立即刷的一下变了,犹如附上了一层冰霜。 显然当他们毫不犹豫的看向自己的时候,无疑代表自己是其中最弱亦或者最应该被针对的。 出身血刀堂的季伯英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怎么会不明白他就是这里最容易被针对的人呢? “看来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 飞鹰嘆息一声:“倘若要选择一个人,那么无疑就是无恶不作的血刀堂了。” 拓拔蓉儿笑道: “毕竟我们与其他人也是素未谋面,初次见面直接动手未免太不礼貌,但若对方是一个狡诈恶徒,那就理所应当了。” 薛不负没有过多废话,只是脸上带著些睥睨的笑容,缓缓走到季伯英的面前。 “请吧。” 请? 薛不负说的並不明白。 这个请字究竟是请他离开还是请他出手决一生死? 又或者由对方自己决定。 此刻,拓拔蓉儿和飞鹰包括董烈、崑崙派二人、段紫衣以及那白蟒山庄少庄主欧冠希的所有人目光都盯著他们。 都在等著季伯英的反应。 季伯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能感受到眾人炽热的目光,更忍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 身为血刀堂高徒何时被人这般羞辱对待,好像完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很好!你挑中我,你倒是很走运。” 他猛地手握住那个弯刀,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字的將话挤出来,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刷的一声,已经挥刀而出,那柄刀已经被他拔了出来! 刀光很快,快的耀眼。 在一息之间就已如疾风骤雨似的劈出一十三刀! 其刀法之快,在场无论任何人看到这一刀都很难不惊讶。 尤其是同样使刀的董烈,在看到这一刀后也不禁微微变色,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刀法也未必是青年才俊之中的天下第一。 比如眼前这血刀堂高徒的刀法就已不亚於自己。 虽然论凌厉远远不及自己,但这般刀速已经在自己之上! 可却在这时谁都没想到薛不负忽然隨手抓起地上桌上的一根筷子,捏在手中轻轻一弹,嗤的一声,便正中季伯英刀法之中的破绽!錚!一根木质的筷子在撞到刀身的一瞬间尽数碎屑纷飞,但那柄刀也被一股极大的內劲所震飞出去,噹啷一声撞在墙上 “你的刀法,一塌糊涂。” 薛不负以独孤九剑总纲抓住他刀法中的那一瞬破绽,破掉他的刀法之后,手上动作更不停。抓紧第二根筷子又是轻轻一弹,嗤的一声直接穿过他的咽喉,啪!插入了其身后的屏风之中,一抹鲜血顺著木筷流了下去,在屏风上留下一抹歪歪扭扭的血跡。 整个动作不过弹指之间,他的话更加轻描淡写,却已震惊全场! 那血刀堂的高徒季伯英竟然被他两个弹指之间就秒杀?! 所有人都看的瞪大了眼睛。 场面寂静的可怕。 寂静的简直能听到一根针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董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心气,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震惊,绝没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比他更加厉害的天才。 崑崙派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也皆是震撼,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年轻的高人,此番功力纵然是他们掌门师父也未必能达得到。 段紫衣却是看得满眼的兴奋,对眼前的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不住拍手叫好: “好厉害的武功,你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他非但没有及时察觉反而还主动送上门来,现在死在你的手中也是活该了。” 欧冠希也收起了先前贪好色的笑容,显得格外郑重,便是左右服侍他的两个西域美女也知道这一次来了一个真正的高手。 “嘻嘻嘻,我就说我大哥天下无敌!早知如此,早点把座位让出来不就好了,现在连命都丧在了这里。” 拓拔蓉儿得意洋洋的神情看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拉著他走到季伯英的位置上坐下。 飞鹰是最后一个入座的。 他环顾眾人,淡淡微笑: “刚才只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不知此地主人何时现身?” 没有人回答。 只因为他话音落下,那此间主人马林云便已经出现。 “好,好厉害的身手。” “古龙少侠的武功已至臻化境,真是叫老夫刮目相看。” 一人轻轻抚掌,从后厅中带著七个体型威武的金甲大汉走了出来。 眾人纷纷回头望去。 见出来这人约莫五十余岁年纪,相貌堂堂,深目高鼻樑的外国血统,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裳,全身珠光宝气,彰显著极为富贵。 不用多想,也知道定然是此间的主人马林云了。 至於那七个体型威武的大汉,当然就是传说中那与他半步不离的七大护卫了。 薛不负也在打量著他。 “不知古龙少侠是何门何派弟子,刚才那一手又是何等名堂?莫非是中原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青囊门绝技弹指神通?” 马林云脸上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慈祥,仿佛站在眾人面前的並不是一个早些年间靠著杀伐廝杀起家的世家豪门之主,而是一个慈悲为怀的老僧。 薛不负道:“无门无派乡野散人,不过是偶尔习得传承。” “喔?” 马林云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倒也並不猜疑。 “这世上隱居高手之多,那想必古龙少侠定然是有极大的缘分,相遇不出世的高人才习得这一身上乘绝技吧。” 薛不负顺著他的话往下说道:“正是如此。” 马林云微微点头,脸上笑意更甚:“如此甚好,那老夫也就更加放心了。如今在场有如此多位英雄豪杰相助,想必对付那幕后之人也就易如反掌了。” 其实眾人直到现在为止还不知他究竟遇到了何等威胁,能令这位玉城第一霸主都不惜大耗財力人情去宴请如此多的高手助拳。 拓拔蓉儿笑嘻嘻道:“这位老先生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说给我们听听吧。” 马林云缓缓走到主位上入座,扫视在场五张桌子的客人: “嗯,想必现在也是时候了,各路高手都已来的齐全,我也就不多隱瞒了。” “这一次,老夫所遇到的敌人极为凶险恶毒,正是昔日恶名传播江湖、千人千面,无形无相的千面妖人!” 第二十一章:千面妖人 千面妖人! 这四个字从马林云的口中一经说出,仿佛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连全场的氛围都变得寂静下来。 拓拔蓉儿左顾右盼,却不知这千面妖人究竟是何人。 马林云则在暗自观察每一个人的神情和眼神。 第一张桌子的董烈脸色已变,没有了刚才半点年少轻狂,只剩下了无比的郑重其事。 “想不到马堡主所遇到的竟然是昔日臭名昭著的千面妖人,但他按理说是江湖几十年前的成名人物,那时他已经年纪不小,如今只怕早已经埋入黄土,怎么还能出来兴风作浪?” 看来董烈是绝对知道千面妖人的。 不等马林云回答,第二张桌子的崑崙派弟子君子剑岳无殤和玉女剑寧无忧却是嘆息一声: “早就听闻这千面妖人手段极其阴险毒辣,为人又是千变万化,精通极为高深的易容缩骨术,往往能扮做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样貌,真实的身份,真实的年龄,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实在是可怕至极。” “而且他最可怕的还是喜欢收集天下各类名人的脸皮,往往在收集人脸之前会悄无声息的潜入那个人的身边,留下各种不同的告示,然后在接下来一个月期限后便要將这人的脸皮活生生的割下来!” 段紫衣听的直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想不到这千面妖人竟如此的有趣?我虽未听过此人的名头,不过他这般作为倒是挺合我的胃口。” 旁人谁也不在意段紫衣的话。 只因为谁都知道今日在场的並非只有英雄豪杰,也有歪魔邪道。 江湖並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黑与白也是能够合作共贏的。 何况段紫衣现在身份未明,只是隨口几句话,並不能判断她的真实身份。 薛不负等人还未开口,又听到那第五张桌子的白蛇山庄少庄主欧冠希说道: “若是如此那便能理解为何马堡主要剔除那如此多人了。” “倘若我们是面对寻常江湖顶尖高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无论对方如何厉害,我们一拥而上,难不成对方还能將我们都杀光不成?可若是遇到千面妖人这样的角色便是在精不在多,人越多反而越危险,谁也不知道他会假扮成何等模样在我们身边伺机而动。” 飞鹰听到此处,跟著道:“可千面妖人名头如此之大,而且据说从没有失手过。他既已决心要取马堡主的脸皮,那么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我们之中,可能是你,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我。” 拓拔蓉儿眼珠一转,笑道:“而且適才那位玉女剑寧姐姐说他还精通缩骨术,说不定我也有可能是千面妖人呢?大哥,你看我像不像千面妖人?” 薛不负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几日和我寸步不离,倘若你是千面妖人,那我岂不是成了瞎子?” 董烈在旁冷笑:“可既然无人知道千面妖人的真实身份,那他未必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团体也说不准,不然难以解释为何他至如今还能出来兴风作浪。” 飞鹰看了他一眼:“难道董少爷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三个就是千面妖人?” 董烈哼了一声:“我们在场这些人之中,所有人的身份都已明了,只有你们无门无派,不知来歷,似乎嫌疑最大的就只有你们。” 说著他还特地看了一眼薛不负。 无疑是並不怀疑武功不强的飞鹰,也不怀疑根本等同於没有武功的拓拔蓉儿,而唯独怀疑刚才一招便秒杀季伯英还隱藏了自己身份来歷的薛不负! 拓拔蓉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愤愤不平,替薛不负出头: “你乱看什么?我大哥才不是千面妖人,要我看你才是千面妖人!” “哼!” 董烈懒得和他一直计较,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欧冠希则是在旁扇风点火:“小龙女妹妹对你大哥还真是关心,你们是亲兄妹吗?” 拓拔蓉儿抱著薛不负的胳膊,白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欧冠希自討个没趣,也就不说话了。 薛不负虽然依旧是那一副浪子模样,但心中却也在暗暗思索今日之事。 到了此处,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马林云心中已经暗暗有了计较考量,面上又微笑道: “好了,其实我並不怀疑各位。” “那千面妖人变化多端,非但能够假扮成任何一个人,甚至传闻就连他们的武功也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倘若他真有心假扮的话,又何必故意隱瞒自己的身份来惹人注意呢。” 听到马林云为自己说话,拓拔蓉儿一张绝美的小脸上脸色才有好转,对他笑一笑: “还是马堡主聪明过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马林云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各位都是极有本事的青年才俊,今日到此,马某不胜感激,但也想见识见识各门派的绝技,大家各显神通来应对那千面妖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这一说,眾人心中都略有诧异。 心想这马堡主也是无趣的很。 眾人的看家绝技非同小可,又不是江湖卖艺耍杂技,怎能隨便示人? 不过碍於马林云身份地位之高,自己如今又是来求財或者求人情亦或者另有目的,当下也不便发作。 只有董烈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睛。 “马堡主是否太不懂得待客之道?我等前来相助,你却叫我们如同江湖卖艺般在你面前秀本事,莫不是拿我们当下九流来取乐?还是相信不过我们的身份?” 是了。 別看马林云刚才说的天乱坠,谁也相信。 但现在他性命当头,怎么可能真的隨便相信一个外来的人? 虽然传闻千面妖人擅长变化,能偽装成任何一个人,而且还能施展他的看家本领,但那不过是以讹传讹谣言罢了。 真正的名门大派、世家豪族子弟的家传绝技,向来不轻传,招式可以偷学,但发劲的要点心法等却绝不为外人道哉。 他千面妖人本事再大又怎真的会这些绝技呢? 至多不过是江湖一些粗浅本领能被他模仿的惟妙惟肖,传著传著便好似他会天下所有武学似的。 所以此刻马林云要眾人各显神通,仔细想想也该知道,定然是要看眾人真实身份是否与他们口中所言相符合! 董烈出身凉州名门,自然受不了这个气。 第二十二章 :各显神通 “董贤侄误会了,老夫不过是想见识见识各位的本领,瞧瞧如今江湖上的年轻后辈如何了得而已。” “何况那千面妖人威名之大,已经在江湖上流传几十年,我们要对付他需得谨慎小心,绝不能大意轻敌,倘若彼此不能知根知底,只怕会被千面妖人所利用,这一点各位心里须得谨记明白。” 马林云坐在首位,轻轻捋著鬍鬚面不改色。 欧冠希悠哉悠哉的饮下一杯酒,也笑著说道:“不错,马堡主的意思自然如此,旁人又何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动怒呢?难不成心虚了?” 他自然是在讥讽董烈。 看来这位好像八面玲瓏的白蟒山庄少庄主反而很瞧不上这位来自名门世家、高傲轻狂的大少爷。 董烈听完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双眼睛瞪圆了正要发怒,却忽然瞳孔一缩。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奇。 只因为就在欧冠希说完话的那一刻,他將手中喝完酒的酒杯突然往前一掷,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酒杯定是要被掷出去砸碎在墙壁上的时候,突然间他的手臂竟如蟒蛇捕猎般猛地弹出伸长,足有一倍之多,比他掷出酒杯的速度还要快,轻轻鬆鬆將那酒杯又捞了回来,拿在手中平平稳稳。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欧冠希將酒杯放下,眼神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 在场无人说话。 都惊讶於他刚才那一手功夫。 那绝不是雕虫小技。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人的手臂竟然能猛地增长一倍之多! 其中之诀窍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万事通”飞鹰忽然说道: “刚才那一手功夫莫不就是白蟒山庄的祖传绝技白蟒功?” 白蟒功?! 旁人暗暗吃惊。 薛不负也兀自沉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也听说过白蟒山庄,也听说过白蟒功。 这白蟒山庄是乌鶻国极有名的势力之一,以养育全身通体玉白色的蟒蛇扬名。 如今的庄主“白蟒夫人”以造诣极深的毒术和出神入化的白蟒功躋身於西域顶尖高手之一。 而这白蟒功是一门极为高深莫测的上乘內功,一旦练成之后,便有爆发奇效。 能令人在一瞬间速度暴增,功力暴涨,身子更是如同蟒蛇一般,一旦缠上敌人便能如同没了骨头一样以极大的內功劲力將对方一寸寸绞杀! 其中更有各种神奇妙用,比如刚才欧冠希所展现的,便是白蟒功之中一门能令身上任何一处长度暴增数倍不止,往往与人决斗时对方全力位置,自己臂膀先增长一倍有余,便能出其不意將其绞杀,甚至遇到寻常刀剑兵刃都能以韧性將其弹开,实在是匪夷所思。 欧冠希是白蛇夫人之子,如今施展出这白蟒功来,谁也不会再怀疑他的身份了。 马林云轻轻抚掌:“这白蟒功果然是西域武功一绝,那千面妖人又如何会这般变化?只怕便是老夫遇上这白蟒功也被绞碎这把老骨头了。” 欧冠希微微一笑:“马堡主过奖了,谁人不知马堡主修炼的霸王真功使天下横练功夫绝顶,我这等微不足道的本事怎配与马主相提並论呢?只怕就是那千面妖人来了,马堡主就是动也不动,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割得下马堡主的脸皮。” 马林云道:“那也绝不可大意轻敌,毕竟这千面妖人非同小可,哪怕是昔日自创这门神功的中原奇人楚霸王项羽不也最后落得一个被分尸的下场吗?” 君子剑岳无殤突然开口道:“马堡主所言极是,算算时间,距离千面妖人给马堡主留下讯息至如今已不足五日,谁也不知那千面妖人是否会用什么手段,我们绝不可大意轻敌。” 他说话间突然反手拔剑! 那崑崙派的剑术一向以快!狠!准著称,速度如迅雷一般! 听得一声剑音响彻厅堂,他手中剑尖已有剑光迸发,闪耀满堂,唰!唰!唰!三下,不远处掛在墙壁上的烛台已瞬间熄灭三支。 “好厉害的崑崙剑气,这一招莫非就是崑崙派的绝技之一,崑崙三清风?” 马林云眼前一亮,讚嘆一声。 岳无殤缓缓收戒,脸上温润如玉,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马堡主过奖了,我的崑崙剑气虽然不差,但相比於古龙公子的武功还是远远不及,古龙公子適才尚未拔剑,剑气已瀰漫四周,显然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他才是真正的剑术高手。” 要不说岳无殤是君子剑。 刚才薛不负根本就没有出剑,他却能够感觉到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凌然剑意,而且此刻毫不吝惜的讚赏。 薛不负道:“阁下客气了。” 岳无殤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客气,在下只是实话实说。” 那美人寧无忧也看了一眼薛不负,冲他嫣然一笑:“古龙公子剑术之高实乃我二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必过谦。” 薛不负微微一笑:“我向来不会过谦,既然连寧女侠都如此不惜讚赏,那在下也只好认了,不然若辜负了寧姑娘一番好意,那就太可惜了。” 旁人见了也都是心领神会的一笑。 心想这古龙少侠的风流还真是不亚於那白蟒山庄的少庄主欧冠希。 分明上一刻还在客气,这下一刻在美人面前便立即变得毫不客气。 他若不是酒色之徒,只怕谁也不相信。 拓拔蓉儿见了这一幕,在旁边撅了撅小嘴,罕见的没有开口说话。 “我说各位,为何不瞧瞧我的绝技呢?” 一身紫衣的美貌少女段紫衣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回,都纷纷回头看向她。 马林云道:“这位姑娘的本事.....” 段紫衣眨了眨眼睛,但更多的是看向薛不负,似乎是想要博得他的关註: “我已经展现我的本事了,你们难道还没发觉吗?” “这位古龙公子可知道我是什么本事?” 她已展现本事? 客人们还没说话,却听扑通扑通扑通这大厅中那些在旁边服侍侍候的僕人丫鬟们忽然间只觉浑身无力,眼泪鼻涕直流,一个个全都摔倒在地,显然是中了毒! 不过在场所有客人包括此间主人马林云却都面不改色。 薛不负和其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灵动眸子对视著。 “这般本事,无色无味如清风一般,中者涕泪横流,莫非就是哀酥清风?” “原来段姑娘是星宿海五毒门的人。” 第二十三章:三千种暗杀手段 星宿海是夏氏国地域內一处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不只是因为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充满了瘴气和各种毒物,更是因为这里有著一群亦正亦邪的五毒门弟子。 这些弟子算不得什么穷凶极恶,但也並不能算是善良之辈。 他们做事隨心所欲,什么性子的人也有,所以风评很难定论。 若是遇到了五毒门的人,谁也保不齐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慈大悲还是无恶不作。 而五毒门中绝技也有很多。 这哀酥清风就是其中之一。 隨风而散,无色无味,中者立即浑身乏力,涕泪横流。 纵然是成名高手倘若猝不及防,只怕中了这一招后也无济於事,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而现在这大厅中的僕人丫鬟们都已中招,可客人们,包括此间主人马林云都安然无恙,难不成这些人全都抵挡了这哀酥清风? 並非如此! 这才是段紫衣真正令人惊愕之处。 倘若只是在背后不动声色的施展毒术,那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本事。 而段紫衣其实早在施展这哀酥清风之前就已经给他们下了解药,他们之所以其中一部分人安然无恙,是因为早就服用了解药,而並非提前察觉。 但这些人是谁? 段紫衣似笑非笑的一概而过,並没有指出。 薛不负也忽然笑了。 “看来我们之中有人中招了。” 这个我们当然不是指那些僕人丫鬟,而是指他们这些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倘若在一部分人没中招的情况下,有人仍然中招,那无疑是丟人的。 但谁中招了呢? 薛不负目光先看向身边二人。 飞鹰脸色很难看,显然是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但也想得到一定是段紫衣提前下了解药,不然他现在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拓拔蓉儿则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眼巴巴的看著他,竟令人瞧不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料想以她的武功也绝对难以察觉。 欧冠希就不必说了。 出生於白蟒山庄的他倘若连这都没察觉,那他还是別在江湖上混了,免得丟他娘的脸。 “惭愧惭愧。” “我师兄妹二人却不曾察觉到这其中异样,幸亏段姑娘留手,不然我们想必也如同他们一样了。” 君子剑岳无殤和玉女剑寧无忧面露羞愧之色,主动承认自己没有察觉。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此间主人马林云,还有那位凉州豪门子弟董烈了。 马林云不必多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董烈。 就在他眼中喷著怒火,脸色扭曲,浑身都在颤抖,竟是强行以內力压制。 段紫衣给所有客人都下了解药,却唯独没有给他下。 “唉,董少爷实在不行还是速速回去歇息吧,莫要待会儿出丑。” 拓拔蓉儿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哼!” 董烈知道一会儿倘若自己內力压制不住,反而出丑更甚,此刻重重哼了一声,拄著刀一步一步艰难的往门外挪去。 当然没有人制止。 直到他走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忽然神奇般的都看向了薛不负。 薛不负还在喝酒,还在笑道:“何意?” 段紫衣终於忍不住了。 起身走到他们这张桌子前,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 拄著桌子,双手托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便这样直勾勾的瞧著他。 “眼下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呢?” “你若想知道当时为什么还要给我下解药?” “我若不给你们下解药,光是下毒的手段又怎么显得出我的毒术高明?” “有理!” “所以呢?” “你知不知道从古至今江湖上最有效的暗杀手段一共有多少种?” “不知道誒。” “那我告诉你,满打满算一共有三千种。” “三千种?!” 段紫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带了几分好奇。 在场旁人也都凝神听著。 心里都对这三千种暗杀手段来了兴趣。 毕竟在场哪怕是號称万事通的飞鹰,也绝对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三千种最有效的暗杀手段。 薛不负点了点头:“不错,三千种,而其中用毒害人又有三百二十一种。” 段紫衣听得更加入神,不禁问道:“难不成.....” “不错。” 薛不负淡淡道:“这三千种暗杀手段,都已经被我印在了脑海里,绝没有遗漏一种。”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的脸色都变得惊讶诧异。 谁又想得到这世上会有人如此肯用心去钻研三千种暗杀手段呢? 这隨便一种都绝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方法,而是要有极为复杂的过程,隨机应变的能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衍生出更多的变化。 段紫衣红红的小嘴微张:“你的武功那么高强,又何必研究这些?” 薛不负也盯著她的眼睛。 “只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高手冤死,就是因为他不懂得这些暗杀的手段,被本来武功远远不如他的人所杀。” “倘若我不懂得这些手段,现在我早已经死了至少七次。” 段紫衣道:“所以正因为你懂得这些手段,所以才没有被人杀,而他们则是.....” 薛不负道:“被我所杀。” 被我所杀! 这四个字多么的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极为凶险,生死一线的故事。 段紫衣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就连玉女剑寧无忧的目光也忍不住的多打量他几眼。 “好!好一个三千种暗杀手段,好一个被我所杀。” 坐在主位上的马林云忽然鼓掌大笑,看向他的目光儘是讚赏。 “如此说来,今日能请到古龙少侠助拳,岂不是天大的运气。须知那千面妖人来无影,去无踪,最擅长的就是暗杀。今日有古龙少侠相助,只怕那千面妖人再有本事只怕也要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了。”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得意的神情,似乎是已经篤定有了这样的高手之后,那千面妖人未必再能动他。 可是当他话音落下,大厅中眾人还未说话,却忽然听到厅外一声惊呼传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眾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回头向厅外看去,见衝进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僕人,面露惊恐,嚇得双腿也在颤抖。 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道: “老爷,不好了!刚才奴才听到一声惨叫,过去查看时发现董大少爷死在了外面的画廊里,脸皮被人剥掉了!!!” 第二十四章:各怀鬼胎 董烈死了! 就死在通往馆舍的画廊里。 而且死状极惨。 即便脸皮被活生生的剥掉,鲜血淋漓的肌肉上也一定能看得出那扭曲的表情。 现在天色已黑,华灯初上。 眾人依旧在大厅內,却一言不发。 唯有窗外的风不断的吹进来,吹的厅堂內的火烛不断的摇曳,將眾人的影子印在墙上,忽长忽短。 “这千面妖人下手如此之快,想不到竟然是拿老夫的客人第一个下手。” 过了半晌,马林云才第一个开口。 薛不负抱著胳膊,仔细端倪著董烈的尸体。 “所以现在说明了一件事,就是我们之中不存在千面妖人,至少不是动手的那个。” 马林云苦笑:“话虽如此,但此人是凉州豪门之后,他如今死在了马家堡,董家一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岳无殤嘆息一声:“不错,此人身份特殊,如今死在了夏氏国,对两地来说只怕要引起不少的爭端了,但眼下我们最先考虑的是他如何被杀。” 段紫衣笑道:“他中了我的哀酥清风,全身酥软无力,虽然用內力强行支撑,但若遇到高手,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被杀又如何稀奇?” 她笑的轻轻鬆鬆,好像一点也不把这因她而死的人当一回事。 马林云忽然抬起目光看向一旁有些惶恐不安的几个僕人。 “你们几个是亲眼目睹他出去到被杀的人吗?” “是......老爷......”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这位董大少爷踉踉蹌蹌的走出去后,马家堡的奴僕张三与他擦肩而过,也不知发什么疯,忽然就出手將他杀害,然后还用刀轻鬆的割下他的脸皮,嚇得我们当场就差点昏过去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想到张三这人平时看著老实巴交。下手居然这么狠。” 马林云嘆息一声,没有再问。 早在刚才他就派出了马家堡內许多高手去搜查那人的踪跡,但根本就找不到半点。 毕竟千面妖人都能轻轻鬆鬆潜伏到他的床边,將血淋淋的马头放在他的枕边,还有什么是做不到? 如此看来,千面妖人现在一直都在他的马家堡中,只是静静的看著他一切所为而不动作罢了。 至於那个所谓的张三,恐怕早已经被千面妖人杀害冒名顶替了。 可现在...... “看来这千面妖人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叫我们这些客人知道他的厉害,不要多管閒事。” 欧冠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但对眼前之事並不畏惧。 毕竟谁都知道董烈之所以死得如此可笑,无非是因为他此前就已经中了哀酥清风,但若没中毒,千面妖人其实也未必一定能这么快拿得下董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將他尸体收敛,我们再行商议对策吧。” 马林云又是一声长长的嘆息,充满了无可奈何。 倘若是硬碰硬的交手,以他的財力,以他的人力,以他的武功,什么人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偏偏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是谁,就算是有一腔怒火都不知道该找谁发。 这无非是最令人无奈的。 很快,董烈的尸体就被收走了。 眾人移步到饭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大宴,但是除去极少数人以外,大多都兴致缺缺。 段紫衣笑嘻嘻道:“你们为何都一言不发,难不成被这千面妖人的手段嚇到了?” 岳无殤、寧无忧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欧冠希轻摇摺扇微笑道:“我自然是不怕的。” “那你呢?你从一开始好像就变得很安静了。” 段紫衣突然间目光看向了薛不负。 眾人也都將目光看向了他,只因为他的確太安静了,安静的完全不像昔日的浪子模样,此刻坐在一旁凝神思索,好似有几分威严模样。 “没什么,只是还在想千面妖人的事情罢了,暂时还没想出什么来。” 薛不负淡淡一笑,並没有直接面对这个话题。 他刚才一直都在想,千面妖人为何出手会如此迅速?难道对方真的一直都在大厅內外偷窥? 可若真有此事,他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除非千面妖人的武功远远胜过他,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千面妖人的武功真的远远胜过他,那么此次的凶险程度绝不单纯只给一个玉女心经。 “小龙女,我们出去走走吧。” “马堡主,多谢今晚款待。” 薛不负不待眾人再说话,忽然起身並告辞要走。 拓拔蓉儿连忙跟著跳下椅子,拉著手就要往出走。 旁人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事倒也不便阻拦,飞鹰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两人一路走出饭厅,閒庭信步,清冷的晚风扑面而来,其中又夹杂著淡淡的香。 不多时,竟已默默的走到了一处园中。 月色皎洁,如水银泻地一般洒下来,照得园里是雕樑画栋,团锦簇,极为美丽。 拓拔蓉儿抬头瞧了瞧,终於忍不住低声问道:“薛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薛不负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拓拔蓉儿道: “那千面妖人真的变化多端,一直都在马家堡中?刚才出手那般利落,谁都没有想到。” 薛不负道:“这岂不是事实?” 拓拔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紧张的样子。 “那他今天对董烈下手,明天是否又会对我们下手呢?” 薛不负道:“难说。” 拓拔蓉儿道:“所以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想找到他?” 薛不负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难道你以为我是带你出来散步的吗?” 拓拔蓉儿也笑了,一笑起来时,嘴角两个酒窝更显可爱。 “难道就不能一边散步一边找到他吗?” “你觉得我能找到千面妖人?” “別人或许不行,但你一定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薛大哥啊,有什么事情是能难得倒你的?倘若这世上还有你办不成的事,那就再没有人能办成了。” 拓拔蓉儿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是认真的样子。 薛不负又忍不住笑了。 他很难不承认的是,拓拔蓉儿的情绪价值还真是时时刻刻都给的够多。 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拓拔蓉儿都总能令他一笑,心中宽慰。 “不错,我確实有把握,虽然不多。” 第二十五章 :美少妇 薛不负想要找出千面妖人的底气来自於他那一门洞察追捕的杂学。 別看称作杂学,但其实是一个极大的学问。 古往今来多少名扬天下的神捕神探,究其一生才將这门杂学练至登峰造极。 而他现在靠著数年以来做任务获得的修为,已经將这门杂学提升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纵然还不比那些神捕神探,但也在这方面有相当不差的造诣,想要探查出旁人的异样未必不可能。 当然千面妖人並非旁人,只不过凡事都得试一试。 试了,方才有机会。 不试,便永远没有机会。 这时,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从园中心的亭子里传来。 声音清雅悠长,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都不禁转头看去,只见那月色笼罩之下,亭子里正端坐著一个正值芳龄的美丽少妇,气质清雅,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宛若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娇怯怯的不由令人怜惜。 “如今马家堡上上下下无一不恐慌千面妖人,她却还在这里弹琴,倒是好兴致。” 拓拔蓉儿一根手指轻轻抵著脸颊,若有所思的样子。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走。” 薛不负当然不会拒绝一个看美女的机会,尤其还是如此漂亮的美女。 两人一高一矮並肩来到亭子旁,倒也不轻易打扰,只是静静的听她这首曲子。 直到一曲方闭,她才缓缓起身,朝著二人行了一礼,显然早已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妾身卖弄些粗浅造诣,实在是献丑了。” 薛不负微笑道:“夫人不必过谦,你这琴声悠扬清雅,绝提不到粗浅二字。” 美少妇道:“公子这般称呼可是折煞妾身了,妾身只是马老爷的一个妾室,怎称得上夫人二字?” 薛不负道:“在外人面前或许如此,不过在我这里,这不过是一个尊称而已,夫人琴技高超,又美貌动人,称呼一声夫人也绝不为过,倘若有谁认为不对,我非得和他拼命不成。” 美少妇抿嘴一笑,显然甚是开心。 “公子惯会说些好话哄我开心,也不知说有过多少人听?” 薛不负道:“夫人这么想就大错特错。” “喔?” 美少妇眼睛闪亮亮的看著他:“哪里错了?” 薛不负一脸的正气凛然:“我这人向来是有话直说,从不虚与委蛇,美就是美,丑就是丑,绝不会把美说成丑,也不会把丑说成美,所以这个哄字从何谈起呢?” 拓拔蓉儿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薛不负也確实说的不假。 他確实从来不在这方面哄人。 长得难看的,他绝不会昧著良心说对方长得好看,当然也不可能当著面儿说人家难看。 若是长得漂亮的,多夸几句岂不是合情合理? 至於和多少人说过呢。 薛不负鸡贼的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后面的就直接跳过了。 那美少妇自然能领悟到这一层却也並不深究。 毕竟好话嘛,谁都愿意听,有时候明知道是假的,但听著高兴就行。 那些当皇帝的难道不知道他手底下的奸臣是奸臣吗? 知道又如何呢?关键是坚持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哄著他开心嘛。 那些忠臣虽然是忠臣,但一个个没事儿就指著他鼻子说他昏庸无道,要建个宫殿不行,要出去玩不行,要选后宫不行,皇帝要是待见这些人才有鬼呢。 “好了,大哥,別忘了咱们还要办正事呢。” 拓拔蓉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阻止他再和这美少妇说下去。 不然感觉自己好像就成多余的了一样。 “当然没忘,这就是正事。” 薛不负扒拉开她的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看著美少妇道: “让你见笑了,我的妹妹总是这么不听话。” “什么?我不听话?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见了美人就把事情忘了而已,隨便你吧!” 拓拔蓉儿气鼓鼓的,两腮鼓起像个藏粮的小松鼠。 美少妇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更甚:“公子还是多照顾令妹吧,夜深露寒,莫要让她著凉了。” 薛不负道:“其实......” 美少妇道:“什么?” 拓拔蓉儿也悄悄的在听,等著听他准备说什么。 薛不负看了看美少妇,又看了看拓跋蓉儿。 “其实,她並不是我的亲妹妹。” 美少妇噗嗤一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语逗笑了。 拓拔蓉儿则是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繫。 有必要强调这一点吗? “倘若不是亲兄妹,她跟著你劳苦奔波,那就更应该多多照顾了。” 美少妇眼波温柔,笑起来如春风拂柳。 薛不负跟著赞同。 “正是,不过......”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厉喝: “哪里来的閒杂人等?这里是你该到的地方吗?这是你应该说话的人吗?” 呼哧的一声,一只大手如猛虎扑食一般抓向薛不负的后衣领。 拓拔蓉儿和那美少妇脸色都微微一变。 “大郎莫要动手!他是老爷请来的客人。” 美少妇惊呼一声。 可对方根本不听,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客人?又是一个这般客人!难道老头子请来的客人都是这般好色之徒。”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这一招更加的狠毒。 唯有薛不负神情自若,侧身一闪,便闪开了他这凌厉的一抓。 “一招不成,就且停手吧。” 可对方一下不成,大丟顏面,更是丝毫不饶人。 那偌大的身形如同一团黑影一般在月光下双手齐出,左抓右挠,不过顷刻之间已飞出一十九式攻向薛不负。 薛不负不等看清对方样貌,也同样使出龙爪手应敌。 十指成爪,指力刚猛,坚不可摧。 两人不过交手一回合,对方就立即处於下风,论招式之精妙,还是指力之刚猛,都绝难以抵挡龙招手的威力。 毕竟少林龙爪手是七十二绝技之一,外门武学一流造诣,纵然不比大力金刚指那般可摧金断石,但练的指上功夫也非同小可,可以轻鬆捏碎人骨经脉。 你来我往,身形互错,不过两三招试探之內,薛不负看准时机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不过轻轻往旁边一甩,对方立即如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一旁丛里,惊的一片萤火虫夹杂著瓣乱飞,淡淡绿色萤光格外清晰。 第二十六章:了解女人? “大郎,你没事吧?” 美少妇见胜负已分,那所谓的大郎吃了大亏,立即娇柔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却又顿时停住身形,只是站在丛旁担忧地看著他,却不敢贸然上前与他肌肤相处。 一旁的拓跋蓉儿和薛不负多机灵的人吶,一看就知道这二人似乎有著一层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那大郎已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终於露出了本来样貌。 竟是一个三十而立的男子,身材魁梧高大,神情凶恶,一看便是蛮横霸道的主。 但唯独看向美少妇时,多了几分转瞬即逝的柔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功夫?” 他眼睛看向薛不负的时候立即变得凶狠。 薛不负负手而立,淡淡说道:“古龙,龙爪手。” “龙爪手?” “倒是不愧於这个名字,的確有点门道!” 他又是重重哼了一声,但倒也是个直率之人,虽然输了,但也承认对方的招数精明,无愧於一个龙字。 “那你又是何人呢?” “本少爷是马家堡的少堡主马惊风!” “原来是马家堡的少堡主,失敬失敬。” “哼,你虽是我马家堡客人,但也不该私闯內宅还与马家女眷交流,未免太不把我马家堡放在眼里了吧。” 薛不负面上春风般微微一笑。 “那倒是在下的不是了,不过在下也是想儘快查出千面妖人来,这才无意来到此处,毕竟今日之事我想马大少爷不会不知道。” 马惊风拍去身上灰尘,面露不屑之色。 “你武功虽高,但也不过是区区无名之辈,想要破那千面妖人只怕还早得很呢。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去,別在这里把命给送了。” “黄姨娘,我们走吧,別与这个外人过多囉嗦。” 美少妇面对这个蛮横霸道的少堡主也无可奈何,只得含有歉意的看向薛不负: “公子,妾身这便去了,你与令妹多多保重。” 薛不负道:“夫人也是一样。” 马惊风与这位姓黄的美少妇一前一后的离去。 薛不负饶有兴致的看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拓拔蓉儿忽然在一旁轻轻的戳了戳他的手。 “怎么?” “你看的至於这么入迷吗?难道这黄姨娘真的如此美丽,能让你魂不守舍?” 薛不负怔了一怔,突然大笑起来。 拓拔蓉儿撅起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又笑什么呢?” 薛不负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管的这么多呢?” 拓拔蓉儿急得跺脚,道:“我只是怕你被人骗嘛。” 薛不负道:“我若不骗人便已经是极好了,又怎会有人骗我?” 拓拔蓉儿道:“那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正是因为你觉得只有你骗人的份儿,而没有別人骗你的份儿,你才会被人骗,不是吗?往往被人骗的人都是有自信不被人骗的人,正如淹死的都是会水。” 薛不负点了点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番话很有道理。 正如真正的古龙先生说过,男人或许会了解一部分女人,但永远不会了解所有的女人。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自以为了解全天下所有女人,那么他非但离倒霉不远了,而且接下来无论受什么罪都是活该的。 那薛不负呢? 他是否自以为已经完全的了解了女人? 他没有。 他忽然板起脸来,一脸严肃的样子。 “其实刚才我既不是骗人,也不是被人骗了,而是在办正事,你莫要忘了我们这一次的正事是什么?” 拓拔蓉儿一怔,隨后才想到:“你是说千面妖人。” 薛不负道:“你岂不是早就知道?按理说你应该知道我本来就是为了查探千面妖人的踪跡,怎么反而却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你还真以为我只是陪美人聊天解闷吗?” 拓拔蓉儿小脸一红:“瞧你跟她聊的那副火热开心的样子,谁知道是真是假?连我都被你给骗过了。” 薛不负笑道:“只怕不是被我给骗过,而是被你自己给骗过了吧,你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拓拔蓉儿急的又跺了跺脚:“行了,我们现在可不是聊这个的时候,那你刚才有没有发觉她的不对?” “没有。” 薛不负乾脆利落的回答又让她愣住。 “没有,那你聊了那么多?” “就是没有,所以才聊这么多,倘若她真是千面妖人,我又怎会和一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人聊这么久,聊的这么开心呢?所以最初的確是在办正事,不过后来嘛,当然也不乏有和美人聊天解闷的意思。” 拓拔蓉儿简直快要被他气的晕了。 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號人物? 可当她还没有晕的时候,就又听到一个笑声传来。 “古龙公子还真是风流倜儻,令我钦佩。” 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灯火照映,却是白蟒山庄的少庄主欧冠希和他身边那两位时时刻刻侍奉身边的美人。 “原来是欧少庄主,有何指教?” 薛不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拓拔蓉儿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便躲在了其身后。 欧冠希一副风雅模样,贼兮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然后落在了薛不负的脸上。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想和古龙公子乃同道中人,想交流交流心得罢了。” “同道中人?” “是啊,比如刚才那位黄姨娘。” “你认得?” “古龙公子难道没听说吗?少堡主马惊风之前说又是一位,难道你想不到上一位是谁吗?” “就是你?” “哈哈,正是在下。不过在下可没古龙公子那般好身手,要拿下这马少堡主足足用了十招。” “他的武功並不算高明,远远不及他老爹的名头。” “想必是不成器吧,在下也觉得他的武功並不算什么了不起,身为少堡主就连马堡主的霸王真功都不曾学得半点。” 薛不负心中一动:“那这说来还真是奇怪,马堡主为何不传他绝技呢?” 欧冠希似乎也领悟了他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笑。 “那谁说的准呢?说不定就他这个火爆蛮横的脾气根本就不是做家主的料,也许马堡主从来都没有打算將位置传给他,所以这绝技自然也就不会教给他了,我看著马家堡堡主之位,將来未必属於他。你说他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 第二十七章 :马家三子 这应该算是一个豪门之中很少常见的故事了。 一个白手起家,很有能力的老家主並不放心把偌大的家业都交给一个脾气火爆的大长子手中,於是便惹得这位长子怀恨在心,从而引出各种无故的爭端与流血廝杀。 这並非不可能,而是经常发生在眾人眼前的事情。 薛不负明白。 欧冠希也明白。 两人仅仅只是一番对话就以默契的认可了这个答案。 马惊风一口一个老东西长老东西短的,必然心中对马林云不会太有多尊敬。 至少目前看起来,他已连马林云的女人都勾搭到手上了。 虽然此事他们还没有完全的证据,但他们两人都是丛老手了,有些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没有发生关係和发生关係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在猜想,想要谋害马堡主的也许有他的好大儿马惊风一份功。” 欧冠希说的轻描淡写,可语气已经有些篤定。 薛不负却轻轻摇头。 欧冠希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这几日我早已经查看得清楚,马堡主一共有十一个儿子,其中最能说得上话的......大儿子马惊风性情火爆,不堪重用。次子马惊川城府极深,颇有手段。三子马惊荣不爭不夺,与人和善。若是要我来选,选谁也不会选马惊风。” “所以大长子马惊风日益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加以和马林云的小妾黄姨娘勾搭上,之后做出一些失智之事也並非不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黄姨娘倒也的確是美人中的一绝。” 薛不负嘆息一声: “你说的这些並非没有道理,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欧冠希道:“什么?” 薛不负道:“以马惊风的武功根本就不足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之下迷昏七个近身侍卫高手,然后將血淋淋的马头放在马堡主的枕边。” 欧冠希道:“此事我当然也想过,可你莫忘记千面妖人,我说想要谋害马林云的人中有马惊风一份,但未必代表千面妖人就是假的。” 薛不负道:“你是说马惊风和千面妖人有可能是里应外合,请来了千面妖人谋害他的亲爹,方便在其將权利完全交给別人之前,自己夺得家主大位?” 欧冠希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薛不负道:“可马堡主一生何其精明,將马惊风从小看到大难道就没有察觉?” 欧冠希笑道:“从理论上来说这种手段其实已是相当低级,马堡主本一眼就能看出谁的野心最大,可是你莫忘记一件事,那就是马惊风是马堡主的儿子,从现实来讲他们是父子!你会怀疑你自己的儿子要雇凶杀害你吗?” 薛不负道:“可马堡主不是寻常人。” 欧冠希道:“但他毕竟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薛不负道:“所以你认为马堡主的弱点就是太过在乎亲情?” 欧冠希道:“我並不了解马堡主,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这样认为的,但也保不齐其中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薛不负嘆息:“意想不到?我倒是希望事情真是如此,那倒也就好办了,但倘若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谁又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欧冠希道:“倘若明天还有更多的变故,我可就告辞了。” 薛不负道:“告辞?” 欧冠希微微点头,语气中別有深意:“倘若真的是马家堡的內部爭斗,又或者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故,这件事情已经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到这里只是奉命想代表白蟒山庄来寻个人情,好將白蟒山庄的势力生意发展到玉城,可我的命要比生意更加重要。今日董烈的死你也看到了,千面妖人可並不局限於只杀马堡主。我可不想把命丟在这里。” 薛不负道:“你怕了?” 欧冠希道:“很难不怕,只因为千面妖人是几十年前就已经恶名远扬的怪人,他一生不知道撕下过多少成名高手,豪门权贵,甚至是皇亲贵族的脸皮,从没有一次失手,我又怎能和这些前辈高人所比较呢?” 薛不负道:“你倒是坦诚。” 欧冠希道:“面对聪明人往往是该坦诚一些。” 薛不负道:“那谁是聪明人?” 欧冠希盯著他的眼睛,一字字的说道:“在场聪明人实在不少,你是,我是,段紫衣是,你身边的小姑娘也是,至於那个看著聪明的飞鹰只能算是半个。” 薛不负道:“但崑崙派的那两个却没有提到?” 欧冠希道:“崑崙派的君子剑太过古板顽固,玉女剑虽然生的美貌,但也比君子剑聪明不到哪里去。” 薛不负笑了一笑:“所以你想怎么样?” 欧冠希也笑道:“只是和你交个朋友,將来若有空,你若还活著便到白蟒山庄去坐一坐,到时候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薛不负微微挑眉:“难道你认为我会死?” 欧冠希说道:“倘若你执意要掺和这件事情的话。” 拓拔蓉儿忍不住道:“不必你多忧虑,我大哥的本事可强著呢,区区千面妖人算得了什么?” 欧冠希目光深邃的瞧著她,似笑非笑:“是吗?那也许是在下多言了,既然如此,在下先行告退,你们请自便吧。” 欧冠希唰的展开摺扇,一边轻摇摺扇一边瀟洒离去。 身旁的两个西域美女临走之前还给薛不负拋了个媚眼,也不知是何用意。 “这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定不是什么好人。” 拓拔蓉儿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满是警惕。 薛不负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 “无论如何,他说的这些信息倒是很有用,不是吗?” 拓拔蓉儿抬头道:“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是马家堡的大长子勾结外人要谋害亲爹?” 薛不负目光依旧盯著远处黑暗,淡淡道:“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与这件事情其实也无甚联繫,不过是为了儘早出关罢了。” 拓拔蓉儿轻轻嘆息一声:“薛大哥,都怪我,倘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深陷这种麻烦风波。” 薛不负脸上笑容不减。 “你虽这么说,可我猜你心里其实绝不是这样想的吧。” 第二十八章:美人投怀送抱 拓拔蓉儿一歪头,问道: “那你猜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薛不负道:“也许你在等著我安慰你。” 拓拔蓉儿吐了吐舌头:“难道我在薛大哥心里就是这么厚脸皮吗?” 薛不负道:“但我向来不討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脸皮厚一点,因为这个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拓拔蓉儿眼睛一亮:“这么说,在薛大哥心里,我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了?” 薛不负故意沉下语气: “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究竟是怎么样嘛。” “你自己觉著呢?” “我觉著......” 拓拔蓉儿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笑的灿烂: “我觉得我毕竟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不然又怎么总能厚著脸皮而不叫薛大哥討厌呢。” 薛不负笑而不语。 拓拔蓉儿道:“笑而不语,又是什么意思?” 薛不负伸手指著愈发黑暗的夜色,道:“笑而不语的意思就是天色不早了,该回去歇歇了。”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马家堡总管为他们准备的馆舍中。 马家堡很大,用於招待客人的馆舍也很多。 而其中每一间馆舍都有东南北三座相连的大屋和一间极大的院子。 院子里风景清雅,景致美丽,每一处都布置的十分精致用心。 而屋內的陈设古色古香,价值连城,更是无一不彰显出马家堡的財力雄厚。 可当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一前一后走入屋內以后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正因为透过皎洁的月光,可看到黑漆漆没有掌灯的屋中有人。 一个身材玲瓏的女人。 就坐在桌边,似乎已经等他们许久了,一听到动静就扭头笑著地朝他们看来,眼波盈盈似有秋水。 “段姑娘?” 薛不负立即就认出了来者。 段紫衣甜甜一笑,笑的令人陶醉:“古龙公子倒是好眼力。” 拓拔蓉儿睁大了眼睛,语气惊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屋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段紫衣也故意睁大了眼睛,语气惊讶。 “你们的屋內?我以为这只是公子屋內。” “难道你们两个平日里都是共处一室?” 拓拔蓉儿立即红了小脸。 薛不负却神色自若:“江湖险恶,不可不防。” 段紫衣微微点头,口吐兰气:“那倒也是,不过你这做哥哥的倒是对妹妹上心的很呢。” 薛不负道:“不知道段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的,之前晚宴又突然告辞离去,想多了解一下你嘛。” “难道古龙公子不乐意吗?” 段紫衣手指绕著髮丝打转,语气娇滴滴,跟白天那个古灵精怪又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五毒门弟子截然不同。 薛不负微笑起来:“原来如此,不过凡事要分时候,眼下马家堡尚且面临千面妖人的威胁。只怕谁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吧。” 段紫衣眨了眨眼睛:“难道古龙公子怕了?这可超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古龙公子有如此有那么厉害的身手和胆识,又精通天下暗杀之术,是绝对不会怕那千面妖人的。” 薛不负已將灯火掌起。 “怕不怕,並非嘴上说说。” “那倒也是。” 段紫衣果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蹦蹦噠噠来到他的面前,背著手,身体前倾,仿佛像是打量他一般,几乎与他脸贴脸在一起。 甚至在这一刻,薛不负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与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幽香。 “怎么?你就这么想了解我?” 薛不负未动,反而就这样保持著这个般曖昧的姿態与她四目相对。 段紫衣幽幽道:“倘若就是如此,又如何呢?” 薛不负笑道:“虽然现在是特殊时候,但如果定有美人投怀送抱,我是向来不会介意的。” 段紫衣道:“这就是了,因为无论如何你也绝不会吃亏,毕竟我总算还是个不差的女人。” 薛不负道: “那你就吃亏了吗?在我看来男人和女人其实没什么差別,只要两情相悦並不存在谁吃亏谁不吃亏,女人在有魅力的男人面前,往往也如同男人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一样没有任何抵抗力,不过有一点我倒是颇为感慨。” 段紫衣道:“哪一点?” 薛不负道:“就是早听闻星宿谷五毒门的人亦正亦邪,行为诡异莫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段紫衣突然咯咯咯的娇笑起来,直接伸出双手挽住他的脖子,果然是个大胆又开放的女孩子。 “那你可说对了。我们五毒门的女子向来敢爱敢恨,遇到了喜欢的男人,尤其是像你这种有魅力的男人,往往是不能拒绝的,如果不能亲自体会一下这个男人的滋味,以后岂不是要后悔?” “喂喂喂,你干嘛和我大哥拉拉扯扯的?我还在旁边呢。” 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拓跋蓉儿有些不悦,伸手扯了扯两人的衣角。 “大哥別理会她,她是个坏女人,她是在骗你。” 段紫衣没搭理她,只是依旧目光灼灼的盯著薛不负:“你妹妹说我是坏女人,你觉得我坏吗?” 薛不负道:“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段紫衣道:“可你是男人,我才是女人。” 薛不负伸手轻轻摸了一把她的脸:“而如果女人坏,那男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向来是不爱的。” “喔?” 段紫衣並没有拒绝这曖昧的动作,只是脸上有些惊讶: “你既不爱,又为何摸我的脸?” 薛不负道:“兴许是因为我太色?” 段紫衣搂著他笑个不停:“真的?” 薛不负静静的看著她,却忽然变了脸色,然后將她轻轻的推开。 “假的。” 段紫衣笑容僵住。 她没有想到薛不负会突然推开她。 这本没有理由。 但若一定要有,是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我的的確確今晚没这个心思。” 薛不负只用了这一句话就打发走了段紫衣。 直到段紫衣走了很久以后,吹熄了灯火,再度陷入黑暗的屋內,拓拔蓉儿才轻轻一笑。 “刚才你可出乎我的意料,我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正人君子般的推开她。” 薛不负语气平静道:“你想知道理由吗?理由很简单。” “什么理由?” “我在摸她脸的时候摸到了脂粉。” “女人的脸上都会有脂粉,过几年我的脸上也会抹脂粉的,有什么稀奇?” “可我却篤定这脂粉和之前董烈尸体上的脂粉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就是出自一个人的身上。” 第二十九章:双双殞命 “可我却篤定这脂粉和之前董烈尸体上的脂粉是一模一样的,甚至就是出自一个人的身上。”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拓拔蓉儿惊住了: “董烈的尸体上有脂粉?可是为什么先前没人.....” 薛不负道:“因为很少,几乎根本察觉不到。所以没有人知道,只有我自己发觉到了一点,但我不会当场说出来。” 拓拔蓉儿道:“只因为你知道一旦说出来就再无法考证了。” 薛不负道:“所以先前我才特意的观察著马家堡中的女子,尤其是能用得起这种高档脂肪的女子。” 拓拔蓉儿立即跟著说道:“所以你去撩那位黄姨娘,真不只是为了聊天解闷。” 薛不负道:“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段紫衣今晚会主动投怀送抱,难道她自信没人能察觉到这一点?” 拓拔蓉儿皱起眉头:“难道她是自投罗网?” 薛不负嘆息:“也有可能是想让我们和董烈落得同一个下场。” 拓拔蓉儿一听这话,顿时浑身一颤,不自觉在黑暗中朝他挤了挤。 “是啊,这就是了!今天白日的时候董烈就是中了哀酥清风无力反抗才死的,当时段紫衣在屋內,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可现在,可现在.....” 薛不负道:“现在你既从欧冠希的口中得知了马家堡少堡主的事情,知道千面妖人在府中可能有內应,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亲手杀死董烈的当然並非段紫衣,但三者之间也一定有联繫。” 拓拔蓉儿不得不承认这一观点,但也一阵后怕。 只因为倘若刚才薛不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真的中了段紫衣的美人计,那么现在他们是什么下场? 可能脸皮已经被人给撕去了。 “段紫衣就是千面妖人?” 拓拔蓉儿在黑暗中握紧小拳头,已经信誓旦旦。 薛不负却闭上了眼睛,放空思绪,再不去多想。 “睡吧,明日再瞧瞧吧,倘若仅仅凭这个就断定她是千面妖人未免还不够,何况她在马家堡还有內应,现在还不是时候,倘若打草惊蛇便一切为时已晚。” 薛不负果真就这样睡去了。 拓拔蓉儿在黑暗中看了他半晌,发现他是真的睡了,也是一阵无奈。 “薛大哥,你心可真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著。” 话虽如此,她也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悄咪咪的往旁边挪了挪,小脑袋贴在薛不负胸口旁睡去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他们是被飞鹰的敲门声惊醒的。 “公子!” “公子快醒醒,又出事了!”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事情?” “死了!又有人死了!” 站在门外的飞鹰也瞪大了眼睛,一副急迫的样子。 薛不负道: “是谁又死了?” “崑崙派的君子剑和玉女剑!” “和董烈一样?” “不错,和董烈一样,都是被人撕去脸皮,血淋淋的躺在床塌之上!” “我们走!” 三人急匆匆的赶到崑崙派二人的馆舍內,早见那大屋內稀稀疏疏的站了十来个人。 其中有几个颤巍巍浑身发抖的僕人,一个面色严肃的老管家,还有和昨日见过的马林云、马惊风、段紫衣、欧冠希。 剩下其余也都是衣服华贵,虽不认得,却也知道定然是马家堡中的权贵子弟。 马林云此刻紧皱著眉头,看著床榻上血淋淋的躺著,两个已经被撕去麵皮的人,其身形衣著的確就是昨日见过的崑崙派弟子君子剑岳无殤和玉女剑寧无忧。 “古龙公子来了。” 老管家眼睛尖,第一个瞧见来者。 他一句话,眾人也都纷纷回头看向薛不负。 马林云见到薛不负等人到来,长长嘆息一声: “古龙公子,想不到昨天晚上又出事了。” “不是昨天晚上。” 薛不负大步走上前去,凝神看著那两具尸体。 “是今天凌晨!他们死去的时间並不长。” 马林云等人愣了一愣,谁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哼,什么时间死的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人死了,看来你们这些贵客好像也並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光武功高有什么用?在那千面妖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马惊风昨晚受挫,对薛不负可一点好感都没有,此时在旁冷笑起来。 马林云立即瞪了他一眼,喝道: “惊风,你胡说八道什么?在贵客面前不得无礼!退下!” 马惊风脸色一变,没想到马林云会在这种场合下毫不犹豫的帮著外人呵斥自己,咬著牙脸色扭曲,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屋子。 “叫古龙公子见笑了,犬子不成器,让外人看笑话,还是说说古龙公子的看法吧。” 马林云也不理会马惊风,继续看著薛不负,等著他把话说下去,脸色无比郑重,显然对这件事十分省心。 毕竟他的马家堡本来固若金汤,现如今却成了別人的后园,谁想来就来,想杀谁就杀谁,传到江湖上岂不叫人耻笑? 其他人也都如此。 薛不负凝神看了一会儿之后,回过头来环顾在场眾人,淡淡说道。 “他们是今天凌晨死的,这是一件很重要的讯息。” “昨天晚上死的是董烈,今天早晨死的是崑崙派二人,无疑说明现在千面妖人的目標是我们这些客人。”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薛不负並不认识的华丽年轻子弟忽然开口说道: “古龙公子的意思是,千面妖人要先拿客人们下手,逐个將其杀尽之后才对爹动手?” 薛不负回头看向这个年轻子弟,却见他生的高高瘦瘦,面带微笑似乎平易近人,但眼神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想必就是昨晚欧冠希提到的马家堡二少爷马惊川。 那么在他旁边站著那个温文儒雅、与世不爭的少年,想必就是三少爷马惊荣了。 “不错,眼下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算一算时间,距离千面妖人留下的一个月期限,还有几日时间?” 薛不负一句话令眾人顿时心头一咯噔。 算算时间距离一个月期限只剩下三日。 而马林云邀请各门各派高手相助也只摆下了五桌,刨去已经死去的董烈和崑崙派两桌之后就剩下了三桌。 这也就代表著剩下三日,剩下三桌人也都会死的乾乾净净! 第三十章:惊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血腥味瀰漫的大屋內竟没有一个人说话,寂静的能听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心里或惊,或怕,或怒,或恨。 显然都已被千面妖人的手段给骇到了。 “这千面妖人果然心狠手辣,肆无忌惮,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如此挑衅!” 马林云这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老爷,此时双拳紧握,素来威严的双目之中能喷出火来,但面色却是越发的沉静。 其实早在他初次受到威胁的时候,就几乎已经將马家堡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都没找到。 这千面妖人的可怕,实在令人难以想像。所以他才特地號召各地英雄相助,但没想到此时千面妖人还尚未任何踪跡,请来的贵客却已先死去三人。 难道马家堡这一次劫难真的无法度过? 马家堡旁人见他动怒,也都个个不敢开口说话。 马惊川、马惊荣两兄弟更是静静地立在一旁。 唯有段紫衣一双狐媚子眼滴溜溜地转著,好像半点也不害怕,脸上仍是笑嘻嘻的。 “那倒是有趣的很吶,千面妖人要对我们下手,我倒是要瞧瞧他有什么本事。” “他喜欢撕掉別人的脸皮,倘若来找我落在我的手里,我也就撕掉他的脸皮,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段紫衣娇嫩的声音在旁人听来格外的可怖。 谁能想得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美丽开朗的少女,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慄。 飞鹰轻轻感慨:“那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千面妖人明天岂不是要对我们动手?这钱可真是不好赚啊。” 这根本就不用说。 谁都知道这个规律已经形成。 千面妖人虽然没有明言,但已决意要这么做了。 那么下一个受害的又是谁? “其实我已在想这千面妖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杀死了崑崙派的两个高手?昨天他们的剑法各位应当已经见到了,纵然江湖一流高手与也绝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之下將他们杀死,而只要凡有半点动静,我们又岂会听不到?” 过了半晌,薛不负终於再次开口。 似乎他每次开口都有那种神奇的魔力,总能令眾人心头一震,打开眾人的思绪。 又或者说眾人现在已经完全被千面妖人牵著鼻子走,沉浸在一股不愿意承认的恐惧氛围之中,只有薛不负保持著理智冷静。 段紫衣朝他拋了个媚眼,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说不定千面妖人也是用毒呢?这千面妖人既然是江湖上成名几十年的高手。想必用毒的手段绝不在我之下,甚至远远超过我,那崑崙派的两个人中招也理所当然。” 薛不负看了她一眼。 仅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便立即扫到了旁人。 只因为在薛不负心中,现在段紫衣是千面妖人的可能性最大。 段紫衣越是笑的美丽,笑的令人心醉,就越像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薛不负不想引起她的察觉,口中隨便回应。 “的確有这个可能。” 段紫衣道:“那他是用的什么毒呢?” 薛不负道:“我们在座的各位用毒的行家就只有你和欧公子,你们两位难道瞧不出吗?” 欧冠希今日已不復往日那般风流倜儻,面色微微阴沉,听到薛不负提起自己,摇了摇头: “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查看过了,二人身上什么毒也没有,只是胸口各中了一掌,便是江湖上所传千面妖人的绝技嗜心掌,一掌就击碎了心臟,之后便被割掉了脸皮。” “但也正如古龙公子先前所说,这崑崙派两位弟子都是门派佼佼者,武功高强,按理说不可能被对方一掌击毙。所以我们怀疑用对方使毒,却一定使的是一种至少在西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毒。” 薛不负一边打量著屋內环境,一边沉吟道:“天下之大,难以估量,如此说来有这种无影无踪之毒也並不稀奇,只是各位难道不曾听说过这类毒吗?” 段紫衣摇了摇头。 欧冠希也没说话。 这两位用毒的大行家竟然都没有听说过。 反倒是一旁拓拔蓉儿眼中有一抹异样光彩闪过,但偏偏没有开口,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什么也不懂。 当眾人再次陷入沉静的时候,本正静静思索的薛不负忽然笑了起来,竟是一副无比的轻鬆的模样。 “其实各位又何必愁眉苦脸?至少我们已判断对方也要待到明日再杀人,现在还有一天的时间,何必如此忧愁?” 眾人全都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快,难道他已看出了什么? 马林云连忙问道:“古龙公子可是看出了什么?” 薛不负微笑道:“没有,我只是向来不会杞人忧天,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现在就已经如此畏惧,岂不是让千面妖人看笑话?倒不如该吃吃,该喝喝,他们本事不济被人所杀,与我们何干?我想剩下的各位都定然有自信,倘若千面妖人来对付自己,也必然是千面妖人死,而非自己。” 眾人更愣住了。 心中暗忖薛不负这是摆烂认命了? 等著千面妖人来杀自己? 还是说他篤定今天晚上千面妖人不会第一个杀他? 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只因为他已带著拓拔蓉儿走出了屋子,徒留下眾人沉默。 “爹,古龙公子似乎有异样?莫非是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愿意跟我们说?但这是为何?莫非是让我们故意放鬆警惕?” 马惊川脸上仍旧掛著那偽善的笑容,但语气却带了几分挑拨离间。 马林云深邃的目光看著薛不负远去的方向,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在此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內心的想法。 “王总管。” “是,老爷。” 年纪也很大的王总管立即上前,这个跟隨马林云很多年的老管家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在马家堡中的地位著实不低,在那些下人面前也有几分主人翁的气派。 可现在,王总管早已经被嚇破了胆,浑身站立,颤巍巍的说话都在哆嗦。 马林云看著这个和自己相隨多年的老傢伙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怜悯悲哀: “去吧,吩咐马家堡的人今日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这四个字已著实沉重。 谁也不知道是否还能看到明日的太阳。 第三十一章:风吹拂柳 上午,阳光正媚,春风拂柳醉人香。 薛不负躺在园里的一张摇椅上懒洋洋的伸长身子打了个哈欠,捻起旁边桌上一枚用冰水浸泡的葡萄放入嘴中咀嚼。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但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睛望著那远方青天白云,显得十分愜意。 就在不远处,拓拔蓉儿正一丝不苟的练剑,练的正是他那一招天外流星。 倒也不怕旁人偷窥。 只因为古龙式的剑术更加注重心境。 空有招式,没有心境也无用。 也就是通俗来讲的唯心主义,意识决定物质。 在这种世界观下,心境越高,意志越坚定,武功就越高。 心境一毁,武功立即就连路边一条狗都打不过了。 拓拔蓉儿对剑道的心境可並非常人所能领悟。 而倘若真有偷窥之人能將这一剑练的高深莫测,说明其心境也极高,配得上这一招剑法,那又有何不可传授的呢? “古龙公子好生愜意,不过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忽然身后传来欧冠希的声音。 薛不负头也不回,只是微笑道:“想必欧公子要走了。” 欧冠希道:“我昨晚岂不是也说的明白?” 薛不负道:“事情远远超过了最初的预料。” 欧冠希轻摇摺扇:“所以我可不想把命丟在这里。” 薛不负忽然回头看向他,果然他又是一身白衣,又是轻摇摺扇,身边一左一右依旧跟著那两个西域的美人。 而两个西域美人依旧在给薛不负拋媚眼。 欧冠希当然也看到了,只是充耳不闻,好像並不介意这种事情。 对欧冠希这样的人而言,美人如衣服,必要时就算是叫他老婆去招待客人也不是不行。 “走了也好。” “那古龙公子你呢?你还要留在这里。” “是。” “难道你有把握对付千面妖人?” “没有。” “那你就不怕死?” “我和你不同。” “哪里不同?” “你天生显赫,身份尊贵与万贯家財继承,怕死理所当然。而我则是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人物,往往用命换钱,要是怕死,岂不是要去做乞丐了。” 欧冠希怔了一怔,隨后大笑。 “公子倒是幽默,以你的武功想有什么是不能轻易得到的呢?” “有。” “什么?” “就是在做一个无愧於心的好人同时,还能够家財万贯。” 欧冠希啪的一声將摺扇合上。 “想要乾净的钱很容易,但想要乾净的钱变得很多,那可是难上加难。” 薛不负嘆息:“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谁让我是一个又想要乾净钱,又想让乾净钱变得很多的人呢?这样的人往往总是要面对许多挑战的。” 欧冠希也轻轻嘆息:“那我不得不钦佩你了,这样的挑战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我知道。” “其实我对古龙公子还是相当感兴趣,倘若今后有机会古龙公子到乌鶻国,可定要拜访我白蟒山庄,到时我一定好好款待,尽显地主之谊。” “好。” 薛不负重新躺回了那舒服的摇椅上,闭上了眼睛,晒著太阳,好像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说下去了。 欧冠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练剑的拓拔蓉儿,眼中闪过一抹羡慕的光彩,但最终也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时间悠悠而过。 忽然一阵熟悉的琴声传来,蔓延过园。 又是昨晚那悠扬绵长的琴声,又是昨晚那美丽精致的弹琴人。 薛不负缓缓睁开眼睛,恰好拓跋蓉儿也收剑走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顺著声音看去。 换了一身轻透薄纱,尽显曼妙身姿的黄姨娘正坐在凉亭中悠然弹琴。 薛不负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便朝她走了过去。 “餵.....不是已经確认她不是千面妖人了吗?还去找她干什么?” 拓拔蓉儿想阻止他,却又没能阻止,只能在后面屁顛屁顛的跟著。 两人来到凉亭外。 薛不负抱著胳膊,斜倚在一旁红柱之下。 “黄夫人好雅兴,这琴声比昨日还要动听。” 琴声陡然停住。 黄姨娘缓缓抬头,一双妙目似秋水。 “原来是昨晚的公子。” “大郎后来没有为难你吧?” 薛不负笑道:“今日本是想为难我的,不过还好马堡主总算懂得待客之道,將他轰了出去。” 黄姨娘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瞬即逝,又恢復了之前的清雅: “原来如此,大郎行事衝动,马家堡內上下无人不知,还望公子见谅。” 薛不负道:“自是见谅的,不过黄夫人似乎对这位大郎特別上心?” 黄姨娘淡淡一笑:“公子这话可就怪了,我是大郎的姨娘,关心他也理所当然。” 薛不负道:“也是,不过这大郎性情莽撞,要是被人当枪使那可就不好了。若黄夫人真要关心,还是不要光嘴上说说才好。” 黄姨娘本来刚淡定下来的脸色立即又差点绷不住,微微一变:“你是什么意思?” 薛不负脸上依旧微笑,语气仍然是那般玩世不恭,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隨便说说。现如今千面妖人的事情闹得马家堡上上下下鸡犬不寧,而大郎若总得罪马堡主,必然是不好的,想必你也知道这马家堡中有一人是不希望大郎当上堡主的。” 黄姨娘眼中瞳孔一缩,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镇定下来。 “多谢公子关心,这件事情我会留意的。” “那便好,那就不多打扰了。” “请慢走。”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走出了园,却並没有在马家堡中停留,而是不约而同的向著马家堡外的玉城而去。 直到走出了马家堡,来到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拓拔蓉儿才忍不住问道: “薛大哥,你刚才是在试探她?” “显而易见。” “试探她什么?” “你猜。” “你怀疑她和那马惊风勾搭一起要谋害马林云?” “未必。” “未必?” “今天当我再见马惊风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以他那般莽撞的性情是否真的能想得到用千面妖人这样的法子来谋害马林云呢?”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呢?” “你想不到吗?马惊风倒了以后,受益的是谁呢?” 拓拔蓉儿忽然低呼一声:“马惊川!” 薛不负笑著揉揉她的脑袋。 “那我刚才和黄姨娘说这番话的时候,提到了马惊川时,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拓拔蓉儿道:“她.....” “嘘。” 薛不负道: “一切待到明天凌晨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准备好面对千面妖人。” 第三十二章:擒住千面妖人 据说当新的一天黎明到来的前夕,是天地间最为黑暗的一刻。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混沌之中。 无声无息,无光无月,一切都是那么的沉静。 薛不负的大屋內也足够的平静,平静到只能听得到二人的呼吸声。 可却在这时,一道极细微的声音从床头柜下传来。 轻微到简直像是灰尘洒落在地上的声音,倘若不是內功极为精湛的人,是绝难以听得到的。 隨后便有一股淡淡青烟的雾气从床头柜下渐渐升腾瀰漫,伴隨著一股甜香味道,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屋子,虫蚁蟑螂一触这青烟后立即倒地抽搐,当场毙命。 而当二人被这雾气所笼罩时,亦根本毫无察觉。 虽然並未如虫蚁那般生命脆弱,本来平稳的呼吸却也开始渐渐的放缓,缓到已几乎要停止呼吸一样,显然进入了极度昏睡之中。 隨后床头柜下的声音则越来越大,忽然听喀拉一声,一堵墙居然自动转开,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黑暗的甬道,从中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形,脚步却是灵敏飞快,手中提一把尖刀,精准无误的便朝著床上的薛不负而去! 薛不负已陷入极度昏迷之中,根本不可能反抗。 可谁也不曾想到的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看似已经完全昏迷的薛不负突然一跃而起,比修长身形速度更快,抢在先前一脚踢飞手中尖刀。 “什么?你怎么会没有中毒?” 修长身形身子一僵,在黑暗中显然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青烟瀰漫整个屋子,对方能在屋內而不昏迷。 “想知道吗?那还是先让我瞧瞧你是谁吧。” 薛不负微微一笑,五指如铁,一招龙招手疾风般的抓向对方肩头。 对方武功倒是不差,知道他的厉害,忽然暴喝一声,竟然猛的用力一震,激发出一股绝不属於其的力道,將他这龙爪手给震开了。 薛不负咦的一声,略感意外。 他这一招龙招手虽然並没有用上全部功力,只是隨意试探,但没想到对方竟有一种奇特的功夫能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在一处爆发出数倍威力来。 诧异之间,对方更不留手,立即双拳齐出,一拳拳如奔雷一般打向他。 其拳力之大,竟然在空气中噼噼啪啪如炒豆子般响起空气炸裂的声音。 “气势虽是唬人,不过功力还差了些。” 薛不负同样和他拼斗拳脚功夫,运起一口混元真气,使出混元掌来。 掌力所过之处端得刚猛凌厉,且一出手便是攻其破绽之处,刷刷刷刷,不过七八掌接连劈出,竟同时笼罩了对方拳法之中的三十多处破绽。 对方嚇了一跳,绝没想到自己这引以为傲的拳术在对方眼中竟然破绽百出,而且一出手便笼罩了自己所有的破绽,令自己根本无处可去,无处可逃。 砰的一声,不过转念之间薛不负已穿破其破绽之处,一掌打在其胸口,对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却不待倒在地上,便在空中凌空打了个迴旋,拼尽全身尽力,便朝著来时的甬道冲入。 “嘻嘻,要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拓拔蓉儿根本也没有昏迷,不知何时已挡在甬道之前,突然间娇小的身形横著一剑刺出。 这虽非天外般的一剑,却也是匹练般的一刺。 对方猝不及防,哪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无声无息的等在这里,这一剑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拼尽全力,侧身一闪,腿也却被划破,当下一个踉蹌,还没有站稳脚步就忽听身后猛地疾风袭来,接著肩头一紧传来剧痛,跟著身子腾空而起,被薛不负在空中转了几圈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待到落地之时,手腕顿时麻痹,已经被薛不负以龙招手扣住了脉门当场擒住。 “这就是千面妖人?不过如此,是浪得虚名还是冒充假扮?” 薛不负脸上似笑非笑。 拓拔蓉儿在一旁点燃了烛火,微弱的火光立即將屋內的一切照的亮堂堂的,同样也照出了对方的外貌。 却是一张年轻而和善的面容,只是眼中此时无尽的阴毒,疼的满头大汗,恶狠狠的盯著他们两个在瞧。 正是马家堡的二少爷马惊川! “嘖,看来我想的不差。” “马惊风確实没那个脑子。” 薛不负看到来者的样貌一点也不吃惊。 他曾怀疑千面妖人是段紫衣,但並不代表千面妖人就要亲自行动。 要论割人脸皮的身手,段紫衣未必有马惊川强。 何况段紫衣作为马家堡的贵客,对此地人生地不熟,反倒不如马家堡的人更適合行动。 马惊川眼神阴毒,恶狠狠的盯著他,但又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们为什么安然无恙?这不可能的。” 薛不负道:“你这个问题问的不好。” 马惊川道:“不好?” 薛不负笑道:“这又不是在唱戏,难道你以为我是戏文里的那些反派总是有问必答吗?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拓拔蓉儿也跟著在一旁笑了。 “他若以为我们会把这些秘密告诉他,那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还是已被嚇得六神无主?我们可没那么无脑。” 马惊川被羞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起来。 薛不负道:“无论如何还是请马堡主来见见这千面妖人的真面目吧。” 马林云来的很快。 不过一会儿时间,清冷月光所笼罩的大院中已经占满了白日时出现的眾人。 除了欧冠希已经离去之外,其他人都来了。 段紫衣,飞鹰,马林云,马惊风,马惊荣...... 个个神情诧异,至少从样子看来,他们绝没有想到千面妖人竟然是马家堡的二少爷马惊川。 马林云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语气更是冰冷的,像是要凝固一般。 “惊川,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马惊川立即就换上了一张偽善的表情,带著几分惊恐,几分委屈。 “父亲!这一切都是他栽赃陷害给孩儿的,孩儿不是千面妖人,是被他以武力所擒.....” 他话未说完,拓拔蓉儿便在旁不耐的哼了一声。 “这等拙劣的谎言也好意思说出口?” “倘若你不是千面妖人,那我们房间內的密道又是如何而来,总不能是我们自己在这两三日內挖出来的吧?又或者我们总不能到你房里把你抓到这里来吧。” 第三十三章:极乐引 “我们怎么可能在三五日內就在客房中挖出一条密道呢?” “若非马家堡內部之人,而且还颇有地位身份,谁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千面妖人本事再大,也不能这一个月內无声无息的搞这一出,除非马家堡的人上上下下都是聋子。” “我想君子剑和玉女剑就是这样死的,他们的密室,乃至是飞鹰、段姑娘,还有已经离去的欧冠希的屋內也都有同样的密道。这一点,其实在我大哥刚入住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当时还不確定这千面妖人是否和马家堡的人有关联,只当是马家堡原本的机关密道才不动声色。” 拓拔蓉儿声音清脆响亮,眾人无一不是听的清清楚楚。 再当眾人回到房间时看著那深不可测,黑洞洞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时,一切都已无需再辩解了。 马林云大怒! “我绝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我马家堡的人作祟,原来是出了內鬼!你这逆子!” 他身形一闪便已经到了马惊川面前,狠狠一掌拍出! 马惊川早已经被点住穴道根本闪也不能闪,砰的一声,小腹丹田受击破裂,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腾空而起,重重的撞在一侧墙壁上,激的石灰簌簌而落,整个人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掌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是也足以叫他成为残废。 等到再醒来之后,自有严厉家法处置。 马林云是一个聪明人,他不需要问马惊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谁都想得到马惊川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无非是想要儘快谋害马林云,嫁祸给所谓的千面妖人免得落下把柄。 然后再倚仗著自己的手段独揽马家堡大权。 他大哥马惊风虽然是下一任马家堡的继承人,可是鲁莽脾气又火爆,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迟早是要被架空的,甚至送了性命。 但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神药竟然对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不管作用,以至於今晚暴露。 “我就说嘛,千面妖人现如今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能出来兴风作浪?原来是有人弄虚作假。” 飞鹰见到千面妖人伏诛,也暗暗鬆了口气。 更心知这件事被薛不负解决,那说好的十万两黄金当然就是归他们所有了。 一想到那金灿灿的金子,心情都变好了起来,先前被千面妖人手段所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马惊风直性子,对此当然是勃然大怒。 只可惜马惊川已经昏死过去,他虽然有脾气,但也不知道该对谁发,只是仅仅攥著拳头,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惊荣没有开口,只是在旁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段紫衣却是嘖的一声,有些惋惜:“唉,我还以为这里真有什么千面妖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是有人装神弄鬼,真是无趣。” 她撇了撇嘴,確实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快,而且如此的简单。 薛不负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瞧不出心中在想什么,但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段紫衣娇俏的脸上。 之前他曾推测段紫衣是千面妖人,受到马惊川邀请而来,而马惊川已经暴露,那么她又何去何从? 又或者说其实从来都没有千面妖人?一切都只不过是马惊川故弄玄虚。 可董烈身上的脂粉又作何解释? 薛不负兀自沉吟。 虽然现在事情看起来已经解决了,但他总觉得这后面似乎还隱藏著更大的谜团。 一切都不过是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不等他再去过多的思考,马林云已经在旁长嘆一声。 “命运无常,世事无常。” “不曾想到原来我马家堡遭逢大劫,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竟然是內鬼所为,这不孝子实在叫我失望,也叫各位看笑话了。” “古龙公子,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今日白日的时候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薛不负回过神来见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便微微点头。 “不错,正如小龙女说的一样。” “我在刚住进这馆舍的第一天,就已经察觉到馆舍內藏有机关密道,但那时千面妖人也仅仅只是对董烈下手,我还尚未想到千面妖人就是马家堡的人,所以只当是马家堡固若金汤的机关之一。” “直到今天,君子剑和玉女剑也都双双殞命,死在了千面妖人的手上,我才想到千面妖人定是要將我们逐个赶尽杀绝。” “而他越是如此肆无忌惮,我就越有自信把他找出来。” 段紫衣恍然大悟:“所以白日里古龙公子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出言挑衅於他,就是为了今晚叫他来对你下手,你知道千面妖人想要將我们逐个赶尽杀绝,无非是为了更加恐嚇马堡主,所以你越是囂张,他就越一定不会放过你。” 薛不负看了她一眼,神色恍若无事。 “正是如此。” 段紫衣笑嘻嘻道:“可是我有一点还没有想明白,就是这千面妖人所用的迷药,就连我和欧冠希都认不出来,你们又是如何破解能够在其手中安然无恙呢?若说是以上乘內功將毒逼出,这未免太冒险了吧。” 薛不负微微一笑,和一旁拓拔蓉儿对视一眼:“这个嘛,就是个秘密了,请恕我不能直言。” 段紫衣眨了眨眼睛,似乎带著几分魅惑:“难道对我说也不行吗?” 薛不负笑而不语。 拓拔蓉儿则是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字字道:“不行!” 当然不行,因为这个秘密就是拓跋蓉儿的秘密。 谁也没想到世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就在今天白日的时候,拓拔蓉儿也曾近距离观察过玉女剑和君子剑的尸体,意外发现两人尸体之中有一种淡淡的近似於血肉的玉质感。 旁人或许几乎察觉不到,更加不知有何异样,而她却恰好认得此物。 正是波斯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极乐引”。 所谓极乐引,就代表著能將人引到极乐天堂。 传闻圣火教一直都有一个传说。 凡是教派弟子若是能为教中牺牲,在死后则可以永远的留在极乐天堂。 那是一个木庭榭,宫殿辉煌,装饰有无数金银珍宝,到处有管子流出美酒、蜜、牛乳的世外桃源,还有七十二个美若天仙的处女...... 但事实上,却是圣火教用这极乐引將他们昏迷,抬入早已经准备好的世外桃源中,任由他们在此为所欲为,一段时间后再將其昏迷送出。 如此一来,反覆洗脑,圣火教中的弟子的信仰便极为虔诚,能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的生命,成为视死如归的“菲达伊”,完成各种令天下闻风丧胆暗杀任务。 第三十四章 :喜 拓拔蓉儿对此感到相当吃惊。 她没有想到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的极乐引会出现在此地。 但这件事情她不便和其他人提起,以免打草惊蛇。 直到后来和薛不负离开了屋子以后,才私下里將这件事情说出。 薛不负听了也略感惊讶。 而更吃惊的是拓跋蓉儿不但认得,竟然还会配置解药。 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怎会认得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而且还知道破解方法? 薛不负对此並没有过多去问,只是在城中买了药材配置好解药之后就守株待兔,等候著千面妖人的现身。 直到今晚將其捉个现行。 不过这些事情他通通不会和马林云等人全盘托出。 只因为拓拔蓉儿身份特殊,根本不宜暴露,甚至连半句也不该说。 好在马林云是何等人又岂会看不出他不愿意说? 又岂会像普通人一样明知道对方不愿意说,还一个劲的纠问呢? 一个聪明人,一个成熟的人通常都绝不会去追问一些对方不愿意想说的事情。 毕竟对方若想说一定早就说了,又何必去问? 对方若不想说,问了也不是白问。只会惹人厌烦罢了。 关於这一点在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马林云陪著笑了一笑。 “无论如何,这千面妖人的危机便已解除,我自然该当信奉承诺,黄金十万两加以我马某的人情如一併奉上,也想同时结交古龙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多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不过今晚夜深了,诸位还是早早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天我设下大宴款待,到时大家尽兴畅说,也算是一扫这几日的阴霾。” 说话间,马林云的目光又看向昏死过去的马惊云,脸色则立即阴冷下来。 “至於他.....” “王总管把他押下去,打入地牢。待他醒来之后,家法处置!” 恭恭敬敬在旁侍奉的王总管听到后立即应了下来,连忙招呼著几个大汉將马惊川抬了出去。 “此地打斗狼藉,颇为晦气,还请古龙公子和小龙女姑娘移驾,再换间新的馆舍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马林云又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道:“不必了,我兄妹二人向来不拘泥於这些小节,还是请各位都早点休息吧。” 马林云道:“那.....便不强求了,古龙公子和小龙女姑娘早歇,老夫先行告退。” 很快眾人就走的乾乾净净。 就只剩下了拓跋蓉儿和薛不负。 拓拔蓉儿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著,果然笑了一笑。 薛不负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笑什么?” “我想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你是在问还是在肯定?” “我也不確定,但我觉得这件事好像还没有结束。” “喔?” “我觉得好像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 “因为薛大哥之前不是说段紫衣很可能是千面妖人,但现在我们仅仅只是捉到了马家堡的內应,千面妖人可还没有暴露。” “也许一切都只是我们想多了,其实千面妖人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一切都不过是马惊川故弄玄虚而已。” “但愿如此吧,那我们就可以省好多的功夫了,可我怕就怕在千面妖人还並没有死,还就在马家堡中。” 拓拔蓉儿撅了撅小嘴:“不过再想一想,连僱主都没了,千面妖人又何须犯险呢?” 薛不负微微一笑:“什么话都叫你说了,那就不用我说了,管他是否真有千面妖人的存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有你这么一个人小鬼大的智囊在身边,很多事情我都用不著动脑了。” 拓拔蓉儿笑的眉眼弯弯:“哪有?我也只是碰巧刚好知道这极乐引而已,別的事情是远远不如薛大哥的。” 薛不负故意嘆息一声:“碰巧,可我怎么总觉得这却不是个巧合呢?你心里知道的学问恐怕绝不比我少。” “哪有这回事?我只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小女孩儿而已。” 拓拔蓉儿拉著他的手撒著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薛不负哈哈一笑,没再说话,转身回去睡觉。 “喂,等等我呀。” 拓拔蓉儿连忙迈著小短腿也爬上床,凑在他一边,熟练的依偎在他的肩头,渐渐睡去。 时间一晃,来到千面妖人事情解决了的三日之后。 马家堡相当热闹。 原本死气沉沉的马家堡一下子焕然一新,全都沉浸在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只因为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千面妖人的事情已经解决,马家堡再也不受到威胁。 马林云更是大摆筵席,里里外外摆下了数不胜数的酒宴。 何止是款待薛不负他们这几位贵客? 更是放出话来,包下全城酒楼一天隨便吃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街边乞丐,一视平等。 一时间整座玉城都沸腾,都知道了有一位年轻人替马林云解决了这极大的劫难。 而且对外並非说的是马家堡內鬼作祟,而是真正的擒拿了千面妖人。 毕竟家里出了內鬼这种事情说出去並不好听。 马林云丟不起这个人。 此时,正是晌午时分。 此地,正是马家堡金碧辉煌的迎客大厅。 马林云以最高款式的待遇摆下酒宴,招待薛不负等人,更有不少玉城当地的豪杰英雄,豪绅巨贾,乃至是许多大家闺秀,有名美人都受邀到访,既是绝不能不给马林云这个面子,也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位替马林云解决了大人情得到重视的青年才俊。 一时间眾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恭维声,讚嘆声,曖昧声断然不绝。 薛不负虽然並非爱出风头之辈,但他却是无形间就能展露逼格的人。 光是往那儿一坐,气质形貌便足以叫人暗暗讚嘆闻名不如见面,更有不少女子对其暗送秋波,可谓是实在风光至极了。 “公子,我来敬你一杯,如何?” 眾人之中一位身姿婀娜,气质极为优雅的美妇扭著腰肢走上前来,笑盈盈的举起酒杯。 “香罗夫人这是瞧上古龙公子不成?” 眾人见了,都不禁起鬨热闹。 薛不负正痛快畅饮,此刻醉眼惺忪也朝著著美妇“香罗”望去。 却见她外表二十来岁年纪,乌髮如瀑,一双眸子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粉面桃腮,嘴角含笑,似嗔似喜,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万种风情。 第三十五章:三更半夜总得有点事 香罗夫人,是玉城中最有名的第一美人。 她非但琴技高超,音律出神入化,又生的极为美貌,而且不涂脂粉,不抹香水也天生丽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飘散而出。 因此人称香罗夫人。 在玉城之中名气仅次於马林云。 其麾下调教出来的女子更是个个才艺双绝。 马林云的妾室黄姨娘就是经她一手调教而出。 薛不负又怎么会错过如此绝妙的美人? 当下眼光毫不收敛的上下打量。 香罗夫人也不恼不怒,反而微微一笑,粉颊红唇间,又带著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你若有心,就喝了我这半盏~” 她红唇轻抿下半杯酒,將剩下半杯送到了薛不负的嘴边。 眾人见了更是轰然大笑,纷纷鼓掌起鬨。 虽然在场之人都是玉城中有名有姓的体面人,但体面人往往在床笫之事上和不体面的人也没什么区別。 正如大家穿上衣服总能靠著衣服的材质和牌子分出个身份高低,但脱了衣服其实都是一样的。 甚至体面人说不定还未必比得上那个身份卑贱之人。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薛不负在接过酒杯时轻轻摸了一把她的手,却觉得她的手实在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冰冷冷的又叫人心生刺激,当下將那半盏酒一口饮尽。 香罗夫人见状,笑的更加温柔,更加媚態: “公子既有心,那我又怎会让公子失望呢?” “这一曲就当是送给公子助兴,庆贺公子能擒拿那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千面妖人。” 说完她便扭著腰肢回到了位置上,旁边立即又麾下胡姬递上琴,她伸手抚琴,一阵情意绵绵的琴声发出,立即余音绕樑,令听到之人无一不是心中情慾而起。 其实风流之事,在场大家都心知肚明。 知道香罗夫人如此一说,那必然今天是要和薛不负发生点儿什么。 男子见了都暗暗心生羡慕,心想著香罗夫人平日里气质高雅,多少人一掷千金都难以见到她一面,想不到今日却主动投怀送抱。 年轻闺秀女子则都心生嫉妒,之前做出来的落落大方此刻都荡然无存,一个个脸色铁青,扭曲著脸,但又无可奈何。 她们虽美,但绝美不过香罗夫人。 所以在抢男人这种事情上,香罗夫人一出手,她们当然就无计可施了。 眼看气氛似乎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作为此地东道主的马林云立即出来打圆场。 “呵呵,我说诸位莫要发愣了,人家郎才女貌,郎有情女有意,咱们就不要多管閒事,来,陪老夫喝了这一杯。” 马林云发话了,旁人当然不能不从,毕竟大家都是看著他的面子来的。 当下一起举杯,在香罗夫人的琴声之中共饮一杯酒。 喝完之后,眾人渐渐都沉寂下来,该吃吃该喝喝时,马林云才看向薛不负道: “古龙少侠,眼下十万两黄金已经备好,不知你们是否需要我派遣人手相助你们將黄金送出?” 薛不负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了飞鹰。 十万两黄金並不是一个小数目,当然绝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带走的。 而且带走又往何处带呢? 飞鹰笑道:“马堡主,且容我们在府上多叨扰几日,再过几日之后自有人来取这十万两黄金。” 飞鹰早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说的明白。 他已派人送信去给他那位神盗朋友。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们出黄金,那位朋友则將令牌交给他们,届时一举三得。 飞鹰和他的朋友分了黄金,薛不负则可以用令牌带著拓跋蓉儿入关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操心了。” 马林云哈哈一笑,显得十分爽朗。 不知情的人当他是因为解决了千面妖人的麻烦,才如此心情愉悦。 知情的人则心知千面妖人的麻烦虽除,但是马家堡的二少爷正被关在地牢里等候著家法处置。 马林云这一笑,未必真的表里如一,不过是做给別人看的罢了。 但至於如何处置就是马家自己的事情了,与旁人无关。 是夜。 馆舍內。 薛不负已醉。 他今天著实喝了不少的酒,此时已醉得几乎不省人事。 是飞鹰將他抬到床上,然后交託给拓拔蓉儿照顾以后方才离去。 “大哥,要不要喝点水?” 拓拔蓉儿站在床榻边,细声询问。 薛不负迷迷糊糊,口中呻吟:“酒,喝酒。” 拓拔蓉儿微皱眉头:“都醉成这个样子还喝酒,我还是去给你倒点水吧。” 她转身便要去倒水,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一道窈窕身形悠然般便挡在了她的面前,声音优雅而带著丝丝嫵媚。 “小妹妹,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大哥可好?” 拓拔蓉儿一抬头,见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今天在酒宴上送予薛不负半盏残酒的玉城第一美人。 香罗夫人。 拓拔蓉儿对这样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感,立即小脸儿耷拉下来。 “你来做什么?我照顾大哥就好,不必你多操心。” 香罗夫人脸上依旧笑的优雅大方,但却隱隱间有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咄咄逼人之势: “小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公子吃了我那半盏酒便是有心,你做妹妹的怎能管如此多的閒事?何况照顾人的事情,你年纪太小还不懂得,还是让姐姐来吧。” 拓拔蓉儿毫不让步,瞪她一眼:“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她娇小的身形挡在香罗夫人的面前,似乎有点螳臂挡车之意。 香罗夫人自是不惧,微笑道:“小丫头脾气倒是不小,那这深更半夜你能叫谁呀?” 她料定拓拔蓉儿不过时虚张声势而已。 这深更半夜她能叫来谁? 就算能叫来,今天白日的时候薛不负对香罗夫人的態度,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谁又能说得上什么呢? 可谁知就在这时,门外竟真的响起一个声音。 是个少女,又娇又嫩,还带著几分玩味: “当然是我了。” “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够好好的照顾古龙公子呢?” 说话间,人已走进来。 拓拔蓉儿和香罗夫人同时回头看去。 见来者一身紫衣,容顏娇媚,明眸皓齿。 正是段紫衣! 第三十六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段紫衣?你来做什么?” 拓拔蓉儿见到来者惊呼一声,显然来者在她意料之外,並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段紫衣却丝毫不在乎,反而笑靨如:“我今天一早就看出这位香罗夫人似乎对古龙公子图谋不轨,而公子又喝了那么多酒,小龙女妹妹一个人必定照顾不过来,所以特来帮著照顾,嘖,总算来的不算迟呢。” 拓拔蓉儿的脸色不好看。 香罗夫人嘴角的笑容也僵住。 “看来公子还真是有女人缘吶。” 香罗夫人眼神似有似无的打量著段紫衣,有著一种不明含义的深意。 论美貌,段紫衣其实稍逊她一筹,但胜在年轻。 肤白貌美,肌肤弹嫩,满满的胶原蛋白,好像掐一掐都嫩的出水。 其实香罗夫人虽然保养的很好,很得体,但她的真实年纪绝不止二十来岁,只是看起来就像是二十来岁的人一样,毕竟还是无法和保养得体的少女相比。 一个人老了之后,纵然风韵犹存,但老態是不可能掩盖的。 所以就发明了成熟这个词来掩人耳目。 其实在女人心里,当已经察觉到自己老了的时候,纵然可以对外说自己变得成熟,但心里的那种慌张与恐惧总是不可避免的。 香罗夫人现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嘴角虽然仍然掛著笑容,但已完全不像先前那般优雅从容。 段紫衣古灵精怪似乎调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故意阴阳怪气道: “刚才夫人说的不错,年纪小的人向来不懂得怎么照顾人,还是年纪老的人更懂得照顾呢,不过嘛,像我这种既不老又不小的人,岂不是更加合適吗?” 说著,她径直走进来挤开了香罗夫人,就要往里面闯。 “喂!喂!” 拓拔蓉儿和香罗夫人突然同仇敌愾,立即一起拦住她。 拓拔蓉儿瞪著她,双手握住拳头,一副戒备的样子。 “我不准她进,也不准你进,你们两个都別想得逞。” “哼,你倒是霸道。” 段紫衣也不恼,面对两人的目光淡淡一笑。自顾自地搬来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今天晚上咱们谁能得到他。” “香罗夫人你也不必装了,我知道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尝一尝这个男人的滋味,恰好我也一样。” “大家都是贪图男色而来,就不要装什么清高了。” 香罗夫人听了脸色不变,语气依旧温柔。 “瞧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失礼了,好端端一个漂亮女孩子怎么说出这种无言秽语来?” 说著转头看向拓拔蓉儿,带著几分蛊惑:“小姑娘,你瞧她竟有这般坏心思。咱们岂能容她得逞?不如先把她赶出去咱们再好好商量如何照顾公子吧。” 他们到底是体面人。 此间是薛不负和拓拔蓉儿的馆舍,虽然都各有武力,但却也只能听拓跋蓉儿的意思。 拓拔蓉儿若要赶一个人走,则另外一个人便有机会动武了。 拓拔蓉儿也不善的看著段紫衣。 段紫衣却眼神不屑的回视香罗夫人。 “我们五毒门的人向来做事不拘泥於世俗礼法,只从心意办事。哪像你们这般虚偽。说我有坏心思,我看你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正有坏心思的是你吧。” “小龙女你可別被她骗了,她才是真正的坏女人,偽君子可比真小人可怕多了。” “我呀,最多也不过是想陪你大哥这样的妙人儿睡一觉,免得离开之后留下遗憾,可她可能想要的不止这么简单了。” 拓拔蓉儿目光又看向香罗夫人,大眼睛中的目光似乎有些动摇。 其实拓拔蓉儿鬼精鬼精的,怎么会被她们两个蛊惑? 此时心里也在盘算著自己的主意。 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看著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香罗夫人却不知拓拔蓉儿人小鬼大,还以为被段紫衣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了,立即也跟著道: “她倒是尖牙利嘴。” “可小妹妹你想想,偽君子难道真的比小人可怕么?我和你大哥萍水相逢,又有什么道理害他呢?” 段紫衣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谁说的准呢?莫不是见古龙公子今日威风凛凛,风光无限,想攀上这根高枝?” “那小龙女妹妹可要小心了,一个人倘若只是衝著和你大哥睡觉的话,倒不为惧,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出来混的谁还没跟几个人睡过觉?” “但这个人若是想要彻底抓住你大哥的心,让你大哥爱上她,再生几个儿女,嘖嘖嘖,那可真是可怕极了,你大哥要是爱上了別人,以后就不对你好嘍,说不定就会渐渐忘了你这个妹妹呢。男人有了老婆就忘了娘,连娘都能忘,更別说妹妹了。” 听到这句话,拓拔蓉儿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脸上的紧张之色几乎掩盖不住! 显然,她已被段紫衣的话“蛊惑”,深信不疑,香罗夫人是要夺走薛不负的心。 她可不想变成不被哥哥爱的妹妹。 “说的对!你快点离去,这里有我照顾大哥就可以了,用不到你。” 拓拔蓉儿对香罗夫人虎视眈眈。 段紫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也帮著煽风点火。 “此间主人已经发话,某些人现在还要厚著脸皮留在这里,还不快快离去?还是要我动手帮著请出去呢?” 香罗夫人眼神依旧温柔,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瞧著段紫衣,缓缓说道: “妹妹倒是好手段,三言两语就將小妹妹忽悠的和你站在了一起,不过来日方长,今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说罢,她径直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屋內的氛围立即寂静下来。 只剩下了拓跋蓉儿和段紫衣彼此互相凝视一眼。 拓拔蓉儿故意瞪著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著她。 “我虽赶走了她,但也不是答应你留在这里,你也快快离去,不准使坏。” 段紫衣笑了起来:“那是自然,我这就离去,我可是真心为了小妹妹你的未来著想。” 说话间,她扭著腰站起身来,一步步的朝著拓拔蓉儿走去。 拓拔蓉儿看著逐渐走进了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脚步不禁往后倒退两步,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却见段紫衣素手一扬,一股清风从袖中飞出,径直笼罩了拓拔蓉儿。 第三十七章 :一夜春情 清风之中,拓拔蓉儿只觉浑身酥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摇欲坠。 “你......” 拓拔蓉儿一个字还未说完,就摔在了段紫衣的怀里,不省人事。 “嘖,小妹妹莫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实在太多事了。” “小女孩儿是不该想这么多的。” “你啊,今天晚上还是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段紫衣娇媚的脸上依旧笑著,將拓拔蓉儿一手提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榻上,自己则欣喜的来到了薛不负的身边,看著酣醉的薛不负,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公子,你醉了吗?” 段紫衣出神的看著他,喃喃自语。 薛不负醉眼朦朧,口中兀自低吟: “没.....没醉,酒,再来倒杯酒。” “没醉,那就是真的醉了,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都会说自己非常的清醒。” 段紫衣脸上欣喜之色更甚,几乎不加以掩盖。 她蹬掉了一对小巧的绣鞋,露出雪白的袜子,灵巧的爬上了床榻,翻身坐在了薛不负的身上,双手撑著他的胸膛。 “公子,今晚你可是属於我的了,希望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段紫衣往下一扒拉,顿时鬆了口气,知道总算自己没有想错。 一般来说,若是醉的厉害的人通常是没有能力的。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酒精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 当大量饮酒至酩酊大醉时,神经系统的功能会受到严重抑制,包括能力相关神经反射弧,神经系统被抑制后当然也就很难充血。 而且酒精会使全身血管扩张,血液更多地流向体表等部位,而能力器官的血液供应相应减少。 但习武之人则不同。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精气旺盛,全身都跟一块铁板似的,纵然是醉酒时也依旧保留有强大的能力。 段紫衣从小生活在星宿海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对这些事情心里相当门清。 “之前你拒绝了我,还把我赶了出去,现在你还不是乖乖的落在我的手里,哼哼哼,今晚看你怎么逃。” 段紫衣非但鬆了口气,而且还发现了意外的收穫。 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非但剑术高超,而且剑器也著实叫人惊喜。 她立即迫不及待的便要吻上了他的唇,想品尝一下这个男人的滋味,和其他男子究竟有什么不同。 可就在这时,本看似已经酣醉的薛不负忽然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清醒过来,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脸上洋溢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哪里还有刚才酒醉的模样? 段紫衣吃了一惊,双目瞳孔不由收缩,没想到薛不负居然会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 他本来就没醉。 他是在装醉! 但他为什么要装醉? 段紫衣惊愕之间,薛不负已猛的一个翻身反而將她压在身下,立即攻守之势异也。 黑暗中,无声无息。 段紫衣怔了一怔,隨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朝他拋了个媚眼。 “哟,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薛不负微笑道:“请君入瓮,守株待兔,引蛇出洞,不知道段姑娘你更喜欢哪个词呢?” 段紫衣眨了眨眼睛:“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词,又或者说,我在公子眼里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薛不负道:“那你自己认为你是好人吗?” 段紫衣道:“我虽然常常杀人,但也並不是滥杀无辜。” 薛不负道:“哦?五毒门的弟子能有这般自觉?” 段紫衣道:“为何不能呢?我们毕竟並不是什么真的臭名昭著的魔教。” 薛不负道:“我也知道五毒门弟子向来擅长言巧语,吹嘘拍马,不知道你会不会?” 段紫衣依旧反问:“你觉得我会不会呢?” 薛不负嘆息一声,却不回答这个问题:“那你能不能想得到我为什么要装醉引你来?” 段紫衣果然想了一想,突然也跟著嘆息一声。 “莫非你怀疑我就是那什么千面妖人?” 薛不负道:“原来你知道。” 段紫衣道:“从那晚你拒绝我把我推出去之后,我就知道你肯定对我有所怀疑,认为我是千面妖人,又或者是和千面妖人一伙的,这本並不难推测,但理由呢?” 薛不负伸手在她俏脸蛋上轻轻一刮,把脂粉放到鼻尖嗅了一嗅。 “这脂粉的確是上乘。” “把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出现在董烈的身上。” 段紫衣听到这话瞬间明了,又是一声嘆息: “那我也明白了。” “我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在董烈死的前一个时辰和他上床。” 薛不负颇感意外:“哦,你竟会和他上床?” 段紫衣道:“他虽然脾气挺差,但感觉还是蛮有型的,我想见见他这种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態度,是否会和许多正人君子一样反差。你知道像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说不定今天有头睡觉,明天就没头起床了,倘若不及时行乐死了岂不后悔?” 薛不负道:“这么说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段紫衣伸出双手挽住他的脖颈,將他用力往下一压,与自己贴的更近,几乎要融在一起了,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你说的不错,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当然绝不是什么千面妖人,我想今晚你已试探出来了。” 薛不负也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倘若你真的是千面妖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著吗?” 段紫衣咯咯笑道:“不过也还好,我虽然不是千面妖人,而且脾气也总算不差。对待你或者对待那小姑娘都並没有太粗鲁,不然就是刚才稍微对待那的小姑娘粗鲁一些,只怕你也要好好的教训我。” 薛不负笑道:“怎么?你以为现在我就不会教训你吗?” 段紫衣嚶嚀一声,扭著身子道:“哦,你要教训我,你要怎么教训我?” 薛不负道:“我想叫你领教领教我的剑法。” 段紫衣道:“什么剑?” 薛不负道:“专门拯救女子的侠之大剑!” 段紫衣道:“剑在何处?” 薛不负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了。 只因为隨著两人的亲密,段紫衣当然能够感觉到这柄侠之大剑的存在了。 第三十八章 :她非要...... “所以你昨晚做了?” 次日,天明,从昏睡中醒来的拓拔蓉儿瞪著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薛不负。 薛不负坐在桌边正慢悠悠的饮茶。 “做了。” 拓拔蓉儿瞠目结舌: “不是说好演戏的吗?不是说好只是测试一下段紫衣究竟是不是千面妖人,还会不会对我们下手吗?” 薛不负沉吟片刻。 “嗯.....我起初的时候的確是这样想著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拓拔蓉儿迫不及待的追问。 薛不负对她微笑道: “只不过误会也解除了,对方既然不是千面妖人,还要把人家赶出去未免太伤人家的心了,而且她非要。” “她非要你就给了。” “毕竟,来都来了。” 拓拔蓉儿已无语到连嘴巴都忘记合拢了。 “也许我早就该想得到你是这样的人了,你若能在女人面前把持住,那天地都能顛倒了。” “怎么,小屁孩儿吃醋了?” “我才没有空吃你这心大萝卜的醋!” 拓拔蓉儿把头微微偏过,目光却在悄悄的打量著他,似乎是等著他安慰自己。 薛不负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怎么,小屁孩儿真生气了?你生的哪门子气?我向来就是这样的人嘛,又不曾骗你什么。” 拓拔蓉儿拍开他的手:“我一点都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得病,连那种毒虫都吃得下,你就真不怕她.....” “我有內力护体,区区毒性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我懒得和你说,才不理会你这些事情呢,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拓拔蓉儿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薛不负看著她笑靨如,两个梨涡若隱若现,清澈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煞是好看。 “你怎么又笑起来了?” 拓拔蓉儿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愿意吃的吗?” 薛不负也笑了:“你真以为我已经饿到飢不择食了吗?什么都吃得下?” 拓拔蓉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看你简直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如果一段日子不吃饭,便是一个壮如牛的村妇,你也照杀不误。” 薛不负哈哈大笑: “那你可是大大的误会我了,我是美人照杀不误,但绝不是照丑的杀。” 拓拔蓉儿对此直翻白眼:“亏你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来!”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门外响起敲门声,飞鹰的声音低沉传来: “薛大侠,我那位朋友到了。” 斗嘴声立刻停止。 两人对视一眼,薛不负上前打开了门。 飞鹰果然站在门外,眼含笑意的看著屋內二人。 “两位关係还真不错,大清早的就在斗嘴。” 薛不负淡淡一笑:“毕竟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你那位朋友呢?” 飞鹰道:“已经在院门外等候,我叫他进来吗?” 薛不负道:“自然!” 飞鹰朝著院门外吆喝一声,便见到一个身材高瘦如竹篙,走路轻飘飘的就如一阵风般没有任何重量的中年雍容男子走了进来。 也瞧不出他使的是什么轻功门路,只是三步並作两步,犹如移形换位一般,每迈出一步都能走出极大的路程,不过几息之间就已站到了薛不负的面前。 “想必这位公子就是这次的金老爷了。” “在下姓胡,胡八。” 这中年雍容男子还留著两撇鬍子,两撇修的很漂亮的鬍子,一双眼睛蓝如宝石,也是西域本地人士,看这番派头装束倒跟个富贵巨贾一样,谁又能想得到竟然是个梁上君子呢。 拓拔蓉儿这时也从屋內走出,站在薛不负身旁,目光好奇的打量著。 飞鹰在旁介绍道:“我这位朋友胡八便是西域大名鼎鼎的第一神盗,別看瘦瘦高高的,但力大无穷,轻功极好,夜行几百里不在话下,若非这等人物又怎能在这短短两三日內就盗取到令牌?” 胡八微微一笑,捏著自己那一撇修的很漂亮的鬍子,道: “飞鹰老弟客气了,其实要说西域第一神盗其实早已经不是我了,我年纪大了,人也老了,这第一神盗早已是我小儿子胡车儿得了,他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远远在我之上。” “喔?” 飞鹰回头意外道:“这件事我倒还不曾听说,但我们上次见面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胡八轻轻摇头:“唉,我的小儿子的確是天赋异稟,只可惜脾气臭,去年和我因为一些琐事大吵一番便离家出走到中原去了,至今杳无音信,我料想以他的本事在中原也照样风生水起,我也不必担心。” 飞鹰道:“倒也难为你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出来赚钱了。” 胡八眼中精光闪烁:“钱嘛当然是个好东西,绝不会有人嫌多的,我也想多攒些养老钱,还有我那一大帮男孩儿女女以后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飞鹰道:“那令牌呢?” 胡八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金老爷都不急,你搁这著急什么?有钱当然就有令牌了,你知道我的规矩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飞鹰闭口不谈了。 目光都看向了薛不负。 薛不负淡淡道: “钱当然就在这马家堡中,阁下若想要拿去隨时都可以。” 胡八道:“痛快,我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那这件事就儘量安排吧,人手马车我都已经备好了,当然也少不了它。” 也不见他使了什么招,手中便倏然多出了一块漆黑令牌,由青铜、黄金等金属融合铸造,造型精巧,刻有复杂的铭文、纹饰,且分为左右两半,纹路完全契合,乃是从两人手中分別盗出合併,和中原的虎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且这种精密的铸造和雕刻技术被朝廷垄断,民间难以掌握,一看就知道真偽。 “这便是边疆大將的令牌。钱一到手,他就是你的了。” 胡八亮出令牌,只是一晃,那令牌也不见如何又倏然消失。 这般手法真是快的不可思议。 就连薛不负看在眼里也只知道他是手速极快,但藏在了何处倒也不知。 “这个自然,那咱们现在就去.....” 薛不负话还未说完,却忽见马家堡內一个僕人慌慌张张的而来。 衝进院子,二话不说,径直来到薛不负的面前,几乎是惊呼道: “公子,不好了!老爷他!他昨晚被千面妖人杀害了!” 第三十九章:千面妖人的真面目 “古龙公子!” “昨天晚上,老爷他......被千面妖人杀害了!” 当马家堡的僕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场惊愕。 就连刚刚到场的胡八都愣住了。 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早在几天之前千面妖人就已经被擒拿住。 这件事情已经传遍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到了现在,马林云反而死在了千面妖人的手上! 眾人无一不是感到诧异。 薛不负都极具意外,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僕人结结巴巴,很难说的上来。 所以很快,他们就一起来到了马家堡的內宅 来到马林云那铸造的水泄不通、金碧辉煌的寢宫內。 寢宫內有人。 不少的人。 马林云的一眾妻妾,马惊风,马惊荣,黄姨娘,王总管,七大侍卫,段紫衣,还有许许多多马家堡內的亲朋门客等尽皆在场。 眾人围拢著的是一张极大的床。 这床究竟有多大? 简直大到可以容纳十几个人躺在上面而不显得拥挤。 马林云也是个风流人物,妻妾成群,有这么一张大床並不显得意外。 但唯独令任何人来到这里第一瞬间都感到意外的是。 马林云现在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人剥去了脸皮,血淋淋的躺在床上。 他的身子是赤裸的。 在阳光下,露出一身令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常年久练外门铁布衫功夫的强悍身躯,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纵然年纪已大,但依旧彰显著一股雄性气息。 只是这雄性气息也难掩浑身的死气。 练了这么多年名扬天下的铁布衫功夫,竟然被人轻易的割去了脸皮,实在是匪夷所思。 屋內早已经哭成了一片。 马林云的妻妾们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掉,要么暗暗啜泣,要么嚎啕大哭,吵扰非凡。 马惊风则是紧紧攥住拳头,死死咬住牙,浑身气的颤抖,绝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马惊荣面不改色,宠辱不惊,皱眉思索著这件事。 黄姨娘无动於衷,是唯一一个没有哭泣流泪的妾室,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其他人也大多都心怀鬼胎,各有心思。 直到薛不负等人到来。 “你竟然还敢来!” 马惊风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来者之后立即怒火更盛,当即大步迈出指著他喝道: “你不是已破了一切,可现在又作何解释?” “我看这一切都是你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你叫我们掉以轻心,好对我父亲动手,其实你才是千面妖人,对不对?” 他怒吼之声犹如响雷一般,轰隆隆震得眾人双耳发聵,显然已经用上了內力。 薛不负面不改色,带著拓拔蓉儿、飞鹰、胡八走入人群中看了一眼马林云的尸体。 却压根没有把马惊风当回事,根本不搭理他。 拓拔蓉儿本来对马林云这老男人的裸体实在没什么兴趣,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却耳边猛听一声大喝將她嚇了一跳。 原来是马惊风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无视,顿时顏面尽失,大步走上前伸出大手就要抓向薛不负。 恐怕已经忘记之前是怎么被薛不负三两招撩倒得了。 马惊荣见状也嚇了一跳,立即上前拦住马惊风:“大哥別衝动,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他一定就是千面妖人,除了他以外还能是谁?难道是她吗?” 马惊风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好似若无其事的段紫衣。 段紫衣与这里悲伤的氛围截然不同,脸上悠哉悠哉的笑著: “怎么会是我呢?昨天晚上我可是和古龙公子在一起的,这一点他可以作证,我也可以替他作证,绝对不会是我们两个。” 马惊风拳骨都攥的在咯咯咯的作响,冷笑道:“说不定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在这里故意演戏给我们看。” 段紫衣一摊手,无所谓道:“隨便你怎么想,爱怎样认为就怎样认为吧,不过你若要对付我,我可就不留情了。” “你还敢威胁我,难道我怕你不成?这里是马家堡,岂容你这妖女放肆。” 马惊风说话间就我上前对付段紫衣。 却又被马惊荣及时的拦了下来。 “老三,你到底要怎样?为何今日总是帮著外人?” 老三马惊荣摇头常常嘆息一声:“此事还有许多的蹊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像之前古龙公子擒拿住二哥,將其捉了个现行,那是因为二哥通过自己私下打铸的密道潜入馆舍客房之中,那是他咎由自取,证据確凿,又岂是什么栽赃陷害?” “古龙公子在父亲生前是极为看重的贵客,我们不可莽撞得罪,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为何千面妖人的事情明明已经破了,父亲还是遭到杀害。” 薛不负这时才缓缓开口说道: “也许你二哥要害马堡主不假,但千面妖人事情也未必一定不真,或许他请来了真正的千面妖人,我们只是捉到了你二哥,但千面妖人还尚且不曾捉到。”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疑不是当场愣住。 这几日眾人都以为千面妖人的事情是假的,那真正的千面妖人早就已经长埋黄土了。 可此时经他口中说出马家堡中有真正的千面妖人所在,都不由心生一股寒意。 “真正的千面妖人.....那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公子可有头绪?” 马惊荣不等旁人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薛不负摇了摇头:“只怕现在早已经离去了,他既是被请来办事,现如今事情已做成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马惊风忽然又是一声冷笑:“也许千面妖人还没有走,而就在我们之中!” 他这一句话当真时如拋入大海中的炸弹一般,立即惊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將目光纷纷看向了他。 马惊荣皱眉道:“大哥何出此言?” 马惊风眼神冷冷的扫视眾人,最后果然还是落在了和他有私仇的薛不负脸上: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几日我与父亲在地牢审问马惊川,得知了一件消息。” 马惊荣道:“什么消息?” 马惊风死死的盯著薛不负,一字字道: “马惊川说,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故弄玄虚,想要把弒父的罪名嫁祸给千面妖人罢了。从来没有邀请过也根本就没有找到过真正的千面妖人,也就是说倘若真的有千面妖人存在也绝不是马惊川请来的,而是听到了风声以后不请自来!” 第四十章:大战一触即发 不请自来!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全都看向了薛不负。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也不需要过多的辩解,所有人都明白马惊风这番话的意思。 马惊川急迫的想要谋朝篡位,於是就想要假借千面妖人的名头杀害马林云,可谁知这件事传到了江湖上竟被真的千面妖人得知,於是这位千面妖人便真的改头换面到来了马家堡,潜伏在眾人之中伺机而动.......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何马惊川已经被当场擒拿,可是马林云还是遭到了毒手。 那是因为千面妖人和马惊川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眼前这位看似破解千面妖人之事的古龙公子,才是真正的千面妖人! 霎时间,全场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戒备起来,七大侍卫高手以及这马家堡上上下下许多门客高手也都齐齐不动声色將其围住,大有將今日绝不放其离开的意思。 拓拔蓉儿脸色微变,娇声喝道:“你们马家堡的人如此不要脸,找不到凶手就栽赃陷害我大哥!” 飞鹰也跟著说道:“不错,此事定然是个误会,切不可贸然动手,以免中了旁人奸计。” 马惊风冷笑:“直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要把这齣戏演下去吗?你们无名无姓无门无派,自称江湖散人,哼,天下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马惊荣脸色沉重,凝神思索:“大哥,我觉得这件事还必有蹊蹺,古龙公子绝不是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动手的好。倘若真斗一个两败俱伤,被人坐山观虎斗,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马惊风此时正在气头上,加上和薛不负有私仇,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老三你若是不愿意报仇,那就站在一边儿凉快著去,现在父亲死了,我是马家堡的堡主,一切都听我的號令!” “来啊,先把他们给我擒拿,严刑拷问!” 马惊风一声令下,当场便有三五个心腹要动。 薛不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更没多说,右手握住剑柄已准备拔剑! 以他现如今武功自是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拓拔蓉儿虽然手中没有兵器,武功也是不高,但此时也做好了和他並肩作战的准备。 段紫衣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也默契的站在了薛不负的另一边,语气带了几分挑衅道: “不是我说,你们若真要动手,我只用一招便叫你们至少倒下一半人,信不信?” 可令人意外的是,一向视財如命的飞鹰也长长嘆息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 “看来一场爭斗是不可避免的,少堡主皆如此不通情理,那在下也只好得罪了。” 只有那位胡八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身形驀然一闪,轻飘飘如一团云似的已经飘在了房樑上,抱著胳膊饶有兴致的看著热闹。 局面立即剑拔弩张。 一场大战不可阻挡,一触即发。 “还愣著干什么,一起上!” 马惊风一声大喝,那些心腹便动! 可他们身形刚动,却又立即停住! 只因为所有人在这一刻又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身为马家堡少堡主,现如今谁都知道已足以担当堡主之位的马惊风,一声令下,竟只有几个心腹动,其他人则都面露迟疑的目光看向了一向与世无爭的马惊荣,倒好似是听他的號令一样。 “你们什么意思?” 马惊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目光刷的一下就看向了自己的三弟马惊荣。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这一刻,以往那个为人和善与世无爭的三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腰板挺得很直,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容,和马惊川那种阴险笑容简直无出其右! 此时此刻,纵然旁人再傻,也该瞧得出马惊荣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竟也是一个极具隱忍城府之辈! “你!” 马惊风一向性子猛直,且不曾想在此刻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似的看著他。 马惊荣微微一笑: “大哥,我说过了。古龙公子是父亲的贵客,怎能如此对待贵客?岂非没有了待客之道?既然大哥不懂得待客之道,不如还是让我来代表马家堡招待贵客的好。” “大家以为如何?” 他眼神淡淡地扫过在场一眾人。 无论是马家堡七大侍卫,还是那些门客高手触及他的眼神都无一不是恭敬的垂下头,显然早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马惊风看在眼里,怒火更盛:“你.....你是什么时候.....” 马惊荣故作嘆息一声:“就在大哥倚仗著长子身份在马家堡中横行无忌,二哥则阴谋算计,明爭暗斗的时候,我则缓缓图之,只等著有朝一日机会到来。” “本来我以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但还好二哥总算是耐不住性子决定先一步动手,至如今到了这般场面,父亲也死了,马家堡中其他的弟弟又年幼,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说得上话。也算是命运使然,老天眷恋了,这马家堡堡主能者居之,在下就敬谢不敏了。” 马惊风怒喝:“一派胡言,就凭你耍这些卑鄙小手段,也想当马家堡的堡主?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是父亲钦定的下一任堡主,你有什么资格?难道你们这些人都想造反?” 马惊荣不卑不亢,依旧语气平平淡淡: “喔?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吗?一个和父亲的小妾搞破鞋的少爷,將来做了马家堡的堡主,传出去了岂不叫人笑话?” 他此话一出,马惊风脸色瞬变。 其他旁人都知道马惊风藏不住事,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这脸色一变,旁人又怎会瞧不出马惊风心中有鬼呢? 一时间这偌大的寢宫內无数人异样的目光或嘲笑,或冷漠,或讥讽,或淡定都纷纷的看向了他。 薛不负、拓拔蓉儿、段紫衣、飞鹰四人更是怔住。 没想到一场大战竟突然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嘖,到底不愧是大哥,这么快就变了脸色,连证据都不用拿了,不是吗?” “是否要我现在说出这个人是谁呢?你是父亲的长子,犯了此罪虽大不孝,但也能將功补过。不过按照家法,勾引长子的妾室会是什么下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马惊荣眼神玩味,语气带了几分挑衅。 第四十一章:告一段落 马惊风此刻简直怒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能瞧得出他的怒火。 他紧紧攥著拳头,浑身气的也都在颤抖。 无法控制的颤抖! 可他却偏偏无可奈何,偏偏被马惊荣拿捏住了。 他虽然性子鲁莽直率,但也確確实实心中有情。 对黄姨娘的情。 “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马惊风瞪著他,一字字地说道:“不要拐弯抹角了。” 马惊荣这时终於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其实大哥想不到吗?我要的很简单,就是马家堡的堡主之位。眼下这么多人都是我的人了,只要大哥主动让贤,让我名正言顺的成为马家堡的堡主,我放过你们这对苦命的野鸳鸯又能如何呢?” 马惊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口应下。 “好,我答应你,让你名正言顺的做马家堡堡主,从今往后你就是马家堡的唯一堡主!” “惊风,你糊涂啊!” 一眾妻妾之中突然衝出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哭的梨带雨,衝上去就扑在他的怀里敲打著他的胸口。 纵然旁人不认得这个美妇,也该知道就是他的母亲了。 马惊风抱著自己的母亲,苦笑一声: “娘,这的確是孩儿的错,不过今日这场面纵然我不退位又能如何呢?马惊荣为这一天不知道谋划了多久,现在万事俱备,东风亦来。没有什么是能阻挡他的。” 马惊荣谋划了这么久,听到他这一番话,看著以往那个骄横不可一世的大哥竟然也认怂了,终於忍不住心中的欢喜,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大哥竟然还是识时务的人,倒也並非我想的那般莽撞嘛。”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安排父亲的丧事,之后再商议我继任堡主之位不迟。” “父亲的丧事最大,不可因其他事情而荒废,诸位以为呢?” 眼看著马惊荣现如今已经等同於马家堡的唯一话事人,旁人自然是立即恭维他的孝顺。 各类恭维之声,諂媚之语,敬献之言断不绝口。 可谁也没有去想,也不敢想一件事: “倘若马惊川並没有去找到真正的千面人,那么究竟是谁杀害了马林云?” “是真正的千面妖人,还是.....” 这个问题是碰都不碰碰的话题。 没有人敢开口去问一问的。 马惊荣听的洋洋得意,但也並未完全得意忘形,很快目光就重新放在了薛不负的脸上。 “古龙公子,我和我大哥却不同,我不会像他那般莽撞行事,而是能够洞察秋毫。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將来必定带领马家堡走向更辉煌的时代,至於什么千面妖人,等我继任家主之后自会查个水落石出替我父亲报仇,绝不会诬陷好人。” “十万两黄金我已备好。你们若愿意留在马家堡参加之后我继承堡主的大典自然再好不过,若是执意要离去,我也只能祝你们一路顺风。” “你意下如何?” 马惊荣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自己如果能捉到杀害马林云的“真凶”,那无疑对他成为马家堡堡主更加的有利。 但他同样也知道薛不负是个武功极高的高手,倘若真的要动起手来,反而弄巧成拙。 在这种关键时候,不要节外生枝是最好的。 薛不负確实不愿意再留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地方,淡淡道: “那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停留,打扰了。黄金自有我这两位朋友去取,至於其他的事情也与我无关。” 胡八不知何时已经从房樑上掠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地无声。 “他的朋友就是我了,你们带我去取黄金就好。人和马车我都已经备好了。” 飞鹰瞪了他一眼:“刚才那般时候,你跳到房樑上做什么?” 胡八也不害臊,反而理直气壮的反瞪他一眼。 “我年纪大了,怎么还能参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打打杀杀呢?” “倒是你,天天喊著认钱不认人,今日可叫我刮目相看了。” 飞鹰倒也並没有真的生气,哼了一声。 “贪生怕死的老鬼。” 胡八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 “那你岂不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小財迷?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到中原去,记得若是遇见我儿子叫他回来看看。” 飞鹰道:“我去中原干什么?” 胡八道:“那谁说的准呢?说不定有人肯出钱请你去办事,你就屁顛屁顛去了,你不是號称认钱不认人吗?” 飞鹰哼了一声:“知道了,要是之后真遇见了,我会转述他一句的。” 拓拔蓉儿大眼睛咕嚕嚕的在两人脸上一转,也笑道:“我看吶,什么老鬼,什么小財迷,你们两个都別爭了,谁都比不上我大哥。” 两人同时回头,异口同声:“什么?我们比不上他?” 段紫衣轻轻一哼,自然而然的挽上了薛不负的胳膊,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髮丝间的香气扑鼻而来。 “那还用得著说?你们一个贪生怕死的老鬼,一个名不副实的小財迷,怎么能配跟公子相提並论?” “喂,说话归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拓拔蓉儿伸手去扒拉段紫衣。 段紫衣咯咯一笑,便去躲闪,两人绕著薛不负竟然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 原本紧张的氛围一下子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是两女那娇嫩清脆的笑声,令旁人见了无一不动容。 隨著两个女的打闹,事情似乎真正的告一段落了。 马惊荣果真没有誓言,將十万两黄金拱手奉上。 胡八毫不客气的取走了五万两,同时也將边关大將的令牌留下。 剩下五万两归属飞鹰。 但飞鹰却只是叫胡八將那他的黄金也尽数先带走暂存,要先跟著薛不负,等其真正出关以后方才肯拿这笔钱。 “你看,我就说他是个名不副实的小財迷吧。” 当天下午,胡八哈哈大笑著命人带著黄金扬长离去。 飞鹰抱著胳膊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 “我只是確保我的名声万无一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谁还敢信我?” “你说是不是?” 他的目光看向了薛不负。 薛不负却凝神思索著什么,並没有回答飞鹰。 薛不负在等。 等待系统的提示,等待任务的完成。 第四十二章:生死一线 鏢人系统的提示往往来的不慢。 基本上每当薛不负任务完成以后就会立即获得提示和相对应的奖励。 但是今天却令人感到有些意外。 只因为薛不负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任务竟然还在显示进行中。 他心中不禁陷入沉思。 “为何任务迟迟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完结,获得奖励?” “难道任务还没有完成?” “可千面妖人的事情已经破了,甚至现如今马林云都死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马惊荣上位,一切都应该结束了才是。” “就算是失败,也该有失败的提示。” “......” 这种情况,他並不是没有遇到过。 每次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代表著其实任务並没有完成,还有后续。 但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得不启程回到中原了,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里。 马惊荣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让他们留在马家堡等著参加他继任马家堡堡主之位的大典,但谁都知道马家堡的这趟浑水实在是麻烦至极,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当天薛不负在马家堡又住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清晨便带著飞鹰和拓拔蓉儿启程继续东行。 段紫衣本还想跟著他们一起到处转转,却被拓拔蓉儿“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飞鹰和薛不负也不想带著这个变故上路,谁也不知段紫衣还能整出什么事情来。 段紫衣倒也不气,一副你们不带著我玩,我就自己去玩的样子,笑嘻嘻的便独自离开了。 玉城的东面依旧是大漠。 大漠无边无际,黄沙滚滚。 天上高悬的烈日,空气中荡漾的热浪波纹,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一座大蒸笼內。 在这种环境下,赶路人是很少说话的。 哪怕就是以往一直古灵精怪,巧舌如簧的拓拔蓉儿也坐在薛不负身前紧紧闭著嘴,带著面纱斗笠,只有一双黑如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著。 飞鹰则是在旁时不时的喝一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却也不多说半句话。 在飞鹰看来,实际上这件事情已经完成的很好了,马家堡中究竟结果如何,又是谁独掌大权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到手就好。 接下来只要目睹薛不负,拓拔蓉儿两个人出关就算是彻底完成了这场交易。 这一刻,似乎天地一切都变得十分寂静,唯有大自然的风沙之声在耳畔响起。 可突然,无尽风沙之中传来了一阵驼铃的声音。 这声音来的很快,很突兀,也很清脆。 似乎远在天边,又是近在眼前。 不过片刻之间,他们的眼前就隱隱的出现了四道身影。 四个外国服饰,样貌不同的外国人骑著骆驼从漫漫黄沙之中缓缓走出,正好和他们是相对而行。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打了个照面,彼此之间都看到了对方。 薛不负仔细凝视他们的样貌。 一个是身形枯瘦,双手如鹰爪般的阴桀老者。 一个是满头金髮,碧绿眼睛、膀大腰圆的魁伟大汉。 一个是满头银髮、珠光宝气的老嫗。 最后一个却是带著修罗恶鬼面具看不清样貌外表、身材却足够挺拔的男子。 其实对於薛不负而言,焉昌国的人从外表上看来已算是外国人了,但从他穿越者的观念来看,却总还可以称得上是同胞。 但眼前这四个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外国血统,至少是在喜马拉雅山脉往西一带的中亚、中东地区之人,看其骆驼上带著大包小包的包裹和独特服饰,莫非是波斯商人? 沉默。 氛围的確很沉默。 对方没有说话,薛不负也没有说话。 薛不负不说话当然是因为根本不认得他们,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而已,又有何话可说? 可是他们的眼神却隱藏著不易察觉的肃杀! 也就在这一刻,薛不负立即感觉到了这股比黄沙茫茫的大自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 是杀气! 这四个番邦波斯人身上浓郁的杀气,竟比他从前遇到过的所有危险都要可怕的多! 而也就在这一刻,他们正好擦肩而过!薛不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立即拔剑! 他没有去过多思考这四个人为什么身上的杀气如此浓重,又为什么要杀他。 这本根本就不需要去多思考,江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 今天你能杀別人,明天別人也要杀你,江湖恩怨从来如此。 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为什么別人要来杀自己? 这是纯粹浪费时间的。 拓拔蓉儿本在薛不负的身前,但这並没有阻碍他拔剑的速度。 一手抓起拓拔蓉儿,潜运內力往空中一拋,另一只手已经拔出剑来,整个人也腾空而起,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如闪电般的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就如夜晚的流星一瞬而过,快的匪夷所思,快的令人出奇。 谁也没想到他这一著。 甚至旁人还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这一剑飞出,錚錚几声剑响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飞鹰才看清楚,原来就在他腾空而起出剑的同时,那四个看似是普通商人的番邦波斯人竟也是齐刷刷不约而同的同时出手,使出自己的绝技杀招朝他围杀而去! 枯瘦老者双手如鹰爪一般却是坚硬如铁,径直抓向他的背脊肩头。 满头金髮的魁梧大汉,双拳如奔雷一般。轰隆的一声一拳击出,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直朝他的脑袋打去,足以一拳將人的头颅打爆。 银髮苍苍,珠光宝气的老嫗最是恶毒,双手一抬,袖中居然飞出密密麻麻数百道暗器。 而威力最是惊人的还得是那带著修罗面具看不清楚样貌的男子,竟然是將大手猛的一拍座下骆驼,啪啦的一声,骆驼整个头颅已经爆开,如血雾一般。 那喷射出来的血液泼洒出去犹如极为刚猛、又令人无处可逃的的巨兵,在空气中发出呼哧的一声,就像是擦著伤,碰著死的无形血斧重重的劈向了薛不负,封锁住他的最后去路。 一个人纵然手中有剑又如何挡得住朝自己猛地袭来的一把巨斧? 这四个人竟都是一流顶尖高手! 四个人同时出招,配合默契,杀气纵横,就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袭来,根本几乎没有人能在这张大网下逃生。 但如果一定要有,这个人就一定是薛不负! 第四十三章 :同归於尽 薛不负本绝难以抵挡这四人的招数。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能抵挡如此配合默契的杀招。 所以他这一剑虽然快,虽然狠,却是衝著同归於尽的目的而去,一剑刺出竟然能在同一瞬间攻向他们四个人的破绽之处。 下一刻,纵然他会死在这四人的杀招之中,而四人也必將被他这一剑割开咽喉。 这正是独孤九剑之中一生不败,有死无生的绝技奥义。 独孤求败乃是剑魔独孤求败晚年武学大成之作。 破尽天下武功,所向披靡,一生但求一败。 其剑法隨心所欲,不加思索,专破敌人招数,敌人越强,剑法招数就越强。越是与高手对决,自身剑法造诣提升的就越快。 但天下高手,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往往每一次高手对决都是生死一线。 只要稍有差池,稍有懈怠或稍稍大意,有可能就会命丧黄泉。 而独孤九剑最为精妙的绝技,便是在於一剑刺出,绝不回头。 没有任何防守之余地,只有一剑抢攻,这一剑刺出若非对方死就是自己死。 而独孤九剑修炼到相当高明的境界的时候,若遇到远高过自己的高手而不敌,那便是强行同归於尽。 任凭对方武功如何之高,只要不是內功到了天人化身之境界,转念之间將手中之剑摧毁,那这一剑刺出,无论对方武功造诣再高,自己身处於多么的险境,也照样能拼一个同归於尽止。 薛不负这一剑总算刺的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几乎抢在他们当头,当他们那天罗地网式的绝杀笼罩薛不负的时候,他们的性命也已到了危在旦夕,生死一线之时。 他们若要非杀他不可,便也只有死路一条。 电光石火之间,种种念头一瞬而过,无可奈何的四人同时咬牙,不得已硬撑著內功反噬的效用,也强行半路收了自己的內力,隨后身行爆退一丈开外,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听叮叮噹噹几声乱响,在四人同时退散的时候,那天罗地网的杀势已经完全破碎,势道立即以极快速度衰减、密密麻麻的上百道暗器被尽数击落,血斧也在风中溃散。 他们座下骆驼也没那么好运。 突然的一声哀嚎,鲜血四溅,三颗骆驼头颅被薛不负手中剑气斩飞,顿时弹起,鲜血如喷泉般喷涌,洒在灼烫的黄沙之上———— 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薛不负有惊无险的避开了这生死危机,身形轻飘飘的落地。 同时飞到半空中才刚刚落下来的拓拔蓉儿也被他轻轻接住,一手抱在怀里,一张小脸微微煞白,轻轻喘息著。 寂静! 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加寂静起来。 竟不知何时就连风沙之声也停了。 整个天地都仿佛冻结一般,只余下所有人的沉默。 飞鹰看的目瞪口呆,连座下马匹也仿佛如木头一样待在原地,根本不敢靠近这杀气瀰漫的现场。 论武功,飞鹰难以挤入一流高手的水准,这样的场面莫说是靠近,就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都会感到一阵心悸。 薛不负此时一剑在手,目光冷冷环视著將他围绕包围住的四人,另一只手將拓拔蓉儿抱在怀中根本顾不得放下,也不能放下。 高手过招,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任何一点细微的差距都会造成致命的结局,所以他不能动,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 一定要对方先动。 对方一动就会有破绽,自己就能后发先知。 “好剑法!” 身形枯瘦,手如鹰爪的老者阴惻惻的打量他半晌,终於开口说道: “这世上本只有一个人能抵挡我们四个人同时出手。” “你是人?” 薛不负道:“我是人。” 阴桀老者道: “不错,你是人,所以现在世上已有第二个人能抵挡我们四个人的同时出手。” 他的语气虽阴冷,但也充满了震撼,看来是的的確確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抵挡他们同时联手围杀。 满头金髮的魁梧大汉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如闷雷一般:“但他只有一个人体力有限,绝难以撑得住我们四个人的联手,时间一长,他的剑法必出破绽,必死无疑。” 银髮老嫗长长嘆息一声,声音嘶哑的简直如同乌鸦一般:“你错了。” 魁梧大汉猛然回头,瞪著她说道。 “你说什么?” 银髮老嫗道:“我说你错了,他的剑法根本没有破绽,因为他是后发先制,是看到了我们出手的破绽才出剑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剑法,没有破绽。” 魁梧大汉的虎躯一震,再看向薛不负的时候,眼神就带了一丝不可思议。 “后发先制,没有破绽?这怎么可能?” 这时带著修罗面具极为神秘的男子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朦朦朧朧,就仿佛他的人是虚无的一样飘散在这大漠之上。 “千手说的不错,他的剑强到可怕,不可小覷。” 这人说话简短,又仿佛带著一种命令的语气,可声音似乎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时总叫人心神微颤。 看来是內功极为深厚的內家高手,难怪能够用骆驼血当做极为刚猛的巨兵杀人。 薛不负提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將他的內力抵挡在外。 最先先开口的阴桀老者依旧目不转睛,冷冷的盯著他。 “但无论如何,他必死无疑。” “神力说的不错,我们四人在这里耗也能耗死他。” 他们言语之中根本没把飞鹰当回事,只因为以飞鹰的武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一招之內將其灭杀。 但飞鹰还是倔强的走了过来。 他也拔刀在手。 一句话也不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但並没有太过靠近薛不负,只因为他也知道薛不负此时已进入了一种全神贯注的境界,不可受外来的任何打扰,一草一木都很可能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薛不负果然还是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保持著先前的姿態。 忽然间又是一阵风起,风沙再次扬起,黄沙瀰漫著眾人的视线。 薛不负已经闭上了眼睛。 对他而言,此时的交手已经完全无需再用眼睛了,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彼此的杀气和出手的轨跡。 而那四个波斯人竟也是如此。 他们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杀气和触手的轨跡。 现在虽然黄沙狂风又起,但氛围却丝毫不比先前要热闹几分,依旧是一片沉寂。 可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十四章:四大法王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 在这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战况之下,拓拔蓉儿忽然轻轻开口说道。 “你们是波斯人,是波斯圣火教的对不对?” “但你们並不是衝著我们的性命而来,而是另有所图。” 此话一出。 本已经闭上眼睛等待时机出手的四个波斯人顿时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双惊诧的目光看向薛不负怀里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仿佛很难想像自己的身份是怎么被这个看起来乳臭未乾的小女孩给认出来的。 薛不负並没有睁开眼睛,但心中也在诧异拓拔蓉儿为何会突然这么说,又是如何认出这些人来的。 他在聆听。 聆听著接下来的对话。 “你这小丫头是如何认出我们身份的?” 阴桀老者一个冷冷的目光转看向拓拔蓉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拓拔蓉儿那张娇嫩的脸蛋上。 拓拔蓉儿却丝毫不显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因为我认得你们刚才的武功。” “使鹰爪手的想必就是圣火教四大法王之中,以鬼魅身手著称的寒山鹰王。” “用劈天拳的想必就是圣火教以神力著称的神力狮王。” “那么这位刚才一出手便是数百道暗器。那就一定是四大法王之一的千手鸦王了。” “至於你,內功如此深厚,当然就是四大法王之首的修罗鬼王了。” 拓拔蓉儿的声音清脆动听,一字一句的格外清晰,听得那四人是个个心头震撼,越发的诧异。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们的来歷?又如何认出我们的武功?” “焉昌国距离波斯几千里之遥,你没道理认得。” “说!你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一切?” 寒山鹰王身形动也不动的立在那里,双手成爪,已灌入了极大的真力,隨时等待出手。 拓拔蓉儿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了,好像已经篤定他们绝不会出手一样。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你们是否知道自己被人给利用了?” 拓拔蓉儿这一句话更是引得在场眾人心头惊愕。 利用? 这话又从何谈起? 四大法王之首的修罗鬼王眯起眼睛,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朦朦朧朧,语句依旧是精炼要短。 “说下去。” 拓拔蓉儿眨了眨眼睛,依旧在薛不负怀里搂著他的脖子,继续说道: “我既然知道你们,当然就知道你们的事情,听说你们四大法王本都是波斯圣火教的顶尖高手,纵然是放在西域或者中原都难逢敌手,而你们若是四人联手那更是所向披靡,这世间的事本绝不该由你们四人同时出手,所以如今你们四人一起到了这里,想必一定是为了极大重极重要的事情。” 修罗鬼王淡淡道:“不错。” 拓拔蓉儿继续说道:“而你们素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只要你们认准了某个人是任务目標,就一定会立即將其灭杀,不容其有任何辩解分说,更不能有任何变故和节外生枝,这也是圣火教弟子执行暗杀任务的宗旨。所以你们本来是打算直接將我们杀死,然后完成那件事情。” 修罗鬼王依旧是淡淡的两个字:“不错。” 拓拔蓉儿轻轻嘆息一声: “而这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也是被人利用的唯一原因,利用你们的人当然知道你们的性子,所以才会设下这一计谋。” “我想,我已经猜到利用你们的人是谁了。” 修罗鬼王突然目光中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一字字道: “是谁?” 拓拔蓉儿道:“马林云!”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不负和飞鹰自然不必说。 他们两个是知道马林云已经被千面妖人所杀的,甚至还亲眼见到过尸体,现在又怎么会利用这圣火教四大法王呢? 而这圣火教的四大法王现在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並成功拦截了他们去路,打算將他们截杀在此,当然对他们最近的事情了如指掌,也自然知道马林云的死讯。 拓拔蓉儿究竟是何意? 这一次就连那一直都镇定如常的修罗鬼王都忍不住多问了几个字。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拓拔蓉儿又是嘆息,摇头嘆息。 “难道你们还想不到吗?”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坐山观虎斗。” 说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薛不负,道:“薛大哥,你可还记得千面妖人是如何杀死崑崙派的君子剑和玉女剑的?” 薛不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凝视著身边虎视眈眈的四大法王,道: “自然是用你所说的圣火教三大至宝之一极乐引,在他们睡梦之中无声无息將他们迷晕,隨后割下脸皮。” 听到薛不负的话,四大法王的脸色微微一变。 拓拔蓉儿道:“不错,千面妖人之所以能神出鬼没,至少目前看来就是藉助了这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的极乐引,这千面妖人一定和波斯圣火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千面妖人究竟是谁?” 薛不负摇了摇头:“起初我以为是段紫衣,后来却又將马惊川捉了个现行,但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马林云还是死了,那就说明千面妖人真面目我们至今还不知道。” 拓拔蓉儿眼珠一转,似是回想起什么,悠悠道:“也许千面妖人的真面目就是马林云,他根本就没有死,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齣戏,一切都是他的计划,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已是为了让我们和圣火教四大法王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拓拔蓉儿今日的话似乎总是能引得眾人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寒山鹰王再忍不住,终於再次开口问道: “小丫头,你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拓拔蓉儿道:“你们若想知道真相,就只能看你们了。” 神力狮王不耐烦道:“我们?” 拓拔蓉儿道:“你们究竟为何要杀我们?这其中的缘由就是这一切的根源!但这一点倘若你们不说,我便是再长十个脑袋也一定想不到。” 四大法王同时沉默。 看来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们並不能轻易开口,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 拓拔蓉儿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在旁说道。 “你们不说那倒也罢了,无非就是到死也做个糊涂鬼罢。” “堂堂圣火教四大法王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却不自知,岂不可笑?” 第四十五章:大光明鎧 “堂堂圣火教四大法王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却不自知,岂不可笑?” 听到拓拔蓉儿这句话,神力狮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紧紧握住拳头便要发作脾气,却被修罗鬼王轻鬆拦住,隨后目光冷静的看向拓拔蓉儿: “小丫头,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向来不多说半句话。” 拓拔蓉儿道:“可现在却唯独有所不同。” 修罗鬼王道:“哪里不同?” 拓拔蓉儿指了指薛不负,道: “只怕马林云机关算尽,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圣火教四大法王同时出手却依旧不能在一招之內灭杀我们,甚至还有所忌惮,所以你们在此时便可以破例了,不然斗下去的话究竟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我悄悄告诉你们哦,其实我也是一个顶尖高手呢。” 修罗鬼王又是沉默,其他三大法王也不多说,只是都恭敬地等著修罗鬼王的意思。 薛不负和飞鹰则是静静的等候著,继续聆听著这一切的真相。 过了半晌,修罗鬼王才终於缓缓开口: “我们是为了一件东西而来。” 拓拔蓉儿道:“什么东西?” 修罗鬼王道:“大光明鎧!” 大光明鎧! 传闻为波斯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由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神官在数百年前集波斯秘术与天工巧匠之力,耗时三十年锻造而成。 质地通透如琉璃,却坚硬逾精钢,且能自行吸收日光月华,表面常流转一层莹白光晕,“大光明”之名由此而来。 且丝取自崑崙雪山冰蚕吐丝,浸泡过波斯圣火油后,水火不侵,且轻如鸿毛,穿在身上竟如衬衣,丝毫不碍身法。 寻常人穿上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任凭你是如何神兵利器,也不能伤及分毫,甚至还能抵挡內家高手的武功,纵然是內功极为深厚之人一掌下去也难以重创一个不懂武功之人。 如此一看,其实何止是那圣火教的圣物,简直可称得上是天下至宝。 这大光明鎧的威名虽然远在波斯,但却很少有人不知道。 薛不负和飞鹰也曾听说过。 当下对视一眼,知道这背后一定有著极大的隱情。 拓拔蓉儿沉吟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若不是为了这等世间罕见的圣物,也绝不会联手到此,那么这件大光明鎧是否和他有关係呢?” 修罗鬼王眼神冰冷深邃,仿佛还在斟酌此事,过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还是说道: “有!” 拓拔蓉儿道:“什么?” 修罗鬼王道:“大光明鎧很可能就在马林云的手中,只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拓拔蓉儿道:“可你们现在却找到了我们。” 飞鹰忽然恍然大悟,接著搭话道: “只因为马林云死了,是死在了千面妖人的手上,而我们经过先前那么一闹,谁都知道我们最有可能是千面妖人,所以他们来找我们理所当然,他们以为我们是千面妖人,杀了马林云之后夺得了大光明鎧!” 四大法王没有说话,但这也无疑默认了飞鹰的想法。 飞鹰看向薛不负:“看来我们是中了人家的计了,而你们的行踪也一早就被人家知道了,所以才会有这一计。” 薛不负却淡淡道:“只不过,你们如何確定是马林云盗走了大光明鎧?波斯圣火教所在极其隱秘,马林云纵然名望极大,也绝不可能潜入圣火教总坛盗走圣物。” 寒山鹰王冷笑一声: “旁人自然不可能闯入我圣火教总舵盗走圣物,但马林云不同,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我圣火教的弟子,也是神力狮王之前的上一任法王!” 薛不负道:“他竟是圣火教的人?” 寒山鹰王道: “不错,多年之前上一任法王与我等共事,却恰逢圣教主失踪,而他不久之后也死在了一次任务之中。当时教中无人察觉,直到现在为止才知道是他心怀不轨竟趁机偷梁换柱,以假物换盗走了大光明鎧,面上却是假死!” “若非如今我教即將迎来一位新任圣教主,大神官持大光明令进入禁地欲取大光明鎧准备圣教主的继任仪式,也绝不会想到圣教之物竟然被人偷梁换柱。” 飞鹰在旁听的嘖嘖感慨。 “波斯圣火教果然名不虚传,多年之前的事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查看的一清二楚。” 身躯魁梧的神力狮王哼了一声: “这自然不用你多恭维,我圣火教眼线遍布天下,要查什么事情都能够清清楚楚。” 飞鹰嘴角撇了撇,心想纵然你查的清楚,如今还不是被人耍的团团转。 四大法王仿佛看出了飞鹰的心思,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修罗鬼王声音空空冥冥,縈绕在眾人耳畔。 “可你又怎么证明马林云没死?” 他问的当然是刚才一口咬定马林云没死的拓拔蓉儿。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拓拔蓉儿。 拓拔蓉儿却是嘆息一声。 “因为马林云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猜想他故意搞出这一出,无非就是想借千面妖人的名头金蝉脱壳,叫你们去对付那早已不知生死多年不出的千面妖人,毕竟千面妖人杀人专剥別人的脸皮,脸皮都被剥掉了,谁又知道死的那个是谁呢?” “可是他既要模仿千面妖人,则神出鬼没的本事一定要运用到极致,我想他並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只能够用出圣火教的极乐引,將此次到来的各路高手杀害,以彰显那千面妖人的厉害。” “倘若换做旁人自是不识得此物,但我偏偏却认得,认得这就是圣火教的极乐引,那时我就猜想他们是否和波斯圣火教有关联呢?直到后来马林云也死了,可他却死的有一个极大的破绽!” 修罗鬼王立即问道:“什么破绽?” 拓拔蓉儿不答,转而问薛不负:“薛大哥,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马家堡的时候曾听欧冠希说过,马林云擅长一门修炼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神功,霸王真功。” 薛不负道:“不错。” 拓拔蓉儿:“但欧冠希又说如此厉害的神功,马林云却偏偏没有传给长子马惊风,当时我们只以为是马林云不喜马惊风的性子。並无意將马家堡传承给他,可现在看来.....” 薛不负道:“现在看来並不是马林云不想传授,而是他根本就不会,他之所以能够以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名扬江湖,正是因为他有大光明鎧。这一切都不过是故弄玄虚,掩人耳目罢了。” 第四十六章:真相大白 拓拔蓉儿嫣然一笑: “可是他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为了叫旁人知道之前死去的那个人的確就是他,还偏偏找了一个修炼铁布衫的高手尸体,我们当时在场的人看了当然不会起疑,反而会深信不疑,死去的就是马林云。” “可现在一想,他既然不会金钟罩铁布衫,尸体上又怎会有修炼铁布衫多年的痕跡?” 寂静。 氛围变得寂静下来。 拓拔蓉儿的话依旧迴荡在眾人的耳畔中。 四大法王的脸色並不好看。 只因为他们本不该忽略这件事。 但他们太过自信,竟然没有亲自去查探一下马林云的尸体,得知了此事之后立即就来截杀薛不负等人了。 薛不负凝神回想著那天马林云赤条条的尸体瘫软在那张大床上,任何人见了都很难怀疑他不是马林云。 只因为那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绝非数年可练而成,定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练高手,而且身形也和马林云完全一致。 所以谁又会猜疑躺在床上死去的那个会是假的呢? 可如今看来,想必这横练高手是马林云一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就是在等这一日了。 “但他也未尝不可在这几十年间自行修炼金钟罩铁布衫。” 寒山鹰王再次开口,阴惻惻道:“他本就该料想到圣火教的手段,迟早有一日会找上门来的,那他为什么不能未雨绸繆呢?” 拓拔蓉儿对此也不得不承认: “不错,他的確能在这几十年间修炼金钟罩铁布衫,光凭这一点是没办法证明什么的。” “可我起初对他起疑,怀疑他並没有死,並不是因为他修炼不修炼铁布衫金钟罩,而是在於我瞧得出那具没有面目的尸体並不是他。” 修罗鬼王道:“你既瞧得出却没有说?” 拓拔蓉儿道: “当时事態紧急,马家二子爭夺马家堡堡主之位,想必也是他们故意演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儘快转移旁人的注意。而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倘若我当场戳穿,他们岂不是不会放我们走?” “何况如果马林云真的没有死,那就足以见得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谋划如今这一计划了,只不过我想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杀光所有来助拳的高手,最后他再同样死於千面妖人之下,这样一来,死无对证,所有人都只以为千面妖人重出江湖,你们也只得去找千面妖人。”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我们真的找到了那所谓的千面妖人解决了这件事,他也只好將计就计將我们栽赃成千面妖人了。如此一来,却也出了个紕漏,就是你们要找到我们绝对要比去找那不知生死的真正千面妖人容易的多,我们和你们一对峙,若没有在刚见面时就分出生死胜负,事情则自然要败露。” 薛不负忽然说道:“而且我曾和马家的人交过手,马惊风所用的功夫极为奇特,是將浑身的內力在一瞬间集中於一处,爆发出远超於自身功力数倍的力量来,这似乎和刚才神力狮王的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神力狮王一字一句道: “那不过是我圣火教的镇教绝学“大光明神功”其中的旁支武学,叫做凝功大法,就正如你所说,是將內力集中在身上任何一处,爆发出数倍的力量来。我等法王所学绝技皆是大光明神功的只言片语。” 薛不负嘆道: “如此说来,马林云的身份就已可以完全篤定了,而我们既然也绝非千面妖人,那么马林云现在当然也绝对没有死。” 修罗鬼王忽然开口: “无论他是死是活。” “我们都一定要得到大光明鎧。” 说话时他那一双阴冷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睛就隱匿在修罗恶鬼面具之下,悠悠散发著精光。 拓拔蓉儿道:“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回去找他?” 修罗鬼王冷笑:“可你们也莫忘了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你们的推测。你们並不能证明与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关係。” “你!” 拓拔蓉儿见自己都说到这般田地上,而对方还是如此油盐不进,心中恼怒。 但薛不负却开口说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去,我也正有笔帐要找马家算算。” 他要算的这笔帐,当然不是去找马林云报所谓的利用之仇。 而是要完成那还没有完成的系统任务。 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事情本来看似已经解决了,但始终没有得到系统的结算了。 四大法王並没有多说,也没话可说。 两拨人马当即转向西方,连夜赶往玉城。 薛不负等人骑著马,但在沙漠中行驶的速度绝不比四大法王用轻功快,甚至还要慢了不少。 四大法王之中轻功最高的寒山鹰王和千手鸦王有些不耐烦,便先一步到玉城马家堡去。 剩下修罗鬼王和神力狮王与他们同行监管,叫他们不能轻易走脱。 但其实事到如此,四大法王心里也知道他们已中了对方的圈套,留下这两个人纵然个个都是一流顶尖高手,功力极为深厚,但联手已无法再对付薛不负了。 当然也绝没有心思再去对付薛不负了。 一路无言,快马加鞭。 可当薛不负等人隨后赶到马家堡的时候,所有人都已人去楼空。 犹然记得就在前几天马家堡还是上下热热闹闹,金碧辉煌。 但现在却已寂静的能听到一根针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偌大的家业全都空空荡荡,值钱的產物全都已经被运走,就连丫鬟僕人、鸡犬都见不到一个,好似一夜之间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薛不负迈著大步来到大厅时,寒山鹰王和千手鸦王也在此处。 他们正静静的凝视著大堂上摆著的一口崭新的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是敞开的,里面躺著一个本应该穿著整洁雍容衣服,但现在却被扒了个精光的男子尸体。 正是之前他们见到的“马林云”。 “看来我们来迟了。” 薛不负淡淡道。 寒山鹰王听到动静缓缓抬头看向他们,语气依旧是冰冷冷的: “我们先赶到时,马家堡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这一副棺材和这一具尸体。” “看来他是让这个死人给我们这些老朋友带一句话。” “告诉我们有多么的愚蠢。” 薛不负道:“正常。” 寒山鹰王皱眉:“正常?” 薛不负道:“马林云在玉城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只怕你们还没迈入玉城的大门,刚到附近徘徊时,他们就已经得知了事情的一切,正如你们大老远从波斯赶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察觉。” 强龙不压地头蛇。 寒山鹰王不得不承认马林云的確有这个本事。 薛不负又道:“你们可去地牢里看过了?” 寒山鹰王道:“你是指马惊川?” 薛不负点了点头。 寒山鹰王道:“地牢里根本没有一个人!” 薛不负並不惊讶,淡淡道: “也在我料想之中。” “马惊风,马惊川,马惊荣三子之间的矛盾,也根本就是马林云命他们偽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眾人。” “叫旁人猜忌千面妖人的出现是因为他的三个儿子爭名夺利,为此不惜请来千面妖人弒父,岂不是合情合理?” 他说著,忽然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系统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奼紫嫣红搜魂手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马家自导自演的一齣好戏,目的就是迷惑四大法王。” “可笑的是天下英雄竟都被他们玩於鼓掌之中,还真以为马家遭了这般飞来横祸。” 薛不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內格外清晰。 说话之间,他忽然听到脑海中叮的一声清脆响声,系统终於开始结算本次任务: 【任务《沙漠飞鹰》完成】 【正在结算中......】 【任务《沙漠飞鹰》完成度100%】 【获得本次任务奖励——玉女心经】 【是否现在领取?】 任务进度竟然是100%? 这倒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此次死了那么多人,而且他也並没有及时的看破马林云的阴谋,以至於现在他们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怎么任务完成进度还是100%? 但他这个念头想起时,系统才给他发来此次任务完成的最重要隱藏条件: “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听的可是简单,但事实上却一点也不简单。 倘若不是他刚好在上一个任务完成了百次鏢人任务练成了独孤九剑,就算是再给三个他也绝不是四大法王的联手之敌。 恐怕此时早已经死在四大法王之下了 领取! 【领取成功,宿主已练成玉女心经,达到初窥门径的境界】 霎时间他只觉一股轻灵內力充斥在自己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间,以极快速度流转,隨后全部归入丹田,使他的功力至少提升了三五成,顶得上他从前修炼十几年混元功了! 这还只是初窥门境的境界,玉女心经果然名不虚传,据说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更是神光离合、似有似无、若隱若现、难以捉摸...... 这门內功说是一流內功中的顶尖也不为过。 仅仅只是这一剎那间,薛不负的修为再一次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以他现在的修为,已能够同时应对四大法王的联手而绰绰有余了。 可他已没有理由再对付四大法王了。 只因为当眾人到达马家堡,看著这空荡荡人去楼空的一切时,身兼重任的四大法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和薛不负浪费任何的时间。 他们已经確认了一切,明白了一切。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他们便不约而同的同时闪出了大厅,朝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人朝著一个方向窜了出去,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薛不负,拓拔蓉儿,飞鹰三人还站在偌大清冷的大厅之中。 “想不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飞鹰看著那口棺材里的尸体长长嘆了一口气,就算打破他的脑袋也绝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薛不负淡淡道:“但至少事情解决了,不是吗?” 拓拔蓉儿眨了眨眼睛: “不错呀,接下来就是四大法王和马林云他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不过薛大哥,你说马家的人会往哪个方向去呢?” 薛不负道:“马林云,马惊荣,马惊川,马惊风,四个人完全可以同时朝著四个方向而去,他们如果要联手去追,追到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不到,但若是朝著四个方向追,追到的概率就大得多了。” 拓拔蓉儿食指轻轻托著下顎,想了一会儿,道: “但马林云他们未必会分散开来,只因为他们想得到四大法王必然会立即分为四方去追,所以他们倘若是朝著一个方向一起走,一家人联手单凭一个法王又怎是对手?毕竟马林云从前也是圣火教的法王之一。” 薛不负微笑道:“这就是阳谋了,你明知道对方是有这种心思,但你却又不得不应对。” 拓拔蓉儿嘆息:“这马林云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傢伙,但薛大哥却好像很开心?” 薛不负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我从来没有难过,现在更是无事一身轻,这岂非很好?” 拓拔蓉儿也笑了笑:“那倒也是,至少这件麻烦事不会再缠到我们身上了,现在我们只有一件事,就是入关。” 入关。 入玉门关。 入了玉门关之后就是西凉敦煌一带。 敦煌並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此时也还不曾有那极为深厚的文化底蕴可却是河西走廊的最西端,汉国通往西域的丝绸之路节点。 而现在他们已经站在这个节点之处,一弯新月似的沙漠泉水旁。 此泉水名为沙井,也就是后世的月牙泉。 日头悬在上空,把沙粒晒得发烫,风卷著细沙掠过山脊,发出沙沙的声音。 月牙泉就臥在山坳里,水色是极清的碧,弯出一道恰好的弧,如半轮新月落进了沙海。 拓拔蓉儿双手捧起一泓清水洗了洗脸,感受到这股清清凉凉,格外舒畅,不由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双眼也笑的弯成了月牙。 薛不负和飞鹰站在一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我想我和薛兄的缘分就要告一段落了。” 飞鹰拱了拱手,语气还带了几分不舍。 也不知是捨不得两人的朋友情谊,还是薛不负这位大財主。 薛不负倒没飞鹰这么不舍。 他向来是一个行事洒脱,放浪不羈之人,从没有什么可值得让他留恋、停住脚步的: “將来有缘,江湖再见。” 他只简短的留下了这八个字。 “哥哥再见!” 拓拔蓉儿也不知何时凑到了薛不负身边,朝飞鹰摆了摆手。 什么都无需再说了。 又是一阵风沙吹过,迷濛了三人的视线,竟好似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个上午。 飞鹰也笑了一笑,不再说话,准备转身上马。 可却在这时风沙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三人脸色瞬变!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更不是怕血,而且这声音太过熟悉了。 一个带了几分不甘,又有几分狂怒的壮年男子声音。 “是......” “马惊风?!” “他竟然在这里,难道是被圣火教法王追上了?” 飞鹰一听到这声音就立即反应过来,想起了那个行事鲁莽,脾气暴躁的马家大少爷。 薛不负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无须多言,三人立即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去。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倒在一旁,拉车的几匹骏马已经毙命。 马车里的金银珠宝,各类珍贵宝物全都倾洒出来,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发著光,十分夺目耀眼。 而马惊风就倒在这大片大片的金银珠宝宝物之中已经当场毙命,鲜血流成河。 他的双目睁的极大,竟然是死不瞑目。 “他是怎么死的?是哪个法王杀了他?我怎么看不出?” 拓拔蓉儿眼睛也睁的很大,只不过是在上上下下打量著马惊风。 薛不负定睛看了半晌,微微摇头: “杀他的人並不是法王。” “而是西域天王教的人!” “你们瞧他喉咙处已经被掐碎,而且呈现出紫青色,面部肌肉扭曲,显然是中了天王教的奼紫嫣红搜魂手。” 第四十八章:一丝不掛的美人 “竟然是西域天王教的人下的手,难道天王教的人也对大光明鎧有所窥覬?” 飞鹰听到他的话,吃了一惊。 西域天王教的名头在西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经纵横西域上百年了,比之中原如今最为兴盛的太平教还要更胜一筹。 其中为首的乃是西域“快活天王”,据说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掌管西域江湖的一切生死大权。 座下有八部天龙,无一不是当世顶尖高手。 而教中弟子容纳三教九流之徒,数以百万之计,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天王教的人。 这奼紫嫣红搜魂手就是天王教的著名武功之一。 出手端的是阴风阵阵,专掐断敌人的喉咙,中招之人面部肌肉扭曲,犹如见鬼一般,魂魄也被收走,故此闻名。 薛不负又仔细凝视著马惊风的尸体,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隨后嘆息的一声,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 可惜? 飞鹰和拓拔蓉儿都愣住了。 不知道他可惜什么。 马惊风毫无疑问是他们的敌人,是他们的对手。 而哪怕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以他的脾气也绝对不应该得到薛不负的惋惜。 可现在..... 薛不负看著他们,淡淡的说道: “我觉得可惜,只是因为他死在了绝不该死在的人手里。” 拓拔蓉儿道:“他究竟死在了什么人的手中?” 薛不负道:“他正是死在了他最心爱的女人手上,那个琴技高超的黄姨娘!” 虽然现在大家都已知道马家堡的一切都不过是马林云演的一齣戏。 但薛不负却並不怀疑自己最初见到他们两个人时的感觉,毕竟自己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这两人,又或者说是马惊风自己因戏生情,已確確实实完完全全的爱上了黄姨娘! “是那个黄姨娘?” “这么说,黄姨娘是天王教的人?她潜伏在马家堡又是为什么呢?” 飞鹰摸了摸下巴,兀自沉吟。 薛不负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远方天际。 那一片青天白云之下,又是无边无际的沙丘。 “西域天王教势力极大,威震江湖,但总有对其反抗之人。” “据说那位神秘的快活天王便安排教中弟子潜伏在这些人之中,或谋取他们的武功秘籍,或盗窃他们的计划机要,总能出其不意的將他们一网打尽,令人闻风丧胆。” “我想,黄姨娘被安排潜伏在马家堡中当然就是为了马林云那赖以成名的霸王真功。” “但事实我们已清楚了,根本没有什么霸王真功,只有圣火教的大光明鎧。” 拓拔蓉儿小嘴一嘟: “所以,黄姨娘就趁机杀死了马惊风,盗走了大光明鎧。可是按理说他们若是和马林云走在一起,黄姨娘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下手,马林云也没道理分开走的。” 薛不负又俯下身子,查探著马惊风的尸体: “你说的不错,他们本来不是分开走的,马林云绝对没有那么蠢。但他又怎么想得到马惊风居然被黄姨娘蛊惑,偷走了大光明鎧连夜带著她私奔而逃,却不曾想恰恰中了对方的阴谋,如今反而被最信任的女人杀害。” 薛不负伸手按住他已碎掉的咽喉: “你瞧,本来以他的武功加上波斯圣火教的凝功大法,在危难关头將全身力道凝聚在咽喉处,黄姨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鬆捏断他的咽喉,可惜他用气过度,显然是之前耗尽了內力,才会被如此轻易杀死。” 飞鹰轻轻感慨一声:“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憋屈了。” 薛不负却並不放在心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起身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他相信女人呢?那无论他受什么罪都是活该的。” 拓拔蓉儿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不满:“薛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蓉儿不可信吗?” 听到这话,薛不负笑了。 飞鹰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可能是因为拓拔蓉儿这么狡猾的小女孩的確不可信吧。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的確確是实在难以令人不发笑。 “不过那大光明鎧.....” 飞鹰忽然压低了声音: “的確是世间至宝,倘若有人能得到穿在身上岂不等同於横练功夫的绝顶高手?现在大光明鎧落在了黄姨娘手上,无异於小儿持金过闹市,谁都能窥覬!” 薛不负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但大光明鎧终究不过是一件衬衣。若是敌人削断你的手脚,砍掉你的脑袋呢,大光明鎧又能护得了你什么?哪怕是在黄姨娘面前,马惊风不也已经被掐断了咽喉?这类所谓的至宝在真正高手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三人突然沉默。 一阵风过,又是沙沙的声音作响。 满地金银珠宝依旧金灿灿的发著光,却和鲜血混合成一种令人羡慕的致命光彩。 三人並没有分別,不知何时再次乘马上路,慢悠悠的往东行走。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 眼看大漠將尽头,前方路上已越来越多的胡杨树,新抽的嫩叶裹著层薄蜡,泛著油亮的浅绿,给这黄沙茫茫的世界增添了新的顏色。 他们却突然再次停住,脸色再次愕然。 只因为他们远远的看到在其中一颗胡杨树下,躺著一个美丽的女人。 一个死去的赤裸裸的女人! 正是黄姨娘! 驀然间,三人已经到来。 薛不负翻身下马,打量著她。 飞鹰却已懒得下马。 只是脸色越来越惊讶,仿佛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变故发生。 “现在天王教的人也死了,又是什么人杀了天王教的人夺走了大光明鎧?” 不等薛不负回答,拓拔蓉儿却答到:“这个人几乎不用猜,一眼就看出来了。” 飞鹰闻言一怔,再次看向黄姨娘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身体就像是被蟒蛇硬生生绞断了一样,全身的骨头都已碎裂,如同烂泥一般。 “这是......白蟒功!” “不错,杀她的正是欧冠希!” 薛不负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二人。 “欧冠希曾和我说他只是代表白蟒山庄来和马家堡发展生意的,原来是衝著大光明鎧来的。” “而且除了他这等酒色之徒以外,还有谁会將死人的衣服扒了个精光一窥胴体?” 拓拔蓉儿道:“薛大哥怎知道他是为了一窥胴体才將对方衣服扒光的?” 薛不负笑了一笑:“只因为我也是个酒色之徒,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四十九章:神威一指 “接下来究竟还有多少人爭夺这件至宝?” 飞鹰绝没想到这本来应该是极为隱秘的事情却有这么多人知道,连白蟒山庄都有所窥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薛不负道: “谁知道?不过眼下走一步瞧一步吧,知道这件事情的终究是少数,或许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当真不会再有变故么? 三人上马以后再往前行,並未再谈及分別之事,很快就走出了沙漠。 翻过最后一座沙丘,眼前顿时映出一片绿洲。 党河河谷的水流哗啦啦冲得沿岸芦苇丛歪著腰晃,到了开阔处便缓下来,顺著地势往东北铺展,隨风摇曳的是绵延的植被,其中有夹杂著芳草的芬香,令人心旷神怡,胸襟为之一爽。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待他们踏入这片绿洲时。刚刚舒缓的心情立刻沉了下来。 只因为他们看到了欧冠希! 只可惜欧冠希也死了。 死在了流淌不绝的河流旁。 可这一次却不只是一个人。 尸体旁有两匹神骏的健马,平平稳稳的立在那里,一男一女就坐在河边旁若无人般歇息,仿佛根本就不在意那死去的欧冠希。 薛不负乘著马,带著拓拔蓉儿走在最当头,马速已缓了下来,同时也静静地打量著这两个人。 女的约莫二十五六岁,生的容顏姣好,凤目秀眉,鼻樑挺拔,朱唇不点而红,一身玄色劲装衬托出玲瓏身段,大长腿下是一双镶著明玉的长靴,所以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却掩不住英气勃勃的气概,尤其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也同样在打量著薛不负。 男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却生的反而不如那女子更具雄气,乃是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如富家大少爷一般,但却掩盖不住眉宇之间的年少轻狂。 而就在这少年的手中,一件琉璃光芒闪烁的薄衣宝甲耀眼夺目,任凭谁都绝无法忽视。 任凭任何人见了,都很难想像不到此物究竟为何。 大光明鎧! 薛不负,拓拔蓉儿,飞鹰三人脑海中念头同时闪过。 胯下马匹也已经缓缓靠近,薛不负已翻身下马走上前去。 “你们认得他?” 那少年缓缓开口,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声音雄伟有力。 薛不负点了点头:“他是白蟒山庄的少庄主欧冠希。” 少年並不在意这个人的身份是谁,只是问道:“那你们和他是敌是友?” 薛不负道:“非敌非友,只是因为一段缘分相识罢了。” 少年道:“那你是否要替他报仇呢?” 薛不负道:“他这种人死不足惜。” 少年道:“你甚至不问问他为什么而死?” 薛不负看了一眼他身旁姿容甚美的女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一向风流好色惯了的欧冠希见这女子美貌,隨口习惯性的出言轻薄,却不想这一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美貌女郎见薛不负眼神在自己脸上掠过,顿时猜出了他的心思,脸色立即如附著一层冰霜一般,果然是个性情暴躁的主。 少年若有所思,看向手中大光明鎧,又忽然抬头道: “你们是衝著它而来?” 薛不负淡淡道:“这件东西已令太多人丧命,我没有那个兴趣。”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你怕了?” 薛不负道:“我为何要怕?” 少年满脸桀驁:“你怕和我打,你怕死在我的手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確实。 薛不负刚才看到欧冠希的尸体时就已经知道眼前的少年是谁了。 又或者,准確来说是知道少年是来自哪里。 此时,阳光正盛。 洒在欧冠希那鲜血淋漓的尸体上,可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心口有著一个被指力戳穿的血洞,正潺潺流血。 很显然欧冠希是被这少年一指戳死的,而且手段乾脆利落,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在西凉一带,能把指力练的如此出神入化的就只有这些年来声名鹊起的西凉马家了。 “久闻西凉马家的神威一指乃天下指法一绝,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少年郎是西凉马家的什么人?” 薛不负神色平静,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慌乱。 少年见他既然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来歷,却依旧是镇定自若,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马超。” “久仰。” 薛不负面上没有表情。 他已来到此方世界二十余载,早对这方世界的事情心知肚明,此时更不吃惊。 但少年马超却不容他。 只因为马超如今虽然还年纪轻轻,但实力已经著实不容小覷,早已是一流高手,实力非同小可,其武学天赋实在是过人。 马超能清晰的感知到薛不负身上那隱隱散发的磅礴气势,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定然是个高手中的高手,这让他体內鲜血沸腾,忍不住想要和对方过两招了。 “久仰?你又何必久仰?你如果能胜得过我,这宝甲就是你的了,我必定將其拱手奉上。” 马超將手中大光明鎧丟在一旁,看都未看一眼,一双灿然有光的眸子只是注视著薛不负。 薛不负淡淡一笑:“不必。” 马超微微皱眉:“不必?” 薛不负道: “他有宝甲,但还不是死在你的手上?我要这宝甲又有何用?” “而且我也没心思和你这少年郎斗。” 马超闻言一怔,隨后渐渐露出笑容:“可是.....我偏偏想和你斗!”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他的人已动! 谁也没瞧见他是如何起身的,只觉眼前一,其身若翩鸿,形若蛟龙,就如大风之中一件风衣在飘荡一般猎猎作响,瞬间便袭到了薛不负的面前,右手食指往前一伸,指法瀟洒飘逸,顷刻之间连点数下,却都只是佯攻,而真正的绝技隱藏在著无数破空指力之下,蕴含著上乘內功的真力点向薛不负的要穴。 不过他倒並未有取薛不负性命的意思,这一招神威一指旨在將其点穴,分胜负高低。 但速度之快实乃是电光石火之间。 薛不负轻轻嘆息一声,也倏然伸出一指往前刺去,却是以指作剑,以独孤九剑的精妙奥义往马超指法中的破绽刺去。 明明后发,却而先至! 第五十章:马云禄 “嗤”的一声,薛不负见马超这一指来的甚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以独孤九剑总纲奥义破其指法,一指点向他的破绽之处。 马超脸色瞬变,不曾想对方竟能瞧出自己这家传绝技的破绽所在,当下眼看便要拼一个你死我活,只得立即翻身后撤,主动避让开了这一招。 双方在一招之下尚未分出胜负,但马超的背脊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神威一指乃是西凉马家的祖传绝技,实乃是江湖上极为上乘的內家功夫,指力瀟洒飘逸,又不失雄厚凌厉,往往一出手,对方根本不能抵挡,更別说击其破绽。 但马超绝没想到今日相逢这般高手竟然在一瞬之间就看出了自己武学中的破绽,而且能不加思索的立即破之! 一直不曾说话的美貌女郎也微微皱眉,开始暗暗思索起对方的来头。 “再来!” 马超心有不甘,身形又动,突然间又是一闪,这下速度更快,指法如疾风骤雨般连刺出去,甚至已击出无形指力,凌空刺破空气直衝薛不负而来。 这一次马超使出了浑身解数,丝毫不顾丹田中的內力大量疾速耗泄,而施展出这神威一指中的最强绝技: “神威无形剑气” 乃是將內力化作有质无形的剑气外放,凌空杀人於无形。 倘若是寻常拳脚之能,兵器之法,尚且有招数可观,有痕跡可循,那高手见了自然能观其破绽,从而破之。 但若是这般有质无形的內力外放,又如何能破? 若不闪避,只怕要大大的吃亏。 但幸在薛不负掌握了独孤九剑,修为造诣非凡,那最后一招破气式自也瞭然於心。 破气式便是专破天下上乘內功。 眼观鼻,鼻观耳,耳顺四方,在马超击出无形凌空剑气的同时,薛不负已经从空气振动的频率之中思索出破解对方这一招之法。 听鏘一声剑吟! 腰间长剑已然出鞘,跟著剑光一闪,薛不负手腕抖动,以內力刺出数个剑,形成和神威无形剑气同样的震动频率刺破空气,噼噼啪啪,两人面前空气竟立即如炒豆子般炸裂,乃是双方內力同时在空气中碰撞开来,散发出一股如烈火灼烫般的焦味。 空气刚刚炸裂,一道又一道无形的衝击波自两人面前散发开来,令人心神震撼,丹田中的內力久久难以平息,连那附近的马儿也受了惊,呜一声,瑟瑟发抖。 “超儿,小心!” 美貌女郎忽然喝一声。 可还不能马超反应过来,薛不负形如疾风,剑速极快,早穿破其中刺到了马超面前。 剑光闪耀眼眸的时候,马超才反应过来,吃了一惊。 身形刚要动,却忽然不由自主腾空而起,已被薛不负以龙爪手提了起来往空中一拋! 他心神一乱咬住牙,正要在空中半翻个身稳稳落地,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便被薛不负顺手接住丟了出去,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草丛里,摔的吃痛,面色闪过痛苦,显得有些狼狈。 “臭小子,你输了,还敢不敢和我薛大哥比较了?” 拓拔蓉儿坐在马背上拍手叫好,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马超摔了个灰头土脸,刚爬起来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又羞又怒的神色。 “哼,我输了!” 他倒是个愿赌服输的。 虽然这次输的灰头土脸,但却也承认自己远不是薛不负的对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回来,提起那地上的大光明鎧走到薛不负的面前,双手將其奉上。 “愿赌服输,它是你的了。” 马超目光看也不看薛不负,紧紧咬著牙,脸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薛不负收回了剑淡淡一笑,从他手中接过大光明鎧。 “我还是那句话,这宝甲只是祸端而无一用,不过既到我手中,那我就暂且將其保管吧。” 马超忽然猛地抬头,看著他,一字字的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不负。” “你!” 马超听到他的名字,更是心中不甘。 倒不是说马超知道他是谁,其实根本没听过他的来头。 但薛不负的名字是三个字,而如今天下中土人士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家中男子取名都是二字,已经被视为身份尊贵的象徵。 只有那些出身草莽、无权无势的江湖之人,才会取三字之名,何况天下被豪门世家垄断,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无论是人脉资源甚至是武功都是豪门世家出身的人更强。 而现在马超败给一个出身草莽之人,哪怕两人年纪差了不少,无疑也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薛不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现在风气就这样,笑了一笑,转身便要走。 可就在这时,那一直没说话的美貌女郎却忽然一闪身拦在他的面前,面带不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薛不负微笑道:“怎么,姑娘有何指教?” 那美貌女郎冷冷开口: “今日我侄儿败在你的手中已是奇耻大辱,若不將这场子找回来,以后我马家如何在西凉立足?” 薛不负闻言倒是好奇。 心想听她这意思,难不成是想和我过两招? 那马超毕竟是以后有名的五虎上將,十二三岁少年郎的年纪已经有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並不稀奇。 可眼前这女郎又是何人? 薛不负见其双目精光內敛,显然內家功夫也练到极为深的造诣。 “还未请教?” “马家家主马腾之妹,马云禄。” “难不成你想和我过两招?” “正是要请教!” 马云禄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连空气也震得作响。 薛不负微微摇头。 “何必?” 何必。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侄子用马家祖传绝技都奈何不得我,被我尽数破去。 你用这区区鞭法又有何用? 何必来献丑? 何必来自討苦吃,自取其辱? 马云禄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更起怒火。目光凝视著他,一字字道: “拔你的剑!” 也不知她是真有自信胜得过薛不负,还是不能视家族荣誉而不顾。 薛不负始终还是没有拔剑。 只因为当他手刚握住剑柄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 “马小姐还是如此性情。” “可对待薛大侠这样的妙人,却万万不能莽撞,不然还叫人家怪我们西凉人不懂待客之道了。” 第五十一章:董白 “马小姐何必如此莽撞。” “薛大侠是江湖上有名的鏢人,行侠仗义,多行侠义之事。” “莫要叫人家说我们西凉人不懂待客之道了。” 这声音温柔似水,一字一句吞吐清晰,带著一种令人格外心神颤动,如见仙子般的衝动。 所有人都不由被这声音所吸引,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来者仿佛真是个仙子。 又或者说已和仙子无异。 她生的国色天香,眉如远黛,若柳扶风,双眸顾盼生辉,精致的琼鼻下朱唇轻抿,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纤细的腰肢,举手投足间皆是说不出的清冷高雅,身形飘飘然婀娜多姿,从那不远处的风林掩映之间飘然而来,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在这西北之地,竟穿著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凡尘中人。 薛不负看的眼睛都滴溜溜直转,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竟一下子出来两个大美女。 而且风格迥异,各有风姿。 马云禄是女生男相,英姿勃勃,高挑玲瓏身段凹凸有致,肌肤被太阳晒成健康小麦色、一副巾幗不让鬚眉的大美人。 而这位姑娘却是看似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又有清冷温柔气质的大美人,令人光看一眼就不由心生怜惜,都不愿大声呵斥一句,更別提那娇滴滴软绵绵的语声,更是叫人心都碎了。 “董姑娘?” “你怎也来此了?” 马云禄见到此女,脸色稍稍缓了下来,似乎也对她这样的女子甚有好感。 董姑娘抿嘴一笑,却笑得优雅动人: “马姑娘见笑了,我自然是来见一见这位薛大侠的。” 说话间,她眸光流转落在薛不负的身上。 薛不负却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回以微笑致意。 “还没请教?” “奴家姓董,董白,董烈便是我兄长。” “这么说,你是为了董烈的事情而来?” 薛不负刚才听她姓董,就已经猜想到她是为什么而来了。 董白微微点头,行走优雅,轻飘飘如羽毛般来到了他的面前,抬起一双如覆上了一层水眸的眼睛,好似下一秒便要垂泪,却又有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高冷气质: “玉城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但怎奈並未寻到一个亲身经歷之人,所以想请薛大侠到董家,將事情的原委与我家老先生说个明明白白。” “至於对我兄长施以毒手的是那五毒门的段紫衣也好,千面妖人也罢,又或者是玉城的马家堡之人,我们会有处置的办法。” “奴家在此先行谢过薛大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微微屈身,行了一礼。 国色天香的容貌加上楚楚怜人、彬彬有礼的语气,实在很难有人抗拒。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如此一个大美人礼貌请自己,好像也並没有不去的理由。 可是,马云禄那边呢? 董白似乎是明白他的心思,面带微笑的看向马云禄: “马姑娘,这位薛大侠是我董家的贵客,可能和马家有一些误会衝突,还望看在我董家的份上高抬贵手,当做全然无事发生可好?倘若执意发生爭执,我只怕事情闹大了,马家的人若知道马姑娘已经到了这里,说不准很快便会派人来追寻马姑娘下落了。” 西凉三大世家,董家,马家,韩家三足鼎立。 其中董家自然不必多说。 早在几十年前,董卓就凭一己之力带领董氏一族成为了西凉首屈一指的势力。 虽然后来马腾、韩遂並起,但终究是后起之秀,论实力两家合力才足以和董家相提並论。 董白虽然说话柔弱温柔,但隱隱之间有著一丝不容抗拒,倒是和她柔弱的外表显得有些反差。 马云禄似乎对自己本家有所忌惮,一听董白的话不禁闪过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既然是董家的贵客,高抬贵手可万万谈不上,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和马超而去。 马蹄翻飞,很快就消失在了白云下的天际。 “薛大侠,请吧。” 董白再回过头来时,语气依旧是那般软的发甜,甜中又总有一种令人感到清冷之意。 …… 武威,是一座很大的城市。 汉代河西四郡之一,偌大的城郡可谓是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一派和平富庶景象。 城內,街巷规整如棋盘,夯土城墙高筑,兵士执戟而立,气势威严。 街上市肆繁华,商铺鳞次櫛比,车水马龙,牛车、马车碾过土路,留下辙印;西域商队的骆驼载著香料、玉石,驼铃叮咚,人来人往,极为热闹气派。 叮咚声中,抬头望之,见城外远处祁连山巍峨耸立,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著银色的光芒。 “这武威郡可比玉城还要大的多呢。” 拓拔蓉儿好奇的眨著大眼睛东张西望。 薛不负带著她缓缓乘坐在马背上,笑了笑: “怎么?难道你以前没见过这般大的城市吗?” 拓拔蓉儿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神,隨后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才笑道: “当然见过。” “我小时候见过的大城市可多了。” “我们焉昌国珠宝盈门,堆金积玉,什么好玩意儿没见过?” “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拓拔蓉儿说完就闭上嘴不说话,变得乖乖的。 一旁同样乘马而行的董白听到他二人的对话,微微一笑: “薛大侠和这小姑娘这感情倒是不一般。” 如今已经入关回到了中原,当然也就不必再掩饰身份了。 董白也早就查的清楚。 在玉城马家堡化名为古龙的年轻剑客就是薛不负。 而现在更是知道小龙女就是焉昌国大將拓拔安归之女。 当然这和董家没什么关係。 董家在西凉雄踞一方,曾经也驻扎边防,防的是谁? 除了本地时不时造反的羌人以外,不就防的是这些西域人吗? 薛不负回眸看向董白。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仙气飘飘,清冷惊艷的容顏令任何人看了都绝对难以不看第二眼。 薛不负原本还想过,在这西北之地一个人是如何保证总是穿著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的?就是在中原,绝大多数人都是穿著灰布散衣,偶尔有几个富家子弟穿著华丽的四川蜀锦,也儘是深色。 然而从敦煌一路来到武威这数天时日里,董白每走到一处有烟火的地方,必有安排好的人奉上面料上乘的新衣,旧衣就隨意弃了,不然何来这番派头? 第五十二章:拜访董家 “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的確合我胃口,我和她却也合得来。” “让董姑娘见笑了。” 薛不负收回目光,又看向人烟鼎盛的街道。 董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了看他身前故作娇羞的拓拔蓉儿,悠悠道: “像蓉儿妹妹这般聪明伶俐的女孩子,谁又会不喜欢呢?” 拓拔蓉儿没忍住,听到这话立即嘻嘻一笑: “谢谢姐姐讚赏。” “蓉儿也很羡慕姐姐这么出尘脱俗的气质呢。” 礼尚往来,点到为止。 当下几人心照不宣,继续乘马穿过热闹街道。 跟在最后面的是一直没说话的飞鹰。 许是感觉自己这拿钱办事的“沙鹰”融入不进他们的圈子,飞鹰一直没说话。 但也一直跟著他们,大抵是想见识见识董家这名门世家的门楣风范吧。 董白倒也並未流露出鄙夷嫌弃之色,反而对他彬彬有礼。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一座高门大户之前。 这府邸端得是气派恢弘,金碧辉煌,雕栏玉彻,甲第连云,两座极大的雄伟石狮子佇立大门左右,光是门外就驻守著成群结队的西凉兵士,各个腰背挺拔,身姿卓越。 一眾西凉兵见了董白,眼中自然闪过惊艷,但更多的却是神情恭敬,纷纷行礼。 “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 董白在他们面前气质极具高冷,微微点头,衝著其中一个带头首领道: “快进府內稟报三爷,便说玉城的薛大侠被我请来了。” 那带头首领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回到府內稟报。 “薛大侠,请。” 董白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带著几人走入府中,一路穿大院走画廊,府邸內处处都是雕樑画栋,就连丫鬟僕人穿著也都是锦衣丝绸,彰显富贵。 刚迈入正厅里,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老者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候许久。 “三爷,薛大侠到了。” 董白上前行了一礼,隨后退到一旁,转而看向薛不负。 正厅里有人人还不少,此刻目光全都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同样也在打量著他们。 却见那三爷年岁颇高,约莫有五十岁左右,生的却是孔武有力,虽白髮苍苍,但依旧不掩年轻时的彪悍豪迈。 即使被董白称作三爷,那自然便是董卓的三弟董誉了。 现如今董卓不在西凉,这董家便由他做主。 此时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又有一个壮年人,一个青年人护卫身边。 壮年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在厅中依旧身披重甲,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將军人物。 另一个青年人却生的是肩宽腰窄,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虽並无沙场之气,但双目精光內敛,竟是个一流顶尖高手,武功远远比那壮年人更强的多,手中一桿长枪以鑌铁打铸,也非常物。 剩下坐在左右两排交椅上的都是董家的一些亲朋好友,此时也都好奇的打量著薛不负。 无数目光交匯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却淡然不惊。 “你便是亲身经歷了玉城那一变故的薛不负?久仰大名,听说你在中原的名声也著实不小。” 薛不负拱了拱手,淡淡道:“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这当然是谦虚的话。 他十无浪子的名头在中原虽不说名震天下,但也总算是声名鹊起。 认识他的人倒也不少。 “薛少侠倒是不似传闻中那般放浪不羈,过谦了。” 董誉一双绝不苍老而又带著看破世间沧桑的眼眸静静的凝视薛不负,缓缓嘆息一声: “想必你也知道老夫请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薛不负道:“是因为董烈的事情。” 董誉道:“我那好孙儿本是我董家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但从小未经风雨波折,太过年少轻狂,顺风顺水,不知道人心险恶,有很多时候往往不是单凭武功就能够决定的。以至於这一次折在了阴谋诡计之上。这其中背后种种缘由真相还希望薛少侠能为老夫解明。” 薛不负倒也没什么可隱瞒的,只因为他知道董家既然把他请到这里,当然是识破了他在马家堡时的古龙公子身份,而且对当时发生之事想必也已知晓不少,只不过叫他来重新论证一下自己得知的事情真偽罢了。 薛不负当下便將自己到了马家堡之后所见之事说来。 从初见董烈,再到他中了段紫衣的哀酥清风被千面妖人杀死,再到后来马家堡內发生的种种变故一一说了。 只是隱瞒了那最不为人知的波斯圣火教秘密,没有说大光明鎧的事情。 只说一切都是马林云为了逃避多年以前的仇敌追杀,在自导自演这一出金蝉脱壳之计,目的就是將对方的目標成功嫁祸给千面妖人。不过后来却因为自己的出现,对方將计就计,嫁祸给了自己。 不过自己终究是及时和马林云的仇敌解除了误会,化解了危机,带到他们一起回到马家堡的时候,马家眾人早已经得知事情败露,一起逃之夭夭,不见踪跡了。 薛不负话音落下时,满堂寂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董烈死的实在是太过冤枉,太过窝囊。 他在西凉本是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之一,也是將来董家子孙之中最有前途希望之人,但如今却竟然只不过是別人计划中的垫脚石,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叫天下人笑话董家后继无人? 董誉沉吟半晌。 其他董家的亲朋好友也都面面相覷。 唯有董白依旧一身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翩然若仙,静若处子,瞧不出心中在想什么。似是不爭不夺,淡然若水,又似城府极深,叫人琢磨不透。 “唉,世间之事往往总是无可奈何。” “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心险恶。” “张济將军,你带人速去玉城找回烈儿尸首,以及查探那马林云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这一仇我董家不能不报。” 董誉吩咐他身边那个壮年將军。 那將军张济立即应下,转身下去了。 董誉虽眼中有悲嘆之惋惜之色,但面上並不流露,再看向薛不负,嘆息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夫实在难以向二哥交代。” “但事情既已发生,说这些也无用。” “今日多谢薛少侠为老夫解惑,说明真相缘由,还请务必在府中多住几日,让老夫以尽地主之谊。” 第五十三章:人生难得少年时 夜。 夜已深。 月光如水,静静的流淌在董家偌大的府邸內。 府內灯火通明,喧闹非常。 虽因董烈之死,府內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阴霾之中,但出於大家风范,董誉还是摆开宴席款待薛不负等人。 薛不负並没有拒绝董家的好意。 这几日连日奔波,人困马乏,也该在城中休息几日再行不迟。 此刻正是一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热闹之间,忽见府中老管家急匆匆垂头而来,走到董誉的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又递上一份请帖。 场面顿时肃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目在董誉的身上。 “老爷,怎么了?” “是何人送来的帖子?” 董誉的夫人虽然年事已高,但穿金戴银,气质高贵,依稀可以瞧得出昔日光彩。 董誉凝目看向手中请帖,缓缓说道:“是马家送来的,说已经找到了离家出走的马姑娘,眼下比武招亲只是继续照办,请我们董家的人前去赴会,若府內青年才俊有心,也可上台大展拳脚。” 眾人闻言先是一怔,隨后都不由摇头苦笑。 那离家出走的马姑娘当然就是之前薛不负见过的马云禄。 从敦煌到武威这一路上,董白曾提到过关於马云禄的事情。 说其是西凉马家之中极具武学天资的一位女子,说是当今马家年轻一辈之中的武学第一人也不为过,便是她亲哥哥马腾也绝不是对手,还在神威一指的基础上自创了一套神威鞭法,威力与家传的神威一指旗鼓相当。 而且从小因为天资卓绝,性情又是泼辣直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从不与任何男人亲近,直到现在为止竟还没有成亲。 这可著实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毕竟这年头女子十六七岁成亲都算年纪大了,马云禄二十五六岁还没嫁出去,著实是愁坏了马腾和马老太爷。 几番劝导全都被懟了回来,只说纵然是要嫁,也要嫁给武功能胜过她的人。 於是马腾和马老太爷商议之下便准备搞一场比武招亲,招贤入赘,號召西凉一带的有名青年才俊登台比武,以马家如今在西凉的威名,谁会不想做这个上门女婿?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谁知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一看马腾要来真的,当即连夜便带著侄子马超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了。 直到今晚才方被马家的人找到带了回去。 “这马家大小姐还真是任性,不过她既走的远了,马家的人又是如何找到的呢?” 董誉食指轻轻的敲著桌面。 董白坐在主桌的下首,微微一笑: “是孩儿恰好在请薛大侠时遇到了她,便在半路顺带派人通知了马家,卖了个人情。” 董誉闻言恍然大悟,对她笑道:“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要我来说,那正是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董家有小孙女这般人才,將来绝不能叫人家说我们董家后继无人。” “你们说是不是?” 董家的老一辈人物中,大哥董胥英年早逝,威名最大的二哥董卓如今又在中原,董家上上下下地位最高的莫过於三爷董誉。 他一开口讚赏,旁人便自然跟著附和,都纷纷称是连连讚嘆。 面对眾人的恭维,董白只是抿唇一笑,並不言语,更无得意忘形。 反而目光看向了正在一旁逗拓拔蓉儿的薛不负。 “薛大侠,你是否也要去凑个热闹?” “那马家大小姐虽说性情泼辣直率,但武艺高强而且也是如似玉,你在江湖上如此瀟洒,可动心?” 如今到底是回到了汉国。 眾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的名声。 谁不知道十无浪子薛不负是出了名的风流不羈? 在江湖上多的是红顏债。 董白这么一问,旁人也都將目光看向他,好奇他接下来的回答。 拓拔蓉儿也眨著大大的如黑宝石般的眼睛看著他。 可岂料薛不负只是微微一笑,放浪形骸,又总有一股洒脱劲。 “大可不必。” “我向来是个聪明人,懂得祛灾避祸,又怎么会主动往火坑里跳呢?” 火坑? 董白微微一怔,语音愈发的温柔似水: “这成亲乃是人生大事,岂是火坑?” “马氏一族虽曾也是寒门,但自马腾之后,已在武威郡內是首屈一指的世家,薛大侠这么说,莫非是知道些许內情不成?” 旁人面面相覷,也都纷纷议论。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江湖人若能攀附上权贵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有人会放著眼前富贵名望而拒之? 而且此处的富贵名望绝非单纯指金钱和名声,更重要的是一种地位。 在如今这世道杀人越货,烧杀抢掠得来的钱再多,若没有地位、没有官方认证的身份照样被人瞧不起。 名气再大,若没有一个豪门的背景,说起来不过是江湖草莽也被大部分人嗤之以鼻。 想那吕布天下无双,当世第一猛將却也被束缚在名利之下,四处认爹,这才彻底改变了人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白身之人混成了温侯。 不过有人在乎这些名头,有人却毫不在乎。 薛不负就不在乎。 非但不在乎,而且是非常不在乎。 “哪有什么內情,不过是我不愿意罢了。” 薛不负將杯中葡萄酒一口饮尽,语气轻佻,满不在乎: “我出身草莽,过惯了江湖奔波劳累的日子,要让我突然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了名门望族,做一个守规矩的乖宝宝寄人篱下,那简直还不如要了我的命。” “何况......” 董白问道:“何况什么?” 薛不负笑道: “何况人生苦短,悠悠几十载,我怎可能將自己捆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天底下有那么多的美人,每一个都是极好,若为了一只桃子便放弃了整片桃林,岂不是天下间最愚蠢的事情,岂不是故意往火坑里跳?” 他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入了在场大部分男人的心里。 在场这些董家的男子也想像他这般洒脱,但怎奈身份局限,往往小小年纪就已经被利益绑定婚约。 虽也不缺女人,但也不能像他这般天天没事儿在江湖上四处浪荡,八方留情。 有钱有地位不缺女人,和浪跡江湖与各种红顏美人情意绵绵根本不是一回事,是两种天壤之別的差距。 人生难得少年时。 人不风流枉少年。 第五十四章:北地枪王 正所谓人生难得少年时。 人不风流枉少年。 一个男人倘若年纪大了,纵然钱財女色不缺,但也很难体会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正如女人隨著年纪渐长,身材走样,胶原蛋白流失,眼角鱼尾纹越发的多,也不禁看到年轻女子心生嫉妒。 而最气人的,莫过於薛不负却一直如少年,既不会被婚姻束缚瀟洒人生,绝不会为了婚姻束缚人生。 在场的男子怎会不嫉妒他? 但若说全部也绝不对。 至少董誉已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豪迈洒脱,看来年轻时也是一个瀟洒人物,此时回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董家从前其实並无什么太强的根基,据说董卓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的只有一头耕牛,面对来访的羌人朋友,无以款待,便毫不犹豫的將耕牛宰杀待客。 是自董卓之后才威震西凉的,早年间他们兄弟几人岂非也正是江湖豪迈人物? 也不知在江湖上有过多少的风流债。 说不准哪家的老妇人会在饭后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时,想起自己和现任夫君成婚前和那些瀟洒少年的风流韵事。 可她不说,这世上便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只有老实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董誉看到了如今的薛不负,就仿佛看到了他们曾经的兄弟几人,怎会不笑? 但在场的女子却是恰恰相反,听到他这番话都不禁微微皱眉。 董白嘆息一声,声音轻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薛大侠好歹也是江湖成名人物,如此想法未免太过.....” 董家另有一个年轻子弟笑道:“三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世家自有世家的规矩,江湖自有江湖的气派,薛大侠出身江湖自然有江湖的气派,旁人羡慕还羡慕不过来呢。” 他说话间还朝著薛不负丟过去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薛不负淡淡一笑並未回应。 眼看在场的氛围不对,女眷们都不喜这话题,董誉轻轻咳了一声,道: “阿绣,你少年时也在江湖歷练了许久,该当和这位薛大侠很有话说吧。” 他口中的阿绣,便是之前和壮年將军张济一左一右侍立在董誉身边的持枪青年。 生的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在之前宴席刚开始的时候,经过董誉介绍,已经知道这青年便是张绣,那壮年將军张继的侄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武功著实了得非凡,江湖人称北地枪王。 他的师父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童渊。 童渊號称蓬莱枪神,乃中原十大绝顶高手之一,武功超凡,一手百鸟朝凤枪更是出神入化,据说能一枪刺穿海边巨岩! 倘若这传闻並非夸大虚实,那童渊的內功恐怕已经达到天人化生之境了。 张绣为他的大弟子自然本事也非常了得,曾一出手就惊艷四方,连董卓都对他十分看重信任有加,不然又怎会留他在府中护佑? 张绣性格倒是沉稳,看了一眼薛不负,淡淡道: “我自幼拜师学艺,每逢下山都是奉师命为江湖除害,少在江湖停留,更少与江湖人交往,若是讲话便没得讲,但要比武,倒是想比较一下高低,瞧瞧神剑无敌是否真的无敌。” 他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瞬间沸腾。 谁都听出他的意思是想挑战薛不负,这也並不稀奇。 毕竟习武之人嘛,本来就谁也不服谁。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又不是三头六臂,我怎会不如你? 为什么偏偏你能叫神剑无敌? 而且张绣又有北地枪王之称,这枪王遇到神剑究竟孰高孰低,眾人还真有兴趣想探之一二。 董誉也大感兴趣,微眯眼睛,满含笑意:“是吗?那也得问问薛少侠的意思如何。” 薛不负依旧在饮酒。 不过饮的却比刚才慢。 今晚本就是宴会,董家的人热情招待,他也兴致不缺,绝不是扫兴之人。 现在对方既想和自己比试一下,那自己又何尝不想见见这位童渊大弟子的百鸟朝凤枪究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而和这等高手对决,自己的武学造诣自然也就自然而然的再次增长,这就是独孤九剑遇强则强的特点。 “恰好,我也正好想领教领教蓬莱枪神的百鸟朝凤枪!” 薛不负鐺的一声,將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却格外的清晰。 只因为场上愈发的寂静! 所有人都静静的注视著两个人,在他们的脸上来回徘徊。 北地枪王对上神剑无敌,的確是一场罕见之战。 张绣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却已经霍然起身。 “那就请了!” “取我枪来。” 他纵身一跃,身子腾空而起,却如一只灵燕般径直飞了出去,在空中腾了个半身,便稳稳噹噹落在了月光皎洁洒落满地的大院中。 院落很大,足以容纳成百上千人聚集。 而此刻虽只站了他一个人,却隱隱之间有著一种威严之势。 两个府內的僕人这才扛著他那杆寒枪,吃力的送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只手轻轻提起,便如无物般在手中抖了个枪,枪芒绽放在月光下闪烁吞吐如银。 他尚未出招,但枪势已经席捲了全身,竟已达到人枪合一的境界! 隨即哗啦啦的一片脚步声,董家的人也都尽数从饭厅中出来,围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是最后走出来的。 拓拔蓉儿脸上笑嘻嘻的,对这一次比试其实压根就不关心。 因为她知道薛不负不会输。 薛不负是谁? 是能在波斯圣火教四大法王同时出其不意的联手杀招之下活下来的人。 张绣的枪法虽高,境界虽强,但毕竟年纪轻轻,绝还比不上四大法王同时联手。 可旁人就不这样认为了。 一来张绣是他们自己人,二来他们也的的確確见过张绣出手。 就连他们二爷董卓都承认自己年纪大了以后,论武功已经不再是张绣的对手。 有时候人不得不服老。 人老了,肌肉衰减,力道变弱,外门功夫就会相对应的变得迟缓,变得软弱无力。 甚至丹田器官也会衰弱,渐渐不再稳固,年轻时候辛苦修炼得来的內力逐步流失,绝不会有什么人越老功力越强的存在。 年纪大的高手绝比不过年轻力壮的高手。 何况张绣早已是被钦定为董家第一高手的人物。 而薛不负呢? 不过是近来江湖上一个后起之辈,一个鏢人罢了! 第五十五章:百鸟朝凤枪 “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获胜?” 董家一个年轻子弟和同伴窃窃私语。 那同伴嗤之以鼻,轻笑一声: “那还用得著说?张绣是董二爷亲口钦定的第一高手,那是寻常江湖之辈能比的?” 那年轻子弟道:“可薛不负也不是寻常之人,他在江湖上有神剑无敌之称。” “神剑无敌?好大的口气!” 同伴仍然是不屑一顾。 “这江湖上给自己造威弄势之人还少吗?什么铁拳无敌,神拳震三山,一剑追魂,云里金刚......各个名头取得都不小,但结果呢?全是软脚虾。” “你就想好了吧,这场肯定是张绣获胜,我赌一百两。” 他两个人说话极轻,几乎私语,但场上本就寂静,加以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当然都听到清清楚楚。 董誉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不要乱讲话。 他们董家是名门豪族,不是嚼舌根子的长舌妇,更不是小混混,哪有这般对待客人的? 董白一身白衣在风中轻舞,更加衬托的身段玲瓏有致,但一双秋水怡人的眸子却始终落在薛不负的身上,带了几分探究。 她知道张绣的厉害。但她更想见识见识薛不负的剑法。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能被称作无敌? 那剑法又是否真的无敌,能破张绣的百鸟朝凤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眼波盈盈,看的仔细,看的认真,简直如同出神一般。 恰好这一幕还被旁边的拓拔蓉儿给瞧见了。 拓拔蓉儿笑嘻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嗲嗲道: “董白姐姐,你看我薛大哥看的这么出神,是在担心他会输吗?” 董白怔了一怔,思绪这才被她拉回来,却並不慌乱,依旧从容优雅: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他们两个的武功孰高孰低罢了。” 拓拔蓉儿故意嘆了口气:“唉,真无聊。” 董白道:“什么?” 拓拔蓉儿道:“我以为你听到我的话会脸红呢。” 董白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脸红?” 拓拔蓉儿反而歪著头问她:“你为什么不脸红呢?”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但又並不奇怪。 董白虽也是洁身自好的名门大小姐,但也绝不会像一个靦腆小姑娘一样遇到点事就脸红,只有书里才会这么写。 她的为人处世,她的聪明智慧,都绝不会让她如此幼稚。 “可倘若一个看似聪明绝顶的女子不懂得在男人面前脸红靦腆,这就是一个很悲伤的事情了,因为她只是看似聪明,而绝非真的聪明。” ——这是薛不负曾经说给拓拔蓉儿的原话。 拓拔蓉儿记住了。 所以她这么厚脸皮的女孩现在也学会脸红了。 董白还不会。 一阵夜风吹过,清凉舒爽,带著院子里的百群芳,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张绣身姿挺拔,立足原地,一手持枪,凝视薛不负。 “为何还不出手?”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格外有力,在夜晚的风中传播,令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窃窃私语的场面立即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候观看著这场大战。 却听薛不负淡淡道:“我在等你出手。” 张绣目光又看向他腰间掛著的剑:“那为何不拔剑?” 薛不负依旧声音平淡:“因为剑在心中!” 张绣皱眉道:“剑在心中?” 薛不负道:“心中有剑,这一剑此刻在不在手中又有何妨?” 张绣沉吟片刻,隨后点头:“不错,你的剑虽不在手中,但剑锋却已经指向了我。” 旁人都是听的一头雾水,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唯有董白、董誉等寥寥几个一流高手听得出他们的意思。 薛不负虽然没有拔剑,但他心中有剑,剑气凛然,早已经如同张绣的枪意一般席捲全身。 此时双方对峙,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所以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以静制动,后发而先至。 这是一个很简单也很难的道理。 寻常人比武切磋都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从来不曾有什么以静制动后发先制的道理。 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难上加难! 先前那两个討论薛不负的年轻子弟撇了撇嘴,心想这小子装神弄鬼,恐怕是不敢拔剑吧。 薛不负也同样注视著张绣,忽然开口道: “那你为何还不出枪?” 张绣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一切的笑容: “因为我知道你在等,等我先出枪。” 薛不负道:“哦?” 张绣道:“我师父说这世上武功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之人,武功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你在等我先出枪,我一出招,你便看出了我的破绽!” 薛不负闻言,脸上虽不改色,但心中却暗暗惊讶。 看来童渊果然也是无招胜有招境界的高手,纵然和独孤九剑的理念总归来说绝非一模一样,但也相差不多。 中原十大绝顶高手,个个都不是浪得虚名。 薛不负不再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的佇立在那里,仿佛也化作了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 场面愈发的寂静。 唯有夜晚的风声凛然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感受到他们身上剑意和枪意的碰撞,这一下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直到所有人都听到大院一旁枝头上啪嗒的一声,一片嫩绿的树叶突然折断,轻飘飘隨风飘下,正飘往两人相对之间。 虽是极为不经意的一幕,但却仿佛將本持平的天平压向另一旁的一根稻草,顷刻之间,平衡被打破! 也就在这一刻! 张绣双眸中精光爆射,长啸一声,手中长枪已如闪电般突然而出,灌入真力,旋出半圈银弧。 寒铁枪身绷得笔直,枪尖却骤然化作一团虚影,转瞬便涨成碗口大的银,再看时已在周身卷出三尺白晕。 唰!唰!唰!在月光下吞吐寒芒,绽放开了一朵极大的银,无数枪影从中飞出,笼罩四面八方! 甚至枪还未到,其势已平地里掀起一阵狂风,如刀般笼罩! 正是绝技百鸟朝凤枪! 他一出手就使出了最强杀招! 这闪电疾风般的速度令人目不暇接,只觉眼繚乱,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的人光是看到这一招便立即感觉到一阵乾呕胸闷,浑身內息翻涌如潮,当场跌坐在地上。 只有薛不负瞳孔微缩,在一瞬间已將他所有招数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百鸟朝凤枪果然非得浪得虚名,竟然是在一瞬之间刺出百枪。 而且以他独孤九剑这般修为,竟然乍一看也根本没有虚招,招招都是实招! 第五十六章:独孤九剑破百鸟朝凤枪 夜。 冷夜。 肃杀的冷夜! 张绣的百鸟朝凤枪一经使出,疾风骤雨,快如闪电,一瞬之间刺出百枪,而且招招都是实招,没有虚招! 这本绝不可能。 但此时在他手中仿佛化腐朽为神奇,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薛不负將他的枪法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心中也甚感震撼。 但隨即心中却篤定这百招绝对有九十九招皆为虚招,不可能真的全部化作实招。 毕竟对方绝非三头六臂,更不是天神下凡。 一桿枪不可能化作百桿枪。 但破绽何在? 这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薛不负將独孤九剑总纲运用到此时能发挥的极致,內心思如潮涌,忽然间福至心灵,眼看枪尖已刺到身前,几乎是毫不犹豫不加思索的拔出剑来斜斜往前一刺! 所刺向的方向正是那一朵银中最中心的蕊! 张绣脸色瞬间一变,但一枪一剑已逼近。再收手也来不及了。 原来这百鸟朝凤枪的確並非真的有妖魔之力,而是將虚招无限趋近於实招,任凭你如何高手也难以从中看出破绽。 但一枪刺出即是抖出枪,自然以枪为圆心,浑圆无泄,绵密无间,正如一朵银中瓣盛开的再多也依旧以蕊为中心。 只是这一招著实凶险至极。 毕竟对方枪法精湛,倘若功力不济,一击不中,一剑猛然刺入枪之中,岂非要被绞断手臂? 故而纵然旁人看出了这一破绽,也绝不敢贸然进犯。 可薛不负却偏偏篤定了这一破绽。 这百鸟朝凤枪中唯一的破绽! 这一剑是用上他毕生功力加以玉女心经加持,真如风雷掣电,哗啦一声,已將那枪完全的斩碎,在月光之下好似无数银光般荡漾开来。听錚的一声,兵器相撞,张绣那一桿大枪本势大力沉,却被薛不负以內力贯彻的利剑盪了开来。 不待张绣抽枪迴转,薛不负已抢近身前,嗤!一剑飞然而出,划破了夜空,绽放出璀璨光芒! 天外流星! 又见天外流星! 所有人都看得到这划破夜空的流星,但谁又能摸得到,捉得到,挡得住? 即便是张绣现在也绝无可能! 他整个人简直已经愣在了那里,如木雕泥塑一般,瞳孔急速收缩,背脊顿时渗出一身冷汗,喉结不住上下耸动。 在这一刻他竟仿佛感知到了死亡的到来。 他想动,却动不了。 只因为浓浓的死亡气息犹如潮水一般迅速將他淹没。 但他毕竟没有真的死。 那一剑在即將刺穿他的咽喉时,便在他咽喉前的半寸距离处稳稳停住。 寒芒却未消。 他往日那一双虽沉稳有力、但始终难掩饰年少有为高傲的眼眸,此刻却被剑光所覆耀。 噹啷的一声,手无意鬆开握著的寒枪,枪便跌落在了地上。 寂静。 场面依旧是那么的寂静,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一样。 除了大自然的风声以外,绝对没有第二种声音了。 如果一定要有,便是眾人心砰砰砰,急速跳动的声音。 先前窃窃私语,篤定薛不负绝不是张绣对手的两个董家年轻子弟此刻已经傻了眼。 旁人也皆瞠目结舌。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结果。 他们或许有的人认为神剑无敌並非浪得虚名,但也绝没想到北地枪王张绣会被一剑击败。 连一剑都接不下来! 就连拓拔蓉儿都有些惊愕的看著他。 只因为薛不负的实力在她的眼中似乎变得很快。 犹然记得之前在玉城马家堡的时候,他以龙爪手擒拿马惊风那等货色也用了两三招,而现在对付北地枪王张绣却只用了一剑。 说句实在话,就凭马惊风那等货色,张绣对付他甚至都不用枪,只用一招便足够了。 这其中的缘由令她费解。 但也绝非不能解。 自然是因为薛不负最近功力大涨,而且从前对付马惊风时用的是龙爪手,而並非遇强则强的独孤九剑,更没有认真。 昔日独孤求败以独孤九剑无敌於天下,但求一败而始终不能如愿。 从理论上来讲,独孤九剑本就是无敌天下之剑。 遇到越厉害的高手,剑法自然就显得越强了。 呛啷—— 薛不负已將剑收回剑鞘之中。 “承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稀鬆平常,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所有人都已震撼。 张绣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来,呆呆的望著跌落在地上的寒枪,久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直到董誉雄浑的笑声响起: “好剑,好剑法,这一剑真是叫老夫大开眼界。” “薛少侠的神剑无敌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薛不负回到拓拔蓉儿身边淡淡一笑。 “过誉了。” 就连城府极深的董白看向他的目光都已经变得不一样,在旁承道: “我看是薛公子过谦了。” “薛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经这般非凡,將来必有一番大的作为。” 从薛大侠变成了薛公子,虽然听起来称呼似乎一样的礼貌,但更显得亲密了一些。 尤其是董白那又清冷又温柔似水般的声音,任凭任何人听了都很难不为之动容。 隨后董家的一眾亲朋好友,后人子弟见董誉、董白都对他这番態度哪里还敢怠慢? 皆纷纷跟著恭维,早没了先前对薛不负的猜疑轻蔑,个个仿佛都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他会胜的样子”,你一句我一句恭维声断不绝口。 薛不负行事瀟洒,懒得一一回应他们,只是目光不经意的撇向一旁的董白,见她也正微微笑著看向自己,一双秋水怡人的眸子里既有讚赏,也有恭贺之意。 今晚的月色甚美。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她肌肤如雪,身姿曼妙,一袭白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柏,微风拂过衣袂飘飘,恍若仙子下凡。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许是薛不负看了稍稍有一些久,董白的脸上竟微微现出两抹红晕。 隨后缓缓垂下头,一副羞怯的样子,看得一旁拓拔蓉儿真是气坏了。 只因为拓拔蓉儿知道董白本绝不是害羞的女子。 她现在脸红无非是把刚才自己的话听进去。 这本也没什么。 毕竟自己本就是说给她听的。 但万万不该的是在自己面前竟然卖弄这副害羞的模样! “薛大哥我困了。” 拓拔蓉儿立即如同挑衅一般搂住薛不负的胳膊,看著董白。 “夜已深,我们要休息了。” 第五十七章:比武招亲 清晨,有雾,浓雾。 雾气瀰漫在董家大宅,混混沌沌,难辨雾气之外的人影行踪。 薛不负一觉醒来洗漱过后,推开了那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只觉心情格外舒畅,格外的愉悦。 毕竟这是他入关以后第一次睡得踏实的一晚。 从前的凶险好像还在昨天,但转瞬即逝,现在一切都似乎已平淡下来,从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 拓拔蓉儿不知何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薛大哥.....” “嗯?” “你是不是喜欢董白?”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昨天晚上见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一种深情的样子。” “我看谁都是那样,何况她也確实很美,不是吗?”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喜欢。” “那是什么喜欢?” “就是......” 拓拔蓉儿忸怩了一下才问道:“你是想和她成亲吗?” 薛不负哑然失笑: “怎么会?我这种人是绝不会成亲的,昨天晚上我岂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何况董家的人......” 他语气顿了一顿,目光重新看向远方: “眼下这里虽是光鲜亮丽,正气凛然,但难保今后便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是儘量不要和董家的人沾上太多关係的好。” 拓拔蓉儿歪了歪头:“难道他们也和马家堡的人一样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薛不负道:“谁知道呢?反正人是会变的,昔日的英雄將来未必不会变成残暴的暴君。” 拓拔蓉儿也知道这个道理,便不再纠结了。 “那倒也是,不牵扯关係倒也好......” 话音未落,忽然便听到一个温柔体贴又带著几分清冷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 “蓉儿妹妹说的是不牵扯什么关係?” 董白那窈窕的身姿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全身依旧白的如雪山上的仙子一般。 “没什么。” 薛不负见到她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董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董白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 “只是今日便是马家比武招亲的日子,三爷请两位和那位飞鹰前去饭厅用过早膳,咱们便一起到马家去吧。” 薛不负道:“好,我也正想凑凑热闹,看看那马家大小姐最后能得到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董白道:“只怕这武威郡中能有资格参与之人武功都不及她。” 薛不负笑道:“昨晚那张绣武功不差,如何不去比试一番,也许就成了乘龙快婿?” 董白淡淡一笑,道:“张绣武功虽高,但也有自己的心气,怎肯做他人上门女婿?马家大小姐这么多年不曾嫁出去,也正是因为如此。真正有本事的都自有壮志,绝不甘心做一个赘婿。” 薛不负道:“而这位马家大小姐又偏偏不肯放低要求。” 董白突然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道。 “薛公子可是取笑她无自知之明?” 薛不负道:“此话怎说?” 董白眼眸一闪一闪,似带了些若有若无的深意,语气也幽幽道:“我也曾听旁人说,这位马家大小姐虽生的如似玉,但总归已不再年轻,更配不上与她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但要求总是如此之高,岂不是让人取笑?” 薛不负闻言大笑! 董白不解,却並不过激,只是静静的注视著他。 直到他笑完以后才道:“薛公子之笑有何解?” 薛不负脸上犹带了几分笑意:“我只是笑你居然將我和那种人相提並论,岂不可笑?” 董白怔了一怔:“薛公子的意思是?” 薛不负背著手转而看向浓雾的更深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別人做什么是她的自由与我何干?” “她爱嫁人不嫁人,爱什么条件什么条件,我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去討论她?” “若去浪费自己的时间放在一个毫无相干人的身上,岂不是可笑?而更可笑的莫过於董白姑娘將我想像成这类人,我看起来好像並没有那么愚蠢。” “我看眼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考虑,我们唯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董白听到他的话便知道他这人实在洒脱,远非自己平日里所见的人,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平日里少有的由衷笑意: “什么事?” 薛不负转而看向她,一字字道: “那就是今天的早膳是否合我的胃口?我今天心情很好,胃口也一定不小,希望可千万不要叫我失望。” 薛不负今天的胃口的確很好。 他足足吃下了三只外皮泛著琥珀色焦光、油亮的烤胡羊腿; 两枚淌著清甜的汁水、对半切开的波斯蜜瓜; 还有一盅蒸得酥软的葡萄蜜饭,米粒里嵌著饱满的绿葡萄乾; 最后饮下的是深红色的西域葡萄酒,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 这顿饭他吃得很好。 他的心情当然就更加的好了。 以至於他吃完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一看今天这场比武招亲了。 比武招亲这一事,马家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武威郡闹得沸沸扬扬。 昨天已经將请帖再次发放给城中各个名门贵客。 当薛不负、拓拔蓉儿隨著董家的人赶到时,恢弘偌大的马家府邸早已经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马家的门客、部曲、兵卫在內外驻守,恭迎贵客,乌泱泱一片,实在数不胜数,到处都彰显著一份喜气洋洋的热闹。 入了大门,便是好大一片前院,容纳三五百人不在话下。 此时早已东南西北到处挤满了人,旌旗招展,摩肩接踵,眾人的吵吵声断不绝耳。 坪中央又立著座三丈见方的擂台,松木搭的台架漆成朱红,四角各悬一盏绣著“马”字的杏黄旗,风一吹就猎猎作响,可谓是相当的威风。 而最威风的还是莫过於擂台上的人。 马家大小姐马云禄,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腰间依旧缠著那一口长鞭,不屑目光扫过台下眾人,一副谁也瞧不起高高在上的模样,甚至能看到她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心里还憋著气。 谁若是上去跟她斗,那可真是自討苦吃了。 而薛不负隨著眾人刚到前院站住,马云禄一双凤眸立即就看见了他。 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更是怒火起来。 第五十八章:群英毕至 马云禄很难不向现在这样,愤愤的瞪著薛不负。 只因为她在见到薛不负之后,没过多久就被马老太爷与眾人寻到带了回来。 所以她打心底里就认为自己的行踪泄露一定是因为薛不负这个男人! 她没有怀疑董白。 因为董白表现的实在不像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而现在自己被迫营业,站在了擂台上比武招亲,这一切都只能怪罪於薛不负! 由於她那俊俏的脸上,异样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以至於那马家大宅里乌泱泱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纷纷朝著薛不负看来。 见薛不负身姿挺拔。瀟洒帅气,顿时都不由八卦了起来。无数討论声纷纷传来。 “这人是什么人?看著倒是条好汉。”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是和董家的人起来的,想必也出身富贵,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或许就是董家的人呢。” “可不是嘛,你看马家大小姐那般盯著他看,想必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瓜葛恩怨,不会是老相好吧?” “不会吧?不是说这马家大小姐从小生人勿进,更不与男子亲近吗?” “嘿,这谁说的准呢?这世间的事总是反差的,看似冰清玉洁的女子,其实也未必一定乾乾净净,说不准其实是个.....” 这些人討论声音虽小,但一起討论起来那声音窃窃杂杂的,全都传入了马云禄的耳中,听得她脸上又羞又怒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突然再忍耐不住,抽出腰间长鞭,啪的一声在空中甩开! 声音如雷震一般,惊得全场顿时一片肃然。 “云禄,怎么回事?” 马家老太爷正笑呵呵的与四方尊客打招呼,忽然间被她这一下吸引了目光。 “没事!” 马云禄气得紧咬银牙,但也无法反驳,更不愿在眾目睽睽之下反驳这等无稽之谈,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不过,马老太爷以及当今的马家家主马腾,还是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到了董家一行人。 “原来是董三哥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马老太爷的年纪与董誉几乎相差不多,两人是同龄人,立即带著人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董誉则是哈哈大笑:“不必客气,咱们好久不见了。” 正说话间,马老太爷就带著人到了跟前。 薛不负打量了他们一眼。 见这马老太爷也是一把年纪,不过却不如董誉那般魁梧豪迈,有些斯文乾净的模样,穿著裁剪极为得体,相当考究的袍子,白面长须,和和气气,叫人不由心生好感。 其身旁却立著一个四十余岁,长八尺余,身体洪大,面鼻雄异的男子,想必就是马家家主马腾了。 马腾手边又立著几个青年、少年,其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便是之前见过的马超。 此时马超也注意到了薛不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到来。 至於其他男男女女,也都是马家的后人子弟,都从小出身富贵,气质不俗,一看便知道是王孙贵族。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马老太爷的目光便落在了之前被眾人討论的薛不负身上,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董三哥,不知这位是何等人物?” 董誉笑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十无浪子薛不负。” “喔?” 马老太爷一听他是江湖人,眼中好奇顿时散去,与之董誉豪迈之气不同的是,他这看著和善文雅之人,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显然是瞧不起江湖出身的薛不负。 “董三哥何时与江湖出身的少年郎怎么在一起了?” 董誉面不改色,依旧脸上掛著微笑:“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十无浪子之名老夫也是久仰大名,如今难得拜访,岂非贵客?” 马老太爷笑了笑,却没再多说什么。 但谁也看得出他的和善仅仅是给予门当户对之人的。 就好像再有名、再有骨气风节的儒家老学究依旧顽固,也照样瞧不起那些贩夫走卒之辈一样。 薛不负倒是全然没当回事。 毕竟他从来不在乎这些繁文縟节之事,光是想想就头大。 自己过得舒坦就行了,哪管別人心里怎么想,何况他是跟著董家的人来的,自有董家人为他撑腰。 他若被打脸,相当於董家的人被打脸。 果然当马老太爷在心思被人看出来的时候,董家的人除了董誉和董白以外,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都觉得马老太爷这番话似乎有轻蔑董家之意,倒好似是在说董家的人交友不慎。 一旁马腾见气氛不对,突然站出来说道: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如今天下世道纷乱,正是英雄崛起之时,爹,当年高祖刘邦年轻时不也只是江湖游侠吗?以我来看,薛少侠將来必能大展宏图,扬名立万。” 他身躯高大,声音洪亮,一开口猛了一般,整得人心嗡嗡作响。 马老太爷也知马腾是给眾人台阶下,当场也不再顺驴下坡,呵呵笑了笑。 “正是,正是,今日咱们这武威郡中英雄必至,这比武招亲之事也该开始了。” “董三哥,你身份尊贵,赶快入座吧。” 董誉等人隨著马老太爷到了席上入座,刚坐定,抿了半口茶,却忽然感到一奇,朝著马腾道: “马贤侄,怎么不见韩家的人来?” 韩家,就是韩遂一族。 作为现如今武威郡中三大世家之一,向来和马家交好。 按理说马家比武招亲这么大的事情,韩遂一族不可能不来。 甚至应该主动积极参与此事才对。 但董誉刚才环顾一圈,见这场上也算是群雄必至,城里有头有脸的代表人物都到了,竟没有看到一个韩家的人。 马腾却显得並不惊奇,只是说道: “韩兄弟之前已派人通知侄儿,说今日有另有要事去办,侄儿也不好勉强。” “喔。” 董誉若有所思,便不再追问目光重新回到擂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回到擂台上。 马云禄已经身姿卓越,英姿颯爽的站在擂台之上。 风吹过时,將她的衣服紧紧贴在玲瓏有致的身段上,凹凸有致,该瘦的瘦,该大的大,叫人看了直吞口水,已经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和她比试一番了。 但场上依旧寂静,眾人都在观摩。 直到人群中忽然听得一人大喊:“既然你们迟迟不敢上,就由我来打这个头阵吧,要是抱得美人归,你们可別羡慕!” 第五十九章:再无英雄? “既然你们迟迟不敢上,就由我来打这个头阵吧,要是抱得美人归,你们可別羡慕。” 人群中忽然跳出来一人。 眾人纷纷望之,却见这人二十余岁年纪,生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中提著一口大刀,神情中凶光毕露,一看就是个蛮横之辈。 可別看他生的有些笨重,但身法却是相当灵敏。只轻轻足尖一点地,便如燕子一般轻盈的掠上了擂台。 场上立即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是他?” “城北马帮帮主的儿子,周放!” “听说他的一手碎山石刀法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丝毫不亚於马帮帮主了。” “何止,我曾听说他在城外一人独斗十余个羌族强盗,竟然能毫髮无损的全身而退。他敢上场倒是不足为奇。” “但马帮怎么说也是城中一大帮派,就是身份地位固然比不上马家,但也不至於让自己的儿子当上门女婿吧。”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想攀上马家这高枝,再说了,他能不能胜过马家大小姐还不一定呢。” “......” 先上场的往往是最显眼的。 就连董誉见了也忍不住问一句:“这周放的本事如何呀?” 一旁侍立著的董白立即回应道:“夜郎自大,武功並不入流,不值一提。” 董白说话虽轻,但附近董家和马家的人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都知道董白心思縝密,从事周到,而且对於城內城外之事了如指掌,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这周放自然而然也就是不入流的货色无疑了。 又都將目光重新凝聚在擂台之上,等著看这周放如何狼狈。 擂台上,马云禄听得台下声音又是嘈杂,心头一阵烦躁。 而那周放却嬉皮笑脸,一副轻佻样子: “久闻马家大小姐如似玉,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若是抱得美人归,那可真是一件幸事。” 马云禄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冷冷的笑著一声:“你若真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周放眼中闪烁著色眯眯的光彩,一字字道:“好啊,那就请多指教了。” 这句话说完时,他身形已动,动的很快,再次化作了那只轻灵的燕子倏然便掠出一丈,一刀挥出,已朝著马云禄连攻三下,刀刀凌厉,犹如开山碎石一般,正是家传绝技碎山石刀法! 台下眾人见了皆惊呼一声,显然被他这一手刀法所震撼。 但也仅仅只是那些粗通武艺之人而已。 马云禄身姿卓越的立在原地,见了他这一刀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根本闪也不闪避也不避,甚至连兵器都没拔,仅仅只是隨手伸出一指,当的一声,点在他的刀面上,雄浑的內力震得他整个人手腕巨麻,那刀立时脱手而飞,夺的一声插入了擂台的木板中,嗡嗡颤抖不止。 周放本人则踉蹌倒退出去数步,还不待站稳喘一口气,马云禄已闪到他面前,抬起修长玉腿,一脚飞出。 砰! 將他整个人如同皮球一般踢飞出去,重重摔下擂台,当场昏死过去! 有马帮的弟子立即上前搀扶,却只觉入手如一滩烂泥一般,细摸之下竟发现他已断了数根骨头,从此莫说是练武功,能不能行走还是一回事呢。 马家大小姐出手竟如此之狠! 一出手便叫人给废了! 寂静。 场上又变得愈发的寂静。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本来还跃跃欲试的那些人,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再也不敢上台了。 毕竟这一出手非死即伤,谁还敢上? 这哪里是比武招亲,分明是要人命。 “哼,怎么?这就被嚇破了胆子,无人敢再上了吗?” 马云禄蔑视擂台下的眾人,眼中的轻蔑嫌弃几乎不加以掩盖。 谁都知道在这位马家大小姐的眼里,世间本就少有男子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要真说有,只怕也只有她的兄长马腾和她的侄子马超了。 “妹妹,你下手未免太狠了吧。” 马腾见此情景,从座上起身,皱起眉头道:“我和爹也是为了你今后的人生大事著想,才不惜大费周折举办著比武招亲,號召武威郡上下的英雄才俊前来参会,你一出手就將人废掉,谁还敢上?” 马老太爷也是捋著鬍子嘆息一声:“是啊,云禄,下手不可太狠,女孩子总得学的温柔一些才是,不然以后如何相夫教子。” 岂料马云禄根本不听他们两个的,抱著胳膊哼了一声: “既是比武招亲就该拿出真本事,让有真本事的人上!没本事还想上擂台,被人打断手脚废掉武功也是活该,他们自己自不量力,难道还能怨別人不成?倘若武威郡中的男子也是如此窝囊,那我又岂会嫁给他们?” “他们配吗?” 那擂台下乌泱泱的眾人听了,都顿时心里憋屈。 在场之人当然都是收到邀请的有资格来的,在城中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赫赫人物,走到哪里风光万丈,哪里受过这个气? 眼看著被一个女子轻蔑,当下有不少人还是忍不住跳了出来。 “好,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领教马家大小姐的本事!” 眾人认得这说话的人乃是城中漠北商行的三少爷金安,非但家財万贯,富可敌国,而且一手配合琉璃剑使出的七七四十九式琉璃分光剑可谓是一绝。 倘若他来挑战马云禄,想必胜算不少。 眾人都指望著他能替在场男子出一口恶气。 可还没高兴太早,金安刚上擂台从腰间抽出那闪烁耀眼的琉璃剑,下一刻,砰的一声,他根本连出剑都没来得及就竟也被马云禄一脚踢下擂台,当场昏死过去! 这...... 旁人都傻眼了。 马云禄一连秒了两个城中高手,纵然旁人受不了被她侮辱的气,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在上擂台后不被她废掉。 这下子刚刚燃起来的一点气焰立即又蔫了下去,再没有人敢上擂台了。 马腾和马老太爷也忧心忡忡,对视一眼,心想今日这事闹的,只怕要不欢而散了。 他们虽知道马云禄出手绝不会轻,但也没想到下手如此之狠,更没想到这武威郡若大的一个城中这么多的青年才俊,竟然就这样被马云禄给嚇住了。 难道真的是天下后继无人,再无少年英雄? 第六十章:二十年修为 风吹过时,偌大的前院鸦雀无声,无人说话。 人山人海般的眾人都呆若木鸡。 接连两人被废,早已无一人再敢上擂台了。 他们到底不傻。 练过武功的,谁看不出马云禄的功夫极高? 甚至他们根本看不清马云禄是如何出脚的。 自己挨上这一脚,恐怕也是逃不脱当场被废的下场。 何况马家是以神威一指扬名,人家都还没用绝技就已经如此了得...... 如今正是暮春时节,上午阳光正媚洒在眾人脸上,暖洋洋的,身体却散发出一股莫名寒意。 就在这寂静之时,马云禄的冷笑之声更加清晰,隨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难道武威郡中的男子儘是浪得虚名,沽名钓誉之辈?” “一个个平日里都称作好男儿,却连我这女子都比不过,看来这比武招亲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你们若早点回家还能吃口热饭,总不会还想赖在我家吃饭吧?” 马云禄这话真是半点情面也不给在场一眾青年才俊留,他们脸上个个都是又羞又怒,就连董家的人都紧紧攥住拳头,有些年轻子弟暗暗啐了一口: “这马家大小姐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倘若烈哥还在,定叫她知道知道厉害。” 他们从心里憋屈,但也不敢太过显露,毕竟这里是马家的地盘。 薛不负在旁听得直摇头。 他见过董烈。 虽然没有见过董烈出手,但对其武功修为也能探之一二,绝对远远不是马云禄的对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衣角被拉了拉,不用想也知道是拓拔蓉儿。 他这衣角都快成其专属了。 除了拓拔蓉儿,还能有谁?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你真不上去会会她吗?” 拓拔蓉儿眨著大眼睛,一副狡猾样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薛不负道:“为什么我要上去?” 拓拔蓉儿环顾眼下这愤愤不平却无一人敢再出来的场面,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原因那还不简单吗?” “眼下马家大小姐武艺高强,揍得他们个个心中愤愤不平,又是敢怒不敢言,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倘若有人敢站出来为他们出头,打败马家大小姐岂不是大出风头?” “如此扬眉吐气,大显风头的事情,不爽吗?” 薛不负失笑:“你的想法倒是与眾不同。” 拓拔蓉儿也笑道:“那你的想法是?” 薛不负渐渐收起笑容,果断说道: “不去,我若胜了她,岂不是要娶这个脾气暴躁的女人?我才没那么傻呢。” 拓拔蓉儿道:“不说她的家世背景,光说她的外表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你真不动心?” 薛不负大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嘆息道:“那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倘若我真为女色而不顾一切,从我踏入江湖那天起,现在也至少死了成千上万遍了。” 是了。 他虽是浪子,虽然是个酒色之徒,但绝对分得清什么时候可以享受,什么时候不可以享受。 拓拔蓉儿见他心意已决,所以是想看热闹,但也並不纠缠。 可刚才说话的那两个董家年轻子弟却將这话听的清清楚楚,说来也是巧,这两个年轻子弟正是昨天晚上以为张秀必定能大获全胜,对薛不负嗤之以鼻的那两个年轻人。 此时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薛不负。 “薛少侠,你武艺高强,剑法非凡,何不上去教训教训她?至於成亲之事嘛,又不急於一时半会,到时候逃了便是。” “就是,就算是將来成亲了,薛少侠的武功也照样压她一头。將来纵然是风流纳妾,她又管得了你什么呢?” 这两个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攛掇。 董白在旁听了微微皱眉,轻声呵斥一声:“两位兄长休得胡说,这事並非胡闹,怎可如此行事?” 董白虽然年纪轻轻但极有话语权,那两个年轻子弟听得董白呵斥,张了张嘴,便不再说了。 董白又看向他,致以柔情微笑:“叫薛公子看笑话了。” 薛不负微微一笑道:“无妨,这两位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嘛。” 其实像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江湖上有的是那种管他天塌不塌,先上了再说,大不了提裤子走人就是。 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却在这时,忽然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竟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触发鏢人任务】 【群眾委託】 【任务目標:参加比武招亲获得大胜,替在场男子扬眉吐气,获得奖励內功:二十年自由分配修为】 【是否接取任务?】 这也能触发委託。 薛不负怔了一怔。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但仔细想想,划算不划算呢? 以二十年修为惹上马家大小姐这么一个大麻烦,好像怎么想都不划算吧? “薛公子,怎么了?” 董白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了一句。 “呵,没什么,只是想起前尘往事罢了。” 薛不负迅速从系统中抽身回过神来,隨口应了董白一句,目光再往擂台看时,却忽然发现马云禄一双妙目正灼灼的盯著自己。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再次顺著马云禄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见马云禄又盯著薛不负,都不禁再窃窃私语。 “又是他,刚才马家大小姐就一直盯著他在看。” “难不成这两个人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说不准两个人就是相好,这比武招亲就是衝著他来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认出来了,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鏢人,绰號叫做十无浪子,另有別称为神剑无敌!” “神剑无敌?!” 拓拔蓉儿在旁捂嘴一笑:“薛大哥,你不想惹麻烦,可现在麻烦偏偏招惹上了你,看来人生总是无可奈何的。” 薛不负眼神扫视了一眼在场眾人,眸中凛然之意,令大多与他对视之人都不禁挪开了目光,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马老太爷和马腾也是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 在他们眼里,马云禄这个心高气傲,从不把世间男子放在眼里的女人,平日里都不和与自己门当户对的男子接触,又怎么会和江湖出身的薛不负有关联呢? 唯听擂台上的马云禄冷冷的开口: “你!” “上擂台来与我一战!” 第六十一章:我不嫁你 “你!” “上擂台来与我一战!” 当马云禄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全场皆惊! 真是夭寿了。 往日里那个性子高傲,不把任何男子放在眼里的马家大小姐,此时竟然主动要人上擂台和她一战。 难道真如眾人说的那样,马云禄和薛不负之间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原来两个人早就是相好了?! 其实眾人越这样说,马云禄心里面的怒火就更盛,就更要当著眾人的面將他打的一败涂地,打的比之前那俩人还要惨烈! 到时看谁还敢说自己和他有关联。 “没听见吗?是男人就上擂台和我一战,看看谁的武功更高。” 马云禄见薛不负没反应,运起內功又喝一声,这一次声音直入云霄,迴荡在整座马家大宅中。 窃窃私语的眾人立即全都安静下来,纷纷將目光看向薛不负,等著他的反应。 薛不负对此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对你没兴趣,不想娶你。” 仅仅只是这十个字,立即將在场炸开了锅! 眾人轰的一声,一片譁然。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听他的意思,莫非是篤定肯定能胜得过马家大小姐,而且还瞧不上人家。” “谁说不是呢,还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年轻人,太气盛了。” “可他既然叫作神剑无敌,说不定人家真有本事呢。” “江湖上绰號起的响噹噹,手段却是软脚虾的人还少吗?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事儿上见吧。” 马老太爷脸上也有慍怒:“这丫头当真是不像话。那么多武威郡的青年才俊不选,偏偏要一个江湖草莽出身的人上台和他斗,这要是贏了对方还好,万一输了呢?” 马腾在旁低声道:“爹,妹妹的眼光一向挑的很,她竟然选中了这薛不负,想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我们不妨看下去吧。” 马老太爷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看得开,但倘若我马家招了这么一个江湖出身的赘婿,岂不叫人耻笑?” 马腾看了一眼身姿挺拔,负手而立的薛不负,笑道: “可他倘若能胜得过妹妹,其本事自然不凡,將来必成大器。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个人倘若將来能成就大事,纵然从前出身卑微,也绝不是耻辱。” “当然最重要的是......” “无论怎样,妹妹总算嫁得出去,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马老太爷才总算鬆了口。 “也是......” 他这半句话还没说完,岂料擂台上的马云禄清脆颯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在犹豫什么?莫以为我是叫你来上台比武招亲的。” “我是要当著天下人的面和你堂堂正正的比试一番,看看我马家的绝学到底胜不胜得过你的无敌神剑。” “纵然你运气好,贏个一招半式,我也不要你做我的丈夫!” 这番话更是惊世骇俗了,明明是比武招亲的场面,明明是她主动要薛不负上台比武,现在竟当做儿戏一般。 把那脸色刚刚好转的马老太爷气得脸色又是一青,扭头和马腾说道: “你听听你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把这比武招亲当儿戏了?还是当成她挑战天下男子的擂台?” 马腾也无语。 “这......” “这什么这?赶紧阻止这场闹剧,休要让她胡来,倘若真输给人家又不嫁,哪怕对方是个江湖草莽,我马家威严何在?以后传出去了,还以为我马家的人都是言而无信之人呢。” 马腾踌躇一下,刚要开口。 另一边本来就正盘算著二十年修为和娶马云禄是否更划算的薛不负,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乐开了,抢在马腾的前面笑道: “你这话可当真?” 马云禄趾高气昂,双手叉腰:“本姑娘说话一言九鼎,自是当真。別以为我非你不嫁!在我眼里你和那些男子也没什么区別。” 薛不负也不恼,只是环顾在场乌泱泱眾人。 “诸位可都听到了?” “现在我上擂台只是和马姑娘单纯比较一下武艺,绝非比武招亲,纵然胜了也不娶她这婆娘,你们可都听的清清楚楚。” 眾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见两人比武有戏,纷纷点头称是。 “不错,不错,我们听的一清二楚。” “这次只是比试武艺,绝非比武招亲。你儘管上吧,我们为你作证。” “薛大侠,也叫我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你的无敌神剑。” “......” 一时间眾说纷紜,热闹起来,场面已经变得不可收拾。 所有人的目光灼灼期待著这一战。 拓拔蓉儿在旁边撅了撅小嘴,小声嘀咕道: “刚才还说没兴趣呢。原来还是怕娶这美娇娘,其实心里面想出风头想的极了。” 董白微微一笑: “薛公子可要小心,马姑娘的武功並非浪得虚名,她如此自信,说不准真有什么奇招妙学。” 董誉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不过现在才有点儿意思,先前那两人武功太差,看著也不过癮。有薛少侠上台,想必才有点看头。” 马腾本是要替马老太爷阻止马云禄胡闹,但现在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连董誉等著看热闹,似乎对薛不负极为看重。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马腾心中忽然也有了自己的考量打算,竟不再阻止。 却见薛不负在万眾瞩目之下,飞身一掠,便轻盈的上了擂台,动作瀟洒利落,一阵风吹过时,更显其身姿挺拔,湛然若神。 一时间本喧闹的场面忽然间便如同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蔓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一幕。 马云禄一双凤眸凌然注视著他,先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不敢上擂台。” “我从来都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但你现在却已站在这里。” “只因为你既亲口说不要嫁给我,那我便和你斗一斗又何妨?反正贏了也不用娶你这暴躁婆娘。” “你说什么?!” 马云禄瞬间怒火中烧,再不和他多说一句话,唰!再次抽出鞭子来,在空气中啪的一声发出响亮脆响,不等声响逝去,这鞭子已立即如一条灵蛇一般在空中倏来倏去,如雷霆闪电一般缠绕向了薛不负! 第六十二章:非礼 上午,阳光正媚。 马府,擂台上。 马云禄一身劲装收得腰线利落,墨发高束成髻,足尖点在地板上一个旋身,手中银鞭如活过来的雪蟒,“唰”地抖出半道寒光,却在空气中缓缓绽放,很快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噼啪”声里,鞭身带著破空的锐响,分別袭向薛不负周身一十三处大穴。 正是其自创的神威鞭法。 擂台下旁人见了都不由惊呼一声,虽已完全跟不上马云禄手中银鞭的速度,但已经看出了门道。 马云禄竟然是將自家祖传的点穴指法融入了鞭法之中,当真是匪夷所思。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 寻常武夫比武也好,生死廝杀也罢,哪个不是手中兵器越长越占优势? 虽然说武功练到一定境界,空手夺大枪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但那是建立在两人功力相差极远的情况下。 若两人的武功旗鼓相当,平分秋色,那自然要考虑到其他外界的种种因素了。 而今,马云禄將自家祖传的点穴指法融入了鞭法之中,可谓是扬长避短,彻底摒弃了指法之中贴身肉搏的缺点,在丈许距离之外就能应对敌人,令人根本不能近身。 “这马家大小姐果然別出心裁,竟然將点穴指法融入了鞭法之中,如此一来,纵然是与她旗鼓相当的高手,也要大大的吃亏了。” 董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董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在旁容柔声应和道: “三爷说的是,这马家大小姐的確有不同寻常之处,且看薛公子如何应对。” 所有人都在看薛不负如何应对。 眼看马云禄手中的银鞭已经笼罩了薛不负,薛不负也终於动了! 他动的很快,快的惊人。 在拔剑的同时柔身一闪,不加思索的斜斜一刺,錚的一声!银鞭和剑碰撞在一起,附著的內力发出金属交戈的声音,极为刺耳,极为响亮。 场下却更加的静了。 只因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凝视著这一场大战。 这一鞭一剑在金铁交鸣的脆响里盪了开来,不待双方喘息,马云禄手腕轻抖,银鞭又如灵蛇弹起,这一著和之前笼罩穴位完全不同,势道变得又快又狠,猛抽出去。 薛不负也未喘息,但依旧从容。 体內运转玉女心经,手上剑速越来越快,相隔丈许距离和其手中银鞭缠斗。 马云禄的银鞭时而刚猛如惊雷裂石;时而柔韧如缠丝,显然內家功夫已经十分了得,和薛不负的剑斗在一起,立时难解难分,风声阵阵,令人目不暇接,眼繚乱。 就连马老太爷见了也不由夸讚: “云禄这武功是越来越精进了,竟然將咱家的神威一指融入了自创的鞭法之中,一寸长一寸强。敌人若不能近身,又如何能破这神威一指?” 马腾点点头,目光仍然聚精会神的凝视著场上的爭斗: “只不过若以长鞭施展神威一指,內力始终会大打折扣,若非绝顶高手便不能施展出神威无形剑气来。” 马老太爷道:“无形剑气损耗內力极大,咱们马家这么多年来,能有几个人能施展出来?我看吶,云禄这么一来反而扬长避短,本家点穴功夫也是极高明。也未必一定要用无形剑气伤敌。” 场上本是寂静,两人说话的声音又並不刻意低沉,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禁都在心中为薛不负捏了一把汗。 连马腾和马老太爷都对马云禄这神威鞭法有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薛不负是没法破之了,十有八九是要败。 但能撑住这么久,也已经著实了得了。 然而当这个念头刚刚在眾人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忽听一人惊呼,擂台上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却见马云禄手中银鞭翻飞,招招不留情,招招抢攻,疾风骤雨般的卷向了薛不负,爭斗数招之下仍然势不衰弱。 可不知为何,本一直与她平分秋色的薛不负就在一眨眼的居然占据了上风,倏地一剑飞出,犹如流星闪过一般直刺马云禄手腕。 原是薛不负之前与她缠斗多招,正是在瞧她武功中的破绽。 马云禄將指法融入鞭法之中,似鞭非鞭,似指非指,既有指法的精妙,又有鞭法的快狠,互相弥补破绽,反而比原本独自施展两门武功要少许多。 但也绝非没有破绽。 破绽之处就在於对方挥出鞭子时,无论如何也使的是鞭法,当內力灌入长鞭,完全施展开来时才会施展出指法。 而破绽就在两者变化之间! 薛不负已抓住这变化! 这剑来的飞快。 马云禄正自信於自己的神威鞭法压过薛不负一头,令其都无法近身,心里暗自得意,心想他毕竟能撑住自己这么多招,还算有几分本事,还是饶了他吧。 可哪晓得对方突然爆刺一剑。 来的如此又快又狠,根本猝不及防,眼看便要刺穿自己的手腕,实是到了千钧一髮之际,所有人都被他这大胆的一剑惊出了一身冷汗,心知这一剑若是刺下去,只怕马家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当然没有这么做,只是突然手腕一翻,啪的一声,一剑抽在她的手臂上,一阵剧痛令其手中银鞭脱手而出,飞舞出去。 “马姑娘,你输了。” 薛不负闪身上前,手中剑已收回剑鞘,使出龙爪手功夫,翻手一抓,一招探龙势握住马云禄剧痛手腕,顺势往下一压,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单臂擒住了马云禄! “输?我还没输呢!” 马云禄双手被剪在背后,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后踢飞出一脚,速度又快又狠。 薛不负侧身闪过,顺手一接,便將她那只脚握在手中。 马云禄本一向喜爱穿靴,但今日为了方便比武施展身法,换了双轻便的布鞋,薛不负入手一握,力道可不轻,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软脚掌的温度。 见此情景,擂台之下的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绝没想到这一幕。 薛不负竟然握住了马家大小姐的脚! 只怕是除了马老太爷以外的唯一一个男子了。 更有好事者已经吹起口哨,发出喝彩之声。 “你!你这登徒子快点放手!” 马云禄从没和旁的男子有过接触,此刻一张容顏姣好的脸上又羞又怒,浑身都在颤抖,本能的身形暴退,要抽出脚来。 但岂料她仓皇之间,闪身速度太快,一脱之下,自己虽然闪身出去,但鞋却落在了薛不负手里,自己则露出了绝无人有幸一睹的雪袜,立在擂台的另一边,往日里那睥睨天下男子的脸上满是红晕和怒火。 拓拔蓉儿见此情景,轻轻嘆息一声,跟个林黛玉似的微微蹙起眉头。 “唉,她却是个真正会脸红的女子。” 第六十三章:娶,不娶 风停,云静,万籟俱寂。 擂台上。 薛不负看了看手中的鞋。 那鞋並非寻常女子穿的刺绣鞋,而是宽缓朴实的玄色锻鞋,恰好裹住女子纤足,乾脆利落,加以做工精良,完全就如艺术品般。 而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系统声音。 【委託任务《比武招亲》已完成】 【获得可自由分配修为二十年】 薛不负立即將这二十年修为造诣全都加在了玉女心经上。 之前在玉女心经加持下出手对付张绣,已经尝到了甜头,速度之快远胜多年苦练,而今这一添加,玉女心经更是直接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功力修为再度大大提升翻倍,丹田中积存的內力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又比从前翻了不知两三倍不止,简直已判若两人! 那一瞬间充斥在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间的內力,令他浑身愉悦舒畅,感觉全身仿佛浸泡在仙露琼浆之中似的,冰冰凉凉,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分外清晰,远胜从前。 此时他玉女心经的造诣已实是非同小可。速度快到何等境界? 简直隨手一剑的威力已可以达到自己起初使出天外流星的水准了! 平a当做大招使,便可见其威力之大。 那倘若自己这时再使出天外流星来,速度之快实是非同小可,惊人无比。 “你还看?!” “快把鞋还我。” 马云禄就站在他的对面,一只脚稳稳噹噹站在原地,另一只被雪白袜子裹住的纤足站也不是,藏也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已经羞得脸色通红。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往日那个性情直率,不把任何男子放在眼里的马家大小姐竟还有这样羞怯的一面。 擂台下已经有不少人捂嘴偷笑,窃窃私语。 “我看吶,这比武招亲是不用再比了。马家大小姐被男人摸了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是註定要嫁给他了。” “嘿,可不是嘛,薛大侠武功又好。人又生的瀟洒俊朗,和马大小姐真是天生一对,这鞋就算是定情信物了吧。” “哈哈哈,原来马家大小姐如此反差,真是叫我意想不到。” “......” 眾人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不绝於耳,只听左一个说说这个,右一个说说那个,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说的这些话。 薛不负当然不是聋子。 他当然也听得到。 此刻他感知到体內那再次翻了数倍的功力,修为增长,心情甚是愉悦,笑道: “马姑娘可服气了?” “我服你个大头鬼!你这登徒子!” 马云禄立即瞪他一眼,气呼呼的,根本不服软。 薛不负脸上笑容不减,仍然悠哉悠哉道: “喔?难道你不想要鞋了?” 马云禄一听,立即伸出手掌来: “还我!” 薛不负道: “你说你服了,我就还你。” “我不服!” “你既不服,那就来抢,如果能抢到这鞋自然就还给你了。” “你!” 马云禄自知抢不过他,咬了咬牙,终还是服软了: “我认输,我服了,把鞋还我。” “这就对了嘛,听话才是乖孩子。” 薛不负这才把鞋丟还给她,哈哈一笑,朝著擂台下眾人拱手道: “见笑了。” 台下眾人轰然大笑,喝彩起鬨,或是称讚他武功高强,或是吹起响亮的口哨,或是吆喝著“抱得美人归”、“儘快入洞房”……笑闹声、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马云禄迅速把鞋穿好,瞪了他一眼,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竟而在这一刻生出一丝情愫,一想起刚才自己被他握住脚的事,竟不是完全愤怒,反而有些难为情,倒也没有起初那么討厌。 毕竟...... 薛不负的武功確实远远高过自己。 自己只是服了他的武功,绝不是服了他的人。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著自己。 “咳咳,诸位肃静。” 马老太爷见这闹得简直不像话,忽然起身,淡淡开口。 虽声音不大,潜运內力一经说出便响彻全场,將眾人声音压了下去。 眾人都纷纷回首看向马老太爷。 “爹!” 马云禄此刻竟有些扭捏。 “你呀,净是胡闹,现在如何收场?” 马老太爷是出了名的顽固,眼看自己女儿在比武招亲上败给了薛不负,不管瞧不瞧得起薛不负的出身,终还是得认命。 当即看向擂台上的薛不负,道: “薛少侠,今日我马家比武招亲,请来这么多武威郡的英雄豪杰,青年才俊做见证,你既然当眾胜过了我女儿,就娶她吧,做我马家的上门女婿!” 此话一出,刚刚才集静下来的场面顿时再次沸腾,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呼喝彩,络绎不绝,纷纷都向薛不负道贺道喜。 可...... 不是说好只是比武切磋吗? 这老头怎么不讲规矩? 薛不负宠辱不惊,在眾人喧闹声中,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笑容,瞧不出心思。 “马老太爷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这“新郎官”一开口,眾人声音又小了下去。 马老太爷道:“怎么?” 薛不负道:“適才我上擂台之前眾人听得明明白白,这一次只是比武论剑,而绝非比武招亲,大家都可做见证,怎的?马老太爷现在却又反悔要我娶你女儿,倘若我早知道要娶你女儿,我怎么会上这擂台呢?” 此话一出,马老太爷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眾人也顿时都鸦雀无声,静若寒蝉。 薛不负说的本不错。 眾人又不健忘,怎会不记得刚才的事情。 但这里是西凉,是马家。 马老太爷看中了你,给你的脸,你敢不兜著? 马云禄听到薛不负的话,心里顿时一阵失望,但脸上依旧强忍著做出一副往日直率模样: “不错,我是说过这些话,你既胜了,下去便是。我可没要你做我夫君。”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老太爷的脸色。 马老太爷脸上的表情当然很丰富。 丰富的简直可怕。 一双苍老但绝不浑浊,精光闪烁的眼眸静静的凝视著薛不负这个年轻人。 也不知是在想后生可畏,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时间,空气之中竟如有剑拔弩张之意。 拓拔蓉儿站在董白身边,一双大眼睛滴溜的转著,忽然压著声音和董白道: “董白姐姐,你看现在这.....” 第六十四章:兵变 “董白姐姐,你看现在这.....” 拓拔蓉儿压著声音想问一问董白现在该如何是好。 谁都瞧得出来马老太爷这老顽固是个只认死理的人。 现在他非要薛不负娶马云禄,只怕接下来...... 拓拔蓉儿的话还没说完,董白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虽未说话,却有叫她放心之意。 薛不负毕竟是董家的客人,董家总会为其撑腰,在其中周旋的。 见半晌无人应答,马老太爷再次缓缓开口,声音已带了几分慍怒: “我马家虽说不是什么世代王侯,但在西凉也是有头有脸好几代人,如今这比武招亲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倘若有人胜过了我女儿,却又不娶她,岂不是要天下人耻笑我马家留不住上门女婿?” 马腾在旁还想开口调和,却被他一个眼神直接打断。 “薛不负!你究竟娶不娶我女儿?” 这句话极为鏗鏘有力,嗡嗡作响,在眾人耳旁縈绕。 薛不负身姿挺拔,立在擂台上,双手抱臂,脸上犹带笑容。 “老人家好不讲理。” “这上门女婿也是强买强卖的吗?” 马老太爷重重哼了一声。 “倘若我定要强买强卖又如何?” 话一说完,他重重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突听四面八方传来极乱脚步之声。 乌泱泱的马家部曲披盔戴甲,手持长兵赶了进来。 粗略一看至少有一两百人,都是膀大腰圆的精兵悍將,马家亲隨。 眼看马老太爷动了真格,这下子氛围更加的凝固了。 一个人武功固然高,但这些精兵悍將马家亲隨也不是捏捏的。 武林高手能练武,精兵悍將同样也能练武。 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习武之人,甚至有的本身就是江湖好手,如今又久逢训练,配合默契,又仗著身上重甲和手中长兵,一旦將武林高手围困,纵然是绝顶高手也难以轻易脱身。 “哎呀呀,马老兄,这是做什么?今天是大好日子。动刀动枪的未免太不好了吧。” 董誉这时突然轻轻开口,虽是带著笑意,但其中却有不容抗拒的语气。 马老太爷对他自是礼让三分,脸色稍有好转: “董三哥是个明理的人,当然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並不是欺负人,而是世事如此,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倘若换做董三哥处在我这样的位置上,恐怕也不遑多让吧。” 董誉笑眯眯道: “不错不错,入赘招亲乃是大事,自然不能儿戏,老夫我说这年轻人也是太衝动,把这招亲之事当做儿戏,如今却闹到这般地步。” 马老太爷闻言有些不悦:“董三哥的意思是怪我女儿太过儿戏,才丟了这个脸吗?” 董誉道:“怎么会?要按照老夫的意思,既然不是儿戏,就该当好好的商议一番,而不是动刀动枪,非得把气氛搞得这般紧张作甚?放心,且不说薛少侠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何况他是我董家的客人,绝不会就这样逃走的,我董誉可提前做个担保。怎么样,马老太爷先將你这些精兵悍將都撤下去吧。” 有了董誉这句话,马老太爷的脸色才终於缓和下来,挥了挥手命眾人再次散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 他刚要开口,忽然却见得府內一个侍卫慌慌张张从人群中衝出来,衝到他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扑倒便拜,似有紧急要事。 “干什么如此慌慌张张?” 马老太爷微微皱眉:“有什么话慢点说,难不成天塌下来让你这般紧张?” 那侍卫连连摇头,大口的喘著气,声音格外响亮,又带了几分颤抖: “回老太爷的话,韩遂勾结羌人首领北宫伯玉、李文侯造反,在我们比武招亲之时,先假意宴请凉州刺史耿鄙將其连同身边亲卫杀害,隨后迅速控制城门守將、打乱城防布防,令羌人的五千兵马涌入武威郡中,如今他们已將府邸团团包围!现在就在府外要见家主!” “什么?!” “羌人进城了?!” 马老太爷大惊失色。 在场眾人也无一不是瞬间变色! 羌人,是以游牧为生的本地人,善骑射,耐苦力,在东汉的统治下常常处於被压迫统治的地位。 从东汉初年到如今,羌人因反抗压迫、抵制严重赋税和朝廷的剥削已爆发了四次大规模叛乱,每一次都是付出了严重血的代价,方才平息。 董卓之所以在西凉有如此之高的地位身份就是因为他和羌胡关係匪浅,往往只要他一出面就可以兵不见血的化干戈为玉帛。 但无论如何,羌人对汉国的怨恨绝非一日两日便可消除。 如今羌人进城,岂不可怕?岂不令人变色? 马老太爷,马腾,董誉等人霍然起身,个个神情严肃。 谁也没想到韩遂竟然能做出这般事情来。 难怪今日不在场。 原来是早有图谋。 “没想到这韩遂竟如此狼子野心,勾结了羌人造反。” 董誉脸上附上了一层威严的冰霜,全然不似刚才那般笑眯眯的,隱隱之间就有极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董白眉宇之间也闪过一丝忧心忡忡: “而张济將军如今不在府中,只有他侄子张绣.....” 董誉道:“阿绣文武双全,纵然真的有什么变故,想必应该能及时应对。何况羌人进城,既是想要迅速掌控城池立稳根基来对抗朝廷,首先需得拉拢本地世家,不会急於杀戮惹得天怒人怨,我们还是先处理眼下这情景才好。” 这下子,再无人去纠结什么比武招亲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都在思索这些羌人进城是否已经將自家围困,早已经烧杀抢掠,杀人放火? 虽然董誉那般说,但谁敢保证没一两个莽货? 光是想到这一点,背脊就已经渗出冷汗,渗透了衣服。 “走!今日我便是要领教领教这些羌人的厉害,只要我还站著,就绝不叫羌人在我大汉之地胡作非为!” 马老太爷气的脸上肌肉都在颤抖,一挥手,所有人乌泱泱便隨他而出,亦包括擂台上的薛不负和马云禄。 马腾更是早已调动府中部曲紧隨其后,以防不测,应对任何变故。 眾人前脚刚跨出前院大门,便瞧见外面那条宽阔至极的广场上,早已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羌人军队,少说也有千余人。 想必其他人已经占领了刺史府卫,封锁城中军营、粮仓之地。 第六十五章:心变 猎猎风中,军旗招展如林,那景象著实摄人心魄。 当头的是八百步兵,手持长矛列阵排开,做圆阵,如一道黑色巨流阻隔在双方彼此之间。 后面则是清一色的骑兵,座下的马匹膘肥体壮、神骏异常,骑手们更是精兵悍卒,气势逼人。 再看这些羌人士兵,个个生得凶神恶煞,目露精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是三位將领。 其中两位是素来以彪悍闻名,身披皮甲,威风凛凛,羌人的首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 而另一位,身著一袭长袍,面容白净,然而眉宇之间却隱隱透著几分阴险狡诈之气,便是韩遂。 “韩遂,你这数典忘祖之人,竟然勾结羌人造反,忘了你祖上流淌的是汉人的血了吗?” 马老太爷的脾气实在不容小覷,刚一出来就劈头盖脸朝著韩遂一顿臭骂。 偌大的广场上劲风越来越大,吹的军旗猎猎作响。 韩遂倒也不恼,只是看著黑压压从府中游出来的眾人,脸上带著丝阴险笑容。 “马老太爷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 “我韩遂向来是仁义之师。不过是看不惯朝廷欺压羌人,所以才与北宫兄、李兄联手反抗不公,反抗剥削而已。” “马老太爷岂不知当今朝廷昏庸无能,加上连年灾害,各地百姓怨声载道,可朝廷赋税依旧严重,搞得民不聊生。我不过是顺应天时,顺应民心,昔日高祖刘邦反抗秦王暴政,岂非如此?当今天下连汉人都在反朝廷,何错之有?” “可惜马老太爷心善,眼里向来见不得民生穷苦,在这人人易子相食之时,还能大摆宴席比武招亲,自是容不得我这等人。” “我也实不相瞒,我与北宫兄、李兄早已结识已久,如今结义金兰,何况要说起兄弟情义。马腾是我义弟,他也有一份呢。” 马老太爷辩不过他,顿时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只因为韩遂虽然做事卑鄙,但其说的倒也不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年头地震,蝗灾,洪水,瘟疫接连不断,各地官员又是暴敛財政,欺压百姓无度,各地大小起义不断,其实何止是羌人? 被韩遂这么一说,在场眾人都百口莫辩,哑口无言。 谁也挑不出对方的理来。 拓拔蓉儿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倒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为何偏偏没说,只是躲在人群里静观其变。 时而看向一旁凝神皱眉的薛不负,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 连薛不负都不似往日那般瀟洒,看来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远超过想像。 却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飘飘的绝美女子。 正是董白。 她一走出来,惊艷的容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羌人,个个都眼中流露出淫秽之色,目不转睛的盯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仿佛从没见过这般仙子一样的人物。 “韩叔叔如此说,那便错了。” 董白轻轻开口,声音婉转似水: “韩家祖祖辈辈食汉禄、承汉恩,哪怕是凉州边地,也是大汉疆域庇护。羌人虽有苦,但朝廷歷年賑济、设护羌校尉安抚,怎就成了压迫无度?韩叔叔不过是借羌人苦的由头,行割据自立之实罢了,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韩遂微微一笑: “原来是董家的侄女,早知道你蕙质兰心,才智绝顶,今日一见倒是不差,不过你適才所言却是不对。” “凉州羌人被强征为奴、牧场被夺,多少人卖儿鬻女才活下来,何来恩德?至於护羌校尉不过是借安抚之名行分化杀戮之实,昔日段熲诱杀降羌数万,如今依旧历歷在目。我见惯了朝廷的苛政与漠视,如今民怨沸腾,我引羌人是让他们共抗暴政,而非纵容掳掠,反观侄女为昏庸朝廷站台,看著凉州百姓被压榨而不顾,这才是不仁!我举兵是救凉州,是顺民心,何来叛乱?” 韩遂也是巧言善辩之人。 谁都看得出他是想藉机割据一方,但偏偏出师有名。 董白却也不慌,依旧淡淡说道: “你若真为凉州,为何暗杀刺史、打开城门?羌人入城后占据財库,你家私添了多少金银?將来稳定根基之后,又占了多少良田?至於民心?凉州百姓怕的是羌人的刀,而你引领羌人入城,何来民心?倘若我没猜错,此刻只怕羌人兵马早已准备隨时在城中开始大肆劫掠烧杀,说这番话岂不可笑?你们此刻引兵至此,无非是想得到本地世家豪强的支持罢了,但我们又岂如你这般不要脸?” 韩遂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羌人对汉朝积怨已久,自然绝非仁义之师。 此时入城,待到时机成熟开始有针对性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是自然。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听的已有些不耐烦,阴沉沉笑道: “韩老兄,何必和他们多言?” “这些名门望族,反叛者杀,归顺者生,绝无第三条路!” 韩遂长长嘆了口气,又换上一张老好人的脸色,看向了自己的结义兄弟马腾。 “马老弟,事已至此,你就听为兄一句劝,归顺我们吧。” “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想要功成名就就一定要乱,不乱不出英雄。” 马腾是个识时务的,而且也有野心,绝不甘心只做一个地方豪强。 若有割据一方成为军阀的机会,如何不肯? “这.......” 马腾看著乌泱泱,密密麻麻如黑云摧城一般的羌人兵队,面上迟疑不定。 马老太爷见状,立时怒斥一声:“寿成!难不成你要和这奸人为伍?” 马云禄也面色不悦,跟著附和:“哥,咱们马家岂能为虎作倀?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了,我都不怕,你还在犹豫什么?” 马腾不答。 但此时谁都看得出来羌人已经进城,凉州刺史又被杀,倘若他们真想割据一方,那此时自然是最好时机。 將来打出统战价值令朝廷忌惮,那荣华富贵,高官显贵岂不是手到擒来? 而若是选择和羌人拼个你死我活,这些年他们镇压此地,立下的功绩还少吗? 可他们得到了什么? 他们镇守边关,负重前行,是谁在替他们岁月静好? 莫说是马腾,便是在场不少当地名门望族,帮派帮会的首领家主也都心下有了几分动心。 这是一个极为不好的预兆。 虽然眾人谁也没说,但彼此神情诡异,心怀鬼胎之间已经瞧出了端倪。 董白微微皱眉。 董誉脸色阴沉至极。 第六十六章:风萧萧兮易水寒 “若愿意归顺我们共谋大事之人,只要纳了投名状,咱们就都是兄弟。” 韩遂见他们个个心思不同,並非一条心,脸上露出阴险笑容。 一挥手便有羌族士兵將之前俘获、本是朝廷派来凉州的汉人高官推出,示意他们亲自来动手杀了这些官员,从此便是纳了投名状,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如果还有顽固倔强之人,那就是我韩遂的敌人。” 韩遂再一挥手,这一次却是身边三百个弓骑兵拈弓搭箭,拉弦如满月,蓄势待发只需要韩遂一声令下,立即就能將在场的人射成筛子。 一个人纵然武功再高,又如何能在就箭雨之下生还? 一切都似乎已成死局! 但如果说有一个人能破局,有一个人敢破局。 那这个人就一定是..... 此时,此刻,此地,春风又起,满风肃杀。 被羌人兵马团团包围的马家大宅,沉浸在一片生死瀰漫的紧张氛围之中。 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静的简直好像时间冻结了一般。 但时间当然没有真的冻结。 薛不负立在人群之中身姿挺拔,鹤立鸡群,依旧静静的凝视著眼前这一幕。 拓拔蓉儿看了看他,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薛大哥,怎么办?” 场面虽近,但人多风紧,声音也只有附近董白、董誉和几个董家子弟能听得到。 “我正在想。” 薛不负面色看著严肃,但语气却並不算有多么低沉。 “你一个人行吗?” “你看韩遂等人距离我们有多远?” “难道你是想.....” 拓拔蓉儿目光朝著韩遂,北宫伯玉等人望去。 韩遂並不傻。 他既然知道今日是马家比武招亲的日子,来的非但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大部分都是习武之人,所以绝不会贸然近前,將自己暴露在这些武林高手的范围下。 他们与眾人之间隔著千余精兵悍將。 八百步兵手持长矛当头围成一个大圈,其中三百弓骑兵紧隨其后,最中间是统领骑兵的韩遂和北宫伯玉等人。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有十几丈开外的距离。 一阵阵风声呼啸过时,那旗帜又在猎猎作响了。 “难......” “怕是有十几丈远,而且中间重重阻隔,那么多羌族精兵悍將,根本不可能。” 拓拔蓉儿眼神一黯,前所未有的有些丧气。 薛不负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她抬头。 却见薛不负笑了一笑:“之前我说那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它毕竟还是有用的。” 薛不负没有直言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旁人听的稀里糊涂,但拓跋蓉儿一定明白。 他说的就是大光明鎧。 大光明鎧一直都穿在薛不负的身上。 “薛大哥,难道你真的想要一个人.....” 拓拔蓉儿简直不敢想像,小嘴已经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 不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 在这般情况下,纵然是天神下凡也绝无可能在万军丛中...... 即便是能冲入进去,也是有去无回,有死无声。 一旁董白將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也忧心忡忡,轻声劝阻: “薛公子,不可莽撞,羌人的武力向来很高,也都是习武之辈,往往三五个羌族士兵合力便能围困住一个江湖好手,你贸然行动,只怕还未等去到韩遂等人面前就已经被他们所围杀了。” “就算冲的进去,韩遂本身也是一流高手.....” 薛不负没有说话,而依旧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那人山人海般的士兵。 “薛老弟,你真想试一试吗?” 董誉却眼中闪过讚赏之意,都叫上老弟了。 他虽老了,但还没有变得贪生怕死,更没有忘记年轻时候是如何和他二哥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在乱军丛中生死廝杀,浴血奋战的。 这般毅力,这般豪气,虽然传承一代不如一代,在董家后人的身上很少见到了,但至少董誉还是有的。 他甚至有一种衝动,恨不得和薛不负一起冲入眼下的军阵之中,杀一个片甲不留! “倘若真的坐以待毙,眾人纳了投名状,到时就算不想反叛也成了反贼。” “到那个时候,眾心一散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董三爷,帮我照顾好蓉儿。” 薛不负丟下这句话后,突然大步走出人群。 恰逢又是一阵风吹来,却是格外的冷。 冷的叫人想起一句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復返! 薛不负本就气质不凡,而且腰间配剑,走出来时自然引起羌族士兵警惕,握著长矛的手更加的紧了。 “你是谁?” 韩遂瞧见他,目光一冷。 薛不负淡淡道:“我是来投诚之人,想纳投名状。” 他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在场大部分世家豪门都有投诚之心,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投诚的竟然是他。 是这个在江湖上以侠义著称的鏢人。 马云禄眼中闪过失望,早已忍不住大声道: “薛不负!亏我刚才还当你是条好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马云禄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男子如此失態。 若没有希望,哪里来的失望? 其中不少人也都窃窃私语,什么见面不如闻名,浪得虚名云云之话不绝於耳,完全忘了他们自己刚才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了。 唯独董白、董誉、拓拔蓉儿等人心知肚明,心情更加沉到了低谷。 “薛大哥......” 拓拔蓉儿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前所未有的紧张害怕。 董白握住她的手,试图给这个浑身都在颤抖的少女一丝温暖,但自己的手竟也在此刻不由颤抖。 因为她知道薛不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情的韩遂见有人第一个前来投诚,哪管他是谁,反正能来马家赴会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人带头做个表率是好事,当即哈哈大笑: “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识时务的,將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薛不负点了点头,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之下,缓缓走向了这些羌人军。 为首当头,列阵排开做圆阵的八百羌人步兵之间,那些原本被朝廷派来镇守凉州的官员此刻都已经被五大绑丟在脚下瑟瑟发抖,一见到薛不负缓缓走来,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更是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没有一个有骨气的。 第六十七章:千军易辟 看著逐步走近的薛不负,那些官员浑身颤抖如筛糠,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羌族士兵也都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有人开头,就一定有人跟著做。 有一个就有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等完全的拉拢了当地的氏族豪门,就有无数的荣华富贵肆意妄为等著他们。 甚至在不久的將来,整个西凉都將归属於他们! “且慢!” “不必再靠前了,就在那里,把人送过去。” 岂料韩遂这时忽然眯起眼睛,眼中一抹寒光闪光,令薛不负站住,命人將那其中一个俘虏送了过去。 果然是条狐狸。 他並没有完全的得意忘形。 薛不负神色不改,当听到这句话时便立足站在原地。 可他刚身形稳住,眾人再次对他放下警惕的时候,他却身形忽然猛动! 动如雷霆,形如闪电! 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已如惊鸿般掠了出去,前排兵卫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觉头顶一阵疾风掠过,薛不负已穿过第一道防线,踩著前排兵卫的头颅直衝韩遂等人而去! 这一变故著实惊人。 因为谁也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 简直快的不可思议。 “放箭!” 韩遂见状,立即大喝一声。 嗖! 嗖! 嗖! 嗖! 弓骑兵手臂高抬,对准了半空中的薛不负,箭矢如雨般疾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铺天盖地而来,任凭武功如何高强,也绝难以在其中求得一线生机。 但如果一定要有人能做到,在场之人便只有薛不负! 看著迎面而来的致命危机,他毫不犹豫拔出长剑,將独孤九剑发挥到极致,使出其中一招破箭式。 专破天下各类箭矢暗器,听风辨器,借力反打,在死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只用一剑,任凭对方如何疾风骤雨,密不透风,也能以这一线生机逆转局面! 此刻薛不负双眸之间仿佛呈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將眼前迎面而来的无数密集箭矢都连成了一条黑龙,一条看似坚不可摧,实则一触弱点破绽即断的黑龙! 而他手中的剑就是斩断这条黑龙的神兵利器,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以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出。 听錚的一声,內力附著的利剑削铁如泥,一剑之下,剑光吞吐,竟然將那迎面而来的无数箭雨全部斩断击落,朝著四面溅射而飞,反而有不少羌族前排兵卫受到波及,惊呼惨叫。 “什么?!” 所有人见状都大吃一惊。 绝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般神乎其神的剑法,更没想到他已胆大妄为到敢一个人冲入军阵之中,难道真视这千余人如无物不成? “放箭,放箭,快放箭!” 韩遂瞳孔紧缩,看来者是个武功极为惊人的高手,甚至绝不能让他近身,不然则大事不妙,立即连呼著叫人再放箭。 那些弓骑兵当然不用多提,立即再次拈弓搭箭。 但薛不负此刻却已只身杀入军阵之中,提著剑,丝毫不顾、也难以顾及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任凭他们刺在大光明鎧上崩成了一道道的弧形,一路径直朝著韩遂等人衝杀而去。 三百弓骑兵本要再次放箭,但他速度太快,瞬间冲入军阵之中又不知为何竟不受眾人刺杀阻拦,如入无人之境,现在再放箭反而伤及的是羌人兵卫,就是这一迟疑之间,薛不负已经衝到了韩遂面前。 “找死!” 韩遂眼看来者已经逼到自己面前,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同时飞身而起,左掌横出,右掌压在左掌之后灌入內力,双掌齐拍,正是他的家传绝技百链铁掌! 掌力极为刚猛,一经催动,似有开山碎石之力,是丝毫不落於马家神威一指的一流武功。 掌未至,掌风已经將薛不负鬢边长发催的直往后盪。 与此同时,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也从左右同时袭来。 一个枪如疾风,一个刀似闪电,处处攻向致命之处,三人似乎已经成犄角之势,將他包围,封锁了来去生路。 但薛不负何鬚生路? 独孤九剑从无退却,只有一往无前! 唰的一声,手中匹练般飞出一道剑光,眾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听韩遂一声哀嚎,捂著鲜血迸溅的咽喉,倒在马下。 北宫伯玉与李文侯同时惊呼一声,手中长枪、铁刀断成两截,身子摇摇一晃,便要从马上惊的坠落。 也就在这一瞬间,薛不负將那尚未坠落在地上的半截断刀倏然一踢,噗嗤的一声,没入了北宫伯玉的心口,而他却纵身到了李文侯马下,在其落马的瞬间,以龙爪手掐住其咽喉当场擒住,掐的李文侯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羌人亲卫还待上前搭救,薛不负运起內功一声长啸。 “上前一步者,死!” 他雄厚的內力直入云霄,钻入眾人耳朵嗡嗡作响,犹如被万蚁噬咬一般,心里慌乱无神,一时间全都没了主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须臾之间。 叛军三大首领,两个被杀,一个被擒,局势瞬间扭转! 寂静! 整个场面又再一次寂静下来。 但却是充满了肃杀,惊恐,害怕,畏惧,惊讶,震惊,无数种种情绪夹杂其中的寂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眼前这一幕。 所有人都已呆若木鸡,如木雕泥塑一般! 刚才的一切对他们而言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尤其是对於那些羌人士卒而言,一个速度快的简直可怕,而且刀枪不入的青年冲入军阵之中,击杀了他们的头领。 这简直根本不是人。 是神! 只有神才能做到这些! 薛不负当然绝不是神。 但只不过是他做到了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在这些羌人、甚至在场那些武威郡的豪族名门子弟的眼中便自然成了神。 可倘若不是恰好有大光明鎧,刚才在擂台中得到的二十年玉女心经功力,要做到这一点,纵然他將独孤九剑练到极致也很难。 至少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冲入军阵之中,杀到这里。 所以饶是他自己,此刻纵然在旁人眼中面不改色,但心中砰砰砰急速跳动,感到一阵在生死之间的刺激,全身血脉膨胀。 这已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半步踏入鬼门关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在波斯圣火教的四大法王围攻之下。 第六十八章 :威震凉州 “现在只剩你自己,倘若还想要命,就立即下令羌人兵马出城,不得伤及城內財务民眾分毫。” “出城之后你大可东山再起。” “但期间若引起任何变故嘈乱,你便下地府去见北宫伯玉和韩遂吧。” 薛不负冷冷看向李文侯。 李文侯早已面无人色,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著他。 薛不负之所以没有杀李文侯,是因为他不想这些羌人兵马失去掌控之后在城中作乱伤及无辜。 必须留一个在羌人军中有威信的活口,统帅这些人离开城池。 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话音落下。 在场早已经看呆了的一眾英雄豪杰,青年才俊都再忍不住发出欢呼喝彩,满眼激动之情,全然不是先前那般心怀鬼胎了。 谁也没想到薛不负会做出这等大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可今天他做的出乎眾人意料的事情还少吗? 在场那些名门望族子弟本都出身显贵,向来瞧不起江湖草莽之人,可今日却是心里实打实的佩服薛不负了。 纵然世道风气不堪,但又怎能掩盖住英雄光辉? 薛不负本从不说自己是英雄。 因为做英雄是很累的。 一个人若想成为英雄,则註定要被无数人用枪指著。 稍有不慎,便一失足成千古恨,在英雄前面加一个偽字。 相反,他不但从不用好人的標籤来约束自己,而且还好色好酒,是个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 但他做的事往往比那些自詡英雄的人更加英雄。 一个规规矩矩、斯斯文文却终究碌碌无为之辈,终究是不可能比得上一个虽无小节但有大义之人的。 正如再完美的苍蝇终究是苍蝇,有瑕疵的英雄也终究是英雄。 此时,拓拔蓉儿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拍掌,之前悬著的心终於落下,眼角还有些泪光没擦乾净。 董白满眼讚嘆,看著那一手擒住李文侯意气风发的剑客,心中也不禁在想这武威郡中有多少从小声名远扬,风光无限的豪门子弟,但又有几个人能及得上他? 简直一个人都没有。 董誉早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獷,却丝毫不掩盖他对薛不负的讚赏之意。 马老太爷微微点头,喃喃自语: “看来是我先前想错了,英雄不问出处,这句话当真有几分道理。” 就连一向不把世间男子放在眼里的马云禄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听著眾人的欢呼雀跃,以往那高傲的俏脸上也不禁微微一笑。 恐怕很少有人见她笑。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就像是刚刚解冻的寒冬,已经渐渐化作了温暖的春风。 春。 现在本就是暖春。 但夜晚却还很凉。 月光也凉如水。 一转眼,是夜。 董府依旧灯火通明,其中又夹杂著酒肉的香气,显然正在置办一场盛大的酒宴。 饭厅中,所有董家子弟都已到齐。 大家脸上都喜逐顏开,笑意盈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落在了万眾瞩目的薛不负脸上。 薛不负今晚的確是万眾瞩目。 只因为他就坐在董家三爷的身边。 董誉笑的开心,笑的爽朗,似乎是发自肺腑能见到这般英雄青年崭露头角而开心。 “薛老弟,今日你可叫老夫开了眼界。” 他大口的喝著酒,大声朝眾人道: “试问天下英雄,又有几人谁能在千军丛中取敌首级?” 从前不说,放在本朝只怕也只有樊噲,李广,霍去病了。 薛不负今天这一事虽然仅仅过了半天,但早已经传遍了城中,想必不出一段时间便要威震凉州了,威名绝不比当初的董卓小。 从今往后,凉州谁人不知今日一人平叛羌人叛乱的十无浪子薛不负? 薛不负也在笑,笑的依旧像往日那般不羈,对今日之事,今后之威名,全然不放在心上。 “来,喝酒。” 他的心情也很好。 心情好的时候他非但吃的多,而且也喝的多。 这会早不知喝了多少杯酒,但內功深厚的薛不负並未完全醉,只是微有醉意,正是恰到好处。 “薛老弟,听说你明日便打算启程了?要老夫说你就別走了,不如留在我董家吧。” 董誉和他喝到尽兴处,忽然伸出大手抓住他的手腕,眼中精光扑朔,朗声一笑: “如今你在凉州威名四起,將来必將极大树立威信,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留在我董家做个女婿,绝不是上门女婿,以后有什么事情老夫必將鼎力相助,怎么样?” “我看我那孙女对你就颇有情意,你意下如何呀?” 看来董誉是真喝多了。 竟开始拉郎配了。 虽然没有明言孙女是谁,但在场哪个不知道董誉在醉酒时口中还能提起的孙女是什么人呢? 董白见眾人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自己,依旧是昔日那般从容优雅、温柔清冷,目光却若有若无的看向了薛不负。 薛不负当然没醉,听到这话也只是一笑而过。 不管是上门还是不上门,他都不想做別人长久的女婿。 一夜女婿,他倒是不介意。 但董誉就未必答应了。 “老爷,您醉了,还是少喝点吧。” 董夫人在旁劝了劝。 董誉大手一挥,笑道: “我可没醉,想我当年,年轻时也像薛老弟一样好酒量,千杯不醉,难道我现在人老了,喝这么几杯就醉了吗?” “你们说,我老了吗?” 董家子弟们纷纷应和著: “不老不老,三爷正年轻著呢。” “是啊,三爷千杯不醉,和薛公子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应该说是薛公子这般既豪气又好酒量像咱们三爷一样。” “.......” 董誉听得愈发开心,笑声愈发的豪爽。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不愿受拘束,刚才的话只当老夫说笑罢。” “对了,今日羌人叛乱进城,可曾给城中造成损失?” 董誉忽然想起来这件事,隨口一问。 董白在旁应声答道:“三爷,羌人虽然野蛮无度,但幸在韩遂提前和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打过招呼,深知要把控武威,须得拉拢地方豪杰,不能轻易引起民变,不然以他们的人手远远不足以抗衡朝廷后续兵力。” “他们进城之后第一时间先掌控了府衙、粮仓,武库等地,隨后便马不停蹄的包围了马府,除了个別兵將乘马衝撞路人,以及朝廷派来的人被杀了不少之外,倒没有更多的损失。”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30上架,今天晚上不要熬夜。 然后说一下感言。 其实没有感言。 因为我是个无情的写手,而且还是个美女,你看我头像就知道我有多漂亮了,是否能求个首订(???????)?*。 然后可以在这一行隨便说说什么,我儘可能回答。 最后是说一下爆更的事情。 我这个人胆子小,不敢奢求月票打赏,只要不养书,坚持追读,那个均订数是每天上升的,生活就有希望。我就有动力爆更,基本上可以保持在每天8000字。 但如果每天看到的是成绩下降,均订下降,我心里难过,就没动力爆更。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潜~??o·(????????????)?o·? 第70章 月下风情 第70章 月下风情 ”如此说来,这韩遂总算在死之前做了件好事。” 董誉伸手微微捋著鬍鬚,兀自沉吟。 “不过那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也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深知这个道理。” “若要立足根基,成就大事,割据一方。自然不能行土匪之事。” “总而言之,好在城內没有更多伤亡,朝廷的事情自有朝廷处置,咱们董家只需要將今日之事如实上报朝廷便是,西凉刺史一死,说不准朝廷会將二哥派回来。” 眾人点头称是。 以如今西凉这般情况,须得派一个有威望的人回来镇压。 董卓和他先前带走的一部分西凉铁骑自然是最佳人选了。 厅外的风募然又起。 隨火烛摇曳,这场酒宴也渐渐落下帷幕。 当薛不负带著拓拔蓉儿回到馆舍大院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馆舍內没有掌灯,很安静,但却隱隱约约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坐在其中等候著。 “什么人?” 拓拔蓉儿仰著小脑袋,率先朝著里面的人问道。 里面的人不答,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可只是这一哼,便已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马云禄! 拓拔蓉儿和薛不负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会深夜到访。 今日比武招亲虽说闹得盛大,但因为羌人叛乱之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眾人谁也没再提起。 可谁也没想到马云禄今晚会到来。 “你先去休息吧,去另外一间房。” 薛不负轻轻拍了拍拓拔蓉儿的肩膀,待拓拔蓉儿走入隔壁的一间房后,他才缓缓的走到了那人影的身旁。 走近的时候便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来者的確就是马云禄。 只不过比之往日有些不同。 今晚的她不再是一身乾脆利落的劲装,而是穿著一身缕金百蝶穿翡翠裙,整个人的气质既有往日的直率,又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而从来不是粉黛却容月貌的她,今晚还特地打扮的很漂亮,化了淡淡的妆,鬢上戴著金丝八宝攒珠髻,綰著朝阳五凤掛珠釵,项上带著赤金盘螭瓔珞圈,粉面含春威不露,眼波盈盈,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薛不负。 “马姑娘今晚好像和往日不同了。” 薛不负在她的面前坐下。 对方却不搭话。 两人只隔著一张在窗下摆置的桌子,月光从窗子外撒进来,將彼此的脸庞灯照的清清楚楚。 半晌,马云禄终於开口道:“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走?有这回事吗?” “確实有这回事。” “你要走,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我打算明天再去亲自拜访你。”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现在还不是明天,自然全是真,如果明天你没有见到我,那才是假的。 马云禄当然不信他这鬼话。 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两个人本来就近,此刻更是近在咫尺。 马云禄很大胆。 至少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而言,她的胆子是足够大的。 竟直接逼近到他的面前,双手往墙上一撑,就將他整个人壁咚住,俯下头来盯著他。 薛不负坐在那里,马云禄的饱满傲人也几乎要贴住他的脸。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其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这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香,而是一种从其身上天然散发出来的香气,足以证明这位马家大小姐往日从不与男子亲近的事实。 所谓闻香识女人,这也是薛不负的本事之一。 可他脸上只是带著往日不羈的笑容,並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马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马云禄皱了皱眉头:“你不懂吗?” 薛不负道:“我有点懂了,但我又不想自作多情,毕竟马姑娘可不像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是隨便的人?” 马云禄眉头皱的更深,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容月貌,依旧掩盖不住今晚的春风荡漾。 “你当眾在比武招亲上贏了我,就想这么走,真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薛不负笑道:“马姑娘这么说岂不是不讲道理,我怎么记得是你... ” 马云禄却直截了当的用一句话堵住他的嘴:“女人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薛不负果然闭上了嘴。 因为这句话的的確是事实。 女人的確不用讲道理,她们天生就好像从不讲道理。 如果一个男人试图跟女人讲道理,那一定是疯了。 薛不负还没疯,所以他不说了,只是静静的等著马云禄往下说。 “你既要走,也该给我马家一个交代。” 马云禄依旧盯著他。 薛不负道:“什么交代?” 马云禄道:“做我马家的女婿!哪怕只有一夜!” 这话倘若是从那些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女子嘴里说出来,薛不负並不意外。 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充满了现实的地方。 很多时候,女人为了一个馒头就能出卖自己的身体。 男人为了有一技之长,也肯让师父走几年后门。 只要能活著,其他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马云禄不同。 她的出身,她的地位,实在不该如此衝动。 可想到她往日的性格,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而且薛不负察觉到最要命的一点,还是马云禄对他的感情似乎和之前的轻蔑敌视有些不同了。 “也许你太衝动了,你不是江湖的人。不应该和我这江湖人扯上关係。” 薛不负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傲人。 马云禄闻言却更逼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似的,目光凝视般的看著他。 “我的確不是江湖人。” “但我只知道一点!” 薛不负听了,还是终於睁开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哪一点?”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你既然当眾胜过了我,我就是你的女人了,今晚,我就要你,我要留下你的血脉把他抚养长大,这是去父留子,此后与你无关。” “你不懂,这事情没有那么快的。” “我不管!” 马云禄突然瞪他一眼,似乎是嫌他太囉嗦,直接一把紧紧抱住他,朝著他嘴唇笨拙的吻了上去。 薛不负嘴上虽然推辞,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比马云禄慢。 几乎就在马云禄主动送上香吻的同时,双手已经环上对方纤细的腰肢... 窗外的月光依旧静静流淌著。 映照著两个人。 映著一抹血。 第71章 遇袭 第71章 遇袭 次日。 凌晨。 天刚蒙蒙亮。 薛不负一觉醒来的时候,昨晚热情的马云禄已经不在枕边了。 空荡荡的床榻上只有他一个人。 回想起昨晚的旖旎。 马云禄的热情似火、还有屋內直到现在也没有散去的暖昧气息,他似乎还有些沉醉其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四肢百骸都格外的舒畅。 就像是喝了一壶足够劲,足够清爽的美酒,总是叫人回味无穷的。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进来吧。” 薛不负吐出那一口气,眼角忽然撇到门外拓拔蓉儿鬼鬼祟祟的在偷偷打量著屋內的情况,直到听到他的话才笑嘻嘻走了进来。 “没什么,我只是瞧瞧屋內有几个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薛不负道:“有几个?” 拓拔蓉儿走到床边,小腿一蹬,便蹬掉了鞋子爬上了床,到他怀里撒娇:“一个人。” “但却不应该是一个人。” 薛不负淡淡一笑,也没理会她的娇气,就重新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看来她人已经走了。” 拓拔蓉儿眨著大眼睛。 “嗯,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又是个习武的人,能这么快就走不足为奇。” “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你很著急?” “我只是想,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董家的人一心只想让你做女婿,马家那边也是麻烦不少。” “怎么,你不愿意让我留在这里做女婿?” “什么叫我不愿意,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我是为你著想,倘若昨天的事情东窗事发,到时候我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说得有理。” 薛不负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带著乾脆和果断:“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不必和眾人打招呼了,飞鹰也不必。” “离別总比来时难,倒不如走的无声无息。” 拓拔蓉儿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薛不负笑道:“当然是继续东行。” 他们不辞而別,继续东行。 从武威往东走。 数日时间下来,虽沿路的风景依旧有著凉州的壮美,但大漠戈壁、雪山风沙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绚丽多彩、温婉秀丽的大好河山,风光已经近似中原。 此刻已是初夏。 已是晚上,天边的一轮皎月將山里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如水银流淌。 山里绿树成荫,层峦叠嶂,一片山烂漫,如同天然的大屏障,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其中飘散,几只麋鹿,野兔臥在其中。 风吹过时,齐刷刷簌簌作响。 “我们这是到哪了?” 拓拔蓉儿和薛不负乘马噠噠噠的走在山里,望著眼前一片美丽夜景,满眼的好奇。 只觉眼前这些风光和自己从以往见到的全然不同。 毕竟拓拔蓉儿从小在西域之地长大,自然不曾见过这般中原风貌。 “应当是到长安一带了,我们现在正是站在终南山上。” 薛不负忽然勒马,与她在半山腰处眺望著远方,能隱隱约约的看到远方天际之下的大平原上有一座古老的城市。 长安。 长安是一个很有名的城市,但至少到现在为止,绝不算一个幸福的城市。 在西汉时刚经歷过战乱,城內建筑遭到严重性毁坏,虽然后来经过百年修缮,但毕竟完善不多,没办法和洛阳这样的真正大城市相提並论。 “长安... “原来这里就是长安,我们已经到长安了。” 拓拔蓉儿忽然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 薛不负收回目光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 拓拔蓉儿回头对他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共同坐在马背上,静静的在半山腰处吹著夜风。 一片安寧氛围。 其中却似乎又夹杂著些微妙的感情。 算一算,他们好像也相处了不少时日了。 直到薛不负率先打破这寧静。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我记得山下有一村落,叫作积石村,之前我往西域的时候到过这里。” “我曾在那里借宿过,今晚我们不必住在野外。” “嗯。” 两人一起拉过马头,继续慢慢的往山下走。 这山上的路不好走。 所谓风吹草低见牛羊。 古时植被之繁茂,实在是后人难以想像。 参天古树的繁茂枝叶常常能连在一起三五百里,正如《淮南子·览冥训》所言:“黄帝治天下————道不拾遗,市不豫贾,城郭不关,邑无盗贼。” 这无疑是后世认为的天下大同理想社会。 只因为那时生產力不高,人们没有更多的追求,只有吃饱活著,而那时天然物资丰富,水果野兽遍地,当然路不拾遗。 根本就没得拾。 所以越是古时,若非有人烟居住的地方基本没有路可走。 但走的人多了,当然也就有了路。 终南山临近长安和附近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加以又是闻名天下的仙山,总有上山登顶之人,所以也就开垦出了一条路。 眼看已渐渐接近下山,眼前的道路越来越开阔,不再是荆棘丛生,乱草扎堆,忽然又是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薛不负多年行走江湖的本能,在这风中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之意。 “有人!” 薛不负这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就突听两边的大树上传来人的高喝,天上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正朝著他们罩来,埋伏在附近植被里的人也都霍然起身,將手中的飞蝗石如雨一般,纷纷的砸向了他们。 这是江湖上最常见的埋伏之法。 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没能提前察觉躲避开,四面八方的飞蝗石密密麻麻砸来,还不把你砸一个头破血流,更不提还有一张大网將其笼罩。 但薛不负毕竟是薛不负!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把戏。 鏘! 剑已出鞘。 谁也没瞧见他是如何把剑拔出来的,更没有看到的他是如何出剑,只觉剑光一闪,犹如划破夜幕的流星,唰的一声!从天而降的大网立即撕裂开来,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飞来的飞蝗石被这凌厉无匹的剑气全部震盪开来,朝著四面八方又激射回去,听到哎呦呦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惊呼惨叫,显然袭击之人都被砸的七倒八歪。 可薛不负剑气未逝! 早已纵身而下,这一剑已经飞也似的刺到了其中一个带头的年轻人面前。 “师父?!” 岂料那年轻人定睛一看,见到他的容貌,慌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 第72章 尸妖 第72章 尸妖 师父! 这一声都把薛不负叫蒙了,心想自己何时收了个这么大的徒弟? 但这一剑终究还是立即收了,停在了对方咽喉处。 那剑光甚至在其的脸上闪烁著寒芒。 周围的氛围仿佛一下子都凝固了。 唯有月光还在静静的流淌著。 但很快这寧静就被眾人哀嚎声打断。 见那四面八方、东倒西歪的眾人要么捂著脑袋,要么捂著脸,显然是被刚才的乱石给砸的不轻。 拓拔蓉儿依旧稳稳噹噹的坐在不远处的马背上,笑盈盈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对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后怕,更不放在心上。 只因为她知道,这天下无论有何事发生,只要有薛不负在,总能化险为夷。 所以她又有何担心呢? “师父是我呀!李进,你不认识我了。” 那青年人也嚇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如泥塑一般待在那里,却目光闪烁著看著眼前的薛不负。 “李进?” 薛不负瞧著对方。 见其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綾罗锦缎,与周围人的粗布麻衫格格不入,但自有一股直爽之气,高鼻虎目,倒像是条好汉。 “原来是你。” 薛不负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以后,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人的来歷。 是之前他路过积石村借宿时,正巧借宿在村內最有威望、地產最多的李老太爷家里。 而眼前的李进便是李老太爷最宠爱的小孙子。 这李进从小就喜好习武弄棒,打熬力气,从小李老太爷不知给他请来多少名师教导,练的一身武艺,以及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在十里八乡也算是有名的年轻高手。 此后便自以为武功了得,打遍天下无敌手。 见借宿的薛不负是江湖人,便想要过两张,结果被薛不负一招击败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学的都不过是架子而已,胜得过寻常农夫,但是绝胜不过真正的好汉,更別提武林高手了,於是纳头便拜。 薛不负就顺手隨隨便便教了他三招狂风快剑。 可別小看只是三招,这狂风快剑虽然有九九八十一招,但毕竟是华山剑宗之绝技,任何一招倘若旁人学会了,就足以在小地方称霸一方,何况是足足三招? 不过对於薛不负而言,那狂风快剑也算不得什么高明武功,压根没放在心上。 更没想到对方还把自己当做师父了。 “正是徒儿。” 李进缓了两口气,定住心神,隨后面上大喜,立即纳头便拜:“师父多日不见,你还好吗?” 薛不负当然过得好。 这一趟西域之行非但与那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金雨綺、五毒门的段紫衣、还有马家大小姐马云禄风流一番,而且武功也大有精进,练成了传说级武学独孤九剑和一流內功玉女心经,怎么可能不好? 但此刻他却板著脸,好也要说成不好。 “很不好!” 李进一怔:“不好?师父的意思是?” 薛不负道:“我的意思是我既传你剑法,也是瞧你人品不差。你怎么出来学人家做劫匪了,你家大业大,应该还不至於墮落至此吧?” 李进怔住! 隨后目光看了看左右哀嚎之人,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师父误会了,我们不是做劫匪,而是不得已来捉妖的。” “捉妖?” 薛不负眉头微皱,感觉这解释好像更离谱。 这天底下哪来的妖怪? 李进见他不信,从地上爬起来,拱了拱手,长长嘆息一声。 “师父有所不知,最近是多事之秋,我们村子一带闹尸妖,已经有不少人遭了殃。” “我们去长安城里报官,官府一听是妖怪作祟根本就不管,我们去请道士和尚捉妖,结果大部分都是有去无回,最后只逃回来一个当时没敢冒头的道士。” “那道士说他偷偷看到那些尸妖其实是有人操控,似乎是个妖道,每晚夜行骑的正是一匹白马,所以... 薛不负道:“所以你们就把我当做了那妖道。” 李进只能承认:“是,村子里大伙知道我武功不差,推举我为首领,聚集了这些乡勇来对付那妖道。” “我们也不曾想著深更半夜这终南山上还有旁人,只见对方既然是乘坐白马而来,又恐对方施展妖术,大伙一紧张才有所不顾.....” 说话间,那些哀嚎的眾人也都渐渐的缓了口气,零零散散的从地上爬起来。 “李少爷说的不错,我们真不是做强盗的。” “我们这些日子可是受了那妖道和尸妖的苦啊。” “薛大侠你还记得我吗,当时还是我引路带你到李家庄的,你还给了我一两银子呢。” “ “” 眾说纷紜,一句我一句,语气都颤巍巍的,既有害怕,也有些疼痛未消。 不过既然能叫得出薛不负的姓氏,看来所说不差。 薛不负凝视著这些人,確实见到几张眼熟的脸庞。 此时,拓拔蓉儿也乘著白马“玉宝儿”缓缓走来,穿过人群来到了薛不负的身边,轻声问道:“薛大哥,他们说的尸妖是什么?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吗?” 薛不负摇摇头,轻笑一声:“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若是真有,想必也是旁人故弄玄虚罢了。” 他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走南闯北,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没见过。 当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尸妖。 比如他从前杀过七妙人中的妙毒蛇王。 那妙毒蛇王身边就养著一条极为剧毒的大蟒蛇。 无论走到哪里,妙毒蛇王都带著它,並號称自己是龙君,在天下各地向那愚昧无知的百姓索要钱財女人,坑蒙拐骗,奸淫掳掠。 在这个人均无知的年头,这种低端骗局反而极为吃香,几乎到了十之有九必定成功的地步。 毕竟时到今日,人类都能飞升上月俯视地球,还有人相信封建迷信便可见一斑,更別说这些愚昧古人了。 “我们正要下山去积石村借宿,既然撞见了,大家就先下山吧,有什么事情详细说与我听,我替你们解决掉就是了。” 薛不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眾人大喜。 虽然之前薛不负和李进的交手是在李家庄內,大部分人只是听闻而不曾亲眼见到。 但刚才可是眾人看的明明白白。 他那神乎其神的剑法实在匪夷所思,他既愿意出手相助积石村,那实是一件三生有幸之事。 > 第73章 新任务,夺命十三剑 第73章 新任务,夺命十三剑 夜,深夜。 李家村。 李家大宅,一间灯火辉煌的正厅中。 虽然夜早已深,但李老太爷得知是薛不负回来了,立即命人重新生火开灶,布置酒宴。 一张精致的樺木圆桌上渐渐就摆满了各式精致菜餚美酒。 李老太爷坐於上首,满脸堆笑,笑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下首是李家庄的一眾儿女、亲朋好友,周边还有丫鬟僕人伺候著。 那叫个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想不到老朽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薛大侠,来,请喝酒,这是咱们长安最有名的新丰酒,当年汉高祖刘邦亲自命人酿造。” 李老太爷年岁已高,想必是老糊涂了。 其实这番说辞,在他第一次见到薛不负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但这新丰酒確实是当地一大特產。 乃是当年汉高祖刘邦定都长安后,为解父亲思乡之情,在关中仿建家乡丰邑,將家乡的酿酒工匠及工艺引入,逐渐形成了新丰酒,这如今已传承多年,颇为盛名。 “好,干了,李老太爷倒是不必急。” 薛不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觉味甜、香气浓郁、柔和顺口,看来对方也是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了。 李老太爷见他如此豪迈,相当给自己面子,也是乐开了,立即命人给他满上。 “不过这酒,此时既是多事之秋,还不必多喝。 薛不负將重新满上的酒杯放在桌上,深邃的眼神环顾在场眾人。 “我之前听闻村子附近闹尸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从头说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李进开口。 “师父,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之前的凌晨,村里几个农户一起上山砍柴却久久不回,村民们一起上山去找,结果却发现他们昏死在山坡下,身上都受了不少撕咬的伤痕,血淋淋的连肉都没了,不是被野兽所伤,而是逃跑时被人咬的,甚至有两个农户更是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没了。” “被人咬的?” “就是我们之前说的尸妖。” “你们可曾见过那些尸妖?” “我们倒是不曾亲眼所见,只是村子里之前请的那个假道士有远远偷窥见那妖道赶尸,说这些尸妖从外形上来看和我们无异。但是似乎没有生气,倒像是死人一样死气沉沉,双眸是白色没有瞳孔。全身都是紫青色的看著极为嚇人。” “那妖道又是如何?” “书生打扮,骑著白马,因为晚上雾太浓,瞧不出样貌。” “那他又是如何指使那些尸妖前行?” “那些尸妖虽然看著死了,但是似乎又能听得懂人话,他只需开口吩咐,那些尸妖便照办,好像行军打仗一样。而且这些尸妖有毒,村子里的农户们被咬了之后直到现在也没有醒来,全身也逐渐变得紫青,好像是要尸变了,我们只能將他们先绑起来以免伤及无辜。” “是这样么.... ” 薛不负兀自沉吟。 他当然不相信对方真的是妖魔鬼怪,这世上也绝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可如果对方不是什么所谓的尸妖,那眼下这又是何等情况。 他虽然走遍大江南北,但这等奇异之事倒是少见。 拓拔蓉儿也在陪著他想。 “你想到了什么?” 薛不负忽然看向她。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发现拓拔蓉儿是一个很神秘的女孩子。 儘管看似已经“知根知底”,但她似乎又隱藏著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之前的圣火教,连薛不负都没有瞧出对方的来歷,拓拔蓉儿却反而能看得出。 兴许她能知道其中的事情。 可拓拔蓉儿却摇了摇小脑袋,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嘻嘻笑道:“薛大哥莫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对於中原的事情我向来是不清楚的,何况这一次还是妖魔鬼怪,在西域哪有这些东西?就连尸妖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薛不负既然问她,那也就代表著薛不负自己不知道了。 见薛不负这般走南闯北,素有阅歷之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来歷,在场眾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知道对方出没在终南山上,那明晚我自去一趟终南山就是了,若遇到妖道就將他捉回来交给你们审问,届时什么都知道了。” 薛不负一语落下,也算是给眾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薛不负出马,应当是手到擒来。 李老太爷喜上眉梢,立即再次敬酒。 “有薛大侠这句话,老朽可就放心了,这积石村就全都交给薛大侠了,薛大侠要什么儘管开口,只要是我积石村有的..... ” 叮就在这时,系统声音骤然袭来。 【宿主接到李老太爷的委託,触发任务《尸祸》】 【解决尸妖之祸,完美完成任务后,將补全残招天外流星,获得《夺命十三剑》】 【宿主是否接取任务?】 又奖励一流武功? 薛不负一看到任务奖励,就知道这次任务绝对不简单。 夺命十三剑! 是古龙世界顶尖杀手燕十三的成名绝技,乃是一流顶尖剑术,罕见敌手。 虽然不敌谢晓峰的神剑,可“后招连绵、暗藏杀机”,可推衍出脱胎换骨,威力超凡、足以登至传说级別的第十五剑。 那是被视为“不属於人间”的绝命之招,就连剑主燕十三为防其为祸也只能自尽封剑,谢晓峰更是只能坐以待毙,毫无还手之余地。 虽然现在只有十三剑,但一流武功的任务往往已经极为致命。 之前的玉女心经就让他差点死在圣火教四大法王的联手之下。 这次又派发一流武功任务,怎么会简单? “接取!” 薛不负並无犹豫。 现在依仗著独孤九剑和玉女心经,任务虽难,但却绝难不倒他。 【叮,宿主已接取任务】 【————】 系统如潮水一般袭来,犹如潮水一般快速退去,仿佛一切都无事发生。 薛不负眼前目光一转,重新出现的依旧是烛火融融,灯火辉煌的酒席。 “薛大侠,还喝了这一杯吗?” 李老太爷笑呵呵的向他敬酒。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系统转瞬即逝,可绝不是时间静止的,大家都看得出他似乎有些走神。 “来,喝这一杯!” 薛不负回过神来,举起酒。 烛火映照,觥筹交错,酒液晃动之间,一场宴会已经度过。 已到第二天。 又是深夜。 又是凉夜。 凉夜浸染终南山。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一高一矮缓缓的走在山间。 走的很慢,也走的很安静。 “薛大哥,咱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著,能遇见那妖道吗?” 拓拔蓉儿左顾右盼,忽然开口问道。 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听到一阵叮叮噹噹的银铃声响起。 “咦?”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顺著声音的源头看去。 却见远处薄雾瀰漫之间,缓缓走出来一个乘著驴子的青衣少女。 第74章 降妖除魔 第74章 降妖除魔 是夜,月浸终南,银辉漫过嶙峋岩脊,轻雾瀰漫,松涛隨夜风起伏。 几片落叶在山风中打著旋儿,坠向深不见底的涧谷。 涧水咽石,声隨山势忽高忽低,混著崖边树上夜鸟的浅啼,倒让这山更显静了。 但寂静声中忽然传来清脆的银铃声。 叮琅琅,叮琅琅,叮叮噹噹。 在这寂静的夜晚,寂静的终南山上,格外的清晰。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停住脚步,朝著银铃声的方向凝视而去。 却见轻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个骑著驴子的青衣少女。 驴子就是一般的青驴。 但少女却绝不是一般的少女。 月光下,只见她约莫有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一张瓜子脸清雅秀丽,肤色白皙如新剥鲜菱,皓白如玉,眼睛灵动有神,一身青衫下是玲瓏窈窕的身姿,腰间斜斜插著一柄竹剑,背后背著一个大大的竹篓,竹篓盖著盖子,却不知里面装满了什么。 她就这样缓缓走到了两人的面前,身上似乎还带著淡淡的雾气与幽清,似乎有一股浓浓的草药香气。 却见她轻轻伸手在驴子身上拍了拍,那驴子便乖巧的停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是山中修行的高人?” 青衣少女轻轻一开口,声音娇柔无邪,欢悦动心,给人一种清新秀丽的感觉,比那银铃声更加的动听。 拓拔蓉儿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却摇了摇头。 “那.....是本地的人?” 她看著拓拔蓉儿又问。 拓拔蓉儿依旧摇了摇头。 青衣少女笑了,嘴角微微笑起时,显得格外的温柔:“谢谢,还是请儘快离去吧,这並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拍了拍驴子,便要走。 薛不负忽然开口:“我们既非山中修行的高人,也非本地人,自然就是外来旅客,既是旅客,自然是观光山中风景,怎么能儘快离去?” 她又停住,回眸依旧微笑道。 “这个自然,不过近来是多事之秋,这山中亦有危险,两位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不然被人所害,岂不可惜。” 薛不负道:“姑娘似乎对这山中之事知道不少。” 青衣少女道:“的確不少。” 薛不负道:“那在下想討教一二,或许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听到此处,她灵动的眸子里中带著几分不解:“可倘若公子知道这山中之事又何必来呢?” “这山中的危险非常人所能解.. ” “你们多在我身边停留片刻,就多一份危险,我也不想连累你们。” 青衣少女话音未落,风中却忽然传来一股虫子的腥臭味,就像是无数臭虫被碾碎,如雨一般从天上降落撒了一身一样。 “这味道... ” 拓拔蓉儿一张小脸就皱成了包子,捏住了鼻子,满脸的嫌弃。 青衣少女脸色微微一变,嘆息一声:“来不及了,现在他们已经被我身上的金涎香味道引来,两位还请退后,这些由我来处理便是。”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朝四周一瞧。 却见那繁茂的树林之间,细细的响动不止,黑暗中隱隱约约晃出无数的黑影,少说也有三四十道,一步步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他们围了过来。 待走近一点时,拓拔蓉儿已经瞪圆了眼睛。 只因为他们所见到的居然真的不是“人”,而是形似人,实质如怪。 模样既僵又怪,透著股邪性,浑身肌肤上裹著层暗黄色硬壳如甲胃。 原本的衣服早烂成碎条掛在身上,四肢僵得直挺挺,走路极为沉重。 关节处鼓著青黑色的肿包,隱隱之间好似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里面钻动拱出来的,一动就“咔咔”响,甚至能看见里面青灰色的尸皮贴在骨头上。 这副模样叫人看了就想吐,更是一阵骇然。 他们真是尸妖? 难道世上真的有妖魔鬼怪? 此时,这些尸妖却已將他们团团包围,喉咙里不断的传出野兽嗜血的嘶吼声o 拓拔蓉儿目光滴溜溜的转著,打量著眼前这些凶兽。 薛不负也已经握住了剑。 他虽然已亲眼见到眼前的可怖一幕,但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 即便有,也挡不住他的剑! 青衣少女站在两人前面,將一切尽收眼底,虽然对薛不负和拓拔蓉儿的镇定感到一丝惊讶,但现在实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嘶吼!”突然间群尸齐齐咆哮,嘴角流出诞水,双眼通红,如同捕杀猎物一般朝著他们全都冲了上来! “两位小心了!” 她娇叱一声,一改先前的温柔,屈起双手中指,拇指按上,轻轻朝著他们凌空一弹,却听嗤嗤两声破空!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尸妖立即膝盖碎掉,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却还在挣扎的向前爬。 紧接著,嗤嗤破空声接连不断,青衣少女双手舞成影,不断有內力从两指之间激射而出,接二连三的便有尸妖倒地。 但速度终究还是慢了半截。 当剩下十余个尸妖的时候,已经衝到了几人面前嘶吼著扑了上来。 青衣少女正要拔剑,却在这时身后一阵凌厉剑意瞬间爆发出来!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一回头,却觉一股剑风扑面而来。 原是薛不负此刻终於拔出剑来,身形一晃,竟瞧不见他是如何出剑,已经如一阵疾风一般卷了起来,满地飞沙走石,手中剑光霍霍,以他整个人为圆心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剑网,笼罩四面八方。 狂风快剑! 这剑术原本就已十分了得,现在有玉女心经的加持,发挥的威力岂止当初的三五倍? 几乎刚一出剑,那剑气便如一道无法捕捉的寒光游龙一般在青衣少女的眼前划过,接著只听耳畔传来齐齐啪嚓的一声,那衝上来的十余个尸妖头颅同时莫名弹飞,鲜血如注,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扑通,扑通,扑通接连坠落倒地,再无声息。 寂静。 四下里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青衣少女美眸中的剑光未消,整个人却已呆住。 呆了半晌,才难以置信的看著薛不负,缓缓吐出一句话:“好快的剑,阁下究竟是何人?” 呛啷! 薛不负瀟洒收剑,语气平平淡淡,轻描淡写。 “薛不负。” “江湖一鏢人。 “” 第75章 太平教 第75章 太平教 “薛不负。” “不过是江湖一鏢人。” 薛不负自报家门的语气轻描淡写,可却如丟入深海的火药,惊起青衣少女心中惊涛骇浪。 “薛不负.. ” “鏢人... ” 青衣少女怔了一怔,口中喃喃自语,目光又不禁在其身上打量了几眼:“薛不负,薛不负,莫非是十无浪子薛不负?” 薛不负笑道:“难道天下间还有第二个薛不负?” 天下间当然还有第二个薛不负。 天地之大,同名同姓之人又有何稀奇? 可青衣少女却不得不承认:“不错,天底下绝没有第二个薛不负了。” 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再正常不过,但绝不会有第二个薛不负。 因为薛不负毕竟是薛不负! 想到此处,青衣少女的脸色已动容。 “原来真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十无浪子,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难怪薛公子有无敌之称。小女子华灵芝,先前失礼了。” 她娜多姿的施了一礼。 薛不负打量著她,道:“华灵芝,倒是个好名字,瞧华姑娘这般装束,竹剑、竹篓,一身药香之气,还有刚才用以对敌的弹指神通,莫非是青囊门人?” 华灵芝倒也不隱瞒:“薛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倒是好眼力,小女子正是青囊门人。 薛不负道:“而你姓华,那青囊门门主... 华灵芝道:“家父正是华佗。 薛不负听到对方承认身份,心中已思绪万千,缓缓说道:“听闻青囊门弟子遍布天下江湖,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天下凡有重病苦难之处,便有青囊门的身影。在下也佩服的很,只是华姑娘只身到此,不知这终南山有甚病人?总不能是为了这些尸妖来吧?” 华灵芝目光流转,嘆息一声:“这终南山偌大,虽然看似人跡罕至,杳无踪影,但实际却多的是病魔缠身之人,早已经病入膏盲,如行尸走肉了。” “只是世人又怎知道这些?” “不错,小女子所说病入膏盲的行尸走肉,正是眼前这些尸妖,他们自然不会是真的妖,而是人,病入膏育的人。” 听这番话,薛不负心中的判断已经愈发的肯定,跟著问道:“华姑娘此话何解,他们既是人,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自然是有人將他们变成这样。” 华灵芝自光看向满地的尸体,僵硬而不腐烂,有的甚至还没有死,还在费力的往前爬,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声音。 她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担忧之色:“他们这些可怜人与其称之为尸妖,倒不如將其叫做..... ” “黄巾力士。” 她忽然又回头看向薛不负:“薛公子,你常年行走江湖,应该听说过太平教吧。 薛不负点头:“自然知道。” 华灵芝道:“那对公子而言,这太平教孰好孰坏,孰正孰邪?” 薛不负沉吟道:“太平教先好后坏,先正后邪,如今也正如华姑娘所说病入膏肓,已如行尸走肉一般了。” 太平教。 如今大汉天下,朝廷昏庸无道,政治黑暗无伦,宦官与外戚爭权夺利,地方士族豪强肆虐无度,加之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太平教就是在这个时候崛起的。 教主乃巨鹿人,名为张角,据说是得到了“南华老仙”的传承,获授三卷天书《太平要术》,並被嘱以“代天宣化,普救世人”。 曾一人一行浪跡江湖,拯救瘟疫灾荒下的难民,符水咒语为人治病,又施以温饱,救无数百姓於水火之中,深得民心。 之后便以“眾星亿亿,不若一日之明也。柱天群蚊行之言,不若国一贤良也”之义,自称大贤良师,创立太平教,教派中以黄天为至上神,信奉黄帝和老子,提出“致太平”的理想,主张建立无剥削压迫、人人自由幸福的社会。 仅仅十余年间,徒眾达几十万,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充、豫八州,声势浩荡,甚至连洛阳朝中官员也有信奉太平教之人。 后张角与其弟张宝和张梁,分別称“天公將军”“地公將军”和“人公將军”。 又把几十万徒眾分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立首领,被称作太平教三十六天罡神將。 起初这太平教本是反抗暴政救天下危难的正派,武林正道无人不对这太平教尊敬有加。 可自古武林正道大门大派选弟子都极其苛刻,生怕心术不正之人霍乱本门朝纲,给门派抹黑。 但这太平教要成就大事,自然是来者不拒,容纳百川,其中鱼龙混杂,隨著教派眾人愈来愈多,三教九流、奸淫掳掠之徒也混杂其中,久而久之,已经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魔教无不同。 如今教中以吸纳全国信徒百万之眾,却已是中原第一臭名昭著的魔教。 令人唏嘘。 “太平教.. ” 华灵芝缓缓说道:“薛公子既然知道太平教,当然也知道太平教中素有黄巾力士的传说。” “他们黄巾绣袄、金甲铁衣、刀枪不入,身材魁梧,听从上仙法旨,负责拘提、搬运、镇守之事务。” “可现在的事实,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太平教愚弄眾生的把戏。” “眼下这些黄巾力士和仙途有什么关係?反倒更像是妖,更像是魔。” 薛不负微微点头,却道:“这一切都是太平教在背后作祟?” 华灵芝在月光下轻轻踱步,带著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那满地的尸体,脚步轻盈的没有声音。 “薛公子可能有所不知。” “如今太平教既涵盖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自有不少歪门邪道。” “其中三十六方之中,天璇方渠帅波才尤其擅长医毒蛊术,在入太平教之前便是为祸一方的万寿教教主,捉人练毒,修炼毒功,和我青囊门多次衝突。” “尤其自从波才入了太平教做了三十六天罡神將之一之后更是肆无忌惮,我们青囊门已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与他们多次对敌,大大的吃亏,早已无法正面抗衡。” 薛不负道:“这波才我倒也听说过,他修炼的万寿无疆大法也是江湖一绝,练至深处能够化人功力,往往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华灵芝认可的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天下人皆知他修炼的万寿无疆大法是內功,可少有人知他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有一门奇特可怖的外门功法。” 第76章 万寿天仙决 第76章 万寿天仙决 “天下人皆知他修炼的万寿无疆大法是內功,可少有人知他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有一门奇特可怖的外门功法,名为万寿天仙诀。” 华灵芝清脆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隨著风声传的很远。 风中又带著浓浓的臭虫气味令人不禁皱眉,说不出是该愉悦还是该难悦。 薛不负道:“这万寿天仙诀莫非就是眼下这些黄巾力士。” “不错,你们瞧。” 华灵芝忽然停住脚步,拔出腰间竹剑,一剑朝著那地上一具尸体刺出,又快又准,附著內力后轻轻鬆鬆没入僵硬血肉。隨后轻轻一挑,便將一道黑线从尸体的胸口被挑了出来,在月光下还轻轻蠕动著,竟然是一条长长的黑虫。 薛不负凝目看道:“这是?” “这就是用以让他们变得身强力壮,刀枪不入的秘诀,他们每个人的体內至少还有百余条这样的蛊虫。” 华灵芝用竹剑將长虫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波才將百足虫、赤蜈、山蛭碾碎,混合辰砂餵养七七四十九日成这万寿蛊虫,从人身七窍注入,蛊虫在体脉中钻行,同时分泌出一种能令人感到无比兴奋暴躁的“赤涎”,使手臂能举千斤、腿可踏裂青石—一这便是今晚的这些尸妖。” 拓拔蓉儿听的浑身起起鸡皮疙瘩:“这个人的手段如此恶毒,连死人都不放过?” 华灵芝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手腕轻轻一抖,竹剑上的长虫便被內力震碎:“死人?妹妹莫不是想错了?他用的是活人,只有活人才能听懂號令,倘若是死人又如何听懂號令呢?他所用的是蛊术,而不是传说的起死回生的妖法,蛊虫再强也不可能令死人起死回生。” “活人?!” 拓拔蓉儿更是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薛不负紧皱眉头:“华姑娘的意思是说,其实那些尸妖还活著,他们还是活人?” 华灵芝点头:“正是!” “天下间绝没有让死人变成活人的法子,只有將活人变成活死人的法子。” “波才用万寿蛊虫让他们的身体变得刀枪不入,同时又用另外一种蛊毒令他们脑力迟缓,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痴傻,痴傻之后又力大无穷,往往就擅长听別人的吩咐,別人叫他们如何去办,他们便如何去做,绝不会有任何別的心思。” “当然波才自己绝不会令自己变得痴傻,他身上不知注入了多少的蛊虫,实力绝比我们今晚见到这些人要强的多,可怕的多,听说旁人便是沾上他半点血都会立即毙命身亡。” 薛不负虽然知道这次任务的奖励是夺命十三剑后,就对这次的凶险有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但此时看到这般诡异的手段,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么这些尸妖或者是受害的可怜人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说明波才就在长安一带?” 华灵芝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片药叶来擦乾净竹剑上的血跡,缓缓说道:“波才在潁川据守一方,蛊惑人心,又怎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到来。” “何况我们先前所言,太平教原本並非是魔教,而是仁义之师,是后来鱼龙混杂方才有了今日这般臭名昭著。” “可其实直到如今太平教都有严格的明令教义规定,不可滥伤无辜,不得殃及百姓,他们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將百姓捉去,练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这岂不是打张角的脸?” “自古以来,歷朝歷代蛊惑人心,让天下人相信自己是仁义之师比任何事都重要。他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不假,但也有自己最虔诚的信徒,这些信徒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会五体投地,所以在明面教义上一定要光明正大,至少要让那些教徒相信他们是正义之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薛不负沉吟道:“如此说来,是波才命其手下私下里捉百姓炼製这黄巾力士,所以才会出现在长安一带,而並非潁川。” 华灵芝点点头:“我之所以一路调查至此,是因为前段时间瘟疫横行,附近百里有不少村落全村遭难,我本想赶去施以援手,却终究来迟一步,几个遭难村子里的人已尽数死在瘟疫之下。而且我发现他们的尸体尽数遭人以毒糟践,千疮百孔,当时就已经猜想是否和波才的弟子有关。” “后来几经调查更是发现这几个村子里竟少了几十人,这些人本是常年在家务农,却现在已消失不见踪跡。想必便是符合被炼製黄巾力士条件那些村民了,也就是今晚我们在这里见到的这些人。” 拓拔蓉儿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这么看,要炼製这黄巾力士似乎条件也甚是苛刻。” 华灵芝道:“这万寿蛊虫是从无数毒虫之中炼製出来的毒王,其毒性甚猛,若非天赋异稟又怎能承受?” 她忽然奇道:“可话说回来,这件事情他们本做的极为隱秘,两位是如何得知又到这山中来的?” 薛不负道:“我们之所以得知此事,全因为这些尸妖伤及了一些附近村子里的砍柴人。” 华灵芝凝眉思索:“嗯.....这些人被蛊虫缠体嗜血暴躁,每到晚上至次日太阳升起之前便要出来寻找新鲜生肉觅食以维持生存,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被带到这终南山里来的缘故,但不曾想竟有人在山上砍柴,反遭其害。” “不过旁人见了他们也只当做真的是妖魔鬼怪,又有谁会想得到是太平教所为?” 拓拔蓉儿手指轻轻抵著下巴,同样思索道:“但现在我们还有最重要的问题便是炼製这些尸妖的罪魁祸首还没有伏诛,他若不死,必有更多人受害,可我们该去哪里找他呢?这偌大的终南山怕是找个一年半载也找不到。” 华灵芝却轻轻嘆息一声:“不必找了。” 拓拔蓉儿一怔:“不必找了,为什么不必找了?” 薛不负也忽然冷笑一声:“只因为他已经来了。” 拓拔蓉儿又是一怔,还没等说话,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男子惨叫,其中夹杂著说不出的愤怒和怨毒:“啊!!!” “我的好宝贝们!!!” “你们敢杀了我的宝贝们,我要你们偿命!” 第77章 毒斗 第77章 毒斗 “你们杀了我的宝贝们,我要你们血债血偿,都给我偿命!!!” 这撕心裂肺的嘶喊声在夜晚中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唰! 一道身影从黑暗的林子里窜出,带著腥臭寒风袭来,几乎衝散了那空气中浓浓的蛊虫味,但却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诡异气息,似香非香,似臭非臭,一股腥骚味直衝上来。 薛不负立即將拓拔蓉儿护在身后,挥剑挺立,冷漠相视。 华灵芝虽不拔剑,但也已经严加防备,隨时准备出手。 待到那人站定之后,月光轻洒在他的白净的脸皮上,却发现他竟是个身形清瘦的白面书生。 白净脸皮,也就三十来岁,打扮的跟个文士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剽悍之气。 难怪之前还骑著白马,想必平日里也是个生活考究的人。 只是此时,他本该是文雅的脸上已狰狞到扭曲,一双几乎要喷出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们,就像是盯著猎物的蟒蛇,下一刻就要將他们生吞活剥一样。 “你就是炼尸的罪魁祸首?是波才手下的什么人?” 华灵芝脸上已如附上一层冰霜般寒冷,看著他冰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白面书生狰狞一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竟然敢坏我的好事,知道我为了捉这些有资格成为我太平教黄巾力士的人要费多大劲吗?” 华灵芝冷声道:“同样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你们太平教伤天害理,尤其是波才麾下的万寿教更是无恶不作,既然叫我华灵芝撞见了就绝不能坐视不管。” “华灵芝?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华灵芝!” 白面书生听到她的名字,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怒火和畅快:“原来你就是华佗的女儿,真是老天有眼,你老子和我们万寿教作对这么多年,想不到那个老头子生了一个女儿倒是如此美貌。要是把你捉回去给大人,也能弥补我今晚大意的过失了。” 华灵芝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自信,不过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万寿教以毒术著名,你既然能独自炼尸,想必也是波才那十三个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看你肌肤白净,书生打扮,想必就是波才的第七个弟子毒手书生了。” “你倒是好眼力。不过自不自信,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一定会好好炮製你的。” 毒手书生狞笑之间,突然眼神一凛,右手一挥,袖袍里刷的一下就扑出一股腥臭之风,显然是以內力催动体內剧毒! “薛公子快退下,论毒术,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华灵芝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以同样与白面书生相隔数丈,素手一挥,袖袍中也散出一股又一股甜甜的香气,化作清风扑去。 两人在说话之间已展开了一场极为高明的毒术对决。 你来我往,全是无形毒气交手,空气中一股又一股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四面八方的树叶尽数凋零,满地都是钻地而出的毒虫,刚爬出没两步就直接倒在地上毙命。 薛不负带著拓拔蓉儿退后数丈,確实对这二人的毒术对决插不上手,倘若贸然行动,说不定还会给华灵芝添乱。 如今只能静观其变,倘若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再出手不迟。 而也就是这须臾间的功夫,两人交手已经到了白热化。 先前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毒手书生此刻却已经满头大汗,似是没有想到对方看著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但毒术造诣竟然如此之高,內力也著实深厚,能跟自己多年苦修不相上下。 须知他修炼毒功,那是有捷径可走的。 便是捕捉各类毒虫,將毒性吸收於体內,再以內力將其炼化,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內力日益增进,比寻常人单纯吐纳呼吸修炼內力要快得多。 但这般功法自然也有极大的弊端,就是体內若积存了太多的毒性,数日时间不以毒物修炼吸纳新的毒素,毒性就会反噬其身,最后毒发身亡。 所以这种歪门邪道的修炼法门往往为正道唾弃。 华灵芝出身青囊门,虽精通毒术,但绝不会走这般道路,可內力竟和毒手书生不相上下,便可见其天资之高。 只不过华灵芝终究年岁不足,在这场毒斗之中也耗费精神,浑身香汗淋漓,湿透了衣衫。 但见了空气中啪啪一阵灼烧,要么冒绿火,要么冒青烟,犹如鬼火缠绵一般,诡异至极,显然两人的內力加以毒性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甚至隱隱之间已经將两人笼罩成了一个大圈,就如同禁忌的浓雾一般,生人勿进。 只怕若是毫无內力的旁人刚走进他们的毒术范围之內,就会立即毒发身亡,当场毙命。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站在浓雾之外,已经渐渐瞧不清他们两个人的样貌,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都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全靠双掌之间发挥出的內力相斗。 “他们谁会贏?那姐姐不会输吧?” 拓拔蓉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两人的身形,生怕倒下的是华灵芝。 而又更希望倒下的当然就是那毒手书生。 “放心,绝不会输的。” 薛不负一句话说出话音未落,却听浓雾之中传来嗤的一声。 隨后毒手书生立即在浓雾中一声惨叫,神行晃了一晃,直接坠倒在地。 “是弹指神通?” 拓拔蓉儿眼前一亮。 薛不负微笑道:“这弹指神通是青囊门的镇派绝技,威力完全不亚於马家的神威一指,华姑娘刚才一直以毒术与他相斗,始终不出招,就是要他轻敌大意,此刻两人內力即將耗尽,正是心神耗损之时,华姑娘突然出手,他当然猝不及防,当场毙命。”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高手过招,当然绝不可能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底牌,都得寻破绽,找时机。 只不过毒手书生实在没有什么別的底牌,波才的万寿无疆大法肯定是不会传给他的。 而华灵芝却会青囊门的弹指神通,两人功力又差的不多,这个结果本就早已註定。 “薛公子过誉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毒手书生倒下之后,华灵芝也缓缓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只是一脸疲惫,脚步有些跟蹌,自然是內力耗损过度,有些支撑不住。 刚走到薛不负面前,突然全身失力,就往前倒去。 薛不负眼疾手快,立即伸手將她接住,只觉入手软玉温香。 浑身都被热汗打湿,滚烫的娇躯就这样昏在了薛不负怀里。 第78章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第78章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当华灵芝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间陈设较为考究的大屋內o 屋子里全是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名书字画,不像是寻常人家。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入小脑袋来,狡黠的大眼睛先在屋內看了一圈,最后才落在刚刚醒来的华灵芝身上。 “灵芝姐姐醒来了,醒来就好,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拓拔蓉儿端著一个扣著盖子的大托盘,笑嘻嘻的走入进来。 將托盘放在了桌上。 华灵芝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丹田中仍有些空荡荡的,只是內力耗损过度,怕是数日之內都暂时不能恢復了。 但总算运气好,还没有到极度耗损、损坏精气神的地步。 在医学之中,人体有精气神三宝。 所谓精满而气盛,故炼精化气,这是修炼人的体魄。 精力不足体魄便弱,精力旺盛则体魄强,要不怎么说龙精虎猛。 而气盈而神沛,故链气化神,这是修炼人的內力,也可以称作是。 內力足则手足轻盈,脑海清晰,一片澄明,学什么都快。 所以似於虚竹、张无忌这般,內功一成,不管天下什么武功看一眼都能手到擒来,就是这个道理了。 最后的神则主命,便是寿命。 精满气盈,自然寿命绵延,百病不生。精气不足,一个人往往就体弱多病、 英年早逝。 故道家、佛门的修炼法门才讲究禁慾。 当然一些房中术、欢喜禪的采阴补阳之法那就类似於前言所说的修炼毒功一样是歪门邪道了,有极大的弊端,更对被採补之人有致命之害,此处不必多提。 像华灵芝昨晚那般大耗內力,一旦气不足,就要以精补充,精气一旦损失过度就难以弥补回来,以至於泄气而亡。 正如一个普通人加班猝死的事情还少吗? 所以凡是高手过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绝不会倾尽全力。 华灵芝又缓缓调息几口,丹田中的內力耗损极多,就连恢復速度也变得极慢o “这里是?” “这里是积石村,李家庄。” “薛公子呢?” “嘻嘻。” “?“ 华灵芝看著突然笑起的拓拔蓉儿,满头雾水。 拓拔蓉儿眉眼弯弯,一脸坏笑的凑近道:“你怎么刚醒来就问我大哥在哪?” “你心里这么惦记著他吗?” 华灵芝怔了一怔,隨后微微一笑,倒也不羞:“你以为会是什么?” 拓拔蓉儿一叉腰,昂著小脑袋道:“你喜欢他!” 华灵芝噗嗤一笑,脸色微白,却笑的枝乱颤:“我和他不过才认识一个晚上,怎么会喜欢呢?是没有理由的。” 拓拔蓉儿眼珠一转,问道:“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好吧,隨你怎么说,我向来是个隨和的人,不会反驳別人。不过.....反正认识我薛大哥的女子好多都爱上他了,你也未必例外,只是你现在还没发现。” 拓拔蓉儿把玩著自己的头髮。 “那好吧,等我发现了,我再告诉你。” 华灵芝微微一笑,对她无奈。 稍稍恢復了一下体力之后便起身下床,先自行在一旁的脸盆前洗漱之后,便坐在桌前准备吃饭。 李家庄的早饭向来丰盛,何况款待贵客。 一盘熟制精细的芝麻胡饼,一盘切的整整齐齐的酱肉,还有一碗鸡蛋羹,一碗羊汤,热气喷喷,香气四溢,令人胃口大开。 “此间主人倒是款待的很周到,届时还劳烦妹妹帮我引荐,务必感谢人家。” 华灵芝先喝了半口羊汤,本微白的脸色有所好转,显出红晕。 在这兵荒马乱、世道昏暗的年头,粮食比金银珠宝还贵。 像她这种行走江湖之人,即便出身正道名门也很难吃上一顿营养丰盛的早饭。 习武之人倘若每天都能吃得好,睡得好,內力恢復的也快。 拓拔蓉儿就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瞧著她。 华灵芝被她瞧的又是一笑:“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拓拔蓉儿点点头,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谢他们,因为他们是有事相求。” 华灵芝正喝汤,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什么?” “还不是那些尸妖的事情,村子里之前有人被尸妖咬了,现在身中剧毒没几天活头了,甚至还有些村民到处传他们要尸变,此间的主人李老太爷听说你是华佗先生的传人,医术高明,所以想请你出手救这些村民。 “原是如此。” 华灵芝鬆了口气,还当是什么大事。 “救死扶伤本就是青囊门的宗旨,即便此间主人不开口。若有病人,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拓拔蓉儿笑道:“难道青囊门里都是像姐姐你这样的好人,就没有坏人吗? ” 华灵芝道:“怎么会?天底下再规矩的门派也有心术不正之徒,就是或多或少罢了。妹妹你若有兴趣,我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吧。 拓拔蓉儿一听,撅起小嘴:“好啊,原来你骗我。” 华灵芝又是一愣。 “我骗你什么?” “刚才你还说你不喜欢薛大哥。” “是啊,这有什么骗你的。” “但是你刚才又说以后再慢慢讲给我听,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打算和我们一路同行,你若不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路同行?” 华灵芝听她一张小嘴叭叭叭,竟一时无言以对。 其实她本就是隨口客套敷衍之句,根本不想把门內那些败类丑事说出来,旁人听了,当时就明白这个道理,不再追问了。 岂料拓拔蓉儿非但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还能脑补联想到这些,也是令她啼笑皆非。 “你想到哪里去了?全然没有这回事,我真想听,那等我吃完饭再告诉你就好了。” 华灵芝苦笑一声,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当她还是个小孩子。 其实拓拔蓉儿什么都懂,她就是故意逗华灵芝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行走江湖难得有这般悠閒时光。 却在这时突然听到门外,轻轻敲门声响起,传来薛不负的声音:“蓉儿,別胡闹了,莫要打扰人家吃饭,出来吧。” “哦~” 拓拔蓉儿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朝著华灵芝眨眨眼睛。 “灵芝姐姐,我先去了,记得给我讲故事。 华灵芝无奈一笑:“” 第79章 美人的钦佩 第79章 美人的钦佩 黄昏,夕阳西下。 李家庄。 残阳把大院里的老槐树染成金红,风声簌簌作响,带著远处村头传来几声晚归的牛哞。 风中飘著灶间漫出的米香,和丛晚开的野菊香缠在一处。 树下石桌,早摆好了粗瓷茶碗,泡著晒乾的野枣叶,热气裊裊,还有一盘刚蒸好的栗糕,被莹白的小手拿起一块。 “啊呜~” 拓拔蓉儿咬下一口粟糕,吃的满脸满足。 薛不负坐在一旁饮酒。 他向来不怎么喝茶,因为他觉得茶实在不好喝。 但是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从不標榜自己是个文雅人士。 不文雅的人当然要喝酒,而不是喝茶。 而如果是一个文雅人士,那无论如何也是要喝一杯茶的。 “看样子你心情很好?” 薛不负瞥了她一眼。 拓拔蓉儿笑嘻嘻的把手里半块枣糕餵到他嘴边:“蓉儿当然心情很好。” “你吃了我这半块枣糕就心情更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不负无奈笑了一笑,只轻轻咬了一小口,伴著酒香咽下。 “想必这段日子你已乏了,是应该好好歇歇的。 薛不负知道拓拔蓉儿在想什么。 他从小浪跡江湖。 什么都明白。 其实江湖並不如想像的那般好。 没有雪月风,没有什么浪漫,只有生死廝杀和风尘困顿。 不是在杀人的路上,就是在被杀的路上。 一个人就算是铁打的,总是赶路,赶的久了也会困,也会累。 而这个时候薛不负就会在城里最有名的青楼澡堂子里舒舒服服的泡一泡,然后再享受著青楼里做好的头牌伺候。 因为他大手大脚,钱如流水,所以向来能得到最好的体验。 拓拔蓉儿一个小姑娘当然不会逛窑子,也不可能逛窑子。 所以她难得有休息的时光,自然心情愉悦。 “我一点都不乏,我明日就可以启程的。” 拓拔蓉儿捧起热茶来轻轻抿了一口,但却在偷偷打量著薛不负的反应。 可没等薛不负说话,不远处一座房门紧闭的大屋內忽然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面色惨白,脚步跟跟蹌蹌的青年,正是李家庄的小少爷李进。 这个往日里颇有江湖豪气的小少爷此时看起来状態著实不好,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怎么了?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拓拔蓉儿好奇的朝他问道。 大屋內正是之前被那些尸妖噬咬血肉的村民,从中午过后就一直在被华灵芝刮骨疗毒。 “別,別提了。” 李进连连摆手,回想起那个画面都有些作呕。 “全是虫子,那些村民的胸膛,肚子里全是长虫,血淋淋的......华姑娘就这么用刀將他们的肉一刀刀割开,刮去附著在血肉和骨头里的虫子,然后再用铁钉,铁环......呕....” 李进直接在树下扶著树呕吐了起来。 拓拔蓉儿却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谁让你逞能的,华姑娘早说了让閒杂人等出去,你偏要逞英雄要看。” “连我大哥都不在里面待著,你却非要逞英雄,难不成是想让华姑娘对你另眼相看?” 李进被说中了心思,那本来就难看的脸上则是更加的羞红,今天可算是丟人丟大发了。 连忙狼狈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下人,把树下那些污秽扫除。 “唉,这年轻人。” 拓拔蓉儿小手摸著下巴,看著李进狼狈离开的样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薛不负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只因为他还在喝酒,他可不想坏了兴致。 直到又过半晌,大屋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走出来的是李家庄內几个素来胆大的下人,本是被派去给华灵芝帮忙的,此刻却都个个面色惨白,像是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一样。 华灵芝走在最后面,静静地从屋內走了出来,脸色显得格外平静,只不过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疲惫,来到两人桌前坐下。 “喝酒?” 薛不负把手中酒壶递给她。 华灵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仰头一口饮尽。 薛不负笑了:“看来,你是真的累了。” 华灵芝擦了擦嘴角的酒液,把酒壶递还给他。 “还行,要处理这些蛊毒確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总算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 “之后只需要静养等著血肉长好就好了。” 薛不负道:“那华姑娘接下来准备如何?” 华灵芝道:“接下来?” 薛不负道:“嗯,关於对付波才的事情,你之前也说了,波才有十三个亲传弟子,个个都会炼尸,眼下我们只是除掉了一个,不知道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被他这万寿教所毒害,如果不彻底剷除,只怕这事情到现在还不算完。” 这事情自然不算完,他任务根本就没有半点完结的提示。 显然要彻底解决尸患,拿到夺命十三剑,则必须要剷除万寿教。 华灵芝听他言语之中似乎有相助自己对付万寿教的意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钦佩:“薛公子果然和传闻中说的那样侠义,小女子佩服。” 薛不负却摇了摇头笑道:“你若因此而佩服我,大可不必,我是收了报酬的,绝不是出於侠义之心,像我这种人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当做侠义之士。” 华灵芝闻言一怔,隨后抿嘴一笑,也不知是相信了他的这番说辞,还是看破了他隱藏在好色之徒名头之下的內心。 “薛公子说笑了,虽然江湖传闻如此,但我看薛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薛不负却长长的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如此奇怪。” “我这个人每次说谎话的时候,旁人会信,但说真话的时候反而没人信了。” 华灵芝道:“无论如何,我只看薛公子做什么,而不是想什么。” “既然公子要这么做,纵然收了报酬又如何呢?我们青囊门行医也並非分文不取,不然我们这些人只怕早都已经饿死了呢。” 薛不负道:“那华姑娘接下来准备如何对付万寿教?” 华灵芝沉吟:“万寿教本就势力庞大,如今又有太平教作为靠山,要对付他们绝非我们几人便可做到。尤其他们擅长毒术,寻常江湖中人也非他们的对手,须得號召全国各地的青囊门弟子,將万寿教近来这些事情公之於眾才可。” 拓拔蓉儿在旁问道:“可五湖四海这么大。怎么可能通知的到全国各地的青囊门弟子?等他们知道了,岂不是黄菜也凉了。” 薛不负笑著道:“不,若要通知全国各地的弟子並不难,只需要找对地方便可。” 拓拔蓉儿道:“什么地方?” 薛不负道:“赤霄盟!” > 第80章 赤霄盟 第80章 赤霄盟 赤霄盟是一个很古老,很庞大的组织,甚至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 那时秦始皇贏政还尚未一统天下。 在楚国境內有一沛县,虽然算不得有多么的富足,却也因地处泗水流域,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生活总算过得去。 而沛县中有一青年游侠,颇具无赖气息,但无小节而有大义,常常仗剑江湖,行侠四方,风流不止,以自创的赤霄剑法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他又广结好友,为人极具魅力,不久之后便建立了赤霄盟。 所言,赤心贯日,剑气凌霄,寒锋所指,魍魎尽消! 盟中多是与这青年游侠一样的仗剑豪义之士。 他们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快意恩仇,不畏强权,重诺轻死,一诺千金,为义赴死是最高荣誉。 很快这股势力就卷席江湖,名扬天下。 而创立这赤霄盟的青年游侠便是汉高祖刘邦。 后来刘邦登基为皇,这赤霄盟却依旧在江湖上行走,一代代传承下来,至如今依旧是北方第一大帮。 其弟子遍布天下,无处没有赤霄盟的眼线,无处没有赤霄盟的存在,其中聚集的侠义之士亦是各门各派,各有出身。 所以与其说现如今的赤霄盟是一个帮派,倒不如说它是一个聚集了无数武林正道的平台,大家彼此相识相认,互帮互助,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哪怕是救死扶伤,少与人发生爭执的青囊门弟子行走江湖也少不了通过赤霄盟向各门各派的侠义之士求助。 若要求助,就须得前往赤霄盟在全国各地设立的分坛、分舵。 现在,薛不负、华灵芝,拓拔蓉儿已经来到了赤霄盟的长安分舵。 这是一座酒楼。 一座看上去富丽堂皇的酒楼,青砖砌墙,朱红樑柱,正门“醉仙楼”金匾熠熠生辉。 一楼大厅开阔明亮,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二楼雅间沿迴廊分布,却是以雕屏风相隔,依旧能听得到四面热闹,觥筹交错之声。 一扇屏风之下,薛不负和华灵芝在桌前相对而坐,拓拔蓉儿挤在薛不负身边。 桌上美酒佳肴,角落里香炉飘渺,令人胸襟为之一爽。 “这里就是赤霄盟在长安的分舵,刚才我已用暗语给掌柜的留言,想赤霄盟弟子遍布天下,想必不出数日时间,本门弟子便会知晓这一事情了。” 华灵芝一双纤纤素手为薛不负斟酒。 “多谢。” 薛不负双手捧起酒杯,慢慢饮下。 拓拔蓉儿坐在旁边双手托腮,一副无聊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可是灵芝姐姐之前不是说自从波才有了太平教做靠山之后,即便是青囊门弟子也已不及万寿教了吗?我们为什么不请天下英雄来对付万寿教?” 华灵芝缓缓摇头:“大家虽然同处赤霄盟,肝胆相照,但若非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又怎劳烦他人动手?这份人情总归是要欠下的。 “可人情债往往是最难还的,尤其像我青囊门救死扶伤,更要慎重欠人情。” “我们此次最重要的是解决万寿教炼尸害人的事情,並不是要直接覆灭万寿教,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拓拔蓉儿唔的一声,垂头无聊把玩著精致小巧的酒杯,没再说话。 薛不负道:“那我们这些时日就在长安城暂且住下,顺带多打听一下万寿教的踪跡,我想他们绝不只在长安一带作恶,这件事还需得劳烦赤霄盟的兄弟,我倒是不怕欠人情,就由我来办吧。” 华灵芝微笑著,动作优雅的向他敬酒。 “薛公子,你如此仗义相助,小女子真的是心里过意不去。” 薛不负哈哈一笑,与她共同饮下这杯酒:“大家既是江湖中人,行事又何须多言,我若说我收了报酬,你又不信,既然不信,就全当我这个人喜欢多管閒事吧。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以身相许,那未免太老套了。” “薛公子想必是惯会取笑他人,小女子又怎是隨便的人?而且以身相许这种大事,总得问过我爹才好,小女子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张。” 华灵芝眼波如秋水般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但脸上微红。 她本绝不喜欢这般孟浪之言,但薛不负说出来却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总之就是不是那么的討厌。 相反,心里还砰砰砰跳的有点快。 拓拔蓉儿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把这一幕瞧在眼里,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抱起胳膊来嘟囔道。 “我就知道...... ” 薛不负道:“你知道什么?” 拓拔蓉儿道:“我就知道灵芝姐姐一定会... ” “蓉儿妹妹,你之前不是说想听我讲故事吗?” 不等拓拔蓉儿说完,华灵芝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立即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道:“还是我给你讲故事吧,就讲我们青囊门的趣事可好?” 拓拔蓉儿眼珠转了一转,故意拉长的声音笑道:“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要讲,我就勉强听一听吧。” 华灵芝鬆了口气,將自己从小在青囊门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拓拔蓉儿也相当的给面子,听到精彩之处大呼小叫,神采飞扬,鼓掌附和,入神入迷,倒好像她亲身经歷过似的。 薛不负在旁一边慢慢喝酒,一边笑看著两个人。 雕窗外阳光正盛,照在他俊朗安静的脸上,与二女兴高采烈说的尽兴、笑作一团打闹的场面形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这江湖,似乎也並不只有腥风血雨,偶尔也会有几分柔情。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柔情。 三五个人上了二楼,在他们隔壁的屏风下坐下,先是粗獷的说话声遥遥传来。 华灵芝和拓拔蓉儿嬉笑打闹声也都停了,不约而同地聆听著他们的对话。 “总算是到长安了,这一路上可把他们兄弟累坏了。” “是啊,咱们兄弟护送公子爷千里迢迢从徐州赶来不就是为了这金盆洗手大会吗?” “你说这王大侠正值壮年,名声又大,乃长安一方豪杰,怎么会好端端突然退出江湖呢?” “那谁知道?不过確实也是,可惜这王大侠武功又高,人品又好,在长安谁人不知?莫说是长安,即便是江湖中人也无一不佩服。尤其是他那一手隔空打牛的无形神拳听说能肆意变换力道,指哪打哪,实在是神奇至极。” 接著便是一个儒雅的声音响起:“王大侠这一次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就再也没人能见这神奇的无形神拳了。 这一次可得开开眼界,王大侠在退出江湖之前定然需要再给眾人显露一次。” 第81章 吾名曹操 第81章 吾名曹操 “金盆洗手大会?” 薛不负和华灵芝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隔壁还在滔滔不绝,似乎说著这一次来的人有多么多么的多,金盆洗手大宴上有多么多么的热闹云云之话。 拓拔蓉儿忍不住悄声问道。 “这个王大侠是谁?他为什么要金盆洗手?” 华灵芝道:“这王大侠本名王啸,是江湖上的一条好汉,至今正是壮年,出道不过二十余载便凭藉著精湛武艺打出一片天地,在这长安城纵然比不上那些豪门世家,但一手创立的神拳派行侠仗义,颇有盛名,江湖中大多都对神拳门的弟子尊敬有加。” 拓拔蓉儿歪头道:“那这么看,他非但是个好人,而且前途无量,突然却要退隱江湖,看来这背后想必是有一些隱情了。” 说著,她转头看向薛不负,嘻嘻一笑:“薛大哥,想必这金盆洗手大会定热闹的很,要不咱们去凑个热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 薛不负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喜欢凑热闹。既然这样,咱们去看看也无妨,但不知人家叫不叫咱们去,说不定人家根本都不认得咱们呢,別到时被人家踢出了门,可就丟人丟大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1 “怎么会?毕竟薛大哥可是... ” 拓拔蓉儿小嘴一撅,正有些不服气,却忽然被走廊对面的一食客爽朗笑声打断。 “你这位薛大哥可是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前段日子在凉州一个人就平定了羌人叛乱的十无浪子薛不负?” “若是十无浪子,那去金盆洗手大会是给他王啸面子,他若得知来者是十无浪子,岂有不亲自出来迎接的道理?” 拓拔蓉儿一怔,与薛不负、华灵芝同时顺著声音扭头看去。 那二楼本是以一条走廊將左右两侧分开,前后各以屏风相隔。 但走廊並无屏风阻隔,可以看得到对面之人。 那对面屏风之下只坐著一个二十四五岁的贵公子,一身精致华服,腰间繫著一柄长剑。双眼细长,鹰鉤鼻,身形並不魁梧甚至较之一般人还略矮些,可偏生神態有著一股英武之气,纵然是站在巨人面前也能如泰山般稳重。 一看便知是非凡人物。 “阁下是?” 薛不负细细打量对方,已瞧得出对方来歷必然不凡,至少现在就能知道他在西凉做的那些事情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毕竟江湖传播消息虽快,但也还没有真的就像风一般,吹到哪里便传到哪里o 那英武贵公子淡淡一笑,起身走来,坐在他们桌子一旁,也並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双细长但深邃的眼睛在薛不负的脸上转了转,又打量著华灵芝和拓拔蓉儿。 见这二女虽然年纪都並不是很大,但皆国色天香,不由闪过一抹惊艷。 拓拔蓉儿不喜欢他这般眼神,便往薛不负怀里钻了钻,翻了他一个白眼。 华灵芝也脸上冰冷冷的,没有给他好脸色。 “呵,见笑了。” 贵公子倒也不害,收回了目光,继续和薛不负四目相对。 两人都谁也没再开口,都在互相打量著彼此。 直到过了半晌,薛不负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是朝廷的人。” 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贵公子闻言,抚掌笑道:“早听闻江湖上有一鏢人,號称十无浪子,其中神剑无敌之號更加威名江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倒是好眼力,你是如何瞧得出我是朝廷的人?” 既然他自认是朝廷的人,华灵芝脸色更加的冰冷。 原因无他。 只因为江湖中人和朝廷本就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所谓侠以武犯忌。 之所以有侠,就是因为世间有不公的存在,之所以世间有不公,就是朝廷不管事,甚至朝廷就代表著不公。 所以从始至终江湖人,尤其是侠客都是和朝廷对立的。 倘若江湖人和朝廷和睦相处,那这世界早就天下大同了。 “我又何须去瞧?我在凉州平定羌人叛乱之事本就还没有在江湖传播开来,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已被上奏的朝廷。” “你既知道我的事情,自然是朝廷的人。” 薛不负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对这一切都早就看得明明白白,根本想都不用想。 那贵公子便也大方承认:“吾名曹操,自孟德,目前正是在朝廷何进大人麾下西园护龙卫任职左龙首。” “你是西元护龙卫的左龙首?” 华灵芝一怔,隨后表情复杂,语气幽幽道:“阁下既然是朝廷中人,而且还是护龙卫,却敢到赤霄盟的分舵来,真当我们江湖人是泥捏的?” 拓拔蓉儿在旁吃了一惊,没想到之前平静如水的华灵芝在听到对方来歷时竟会是这般反应,其中似乎有威胁之意。 不禁回头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却也自光不善的看著曹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西元护龙卫的左龙首莫非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吗?” 她眨著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这一幕。 曹操却仍然平稳地坐在那里,並没有出手的意思,更加没有防备,脸上依旧掛著笑容看向拓拔蓉儿:“罪大恶极?” “这天下间何为罪大恶极?” “倘若说杀人放火是罪大恶极,那在座的各位谁手上没有沾过鲜血呢?” 华灵芝清脆的声音开口,缓缓说道:“你休要言巧语。” “朝廷的鹰犬和我们势不两立,现在鹰犬头子就坐在这里,我们若不出手,如何对得起百年来被你们西园护龙卫杀死的兄弟?” “我们杀的是贪官污吏,你们杀的却是无数无辜的侠义之士。” 西元护龙卫是早在大汉建立之初,汉高祖刘邦亲自一手创立的朝廷最高鹰权组织。 监管百官,垄断朝堂,秘密行动,可先斩后奏。 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对西园护龙卫闻风丧胆。 而曹操担任的左龙首,是如今大將军何进之下的两大头领。 另外右龙首便是四世三公的后人袁绍,亦是个令江湖人忌惮的人物。 想必也有不少人明白,后世也有个类似的组织,就是锦衣卫。 曹操依旧不紧不慢,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细细品味饮下:“西园护龙卫从前和江湖的恩恩怨怨的確不少,但西园护龙卫创立始初,是为了维护朝廷安寧,保佑皇帝。” “更多的是彻查贪官,缉捕朝中对立之派,江湖上的事情我们哪有时间去管?纵然有,可你们江湖正道人士难道就能保证不出一个败类作恶多端?” “何况我今日亲自到此,又並非是和江湖作对,相反是为了帮助武林正道。” 第82章 大內之爭 第82章 大內之爭 “何况我今日亲自到此,又並非是和江湖作对,相反是为了帮助武林正道。” 曹操此话一出。 华灵芝並非衝动莽撞之人,脸色稍有好转,声音依旧柔嫩:“那阁下究竟为何到此?以阁下的身份,若要办什么事情。全然不必亲自到来。” 曹操道:“可这件事我若不亲自道来,只怕前功尽弃,悔时晚矣。” 薛不负本在思索,这时却忽然抬头说道:“你莫非是为了王啸的金盆洗手之事而来?” 曹操道:“正是!” 薛不负道:“这金盆洗手与西园护龙卫有何相干?” 曹操道:“並无相干。” 薛不负道:“但你毕竟还是来了。” 曹操道:“只因为玄鉴司的人来了,而且来的人地位不低。” 玄鉴司! 又一个令人头痛的名字。 本来护龙卫就已经叫人够头痛了,现在玄鉴司也出现了。 玄鉴司是朝廷宫中的另一组织机构,虽然不比护龙卫歷史悠久,如今的势力却稳压护龙卫一头。 只因为是当初汉桓帝刘志在延熹二年与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等宦官合谋诛灭外戚梁冀,结束长期外戚专权:事后对宦官封侯重用,导致“自是权归宦官”,开启东汉后期宦官专权的局面,並引发“党錮之祸”等后续一系列的麻烦。 玄鉴司就是在这个时候建立的,一经横空出世,在皇帝的帮助下权力碾压护龙卫。 尤其如今汉灵帝刘宏在位,这皇帝是出了名的昏庸无能,色迷心窍,不辨黑白,任用奸臣。 以至於宦官专权更甚,以张让为首的阉人更是祸乱朝纲,祸国殃民,把持朝政,买卖官爵,妥妥的东厂。 和玄鉴司比起来,自从被打压之后,已经老实了几十年的护龙卫似乎就变得可爱多了。 “玄鉴司.. ” “朝廷的阉人想来无利不起早,他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薛不负沉吟。 曹操道:“目前更准確的消息尚未可知,只能猜测是为了神拳!” 薛不负道:“神拳?” 曹操点头,目光顺著雕窗看向窗外那一片大好的长安风光。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长安城车水马龙,络绎不绝,闹市里的喝声不绝於耳。 “正是王啸的无形神拳。” “玄鉴司为了討好当今陛下,维繫江山万世,近些年来一直都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效仿当年秦始皇搜集各家各派的绝学,焚书坑武。”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世人皆知焚书坑儒,却不知焚书坑武。 原是秦始皇贏政统一天下之后,也知自己秦朝暴政,唯恐百姓造反,於是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又怕武林中人没有兵器也能杀上朝廷,效仿昔日飞雪、残剑和剑客无名,於是派大军大肆討伐抢夺江湖上各门各派的绝技,只保留孤本在大內皇宫之中,其他凡是知情者、修习之人全部坑杀。 自以为此后民间再无习武之人,大秦江山便能稳固不倒。 毕竟天下绝学都在大內皇宫之中,那些寻常百姓又如何造反? 这无疑是极为残暴的一项政策。 一时间江湖上腥风血雨,不知道有多少门派就此覆灭,进入了继春秋礼崩乐坏之后的又一个武林末世。 幸在天下能人异士极多,代代有奇人辈出。 秦始皇纵然考虑周全,但又怎么想得到大家没有武功可练,却有奇人能自创武学。 项羽的霸王真功,刘邦的赤霄剑法,樊噲的金刚六拳,彭越的游龙腿,吴广的破霄戟法...... 个个都是江湖上极为著名的绝学,丝毫不亚於春秋战国前人。 最终还是將秦王朝一举推翻。 而今,十常侍等人竟然效仿昔日秦始皇,其可恶程度便可见一斑。 “如此说来.. ” “近来江湖上有不少名门,一夜之间被人灭门,大家都以为是太平魔教所为,现如今看来... 华灵芝这自幼行医救人,素有义心的少女,此刻一双本平静温雅的眼眸也不禁多了几分慍怒。 曹操看著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似是为这件事一锤定音。 “现在姑娘明白了?” “我虽是护龙卫,但现在护龙卫未必和江湖对立,毕竟在朝堂上我们有更大的敌人,就是玄鉴司那群阉党。” “所以我才敢与诸位自认身份,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近几十年来西园护龙卫可不曾和江湖有太大的衝突。” 薛不负沉吟道:“护龙卫这些年来的確不怎么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你刚才说玄鉴司来的人地位不小,究竟来的是何人?总不会是十常侍他们亲自来了吧?” 曹操收回目光,再次和他四目相对,一字字道:“无常兄弟!” 无常兄弟! 这个名字一出,仿佛整座酒楼都安静下来一样,空气变得凝固。 曹操的声音其实並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小。 他们並不是街边的醉酒泼皮,喜欢敞开怀,粗著嗓子大咧咧说话,生怕旁人听不到自己的“光辉事跡”似的。 但这个名字就仿佛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一样,只要一说出口,就总能让在场眾人噤若寒蝉。 其实无常兄弟不是两个人。 也不是三个人,四个人,更不是五个人,六个人,七个人.... 无常兄弟就是一个人。 他的名字就叫做无常兄弟。 只因为他为人心狠手辣,所出现之处就像是索命无常,只有死而无生,简直比黑无常与白无常加起来还要厉害,所以才叫做无常兄弟。 同时他也有个更可怕的身份,便是十常侍之首的张让所收养的义子。 一个太监阉人所收养的义子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太监阉人是张让。 正如前文所言,昔日秦始皇收天下武学於大內禁宫之中,而刘邦带兵入了咸阳之后,眾將都爭抢金银財宝,红顏美人。 唯独萧何直奔秦朝丞相府、御史府,將其中收藏的律令、图籍、文书档案以及春秋战国各门各派的绝学绝技全部查封並妥善保管。 后汉朝建立,这些武功绝技自然便都封存在了汉朝的大內皇宫之中。 而在大內宫中,最有资格机缘修炼这些武功的便是太监阉党。 如今张让便是大內皇宫的第一高手,也是当世十大绝顶高手之一。 他收养的义子岂能小覷? 沉默。 气氛变得沉默,其中又带了些匪夷所思。 半晌,薛不负才道:“可倘若我听的传闻不错的话,王啸虽然在长安算得上是富有盛名,但武功却也算不得多么厉害,竟值得此人亲自出手?仅仅是为了那无形神拳?” 曹操道:“这正是其中令人费解之一,所以这一次我才亲自到此秘访,就是要查清楚这群阉党究竟在背后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此之前只能认为他们是为了谋取无形神拳。” 第83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83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日头高照,酒楼內依旧热闹非凡。 隔壁几个远道而来的徐州好汉又开始粗著嗓子,大咧咧的说话了。 曹操静静的端倪著薛不负。 薛不负却沉吟道:“你认为玄鉴司这一趟有大动作,而这一切都和王啸有关,但王家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无常兄弟亲自到来。” 曹操道:“那就只有接下来我们才会知道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请束,放在桌上,缓缓的推向了薛不负。 “这是王啸金盆洗手大会的请束,阁下有兴趣的话,我们到时在王家见面。” 薛不负看著那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请柬,淡淡道:“你认为我一定会去?” 曹操微微一笑:“我认为以阁下在江湖上的美名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薛不负却长长嘆了一口气:“我本已尽力在江湖上不要留下什么美名,不曾想江湖人却仍然把我当做好人,总是要求我为他们做点什么好事。” 曹操闻之大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多少事又是隨我们心意而做呢?” “就好像死在我们剑下之人,有多少一定是该杀的?其中是否也有我们不愿意杀但不得不杀的人呢?我们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这是谁都没办法避免的。” 曹操说的一点也不错。 薛不负的剑下也並不只有作恶多端之徒。 有时候也会杀死一两个这江湖上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他们可能並没有杀人放火,作恶多端,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因为这些人要杀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杀薛不负! 原因无他,仅仅只是因为薛不负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小。 如果能杀得了薛不负,便能在江湖上一夜成名。 自古以来,用別人的脑袋成名往往是最快的办法。 所以有太多太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去挑战那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佬了。 薛不负所以还不算大佬,但却早已成了许多年轻人挑战对象。 所以他只能杀! 不杀,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杀自己。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曹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何况纵然我猜错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结识这个能於千眾羌人军中镇定叛乱的青年才俊。” “如今世道昏暗,阉党顛覆朝纲,正是英雄辈出之时,以阁下的胆识与身手,何愁不能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看来一向惜才的曹操是有拉拢之意。 不过薛不负对此却也只是笑了一笑,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拿起那张请柬,在手指之间摩擦:“那我们到时再见吧。” 曹操是个聪明人,见他既不正面回答,便也就不追问了,起身拱手道:“告辞!” “不送,慢走。” 曹操走路有风的离去。 “金盆洗手.. ” “玄鉴司... ” 薛不负若有所思。 拓拔蓉儿道:“薛大哥,你们真要去这个金盆洗手大会吗?” 薛不负看了她一眼,笑著问道:“刚才你不是定要去看热闹的吗?” 拓拔蓉儿嘆息一声:“本来是的確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现在热闹变成了麻烦,我倒又不想去了,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麻烦好像总是和我们如影隨形一般。” 薛不负捏了捏她的脸,道:“可是,我现在突然想去了。” 拓拔蓉儿並不抗拒,眨著大眼睛道:“为什么?” 薛不负收回手,又自顾自喝了一杯酒,目光看向华灵芝:“只因为这是江湖道义,倘若不知也罢,若知道又怎能袖手旁观?” “华姑娘,你以为如何?” 华灵芝眼波如秋水,从一开始他和曹操对话的时候,就一直静静注视著他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突然被他点名,才猛的回过神来,脸上微微显露红晕:“嗯......理应如此。” “正好这段日子我们须得在长安城等青囊门的弟子赶来,这期间既然知道了江湖同道即將遇险。理应出手相助。” 薛不负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去见识见识这神拳派的威风。” “瞧瞧他的无形神拳是不是真的配得上神拳二字。” 神拳派的据点就在城东竹林间的一座的大宅。 大宅气势恢宏,高墙大户,门前两座石狮子挺立,站著一派腰背挺直的武师,端的是一副习武世家的气派。 此刻,到了下午,来往宾客依旧络绎不绝,自府內进进出出,互相彼此称三道四,各类久仰大名云云恭维之声不绝於耳,但也有些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彼此个个怒目相视,但碍於主家的名头和脸面,不方便直接动手。 薛不负递了请柬,在下人的安排下先行住入了馆舍。 馆舍是典型的四合院,东北西三间大屋,中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院子中间还种著好大一棵银杏树,正隨著下午的热风簌簌作响。 “最近的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原来中原也这么热。” 一走进太阳不能晒入的大屋侧厅,拓拔蓉儿就慵懒的往太师椅上一靠,小脸红扑扑的。 那椅子是檀木製成,入手滑润冰凉,顿时清凉不少。 薛不负和华灵芝在一旁桌前入座,先斟了三杯凉茶。 “这金盆洗手大会来的人倒也確实不少,光是我认识的有名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有十来个。” 薛不负脸上愈发的奇怪。 华灵芝將其中一杯凉茶递给他:“薛公子,你觉得这其中有异?” 薛不负伸手接过凉茶喝下一口,点了点头:“嗯,来的这些人里有白马寺的神云方丈,正一观的纯阳真人,青龙帮的张信张大侠,神鉤门的赵凛赵掌门.....这些人个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竟然全都到了,这是否未免太给他面子了?神拳门从创派至今也不过十来年功夫而已。” 华灵芝將另外一盏凉茶给了拓拔蓉儿,道:“这些都是武林正道人物,自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许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神拳门弟子在江湖上多行仗义之事,所以都特来吧。” 薛不负沉吟道:“可倘若仅仅是他们来便也罢,但我又见到神月教的神月教主,幽灵宫的幽灵公主,还有长江双煞,漠北苍狼.....那些歪门邪道竟然也都尽数到了。” 拓拔蓉儿捧著凉茶喝了一口,接口道:“而这些人既然是歪门邪道,想必和神拳门並不对付,当然不是神拳门请来的,看来是不请自来。” 薛不负道:“不错。” 拓拔蓉儿一歪头,好奇道:“难道他们也是和玄鉴司一样的目的?” 薛不负皱了皱眉:“那这件事可就越来越有趣了,不只是朝廷的人知道,好像都已经传遍江湖,就我们不知道。” 华灵芝噗嗤一笑:“说是传遍江湖倒也未必,依我看的,想必只有这些不该来却来了的人各有手段,听到了风声才前来,不然便显得咱们消息是否也太不灵通了。” 薛不负道:“嗯......想是如此了。”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爭执之声,竟是今天上午在酒楼里听到的那几个徐州来的大汉,似乎和別人起了衝突。 “又是他们几个,和咱们是一个院落的,还真是巧。 拓拔蓉儿嘻嘻一笑,立即跑到窗边看热闹。 薛不负和华灵芝对视一眼,也无奈一笑,跟著走过去朝窗外看去。 却见四合院的大银杏树下,分开站了两拨人,正在树下对峙,怒目相视,显然是有仇恨。 一拨人便是他们上午遇到的那伙徐州来的人士,四个膀大腰圆的好汉拥簇著一个文雅公子。 但即便是那文雅公子此时眼中也有锐利之色,丝毫没有怯懦。 与他们对峙的却是一伙表情凶狠,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的精壮汉子,唯一特点便是他们每个人的左耳都打著一个金耳环,格外显著。 “是黄河十二金匪。” 薛不负远远的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华灵芝嘆息一声:“真是没想到这一次金盆洗手,正邪两道都来了这么多人,连这等醃攒之徒也来了。” “想必是王大侠正忙著迎接贵客,哪里顾得上管这么多的宾客,以至於让这等人浑水摸鱼潜入进来。” 薛不负抱著胳膊看著院子里的光景,冷笑一声。 “纵然不是浑水摸鱼进来的,只怕也是夺了人家的请帖,杀人越货进来的,那些在外面迎接宾客的下人自然是没有这等眼力,瞧出他们的来歷。” 黄河十二金匪是黄河一带很有名的江洋大盗,已不知做下多少案子,不曾想今日却出现在此处。 徐州来的那儒雅公子,左手按著腰间之剑,眼神凌然,略带讥讽的说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几日正是王大侠金盆洗手大会,来的无一不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到此?不知是在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浑水摸鱼进了王宅,想在宅子里偷鸡摸狗。”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四个膀大腰圆的贴身高手也配合著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十二金匪既是水匪,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一听这话大多脸色愤怒,都蠢蠢欲动,想要和他们动手。 只有为首当头的一个独眼龙却伸手拦住他们,脸上阴惻惻的一笑:“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徐州糜氏的大少爷糜竺。” “怎么,爷爷们在黄河截了你们糜家几次货,你家大业大,如今就这点气量吗?” 糜竺突然面色沉下来,腰间的刀已拔出半寸:“独眼龙,我正是要跟你们算一算这笔帐。” 独眼龙眼神轻蔑,发出一声不屑的闷哼:“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们兄弟来这里是给王啸面子,不是为了和你们发生爭斗,若你执意要斗,我们也不怕。” “听闻你家有一手什么秋叶刀法也是不俗的本事,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可千万別是软脚虾,空有威名却没什么真材实料。” 看得出独眼龙並不想出手,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毕竟他们不请自来,另有目的。 倘若事情闹得大了对他们绝没有好处。 可天生运气不好,遇到了老仇家。 糜竺年轻气盛,又是地方豪族出身,怎么会把一群匪贼放在眼里? 当即眼中寒光闪烁,一字字道:“你会见识到的!” 独眼龙道:“喔?” 当他这一个字说出口时,糜竺已经出刀! 一刀飞出,如秋风中的落叶,唰!飘飘忽忽,不知来去何处,一转眼便劈到了独眼龙的面前! 独眼龙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待对方这一刀即將劈到自己额头,连鬢边长发也盪飞起来之时,倏然间双掌一合,听錚的一声! 那刀竟被他以一双肉掌严丝合缝的紧紧钳固住,任凭糜竺如何紧咬牙关,挥动劲力也始终不能撼动分毫。 “这一手功夫倒是有点门道,徒手接白刃。 57 拓拔蓉儿趴在窗户前偷偷的看著。 薛不负在其身后淡淡道:“这是独眼龙的独门绝技沙天鬼掌,是铁砂掌一类的功夫,但已经被他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寻常刀刃在其掌中便犹如纸做的一般。” 拓拔蓉儿回头道:“那这糜竺看来是浪得虚名了,还是他家传刀法不济事?” 华灵芝道:“蓉儿妹妹岂非想不到?一个人既能在当地打下基业,立足脚跟,建立起庞大的家族自是有真本事的,只是后人不济事,练不得前人的半点造诣罢了。” “只怕这位糜公子要吃大亏了。 “薛公子,你看我们是否.. ” 华灵芝转头时,薛不负早已不在屋內。 却听院子里独眼龙狞笑一声:“看来你糜家的秋叶刀也不过如此,儘是浪得虚名,那便试试我这沙天鬼掌的厉害罢!” 独眼龙双掌猛的一用力,糜竺手中之刀立即喀拉一声断作数节,朝著四面飞溅。紧隨其后,独眼龙一记猛掌从中窜出,狼狠打向了糜竺的胸膛,力道又快又狠,阵阵有风。 “恶贼,休伤我家少爷!” 四个贴身大汉见状脸色大变,立即抢上前来要出手相助,但始终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糜竺亦没想到自己从小苦练家传刀法,在徐州也算是青年才俊,可此刻竟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接住,此时更是呆立原地,一时间都忘记了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点寒芒又到! 第84章 美貌师太和她的两个女弟子 第84章 美貌师太和她的两个女弟子 寒芒! 一点寒芒到,犹如划破夜幕的流星,璀璨耀眼却转瞬即逝。 天外流星! 又见天外流星! 这一剑来得飞快,来得出其不意,来得令人匪夷所思。 一瞬间绽放出来的剑光,璀璨般的闪耀过所有人的眼睛。 紧接著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双手臂已经被齐齐斩飞出去。 是独眼龙的手臂! 而斩掉他手臂的是一柄剑,一柄杀人不沾血的剑。 剑主就站在他们的面前,身姿挺拔,瀟洒屹立。 正是薛不负! 所有人都已经呆了。 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剑,谁也没有见过如此瀟洒之人。 “你是谁?” 独眼龙痛得两眼发昏,脚步跟蹌,往后倒退。 若非他的兄弟们及时接住他,点住他身上穴道,为他止血,只怕现在早已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但纵然如此,血淋淋的断臂依旧鲜血潺潺,痛的面目狰狞,几乎要昏过去了。 糜竺也惊讶的看著来者,心中又羞愧又感激。 他知道若非刚才对方及时出手,自己的小命就怕已经没了。 可对方明明和自己年纪相当,却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实在叫他很难不感到惭愧。 “薛不负。” 薛不负淡淡的吐出自己的名字,却犹如晴天里打了个霹雳,震撼入所有人的心中。 “十无浪子薛不负?!” 黄河十二金匪个个面露惊恐,显然没想到他们的运气如此之差,竟然碰到了薛不负。 薛不负在江湖上虽是鏢人,但惩奸除恶,行侠仗义的事情可没少做,剑下不知道有多少作恶多端之徒。 今日撞见了他,自己岂有命活? 糜竺等人也暗暗吃了一惊。 “原来是薛兄... ” “多谢出手相助。” 糜竺连忙拱手。 “不必,我向来看不惯这些杀人放火之徒。” 薛不负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形募地晃动一下,便如一阵狂风般衝到了十二金匪面前,手起剑落,唰!唰!唰!不过眨眼之间,他们的胸膛便绽开出一朵朵血花,在齐齐一声惨叫之下,扑通扑通扑通全都坠倒在地,当场毙命。 甚至剑上仍然没有沾血,因为薛不负如今的剑速已经快到杀人不见血! 糜竺和四个贴身大汉都看的如泥塑般愣住。 天下间竟有这般剑法! 糜竺心中满是震撼,嘴唇微微颤抖,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一阵午后热风吹过,將浓郁的血腥气瀰漫在整个院落里。 薛不负收回了剑,淡淡道:“看来这几日的金盆洗手大会绝对不会消停,正邪两道的高手全都到齐,这十二金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开胃小菜罢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背著手面迎阳光,好似是在和糜竺说话,又好似是在喃喃自语。 糜竺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稳住心神,走上前道:“薛兄可知是何缘故?” “在下本是慕名而来,却不曾想会有如此多的歪门邪道,王大侠本不会和这些人结交的。” 薛不负回头,一双星目灿然有神:“不错,按照王大侠的人品,自然不会和这些歪门邪道妖魔鬼祟结交,这些人当然是不请自来,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阁下可是否清楚?” 糜竺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这一点......在下不知。” 拓拔蓉儿和华灵芝也跟著从大屋里缓缓走了出来。 拓拔蓉儿笑道:“想要知道,去问一问那些武林正道的高手不就知道了,他们总不会是为了见识见识无形神拳的厉害而来吧。” 这正是糜竺等人的目的。 一听拓拔蓉儿点破他们此行到来的原因,都不由脸上一红。 薛不负淡淡一笑:“倘若真有那么简单,我便真的要去问一问了,可这些高手虽然有的是名门正道的掌门帮主,但世上本就非黑即白,有时候白的也会黑,黑的也会白,坐在他们那个位置上又怎么会讲真话?所以去了也是白去。” 华灵芝若有所思:“但我想也绝非所有人都是那样,听闻仙霞派的海媚师太向来嫉恶如仇,为人刚直,至少她应当绝不是这样的人。” 薛不负突然没有说话。 华灵芝一奇:“薛公子为何不语,是因为小女子说错了吗?” 薛不负没有答话,却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说,是因为知道老尼已来了,所以这足以证明他並不赞同你对老尼的看法!” 这声音既冷漠又带著几分刚硬。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说话者一定是个极为难缠之人。 当眾人回头看去,却见一个约莫五十余岁,身形高大、代发修行的老尼,穿著一身宽大的青色緇衣,背后缚著一口长剑,率领著两个女弟子大步踏入院落。 阳光洒在她风韵犹存的脸上,见她虽然容貌说得上是甚美,可两条眉毛横如一字,带了几分戾气,几分狠辣,看任何人时都如怒视一般叫人不寒而慄。 当见到这般装束这般气质之时,所有人都能想得到来者是谁。 便是那仙霞派之中,以刚直狠辣、嫉恶如仇扬名的海媚师太! 而且身后跟著的两个年轻俗家女弟子更是美貌出奇,国色天香,竟丝毫不亚於拓拔蓉儿和华灵芝。 一身素衣,眉眼温柔的绝代佳人,三千青丝隨风而动,一双纤纤玉手又是那么的柔若无骨,个高窈窕,双腿修长,只是美丽精致的脸上,带著说不出的哀愁。 另一个身穿红衣,如花似玉,娇小动人,头上梳著两个苕,却是带著一股活泼劲,脸上笑嘻嘻的,叫人不由心生好感。 薛不负仔细打量。 以他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对武林中各门各派美人儿的关注了解,倘若没想错的话,这两女便是海媚师太身边最得意的两个女弟子。 前者姓聂,叫聂祖贤,仙霞派诸多女弟子之中唯一得到海媚师太武学奥义,练成绝技佛光普度剑之人,同时也是海媚师太钦定的下一任仙霞派掌门。 后者姓韩,叫韩淑贞,虽然並未得到仙霞派的绝技传承,可却练成了另外一门绝技“金顶穿花十三式”,亦非同小可。 两女在江湖上被誉为是仙霞双姝,有不少富家子弟,或地方豪强,又或者江湖中人想一窥其真容,甚至还有上山提亲的。 但不是被海媚师太当场赶下山,就是直接出手打断了腿,个个全都吃了闭门羹。 加以海媚师太的武功在一流高手之中都算得上是顶尖,旁人根本就对付不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成为江湖上一段时间的笑柄。 “师太误会了,我只是不愿意在背后討论师太而已。” 薛不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位性格刚烈,寧折不弯的师太,也多少要避而远之,可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 儘管她的两个女弟子確实是漂亮的很。 这世间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不想和师太有交集,但谁又料得到海媚师太偏偏今日到此。 “哼!我听说过你的名头,也知道你在江湖上往日的行径。” 海媚师太一双冰冷的眼睛如同审视犯人一样在盯著他从头到脚的打量,半晌才说道:“我海媚本从不欠人別人的人情,可今日却偏偏欠了你的。须得叫你知晓,倘若你有什么麻烦事,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告诉我一声,我便立即替你办还清这个人情,免得叫人家说我不懂江湖规矩。” 这话说的在场大部分人都是一头雾水。 心想两人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交集,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欠了人情了? 这一点,就连拓拔蓉儿和华灵芝也暂时还没想透,对视一眼,见彼此都有疑惑之色。 薛不负却並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反而指著那地上的十二金匪尸体说道:“师太是为了他们而来?” 海媚师太道:“不错!” 薛不负瞭然:“这些人是不请自来,但他们既能堂堂正正进到这里自然是因为有请柬,而这请柬......我想以王啸在江湖上的地位还不足以请的动仙霞派,那便是仙霞派麾下帮会了。” 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当然有无数附庸。 比如门中弟子拜师学艺,长大出师以后在江湖开枝散叶,自立门户,虽然各有別称,但其实都是归属於这名门大派之下。 而地方崛起的帮会门派也都需要找名门大派做靠山来结成一个极大的关係网,便会主动依附於当地最有势力的名门大派,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海媚师太一提到这件事情,眼中怒火更盛,紧咬著牙,啐道:“不错,这几个不开眼的狂徒虽然也不敢动我仙霞派弟子,但却动了我仙霞派下的静漱斋,杀了其中三个弟子,岂非等同於欺辱到我的头上来。” “我这一次亲自下山到此本就是为了取这几个恶贼的狗头,却不曾想被你抢先,但你既是替我派出头,纵然是无心无意这人情也算是欠下了。” 海媚师太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话语之声鏗鏘有力,听得在场眾人心中都暗暗钦佩。 尤其是糜竺等人,互相看了看,心想这海媚师太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她若不说这件事,旁人又怎么会知道? 她大可以不必说,但她还是说了,足以见得其人行事光明磊落。 何况仙霞派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派,海媚师太又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今后纵然有天大的事情,只要不违背她所言的江湖道义也照样要办。 这人情可欠得实在是大。 可薛不负却在这时长长嘆息一声。 海媚师太皱起眉头:“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有別的意思?” 薛不负道:“我只是觉得可惜。” 海媚师太道:“可惜什么。” 薛不负道:“可惜你是衝著这些人来的,倘若你不是为了他们而来,也许我就能问问你,这王宅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海媚师太一怔:“不就是金盆洗手吗?能有什么名堂?” 看来海媚师太刚直狠辣的外表下但也带了几分鲁莽憨直。 “师太莫非没看见此次前来有不少江湖上的歪魔邪道?” “这些人不请自来,加以还有不少一流高手。区区一个地方二流门派的掌门金盆洗手,怎会引来如此多的高人?” 薛不负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海媚师太一怔过后,似也反应过来,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同时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讚赏。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那你如何看?” 海媚师太从前听他的名声时只知道他是一个吊儿郎当、四处留情的浪子,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不知道每年要打断多少这种人的腿。 可今日一见,她才发现薛不负绝非江湖上传闻的那般不堪,反而有著一种独特的魅力,就连她此时说话都软了半分。 跟在她一左一右的聂祖贤、韩淑贞脸上闪过一次诧异,仿佛是没想到自家素来顾著刻板不近人情的师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人都不由对薛不负產生了好奇的心思,目光看向他。 薛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飘飘道:“以我来看,金盆洗手必然內有隱情,而引来如此多的人,隱情自然不小,而且还很大。” 海媚师太道:“又能如何?” 薛不负道:“多事之秋,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海媚师太眸子里寒光闪烁:“腥风血雨?哼,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邪祟敢在这里作威作福!” 说罢,她一挥袖,便带著二女往其中一间大屋內走去。 那屋子本是黄河十二金匪的,但仔细算一算,其实原本便属於是仙霞派的。 又是一阵风掠过大地。 炎炎夏日,烈日当空。 糜竺有些感慨:“想不到这一次竟有这般变故,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 ” 他的话还未说完,附近其他院落里也同样传来打斗之声,显然是正邪不两立,又或者仇家相遇,分外眼红。 眾人都听得一阵阵心寒。 今天,註定是个不眠夜。 但天色还未黑,不过才临近黄昏。 四下里的廝杀喊斗声中,又飘散著阵阵饭香,裊裊青烟从各处院落的后厨升起。 “依我看,不若先去主厅拜访主家,想必此时那里已经是群雄聚集了。” 半晌,薛不负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糜竺嘆息一声:“薛兄若要去,自是能去,我身份地位便不去自取其辱了。” 糜竺在徐州当地也算是大户人家,但在这里,在那些武林名宿、一流高手的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其实何止是他,即便是薛不负也未必有那个资格。 只不过糜竺不敢去自取其辱。 而薛不负却是一定要去威慑群雄。 只因为,他毕竟是薛不负! 第85章 傲视群雄,一剑惊人 第85章 傲视群雄,一剑惊人 黄昏,夕阳西下。 夜幕渐渐的从天边开始展开,愈发的將天地笼罩,大宅里已经有些昏暗。 可那偌大的迎客正厅之中,却早已经点燃起无数的红蜡,烛光摇曳,灯火辉煌,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却唯独无法驱散此时厅內浓浓的阴霾。 厅內有人。 有不少人。 左右两排从厅堂前一直排到大门口的交椅上座无虚席。 全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 在他们的身后,站的满满当当的全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这本来若大的厅堂內挤下这数百人,竟显得十分拥挤狭小,令人汗流浹背。 此间的主人王啸便早已经汗流浹背。 他本是个八尺高汉,身形魁梧,为人直爽,纵然天塌下来也绝不会有今天这番模样。 可从他惊诧窘迫的外表看起来,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个二流门派的掌门人,这一次金盆洗手大会上竟然会不请自来如此多的江湖高手。 左手一派坐的全是武林正道大人物。 白马寺的神云方丈,正一观的纯阳真人,青龙帮的张信张大侠,神鉤门的赵凛赵掌门,崑崙派的迅雷三圣长老,老君山的北光道长.. 右手一派坐的全是武林邪道大人物。 神月教的神月教主,幽灵宫的幽灵公主,还有长江双煞,漠北苍狼,北海离別索,南林追魂剑,霹雳堂堂主金如烈,黑衣楼楼主黑鬍子..... 这些人物本来在江湖上出现一个两个都是能足以引起轰动的,可现在却全都出现在此地,全都出现在他的府內参加他的金盆洗手大会,岂能不叫他惊诧? 而原本他发请帖请来的那些本已算是地方有头有脸的宾客好友们,此刻都只能站在正厅之外的大院里窃窃私语,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里一步。 此情此景,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这些人另有目的而来。 “各位前辈......能千里迢迢来参加晚辈的金盆洗手之会,晚辈不胜荣幸。” 王啸忽然站起身来,朝眾人拱手,礼貌周到。 沉默。 面对王啸的欢迎,眾人却都是沉默。 这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大家既来拜访,又为何一言不发。 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目光,只凝视著对面与自己势不两立的人物。 好似他们这一趟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参加金盆洗手大会,而是为了针对对方。 王啸略感尷尬,把手放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隨后一双眼睛便静静的打量著在场的这些人,一句话也不说了。 谁也看得出来,他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爹,他们..... ” 后堂里突然绕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容顏姣好,一身素裙身姿窈窕,眉眼舒展却眉峰微扬,鼻樑挺直更增一丝英气,嘴唇偏薄,肤色是浅麦色,非深闺女子的白皙,看著像是大家闺秀,却又像是武林中人。 此时走到王啸的身边,略带不满的看向这些来者。 总觉得他们来者不善,而且又相当不给自己爹爹面子,实在气人。 想城內那些高官显贵见了自己爹爹,也绝非这等模样。 “异儿,回去找你娘,今晚不要出来。” 王啸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气,朝她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衝动。 王异咬了咬嘴唇,暗暗瞪了这些人一眼,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听到厅外的走廊里下人传来紧张的声音:“这位公子,此刻正厅內好多大人物在议事,不可乱闯,莫要得罪了他们,你和小人都担待不起的。” “那你又何尝篤定我不是大人物?” 这公子的声音很年轻,很瀟洒,带著几分放浪不羈。 一经开口立即就引起了厅內所有人的注意。 而紧隨其后的却是个声音软糯,带著几分狡黠之气的女孩子,忙不迭的跟著迎合:“就是就是,你这小廝有眼不识泰山。我薛大哥就是大人物,你们这厅里的那些所谓的大人物说不定都是浪得虚名,未必赶得上我薛大哥一根汗毛呢。” 哪来的小女孩? 好大的口气,好猖狂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厅外,看向这个所谓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王啸、王异父女也好奇的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 夜幕降临。 在灯火映照之间,却见最先走进来一个身姿挺拔如柏,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薛不负! 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候敢踏入正厅! 但厅內却无人认得他。 只因为厅內有资格入座的无一不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本已经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纵然走动也是与自己地位相当之人来往,怎会认得他这声名鹊起的年轻晚辈? 即便是他们身后的那些亲传弟子,也都是门派中的翘楚佼佼者,亦少和寻常江湖上混饭吃的人来往。 但此刻大部分人都暗暗皱起了眉头。 不知这年少轻狂的来者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大胆,敢打搅他们。 而说话的女孩子也蹦蹦噠噠走了进来,跟在薛不负身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著厅內的所有人。 那厅內的大人物果然个个都是威严肃穆,气场强大,隨便一人坐在那里都有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度。 可拓拔蓉儿却偏偏不怕。 只因为薛不负在她的身边。 最后跟进来的是华灵芝。 她一言不发,寧静恬然,却也有一种处事不惊的风范。 “公子是何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王啸就得迎客。 薛不负淡淡道:“江湖一鏢人。” “鏢人?” 王啸暗暗皱眉。 他当然知道鏢人是什么。 但没想到会有鏢人到他的府中。 因为在江湖上,常年奔波徒劳五湖四海混饭吃的鏢人的地位並不高,甚至他这二流门派的掌门人派出请帖的时候都没有去请这等人物,更別说现在了。 旁人听到他自称鏢人,更是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拓拔蓉儿察觉到这股诡异的氛围,有些不悦的嘟起小嘴,抱起胳膊哼了一声,嘟囔著:“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一句话,令在场眾人身后的弟子微微色变。 那些身份高贵的掌门帮主,倒不屑於和这小女孩计较。 但其出言羞辱自家师傅,那些亲传弟子岂能不当回事? “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竟然在此时闯入厅来,殊不知这里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右手一派,位居於第三把交椅上得一个面色凶狠没有眉毛的禿顶老者,身后站著的一位面色阴桀的大汉大步跨出,走到厅中央来,当著眾人的面恶狠狠的看著他们。 拓拔蓉儿却一点也不怕,仍是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血刀堂岂非浪得虚名?你们也算大人物?也配坐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那大汉脸色微微一变。 其实要认出他的身份並不难,他的腰间挎著一柄两尺三寸长的弯刀,这是血刀堂的標誌,之前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就早已经见识过了。 那如此说来,那没有眉毛的禿顶老者,便是血刀堂的血刀老祖了。 那大汉之所以色变,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著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不仅没有被自己的气势所嚇到,而且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来歷。 拓拔蓉儿脸上还掛著笑容,继续道:“我认出你是血刀堂的,那你是排第几呢?” “让我来想一想。” 眾目睽睽,无数目光盯著之下,拓拔蓉儿竟然还能安然自若的掰著白嫩的手指,口里振振有词的说道:“老大赵伯劫?不对,不对,现在年纪已经很大了,比你要大的多。” “老二云伯光?不对,不对,他已经死在了我薛大哥剑下。” “那你也自然绝对不是老五季伯英了,因为他也死在了我薛大哥剑下” 拓拔蓉儿不慌不忙,一字一句的说著,却听得那大汉眼皮直跳,坐在交椅上的血刀老祖,也脸色闪过怒意,按住了刀柄。 “住口!” “原来就是你们杀了我二哥和五弟!” 大汉怒瞪一眼,目光直勾勾的盯住了薛不负,一字字道:“我还当是谁呢? 原来你就是十无浪子薛不负!” 此话一出,厅內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几个月前江洋大盗云伯光被杀、和乌鹃国亲卫吃瘪,以及玉城马家堡千面妖人一事都闹得是沸沸扬扬,在江湖上早就传开了。 这些但凡其中一样,都足以成为眾人茶余饭后交谈不绝的事情。 而如今却一连发生了三样,而且都是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一薛不负化名古龙的事情,既然能被董家查的出来,旁人自然也能打听得清楚。 所以就大大的不同了。 薛不负在江湖上的威望无疑水涨船高,又比从前高了一层。 所以鏢人是鏢人。 薛不负却是薛不负。 薛不负是鏢人,却绝不被鏢人的地位所束缚。 而一般的鏢人也绝难以和他相提並论。 一时间厅堂里无数惊讶,好奇,玩味,敌对,欣赏的目光都朝他看来,落在他的脸上。 薛不负宠辱不惊,神情平平淡淡:“是我,又如何?” “当然是割了你的头!” 血刀门大汉怒吼一声,突然间拔出刀来,眾人只觉眼前刀光一闪,他的人已到了薛不负的面前,一刀朝其脖颈滑出,犹如残月! 刀! 好快的刀! 旁人看在眼里,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或许不以为然,但其身后跟隨的亲传弟子却都暗暗心惊,心中暗忖血刀堂果然不愧是西域一大门派,这刀法竟能如此之快? 可下一刻,他们的心头猛地一跳,隨后瞳孔急速收缩! 只因为薛不负也出手了! 剑! 更快的剑! 明明对方先拔的刀,先挥出的那致命一刀,但他反手拔剑却能后发而先至,速度比对方更快,斜斜一次,便刺穿了对方的脖颈。 噹啷一声,血刀跌落在地上。 血刀堂大汉怒目圆睁,喉咙里却发出咯咯咯的气泡声响,身形晃了一晃,摇摇欲坠,隨著薛不负把剑抽出来,鲜血喷涌,整个人扑通一声便摔倒在地,当场毙命。 而薛不负却恍若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將剑上沾染的唯一一滴血吹到了地上。 他本已经达到了杀人不见血的地步,但他此时却未用全力。 他不会著急在如此多的高手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多一张底牌,往往永远比对方多一线生机。 在场没有人不懂得这个道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竟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谁都没有想得到薛不负的剑会如此之快。 快到在眨眼之间就秒杀了一个血刀堂的高徒! 那些各门各派的亲传弟子根本看不到他是如何拔出剑,也根本看不到他是怎么把这剑刺入对方的脖颈里的。 他们心里已砰砰砰急速跳动著,在惊恐,在害怕。 那些各门各派的掌门、帮主、堂主、楼主眼中也均有惊艷和忌惮之意。 他们也同样看得出薛不负没有尽全力。 可还没有尽全力就已经如此了得,加以薛不负比在场所有人都年轻的多,將来功力修为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水平,真是难以想像! 王啸心里在嘆息。 嘆息他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江湖上出了如此人物,他竟然都没有邀请。 王异站在一旁却眼中闪过一抹钦佩。 她心里本就对这些不速之客没有任何好感,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人,虽有些囂张跋扈的意味,但反倒有几分解气,姣好的俏脸上不自觉勾起了一抹笑容。 “放肆!” “敢当眾杀我弟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突然,血刀老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突然猛的一拍交椅的扶手,咔嚓一声,拍成粉碎。整个人霍然起身,犹如一头髮怒的雄狮一般,浑身爆发出一股凌厉的血气。 厅堂里更加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有的功力浅薄,或者说根本没有修为的奴僕甚至感受到血刀老祖那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就已有些心惊胆战,颤巍巍的无法站住了。 可是! 薛不负却淡淡的笑了。 灿若星辰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著这些个个心怀鬼胎的“大人物”,缓缓说道:“不要误会。” “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我都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全场色变! > 第86章 年轻人別那么气盛 第86章 年轻人別那么气盛 “不要误会。” “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我都不放在眼里。” 伴隨著薛不负话音的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狂妄。 可狂妄是需要本事的,而薛不负刚好有。 他並不是不懂得尊老爱幼,敬仰前辈,只不过眼下却不是那个时候。 他既已知道这王宅之中正是多事之秋,眼下这些人个个不请自来必有其目的,而非诚心祝贺。 什么名门正道,什么歪门邪道在此时都抱著一样的目的,那还有何敬仰之意可言? 若非要说能值得他敬佩的人,恐怕就只有那真正表里如一,嫉恶如仇的海媚师太了。 可海媚师太不在当场。 因为海媚师太真的就是单纯就是为了杀了黄河十二匪而来,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又或者说王宅內会发生什么事情。 “薛不负,老道送你一句话,年轻人別那么气盛。” 突然左手一派的第二把交椅上,一个身著道袍、衣冠楚楚的白眉道士,捋著鬍鬚,如此说道。 薛不负脸上仍掛著笑容看向他:“阁下莫非就是正一观的纯阳真人?” 纯阳真人捋著鬍鬚的手顿时停住,脸上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是因为对方能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认出自己的身份而得意,道:“正是!” 薛不负道:“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纯阳真人道:“什么?” 薛不负一字字道:“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纯阳真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薛不负目光再次收回,仍然看向血刀老祖:“你也要出手?” 血刀老祖阴惻惻的盯著他,就像是雄狮盯住了猎物,隨时等待在一声咆哮之下將对方撕成碎片,但是半晌之后,血刀老祖仍然未出手,只是悠悠说道:“和你这等晚辈动手,岂非脏了我的名头?” 血刀老祖刚才见了他那一剑之后,知道对方没有尽全力,自己未必能轻鬆拿下对方。 更不想在如此多的高手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以他的威名,不和小辈动手也说得过去,只见他突然手起刀落,那腰间的血刀也不知是如何拔出来的,却已神乎其神的出现在他手中,唰!唰!唰!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竟足足劈出七七四十九刀,密集的血红色刀光匯聚在一起,犹如一片血海瀰漫开来,噗嗤的一声,整个厅堂突然全部陷入黑暗,竟是四面八方所有的烛台上的烛火被他斩熄! 眾人顿时心头一惊。 不是怕有人趁黑偷袭,更不是怕黑,而是都没想到血刀老祖这一手功夫竟如此了得。 那厅堂外围聚著乌泱泱的一眾人瞅见厅堂里血刀老祖一出手,竟把四面八方所有烛火全部熄灭,都不由惊呼出来,语气中带著震撼与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刀法。 “呵。 血刀老祖在黑暗中只是轻蔑一笑,很快就有下人著急忙慌的將烛台上的烛火重新点燃。 一片接著一片的火光再度將黑暗驱散,整个厅堂又变得亮堂堂的,而血刀老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交椅上。 “这一刀比你那一剑又如何?” 血刀老祖斜斜的睨著薛不负,根本不把自己弟子的生死放在眼里。 薛不负依旧面色淡然一笑。 “好刀。” “我这柄血刀是用天外陨铁锻制而成,刀出之日,用九九八十一人的鲜血开光,自然是好刀。” “好刀法。” “呵,我这天惊地乱大夺魄刀纵横西域,自然是好刀法。” “只是,可惜!” 血刀老祖表情瞬间凝固,双眼死死的盯著他:“可惜什么?” 说话之间,王啸极有眼力,早命下人连忙再去搬来三张交椅,摆在左手一排正道之下。 虽然谁也没有提过入座的事情,但谁也看得出来他是有资格坐的。 薛不负率著拓拔蓉儿和华灵芝在三张交椅上分別入座,才道:“可惜蜡烛是不会杀人的。” “非但不会杀人,而且更不会躲开。” 血刀老祖脸上肌肉抽搐,听得出他语气中深深的讥讽,双拳紧攥,怒火中烧,却没再说话。 血刀老祖自认自己刚才漏了那么一手之后在武功上已经胜过一手,此刻就不必再自取其辱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自取其辱,並不是別人不给他面子,而是他主动凑上来丟的o “咳......英雄出少年,各位前辈,还有这位少年英雄,能到我这宅邸中参与我不日便要举行的金盆洗手大会,我不甚荣幸.....还是莫要爭执了,这便传下人开席吧。” 王啸在见过刚才两人的出手,尤其是血刀老祖那一刀之后,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却已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自己那点微薄功夫在此时这些人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背脊早已渗出冷汗,只想早点结束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他的话在此时根本就没有作用。 氛围还是那么的寂静。 直到薛不负再次开口说道:“诸位就不奇怪我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阿弥陀佛。” 左手一派第一把交椅上,一个面目慈祥,看著极为和善的老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施主前来想必也是与我们一样,都是为了向王施主恭贺金盆洗手之事的罢。” 老和尚倒是个偽善的人,分明另有所图,却偏偏还要装作来贺寿的样子。 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却还要装的光明正大。 右手一派的交椅上,一个身形魁梧,满面虬髯的肌肉大汉大笑一声,声音洪亮如钟:“神云方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偽君子,明明大家都知道彼此为什么而来,你还装什么?我看到时候如果真的爭执起来,你怕是杀人比谁杀的都狠吧?” 神云方丈面不改色。脸上微微一笑极具佛相:“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老衲慈悲为怀,此番是来渡人而非杀人的。老衲是知道诸位到来別有所图,必然大打出手,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但武林要以和为贵,不要搞窝里斗,所以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斗而非好斗,黑鬍子,你可莫要诬陷老衲。” 黑鬍子一听,立即吹鬍子瞪眼:“诬陷你,你们和尚是什么德行?天下有目共睹。装什么好人?” “呵,要我说我们和他们废话什么,反正大家都是抱著一样的目的来的,乾脆先和他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大战一场。瞧瞧究竟是他们正派厉害,还是我们邪派厉害。” 霹雳堂堂主金如烈,衣著雍容华贵,手里把玩这两颗不知是何製成的大铁丸,怕是有十几斤的分量,噹噹当在手心中作响。 青龙帮帮主张信嗤笑一声:“莽货就是莽货,如今正是王大侠金盆洗手的好日子,动不动便是打打杀杀。以为你们霹雳堂就能笑到最后吗?你以为如今盯著这宅邸的只有我们在场这些人吗?” “哟,那以你的说法,我们该如何是好呢?总不能就这样坐一晚上吧。” 这声音飘飘忽忽,犹如幽灵一般。 说话的却是个虽可说得上颇具美貌,但肌肤白的透明,白的可怕,身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幽灵一样的中年女子,正是幽灵公主。 此刻,她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幽幽的看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薛不负的脸上。 “小郎君,你刚才那么出风头,现在怎么一言不发了,不如你说说我们该如何是好?你到这里的目的是否和我们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看向了薛不负。 王啸更是目光复杂,脸上有一种无可奈何,甚至迷茫之色。 旁人看了都明白他好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而来。 说话云里雾去的,全然叫人满头雾水。 “我到这里的目的.. " 薛不负缓缓开口,心中却在暗自思忖。 他起初到这里的確是因为曹操之前所言,宫中玄鉴司阉人要到此处寻一件秘籍,带回去討汉灵帝开心。 本一般来说应当是王啸的无形神拳。 可曹操却发现此次受命而来的是玄鉴司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无常兄弟,只怕其中另有隱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如今看来,对方自然绝不只是为了无形神拳,不然又怎么会聚集如此多的邪道、正派高手?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 又为何偏偏是在金盆洗手这日子上纷纷赶来,而非之前就抢夺? 也就是,他们要爭夺的是东西或许就是在王啸这几日才得到的。 王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要退出江湖。 只是没想到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无数窥覬之人! “自然是和各位一样了。” 薛不负声音低沉著听不出心中的情绪。 但所有人听到他的目的和眾人一样,倒也不惊讶。 因为大家的目的本就一样。 不然来干什么?吃席吗? “哼,既然都一样,那还说什么?手底下见真章吧。” “正邪两派先分一个胜负高低,老子早就看你们正派不对付了。 黑鬍子摩拳擦掌,几欲出手。 神云方丈双手合十,轻轻嘆息一声:“世间多戾气,为何总是打打杀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黑鬍子施主看来还是不明白。” 黑鬍子怒目一瞪,喝道:“老和尚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你说我不明白什么,说。” 神云方丈缓缓说道:“你不明白的是,我们早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你以为在场的就只有我们正邪两派吗?实际上正如刚才青龙帮帮主所言,早有人等著坐收渔翁之利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阁下既然已经到此,为何还不现身?真要做偷鸡摸狗之辈不成?” 神云方丈说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並无任何波澜,但话语之间却隱隱蕴含著极为深厚的內功,极具穿透力,在眾人心头一层接著一层的穿透。 眾人便感觉眼前一花,竟有些心神恍惚,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只听屋顶上啪啦的一声,一道黑影直接直坠而下。 眾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真的有人在偷窥,可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 “他奶奶的,是什么人在偷窥我们谈话?” 黑鬍子大眼一瞪,与眾人的目光同时向他看去。 只见那人却是个身形瘦长,肌肤煞白,眼神如毒蛇一般的青年男子,身穿一身玄色劲装,身形也干削得如同毒蛇扭曲。 煞白的肌肤,玄色的衣服,两者搭配一黑一白,格外显眼。 那此人莫非就是.. “原来是朝廷玄鉴司的无常兄弟,久仰大名。” “想不到这金盆洗手大会竟然有朝廷的人到访!莫非也是衝著那件事物而来?” 霹雳堂堂主金如烈,眼睛一眯,语气中带著几分肃杀。 显然不喜欢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但不用他杀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无常兄弟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刚从地上跟跟蹌蹌的站起来,便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惊恐,声音都在颤抖的指向了神明方丈。 “你.....你......好狠毒的內功。” 说完这句话时他已承受不住,当场毙命。 神云方丈却微微一笑,面色和善,仿佛一个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衲不过是以本寺的普度梵音神功普度眾生,普度施主成佛罢了,何来狠毒一说?” “施主如今能早登极乐,老衲也是开心的很。” 眾人闻言都心头一震! 早听闻白马寺的普度梵音神功乃是佛门七大绝学之一,以极为深厚的內功讲话语无形送入敌人的心房之中,层层递进,无孔不入,往往只需要在话语之间就能令人心神俱损,五臟皆碎,实乃是一门极为恐怖的武功。 而且最可怕的还是一般这样的绝学,很难控制范围旁边眾人都难以不受到波及。 而神云方丈居然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只针对无常兄弟一人便叫他霎时间已身负重伤,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再加上刚才眾人大多数都没有发现以“无常无相,鬼魅无穷”身法著称的无常兄弟的存在,只有神云方丈第一个发现,说明他也已经將佛门中另外的一门绝技“眼耳鼻舌身意大法”练到了化境,无论是眼力,耳力又或者嗅觉,触觉,都以超人数倍不止,可以敏锐的察觉到一切动向..... 神云方丈这个老傢伙真是深藏不露。 恐怕功力已是眾人之中最高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神云方丈存了几分忌惮。 就连之前的黑鬍子也再不敢指著鼻子顶撞他了。 这他妈的,说一句话就能杀人,谁敢惹这个老东西? 黑鬍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神云方丈却微微一笑,仿佛刚才装逼的不是他,只是对眾人举起的茶杯。 “不必紧张,喝茶。” 第87章 天下第一神功! 第87章 天下第一神功! ”各位不必紧张,来,喝茶。” 神云方丈举起茶杯,慢慢的饮下一口。 可大厅內眾人却大多神色各异,谁也没有想到神云方丈这老和尚功力如此惊人。 恐怕已经不亚於中原十大绝顶高手了。 中原十大绝顶高手之所以是中原十大绝顶高手,那是因为二十年前一眾武林群雄,顶尖高手曾在青州蓬莱仙岛论武,最后胜出的十人便是当今十大绝顶高手。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且不说当时究竟有没有天底下所有高手全都来参加,像神云方丈便没有去。 光是一浪更比一浪强,江湖代代才人出,如今二十年过去,眾人都知道江湖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人未必不如前人。 谁也保不齐现在江湖上究竟出了多少已经能比肩当出十大绝顶高手的人了。 “呵呵,神云方丈的內功果然深厚无比,老道佩服。” 纯阳真人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举起茶杯微微笑道:“不管正派也好,邪派也罢,现在先除掉朝廷的阉狗,这就是好事一件!” 有纯阳真人这句话,眾人才都纷纷举起茶杯来,或大口和小口的嘬了一口,个个神奇古怪,心怀鬼胎。 “那现在怎么算?你们给句痛快话吧。” 黑鬍子嘟囔了一句:“总不能就在这里乾耗著吧,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当黑鬍子说完的时候,眾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了神云方丈。 神云方丈刚才故意漏了那一手功夫,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面色坦然。语气中却有了几分安排事宜的意味:“其实还是老大之前所说,武林要以和为贵。” “正道也好,邪派也罢,武林大乱,受益的终究是朝廷。” “而今我们既全都聚集於此,各位也都是各地名宿,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衲以为当前最好解决的法子,便是不爭不夺,先一起合作將其找到,在共同商议如何分配,毕竟此物已有一百多年不曾现世,非一己之力便可寻到的。 可倘若是你爭我夺,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杀的你死我活,最后搅得江湖腥风血雨实在得不偿失。” 幽灵公主声音飘飘忽忽的说道:“神云方丈说的倒是好听,但大家谁不知道谁,倘若此物现世必定引起极大爭端,到时谁又能控制得了这局面?” 神云方丈深邃如渊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事事关重大,我以为正邪两道都该联合起来,谁若坏了规矩,谁就要收到天下武林之责,这既是为了维繫武林稳定,也是免得有人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 “老衲的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寂静,又是寂静。 所有人都在寂静中默默不语,细细琢磨著神云方丈这番道理,权衡利弊。 过了半晌,一个额头刺青月牙,身披黑袍,面容阴桀的男子阴沉沉道:“神云方丈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看也只好如此了。” “我神月教倒是赞同神云方丈这般说法。先找到再说。” 由他带头表率,眾人也都渐渐认可了神云方丈的看法。 幽灵宫的幽灵公主,长江双煞,漠北苍狼,北海离別索,南林追魂剑,霹雳堂堂主金如烈,黑衣楼楼主黑鬍子,青龙帮的张信张大侠,神鉤门的赵凛赵掌门,崑崙派的迅雷三圣长老,老君山的北光道长.....眾人都点头称是,並无异议。 只有... 薛不负还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神云方丈感知到他的沉默,面色慈善和蔼的看向他。 眾人也都看向他。 “施主,可是还有什么意见吗?” 薛不负笑了一笑:“没有。” “那为何施主突然变得一言不发起来?”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接下来诸位如何找到此物。” 其实薛不负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在找什么。 所以他不明说。 眾人只当他也同意了神云方丈的看法,也都將目光收回看向神云方丈。 而神云方丈却看向了一个人。 便是此间的主人王啸。 “阿弥陀佛。” 神云方丈抬头缓缓说道:“王施主,事到如今,还请將最后一部残捲图交出来吧,我们眼下都已知道最后一份残捲图就在施主手中,不必再隱瞒了。” “此乃是不祥之物,在王施主手中固然了得,但最终会招致祸端,老衲可向你担保,只要你交出这部残捲图,眾人绝不为难於你。谁若为难於你便是和我白马寺为敌,老衲第一个不放过他。” 残捲图? 薛不负心中暗忖,同时注意著王啸的神情。 王啸此刻脸上神情实在难看的很。 当场上一眾江湖名宿,武林高手的自光朝他纷纷射来的时候,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这地图与我的一身功夫息息相关,乃我成家立业之根本.. " 他话未说完,黑鬍子便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眼中充满了杀气。 “你这成家立业的本事也不怎么强,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难道我还会贪图你这破功夫吗?把地图交出来。” “就你这区区神拳门,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平日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王啸语句顿时止住。 反倒是一旁的王异因黑鬍子毫不留情的话语而感到有些愤愤不平,气得浑身也在颤抖。 但她始终不敢轻举妄动,免得给神拳门招来灭顶之灾。 神云方丈看在眼里,依旧带著和善的笑容,循序渐诱。 “王施主与王姑娘不必紧张,不必害怕,武林中谁人都知道老衲一言九鼎,说到的话便做到。” “只要你交出地图,纵然武功泄露,可老衲愿传授你白马寺的一门上乘內功用以交换如何?” 白马寺是当今武林正道第一大门派。 其中任意一门上乘內功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都足以令人躋身一流高手。 更別说其摩下还有无数附庸,在江湖上的势力非同小可。 神云方丈把条件开到这个地步,实在很难不令人心动。 要不说神云方丈到底是个体面人。 虽然人人都知道他是偽君子,但做事情在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讲规矩的。 即便是王啸脸色变了几下,心中思绪万千。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为今之计只能傍上白马寺这条大腿了。 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他本身也是想驱灾避祸才金盆洗手,可现在既然事情败露,人家都追到了家里,他若不趁机傍上靠山,只怕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即使如此,我交便罢。” “还望神云方丈遵守诺言。” “祝你们早日寻到那浑天真经。” 浑天真经!!! 这四个字一出,仿佛有著一种神奇的魔力,如同狂潮一般在厅堂內蔓延开来,將所有人都淹没,令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哪怕是厅外的一眾武林豪杰门、客乡绅们听到这四个字也都不由低呼一声,大吃一惊。 薛不负也怔住! 只因为他也知道浑天真经。 但他绝没有想到,眾人竟然就是为了爭夺浑天真经这部只留存在传说中的神功而来。 江湖上大部分人本都以为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传闻在六百多年以前,春秋时期有一位奇人名为李耳,也就是后世道家鼻祖老子。 那时节,老子还在东周洛阳王室守藏室担任史者,深隱於王城一隅,过著平淡而清贫的生活,波澜不惊。 可那守藏室乃是周王朝记录天下秘籍典藏之地,简牘堆积如丘,藏尽三皇以降的天地秘辛、治乱兴衰,凡夏商卜辞、西周礼乐、山川脉络、星辰运行之载,可谓是容纳百川。 故自入守藏室那日起,老子便以简为伴,读遍了人间征伐的惨烈、礼乐崩坏,悟透了四时轮转、江海处下,也明悟上古奇门,修仙养生之术。 这般浸淫不知多少余载,一夜之间,老子竟感觉那些刻在竹简上的文字,於他眼中渐渐活了过来,化作天地间流动的气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骤然与室內烛火、案上竹简相融,好似万界融为一体,一切都在太极阴阳之中。 他猛地抬手,指尖突有风雨雷电之势轻扬,隨心所欲,威力无穷,武功竟然在这不知不觉之间胜过了当世所有顶尖高手,內力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 原来是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居然已经自悟了一门绝顶神功! 乃是从千万卷典籍里淬出的“道”,是天地自然的本真之力,反后天而至先天,达到了跨越绝顶高手之上的先天高手。 所谓先天,即是以和传说中的神佛无异。 超脱凡胎,內力绵绵不息,无穷无尽,精气神更是不受肉体所限,神乎其神,飘渺无踪。 一个人倘若能做到这一点,不就是传说中的仙佛吗? 传闻上古时期的轩辕氏、伏羲氏、女媧等人皆是先天高手。 此后数月,老子闭门不出,將大半生所悟凝於招式与心法,终成一门旷古神功,定名《浑天真经》。 此功乃先天太极之功,不重刚猛,不尚花哨,顺乎自然,身形如流云舒捲,任凭对方是何等高手,任凭对方何等攻击,也全都会尽被这“浑然之气”卸去,还能匯纳百川,在对方招数袭来的剎那间,將对方的招数和功力也永久融入这浑天真经之中,化为自己的武功与修为,使对方苦修造诣一朝尽废,却反而更增自己护体罡气,金刚不坏,万军丛中亦能来去自如。 可以说这《浑天真经》,是以“道”为骨,以“自然”为魂,自成一派,自此世间再无与之匹敌的武学,真正称得上“天下无敌”。 而一经问世便立即轰动整个武林。 第一次现世,也是在春秋时期。 是一个姓孙的游侠无意之间练成了这浑天真经,功力一跃超过了当世所有高手达到先天之境,仅凭一己之力大闹武林,將当时本已统治武林的第一魔教凌霄教打的四分五裂,东窜西逃。 教派內数百邪派高手联手齐上,竟不敌他一人。 最后是有卑鄙无耻之徒竟伤及其家人,將这游侠的妻儿老小尽数绑来,使得他不得已束手就擒,不运功力被刀枪斧砍,贯穿身体,废掉经脉,丟入五指山深谷之中任由风吹雨打,虫吃鼠咬,死无葬身之地。 可岂料他已经达到先天之境,只要有一口气,身体就能缓缓恢復。 不出数日便从一个將死之人再次龙精虎猛,经脉痊癒,功力更胜从前,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此时他却已得知自己的家人早已被凌霄教的一眾魔头分食,一气之下竟走火入魔,在一夜之间將凌霄教上上下下杀的鸡犬不留,之后杀心大起,在江湖上逢人便杀,显然已经走火入魔,被杀欲所操控。 最后还是老子闻讯赶来及时出手制止,將他教化,带著他出函谷关往西游传教去了。 此后武林渐渐恢復平静,这部浑天真经也再无讯息,没有人知道下落。 直至几百年之后,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春秋战国,秦朝一统,楚汉之爭,大汉建立,直到王莽篡位,大汉江山尽归异姓之手。 可这时却出了一个奇人,名为刘秀。 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竟率二万军马破了王莽四十万大军,再立东汉,一时间震惊天下,名扬武林。 传闻,这刘秀所练的便是失传已久的浑天真经! 而自这之后,浑天真经再度销声匿跡,无人知晓其下落。 传闻是被刘秀彻底封藏起来,藏在了武林的最深处。 而寻找到这浑天真经的唯一办法就是凑齐刘秀独创的五份流转江湖的“天子神功”。 只要能把这五份天子神功练至大成后运转,就能在其功法內息流转的经脉之间,隱隱约约感知到五份形似地图的气息走向,其中便分別藏匿著一份残卷。 而且为了能辨別真偽,每一份残捲图上都有和部分天子神功对应的內功心法。 当有人真的能找到这五份残卷,將其合为一体时,便是埋藏浑天真经的地图! 自此,武林便开启了一个人人爭夺天子神功的时代,也称作大武林时代。 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廝杀无数... 所有人都想成为武林的王。 成为武林王! 1 第88章 深夜围攻,仇敌聚集! 第88章 深夜围攻,仇敌聚集! 王啸在江湖上的名头来的很快。 武功也不差。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门极为神奇的拳法,名叫做无形神拳。 乃是取之如意,隔山打牛可以任意变换力道方向,叫人猝不及防。 这般神奇的武功本不该出现在他这等人物的手上,又或者说如此神奇的武功本不该只有这等威力。 通常能有这般效用的神功,至少也是一流功法。 以前旁人还不知道原因,现在所有人都知道。 这无形神拳没有在王啸手中发挥出效用来,全然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套完整的功法,而是残篇天子神功的五分之一罢了。 王啸无奈嘆息一声,將自己这些年的事情娱娓道来。 按照他的说法,原来他自己起初都不知道这一事。 这无形神拳是他早年浪跡江湖时在一家农户的家里寻到的。 按照那农户所说,是乱世武林爭斗之间,死伤无数,农户从一具尸体上摸来的秘籍,只因为不认字,所以一直就藏在家里。 王啸当然认得字,认得出这是一部相当高明的內功心法。 此后便一直带在身上勤加修炼,最终在江湖上闯出名头,以无形神拳声名鹊起,建立神拳门,也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也不过是直到前几日,他方才將这无形神拳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经络內息运转出那地图来。 他方才知道自己练的功夫究竟是何等来头,当然身为习武之人,他也忍不住想將这残捲图找出来。將来有机会的话,一窥那传说中的浑天真经。 为此还不惜金盆洗手,就是怕惹来麻烦。 但他始终没有想到的是消息会传的这么快。 他前脚刚找出那最后一部残捲图,这边就已被各门各派的宗师知晓。 话说到此,王啸已经无话可说。 他的故事已经说完,最后向神云方丈双手奉上那最后的残捲图。 神云方丈强压著翘起来的嘴角,心中极为狂喜,却面上始终宠辱不惊。 “哦,原来这就是最后一份残捲图吗?” “剩下四份,其中一份在我白马寺,另外三份分別在正一观,神月教,西域天王教。” “如今我们其中三人都在场,唯有西域天王不在,那也便罢,如今最后一份残捲图已经显世,想必西域天王教绝不会充耳不闻。” “这浑天真经时隔百年,终於要再次现世了。” 神云方丈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在竭力压著內心情绪,但声音也不由颤抖。 所有人的心头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想见识见识,这部在春秋时期由道家老祖老子所创的绝世神功。 一时间厅堂里寂静的诡异。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难以掩盖的兴奋之色。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著急高兴的时候。 相反,现在是愈发谨慎的时刻。 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虽然神云方丈与其他人正道也好,邪道也罢,刚才都已商议好,要同仇敌愾。 但谁也保不齐何人会在背后耍花招。 毕竟那最后一份残捲图就在神云方丈手中,现在所有人的眼光都叮著神云方丈。 他武功再高又如何? 眾人一起上,不愁对付不了他。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家都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合適的契机。 而神明方丈仿佛早就知道眾人的心思,將那残捲图收入袖口之中,面上虽不变色,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气,仿佛在警告任何人,若是敢打这份残捲图的主意便只有死路一条! 夜。 夜已深。 眾人都已经散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馆舍內歇息。 但这註定不是一个安寧的夜晚。 註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睡。 薛不负也没有。 他正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抬头望明月,静静沉思。 拓拔蓉儿不知何时悄悄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 “他们会信守承诺吗?我看看他们可不像是老实人。 “来这里的只有一个老实人。” “我们?” “不,是海媚师太。” ” 拓拔蓉儿噗嗤一笑,眼波流转月光映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让她看著更加美丽,就好像雪山上的小仙子一样令人著迷。 “也许你说的对,这里的老实人只有一个。” “那我们要不要去见识见识这浑天真经?” “罢了,此番声势浩荡。江湖所有人都在盯著这部神功,包括西域天王教。 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別忘了还有另外要事。” “唔... ” 拓拔蓉儿简直都快要忘记了。 她跟隨薛不负是为了上峨眉山。 可是,她看起来已经並不是很情愿上峨眉山了。 只因为起初的时候,她是跟隨陈怀安他们一起来的。 可现在无论怎么看,她和薛不负的感情都更好。 不过拓拔蓉儿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薛不负是一定要信守承诺送她上峨眉山的。 夜。 又是沉静的夜晚。 看似都睡不著的眾人,却仿佛都已经入睡。 整个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沉静。 薛不负看似已和拓拔蓉儿睡熟了。 屋內一片黑暗中只有静謐的呼吸声。 可就在这时!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只因为他们突然听到了打斗声! 起初只有一处,是从东边院子里传来的。 可一传十,十传百,仿佛被点燃了一根引线般,在整个王府內炸开。 接著整个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嘶喊声,惨叫声,打斗声,兵刃之声不绝於耳。 各种光听到声音就足以想像血腥场面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清晰,格外叫人毛骨悚然。 “这!” 拓拔蓉儿瞪圆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不是说好了.. " 她话还未说完,另一房间內的华灵芝也急匆匆走进来。 “薛公子,蓉儿,现在外面.... ” 薛不负沉声道:“打起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走!我们出去看看。” 三人一走出屋子,此刻月光正是皎洁,院落里一切清晰可见。 同时其他两间大屋內的人也都走了出来。 糜竺等人,还有海媚师太一眾都神情各异,或诧异,或平淡,或奇怪,或惊讶。 “薛兄,这怎么了这是,两派开战了?不是说好不开战的吗?” 糜竺之前也早打听到了一切,此时脸上惊讶无比,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但听四下里廝杀喊打、刀光剑影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人都仿佛杀红了眼睛,唯有他们这院落好像置身事外。 “恐怕另有变故发生,你们且隨我行,不要落单,免得遭受其害。” 薛不负眉头一皱,正要带人出院查看,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却忽见空中唰唰唰黑影闪过,从屋顶上掠下来一大批人,瞬间將他们包围! 眾人全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也被人盯上。 可来者是谁? 他们不认得。 但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却一定认得! 左手边一批人,为首当头的正是从前在龙门客栈的时候见到的那乌鹃国亲卫头领!正用一双愤怒阴沉的眼睛盯著他在看。 只不过此时他身后跟著的却不再是那些乌鹃国亲卫,而是一群中原装束,高矮老幼胖瘦皆有的武林高手,个个眼中精光內敛,显然造诣非凡。 而右手边和身后也是老熟人了。 波斯圣火教的四大法王已经封锁住了他们的侧翼去路,都面带冷笑的瞧著他。 至於最后的正面,则由血刀老祖一马当先,身后跟著十余个血刀堂弟子,將薛不负拦在了院落大门之前,笑的冷漠,笑的残忍。 “你不会以为你杀了我血刀堂弟子,老子就这么容易放过你吧。 血刀老祖眼神睥睨,仿佛根本没把薛不负放在眼里。 的確,血刀老祖有这个资格。 就凭他之前在厅堂里展露的那一招天惊地乱大夺魄刀,就足以证明他確实有这个资格狂傲。 他自认论单打独斗都不输於薛不负。 何况现在他还有外援。 儘管他不知道这些外援是从何而来。 薛不负却不慌不忙,眼神又撇向了一旁乌鹃国的那亲卫头领。 亲卫头领阴惻惻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薛不负道:“你比上次学聪明了,至少知道该找些高手来对付我。” 亲卫头领知道他武功厉害,缓缓倒退两步退至眾人身后,却语气带著几分讥讽:“多谢夸奖,中原有一句古话叫做吃一堑长一智,要对付你们中原人,当然是要请中原高手,眼下这些全都是我乌鹃国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想必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了,何况今日还有诸位盟友相助。” “那你们呢,又是为什么对付我?如果是为了大光明鎧来,儘管拿去,我本来也没打算吞掉。” 薛不负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圣火教四大法王。 寒山鹰王脸色阴沉的可怕,听到他的话只是不屑一笑:“你以为你今日逃得过?” 神力狮王將拳头攥的咯咯作响,浑身都已运上真力,发出啪啪炒豆子般的声音,显然是极为上乘的內功:“你耍了我们,我们又怎么能放过你?” 千手鸦王的声音也足够嘶哑,就像是一只老乌鸦一般难听:“我想根本就不必和他废话了,动手吧,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耍我们四大法王的。” 薛不负没有理会他们三个,而是將目光最后落在了修罗鬼王那双散发著幽幽惨光的眼睛上。 “你当真要和我动手,你应该知道你们四个当初未必拿得下我,何况现在修罗鬼王终於冷冷开口。 “现在不止我们四人要杀你!” 是的,除了四大法王以外,还有那么多人等著要他的命。 他这条命还真值钱呢。 可薛不负却笑了。 “当然不止你们四个要杀我,但要杀我的人虽多,这也未必一定如愿,別忘了我身边也不是没有人。” 话音落下,糜竺等人虽然武功低微,但倒讲几分义气,跟著站在他身旁。 “薛兄不必多说,出来混要讲义气的,你救我一命,我今日便是把命送在这里又何妨?” 薛不负笑道:“谁让你送命,咱们不会死,死的人只有他们,毕竟还有另外高手在这里。” 一直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瞧著这一幕的海媚师太突然眉头一扬,握剑的手更加一紧:“你说的可是老尼?” 薛不负嘆息:“倘若此时师太不收手的话,以后就再没机会还我那个人情了,只是没想到这人情还的如此之快。” “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在场这些没有一个是好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海媚师太感到一丝诧异:“喔?难道你没有自信对付他们这些人吗?” 海媚师太却仿佛没想到这个人情来的如此之快。也没想到会主动开口求自己帮忙。 仿佛在海媚师太的眼里,薛不负就是个彪货,不管对方是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人,还是一千一万人,也始终要单打独斗。 不过海媚师太行走江湖什么人没见过? 当然根本就不用他说,一眼就看出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了。 所谓相由心生,可不是以貌取人。 一个人长得难看或者身体有缺陷,被人鄙夷,那叫做以貌取人,是万万不可的。 而相由心生指的是一个人的气態,眼神。 见惯世態炎凉,各类脸色的人,只要看一眼这个人的眼神和气质,就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才叫相由心生。 正如一个种地的农夫若要在天下大臣面前冒充皇帝,纵然长得像,但也绝对不可能成功。 薛不负道:“有人帮手,我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呢?我单打独斗只是因为我一般身边没有帮手罢了。” 他倒是实诚。 但说的也是实话。 能群殴何必单挑? 被人群殴更不必单挑! 既然到此,那就更不必多说了! 海媚师太二话没说,带著两个弟子也已经拔出剑锋半寸。 场上气氛骤然拉紧,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蓄势待发!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因为他们在等。 在等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只要破绽一出,他们便能立即抢攻,从而占据上风,將对方逼得措手不及。 夜晚越来越深。 四面八方的打斗声则越来越大,越来越惨烈。 甚至有的人杀光了自己院落里的仇敌之后,更是直接衝到了走道中,吶喊著,叫囂著,开始衝进其他院落里大杀四方,大有一副不把仇敌杀的乾乾净净,便誓不罢休的意味。 嘭! 就在眾人凝神屏气之时,几个年轻子弟浑身是血的冲入了他们这间院落提刀便要杀! 但杀谁? 他们目光一转,看到这些人一动不动,虽然杀红的眼睛却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薛不负静静的立在原地,虽然看似不动,实则却在感知著所有人的动向,同时也用余光注意到了那几个年轻子弟。 是之前在厅堂里见到的邪派弟子。 似乎是神月教的人。 “是他!我认得他,他是正派的人,杀他。” “杀了他,咱们今天晚上就能扬名立万!” 那几个神月教的年轻弟子看见了薛不负,顿时目露兴奋之色,二话没说便提著刀朝著他杀来! 就在他们冲入战圈的一瞬间,平衡瞬间被打破。 在场所有高手无人不能抓住这破绽,也同时向彼此出手! 第89章 血战,独孤九剑,杀杀杀! 第89章 血战,独孤九剑,杀杀杀! “杀啊!” “杀了他,咱们兄弟今晚就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几个神月教的年轻弟子,浑身是血,双眼通红,举刀便朝薛不负砍来,没有丝毫畏怯。 还是那句老话,习武之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服气。 若见人就服,那也没资格做习武之人。 他们明知道薛不负的名头很大,武功很强,但就是要和他过两招,就是要试看自己能不能砍下他的脑袋,拿著他的脑袋从此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可就在他们冲入战圈,打破了眾人平衡的那一剎那,所有人也都同时向彼此出手! 在场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当世一流高手,个个武艺精湛,內功深厚,一出手磅礴的內力轰然而出,犹如狂潮怒涌一般撞在一起,不过顷刻之间就將那几个神月教的年轻弟子震的五臟皆碎,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了出去,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稍微好一点的如糜竺等人,勉强在这磅礴的內力之下苟延残喘,却也面色涨红成猪肝色,几乎直接跪在了地上,根本起不来身。 錚! 錚! 錚! 一剎那间的剑光闪烁,刀芒吞吐,杀气纵横三万里! 浓浓的寒意充斥在整个院落之中,仿佛已经眾人淹没。 薛不负以独孤九剑同时应对血刀老祖的天惊地乱大夺魄刀和乌鹃国请来的诸多武林邪派高手还有修罗鬼王却游刃有余,身形游龙,剑若惊鸿,身边已充斥无穷的剑气,令人不敢逼视,不敢靠近。 海媚师太则一人独斗两大法王,显得颇为吃力,汗流浹背,但紧咬著牙丝毫不鬆懈,长啸一声使出峨眉派绝技威力更增,气息绵延,剑法无穷,却也只能堪堪持平。 其两个弟子聂祖贤和韩淑贞再加上华灵芝三人联手才勉强在千手鸦王手下撑住一时片刻,若非华灵芝毒术精湛,弹指之间以无形毒气逼著她不得已要留几分內力驱毒,恐怕她们早已落败。 “这小子好厉害的剑!” “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古怪离奇。” 血刀老祖在动手之前还自以为能在数招之內便拿下对方。 岂料这一交上手顷刻之间连斗几十个回合始终占不到半点便宜,甚至反而隱隱被他压制,自己的刀法居然被他所破。 薛不负的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出手越快,威力越强。 何况他是以独孤九剑总决式为纲领,玉女心经內功运行再使出天外流星,那威力更是无穷无尽。 此时一剑飞出,同时应对八方围攻,空气里只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青色弧光,如月光被碾碎成三五十道细细剑芒,“嗤嗤嗤”的破风声连成一片,衣袖隨剑风猎猎翻飞,而他身前丈许之內,青芒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每一道光丝都是一柄凝实的剑影,在眾人眼前凝聚形成实质一般的剑锋,根本叫人捉不到他的剑。 但薛不负手中一柄剑当然不可能化作无数的剑,只是他的內功深厚,发出的剑气已经足够隔空杀人,所以自然也就和实质上的剑锋没有什么区別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旁人见了必须要躲,不躲就没命! 突听啊,啊,几声惨叫,乌鶻国请来的那些邪派高手已有几人中剑,臂膀当场飞了出去,鲜血如注,惨叫不止! 修罗鬼王更是眼皮直跳,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心想这小子武功何时变得如此之高,上一次见他绝非如此,居然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可若说他在这短短时间內功力大增,也绝对没有如此之快啊。 难道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眼看著眾人久久围攻不下,修罗鬼王深知若再这般斗下去,只怕人数会越来越少,他们反而会陷入被动,当下不再多说,用尽全身內功施展出毕生绝学大修罗神掌! 呼哧一声,修罗鬼王掌心涌现出一层浓郁的黑色魔气,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掌影如闪电般迅速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攻向薛不负。 这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绝不容小覷! 而且其威力並不仅在於其表面上强大的攻击力,更在於它能够以自身雄厚的內力,在一瞬间爆发开来,无孔不入,扰乱对手的气机。 若是对方內功低於自己,恐怕早已无法运转內功,经脉尽断而亡。 若与自己同等也绝不好受,动作迟缓下来,浑身受制。 而若纵然高过自己,也会在一瞬间內力紊乱。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高手过招,往往差之一毫失之千里,便足以致命。 就是现在! 修罗鬼王一掌击出,果然在一瞬间阻断了薛不负的气息。 薛不负本以一敌眾,剑刺眾星,处於不败之地,但因一瞬间背后袭来的雄厚掌力阻隔气机,那一剑的內力竟没释放出去,唰的一声,无数剑光剑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手中一柄剑还在! “好机会!” “臭小子,受死吧!” 血刀老祖大喜! 立即狂吼一声,也施展天惊地乱大夺魄刀的最后一招绝技血海狂屠! 运力时,刀身嗡鸣震颤,仿佛嗜血猛兽蓄势待发,下一刻挥刀的瞬间,刀光闪烁出去,瞬间浮现壮大,在月光下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血影一闪而过。 快! 极快的血刀! 这一闪而过的速度就仿佛划破天地一样,径直劈向了薛不负! 而与此同时,其他邪派高手也抓住这一机会同时一拥而上,个个使出了看家本领要致其於死地。 此情此景实在已到了千钧一髮之际,这世上本绝不该有人能在这般情景之下生还。 但如果这个人一定要有,那就一定是薛不负! 因为他手中有剑。 越战越强的不败绝学独孤九剑! 大道三千亦有一线生机,只要对方出招就一定有破绽。 哪怕是无数人出招,也一定会有破局之处。 这破绽之处在哪? 无人知道。 可薛不负知道! 他紧紧握住劲,咬住牙,並要破掉这一招。 哪怕气息被阻,他也有自信一剑破掉这一招。 只因为这一剑是他的剑,是他手中的剑! 可不知为何,竟在这一瞬间,他感知到背后的修罗鬼王掌力突然衰弱无比! 那阻断的气息立即恢復。 这更是喜上之喜! 他来不及去考虑为何修罗鬼王会突然收手。 他只知道现在他的处境已从处於不败之地,一剑可破掉对方的联手变成了无敌之地,一剑可將对方致命!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间长啸一声,终於衝破了气息的限制將內功运转到了极致,速度快如闪电,一剑横飞,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剑影,但这一剑却是所有人联手的破绽之处。 “啊啊啊喔!” “呃呃呃啊!” “噗!” ” “” 在一瞬间,惨叫声,哀嚎声接连不断,却是齐齐响出。 接著只见漫天飞扬残肢断臂和断掉的兵刃。 扑通扑通扑通,眾人接连坠地。 那些被乌鹃国请来的邪派高手,个个咽喉被切开当场毙命。 而功力尚高的血刀老祖和修罗鬼王却各自捂著一条鲜血淋漓的断掉臂膀,满眼惊恐,难以置信,嘴唇发白。 便是把他们的头颅拧下来也绝难以叫他们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绝剑法。 能在这必死无疑的情况之下,一剑破掉他们的破绽。 这不可能! 但是这確实发生了。 甚至修罗鬼王眼睛瞪得通圆,想要回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 但是他来不及了。 风吹过时带著浓浓的血腥气和眾人的不甘。 薛不负没有多说,唰唰两剑,將血刀老祖和修罗鬼王的头颅斩飞出去。 同时心中亦有奇怪。 修罗鬼王刚才那一掌为何会突然收力,变得衰弱无比呢? 倘若修罗鬼王没有收招,他这一剑也顶多就是破掉他们的联手,绝不可能这么轻鬆就將他们致命,仍然会陷入苦战之中。 不过事情都已过去,细细思索这些也没用。 再回头时,剩下三大法王依旧还在和海媚师太等人相斗。 薛不负二话不说,闪身过去一剑先將千手鸦王的心口戳穿,令华灵芝、聂祖贤、韩淑贞鬆了口气。 隨后薛不负便提剑回身要相助海媚师太。 可浑身大汗淋漓,苦苦支撑的海媚师太却厉喝一声:“別过来!老尼要亲自收拾了他们!” 话音落下,她又催家几分劲力,手中之剑隱隱附上一层佛光,剑法凌厉刚猛,一剑劈出,庄严宝相,似金刚罗汉下凡伏魔。 神力狮王和寒山鹰王见到其他人都已被当场斩杀,心中一阵慌乱,此时更是六神无主,再没了先前分寸,怎么难以抵挡海媚师太的佛光普渡剑法? 又过数个回合,便惨叫一声,被当场斩於剑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寂静! 场面再度变得寂静下来。 若非院外的廝杀喊打之爭还在继续,更有人直接点燃了房屋,一片片火光冲天,竟是要爭將整个王府都燃烧的乾乾净净,只怕院落里这般寂静的场面,还以为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可地上这些尸体却绝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神剑无敌,果然了得!老尼今日可开了眼界。” 海媚师太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体內运功疗伤,脸色稍稍恢復了许些,再看血刀老祖,修罗鬼王等人时,脸上有难以掩盖的震撼之色。 她之前在双方廝杀之时就已经看到血刀老祖和修罗鬼王的本事,知道他二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如果换做自己和他们单打独斗,任凭他们任何一个人自己都绝难以是对手。 而薛不负何止是以一敌二? 还有十余个江湖邪派高手同时围攻,而在此情此景之下,他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將其全部反杀,这般武学造诣实在难以想像。 而且海媚师太也同时看出来薛不负在內功一道上固然也极为深厚,但並不是其最为擅长的领域,也並未练到真正惊天动地的地步。 毕竟薛不负现在拥有的是几十年的混元功和几十年的玉女心经,都算不得什么极为绝顶的內功,纵然功力加在一起,也未必及得上真正的內家顶尖高手。 比起之前的神云方丈,在內功一道上只怕难以匹敌。 可是,他的剑实在太厉害,厉害的可怕。 已经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从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这般不败剑境。 他,的確无愧於神剑无敌之称! “师太见笑了,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说这个时候。” 薛不负提著剑环顾四周,本该是沉浸黑暗的夜晚,此刻早已被火焰吞噬,仿佛连天也烧红了。 海媚师太点点头:“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因何打斗起来,不过正派廝杀倒也是稀鬆平常之事,只是王家的人终归是无辜的,在这场乱战之中,不知有多少无辜者被牵连,速去看看吧,也许还来得及。” “嗯,走!” 薛不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与眾人一同前往后宅。 这一路走去,果然见到各个院落廝杀无数,血流成河,倒在地上的正派邪派弟子无数。 更有不断从院落里突袭出来,要袭击他们的心术不正之徒,最后全都死在了薛不负和海媚师太的剑下。 这馆舍极大,又相当的密集,一路穿行,刚走到前面一处三岔路口,四面全是火焰吞天,浓烟滚滚,甚至有些墙壁都已被打塌了,看著一片狼藉,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却忽听一声暴喝,竟是神云方丈! “你们这群邪派弟子,为非作歹,老衲今日送你们去见佛祖。” 眾人转头,只见无数乱战之中,神云方丈正在前面三岔路口,一人独斗三大邪派高手。 神月教教主,幽灵宫宫主,黑衣楼楼主三人將其围攻,各显神通,奇招层出不穷。 神月教主手持一桿巫杖,身披黑袍,身形如一阵黑风一般,阵阵无影,阵阵鬼嚎,一式神月乱披风將神云方丈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幽灵宫主却是身形鬼魅,白的可怕,双手齐出如鬼爪一般,抓向神云方丈的致命要害,每一下都有穿石破木之力,尽数都往下三路招呼。 黑衣楼楼主黑鬍子招数则最为霸道,一脚踏下,居然震的四周都在轰轰作响,仿佛地面都要塌陷一般,一拳一掌的往神云方丈身上招呼,刚猛无儔,威力极大,绝非寻常之力可能抵挡。 面对三大高手围攻,神云方丈却是老当益壮,早已是赤著上半身露出一身金刚大汉般的肌肉,內外兼修,內外兼用,以佛门护体神功护佑著自己肉躯,同时又用上普度梵音神功不断怒喝佛號,试图突破他们的內力防御。 > 第90章 东沧,西凰,南顽,北寻,中不负 第90章 东沧,西凰,南顽,北寻,中不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诸位!”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神云方丈这普度梵音神功越是將內力集中在少数人的身上,威力则越大。 此时分开来集中在黑衣楼楼主。神月教教主,幽灵宫宫主的身上,威力自然不如从前,更何况这三人也绝非浪得虚名,实乃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时早有防备,一时间神云方丈也无法对他们下手。 不过他倚仗著佛门护体神功,任凭这三大高手如何进攻,也一直处於僵持之地,不分胜负。 “是那个蔫坏的老和尚。” 拓拔蓉儿回头看了看薛不负。 薛不负目光一沉,道:“师太,你先去照顾王家之人吧,我来对付这三个邪派高手。” 海媚师太不说废话,转身便带著两个女弟子走了。 薛不负更不多说,提剑杀入乱战之中,一路径直衝入到神云方丈等人面前。 神云方正见状大喜,连忙呼喊一声:“薛公子!来的正好,今晚便將这些邪魔歪道尽数斩杀,为民除害。” 神月教主,幽灵公主,黑鬍子见状脸色微变。 都知道薛不负此人剑法高超,绝不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下。 他们三人都尚且没能迅速拿下神云方丈,倘若再加入一个薛不负,只怕...... “薛公子!你可不要被这老和尚给蛊惑了,此人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你若是帮他,將来一定会被过河拆桥的。” 幽灵公主声音飘飘忽忽传入耳朵里,却又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魅惑,叫人心中听了就不惊,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薛不负內功深厚自然是不受其影响,却又听神月教主说道:“不错,今晚一战便是这老和尚挑动起来,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好达到他一人独占浑天真经的目的,但哪有这么容易。” 神云方丈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语气却不慌不忙:“阿弥陀佛,你们这些邪魔歪道,信口开河竟然诬陷老衲,分明是你们魔教中人想要將我们正派一网打尽,实施偷袭在先,却反而血口喷人。薛公子深明大义,岂会被你们所矇骗?” 一家各有一家词。 谁都冤枉对方先动手,谁也不承认自己先动手。 而现在这番混乱场面,也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谁说真谁说假。 若放作常人或许犹豫。 可薛不负却根本停也没停,一剑飞出。 天外流星! 又见天外流星! 神月教主、黑鬍子和幽灵公主本正和神云方丈抗衡,四人成特角之势,平分秋色。 可薛不负这一剑进来正好打破平衡,直刺敌人! 敌人! 谁是敌人? 当然是邪派中人! 薛不负才不管神云方丈究竟是好是坏,起码神云方丈代表的是江湖正道,平日里还是要偽装一下的,这就足够了。 像那些江湖魔教中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装都懒得装。 倘若薛不负不辨黑白,在这种事情上还要犹豫,那他也未免太蠢了。 唰! 这一剑之快,快到不可思议,快到无法琢磨。 即便对方有心闪避,在这般僵持的情况下也根本就来不及。 只见鲜血如注,幽灵公主的头颅已经弹起。 在空中咕嚕嚕打个转,便跌倒了地上,双眼还睁得极大,仿佛死不瞑目。 失去了一人之后,平衡瞬间被打破。 神云方丈的內功也已运转到极致,普度梵音钻入了神月教主和黑鬍子的心房里,层层叠叠穿透进去,霎时间便令两人的內息紊乱! 薛不负立即又一剑横飞,快如闪电,剑光在寒夜里格外耀眼。 神月教主和黑鬍子还想躲开,但在神云方丈的威慑助手之下终究是慢了半拍,薛不负瞬间便將两人头颅斩下,扑通扑通,两人尸体倒在地上血泊,尸首分离。 就此,三大邪派高手便接连殞命。 神云方丈也终於得以喘息,鬆了口气,浑身早已被热汗浸透:“阿弥陀佛.. ” “薛施主今晚力斩三大邪魔,从今往后必將名扬天下,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莫看这三大魔头死的如此草率,死的如此可笑,但在江湖上的威名实在不容小覷,个个都是威震一方的高手。 如今却接连死在薛不负剑下,纵然是在神云方丈在相助之下,但今后何人不知薛不负?何人不知神剑无敌? 薛不负一手提剑,神情平淡:“无妨,但现在我们首要之事首先解决此处混乱,既然打也打了,便已无法停手,需得斩草除根彻底剿灭这些魔教之人。” “嗯。” 神云方丈道:“老衲这便与你分头行动,等將这些歪魔邪道全部剷除之后,咱们到今日下午的正厅聚集。” 薛不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和神云方丈分头行动。 很快再次杀入混战之中,专杀邪魔歪道魔教中人。 这一晚上真是火焰吞天,杀戮无数,血流成河。 无论是正派还是邪派高手都大多在这里,各派各显神通,各施所能,倾尽全力,殊死一搏,可谓是武林近百年以来最大的一场血战了。 待到次日凌晨。 月色朦朧,乌云遮天。 大火才渐渐熄灭,眾人都倒在残垣断壁下,或坐或站,或喘息,无数尸体倒在血泊里,横尸遍野,一场血战终於平息,更有不少人看著自家师兄弟们的尸体悲苦啜泣起来。 不过终究是正道更胜一筹,邪派弟子被尽数歼灭,纵然有逃之人,也不过些不入流的货色,不值一提。 “终於结束了... " 华灵芝眼神悲悯的看著眼前淒凉的场景,回想就在今天白日的时候,还是一片喜气洋洋,岁月静好,如今一转眼却几乎成了满是肃杀之气的废墟乱葬岗。 拓拔蓉儿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最后牵了牵薛不负的手。 “我们还去吗?” 她当然是问还去不去正厅找神云方丈。 刚才所以约好要到正厅聚集,可那时是有外敌当前,大家同仇敌愾急中约定罢了。 现在邪魔尽除,正道之中又要分派別了。 谁敢说正道之中没有人眼红神云方丈手中的残捲图? 谁敢说此刻去了正厅不会被捲入另一场风波之中呢? 但薛不负得去。 不过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残捲图,而是为了再见海媚师太。 他知道海媚师太待一切平息之后一定也会去正厅的。 倘若这一日在场之人有唯一能值得他再见的,当然也就只有海媚师太了。 “走吧,去正厅。” 他拉著拓拔蓉儿,带著华灵芝、糜竺等人便往正厅走去。 正厅已一片狼藉,也瀰漫著浓浓血腥气,却依旧灯火辉煌。 左右两排交椅大多都已被打碎,一部分人只能站著。 只有神云方丈,纯阳真人等人还坐在那里,虽然衣衫沾满鲜血,却神態悠然,显然已经休息了一会,气力渐渐恢復,正慢慢的喝茶。 海媚师太果然也在,果然也坐在一把交椅上,只是神色冷漠,一言不发。 两个女弟子跟在其后,一左一右,出眾的容顏、窈窕的身姿叫在场不少年轻子弟偷偷打量。 此间的主人王啸依旧坐在主位上,却显得十分狼狈,甚至身上带伤,流血潺潺,伤口才刚刚被他身边的家人包扎好。 王异紧紧咬著嘴唇,神色悲痛,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以往她引以为傲的家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整个厅內的氛围都充满了各异,有的人悲痛,有的人平静,有的人则是欣喜今晚杀了魔教不少人可以扬名立万。 直到薛不负大步走入进来。 薛不负仿佛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极为耀眼的人物。 他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纷纷朝著看来。 “薛施主,你来了.. ” 神云方丈双手合十,第一个起身向他打招呼。 这实在是极为尊重的大礼了。 神云方丈身为武林第一正道掌门,见了如此年轻的江湖子弟,竟然主动起身打招呼,实在是给足了面子。 神云方丈既然起身,那么纯阳真人自然不能落后,其他各派的弟子们更是纷纷应和,一时间听里全是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薛公子”的声音。 唯有海媚师太不隨大流,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便当做打过招呼了。 “诸位安好。” 薛不负平静的眼眸在眾人脸上扫过一圈之后,已经走到厅中央:“眼下如何?” 神云方丈嘆息一声,道:“邪派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已经尽数驱灭,但我们正派也死伤大半,损伤严重,如今在场的这些......便是剩下的所有人了。 " 重阳真人摇了摇头,也是跟著长长嘆气:“想不到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魔教的人果然卑鄙无耻,贪得无厌,不可相信,本来是可双贏的事情却非要搞到这般地步来。” 其他各派掌门也都你一句我一句的纷纷说道:“说的正是啊,魔教之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我们正道本就不该相信他们。” “这一次他们趁夜偷袭,还好我们技高一筹,不然便叫他们得逞了。” “是啊,还好有白马寺的神云方丈和正一观的纯阳真人,还有薛大侠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听说薛大侠今晚诛杀了神月教主,黑衣楼主和幽灵公主,听说还有血刀老祖跟不知多少邪派高手,为武林除去大害,立下盖世奇功,真叫我们钦佩万分。” “6 ” 世人皆知白马寺的神云方丈和正一观的纯阳真人乃武林正道之中武功极高的两个高手,仅仅次於十大绝顶高手之下。 今晚一战,他二人杀了无数魔教之徒,那自然並不稀奇。 可薛不负虽然近几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但名头远远不及他二人。 直到今晚一战之后,所有人都一定想得到待他日此事一出,其在武林中的地位水涨船高,立即就会一跃成为武林中最耀眼的青年才俊!自此名扬天下,轰动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虽无门无派,江湖散人一个,但却绝对盖得过所有青年才俊的名头。 江湖本就是凭谁的拳头大。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在一夜之间名扬天下。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仔细想想,现如今这江湖最有名的青年才俊竟都不是有门有派的武林之人,而都是江湖散人。 比如现今最有名的武林四大青年才俊: 东沧,西凰,南顽,北寻。 东沧,是指东海第一青年才俊,名为楚沧,是个为人瀟洒风流的侠盗,常居住於船上,少来中原,但一来往往便要做下大案,令人头痛不已。 西凰,是指西域第一青年才俊,名为陆凰,是个狡猾好酒的浪子,却朋友遍布天下,最爱管閒事,原本他是汉人,只因为中意西域的葡萄酒,所以便跑到西域居住去了。 南顽,是指南蛮第一青年才俊,名为江小蛮,从小生长在南蛮穷凶极恶之地,被当地的南蛮大王养大。为人行事乖张,做事不计后果,隨心所欲,但却不知为何保有一颗比寻常人还要纯粹的心,往往只是顽皮取乐,而绝不害人。 至於北寻,本名为李欢,他的来歷可谓是四大青年才俊之中最大的一个。祖上也是豪门世家,当年因夺得楚霸王一只手而世代传爵,甚至本人也曾功名在身,加以一手无情飞刀百发百中,例不虚发,本绝对是武林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欢家族之中有一姓林的远方表妹,自幼住在李家,与他也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极为深厚。 但这位姓林的表妹却是从小体弱多病,患有不能治癒的先天之疾,服过无数药也始终无济於事,最终不足十七岁就咳嗽咯血而亡。 此事给了李欢极大的打击,竟在其最为辉煌、前途无量时候,独身一人出关到辽东去了。 至於原因,倒也眾说纷紜。 目前说的最多的一个版本是说他那位林表妹从小便喜爱花,喜爱到甚至见到花凋零之后,还会亲自將其埋葬。 而林表妹生前曾不止一次与他提起过,在辽东极为苦寒的极北之地有一种奇花,名为天香雪莲,乃是花中之仙,若能一见,死而无憾。 所以李欢才会在她死后拋下一切往辽东而去,这一走便是十年不曾回来,也自此得了个北寻的称號。 而现在! 继东沧,西凰,南顽,北寻之后,又一个名扬武林的青年才俊诞生了。 薛不负。 他今晚一夜之间立下的大功,足以赶得上前者数年的名声。 甚至在场之中,有人暗暗心中寻思:“倘若以薛大侠如今在中原之威名,与之东沧,西凰,南顽,北寻相提並论,那只能在后面再加一句中不负了。” 东沧,西凰,南顽,北寻,中不负。 一个属於年轻人的武林时代即將到来。 第91章 武林將灭 第91章 武林將灭 “请坐。” “请喝茶。” 黎明破晓之前的夜晚总是最为黑暗,也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王府正厅內,廝杀了一夜的眾人也都身疲力倦,有些睏乏。 有的更是早已站不住脚,靠在墙角昏沉沉睡去了。 只有些许门派之中功力较高的精英弟子和內力最为深厚的各派掌门还清醒著意识,强撑著与眾人熬夜商討昨晚之事。 拓拔蓉儿也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在薛不负怀里睡著了。 见此情此景,王啸命人速速去其他屋子搬来椅子,请在场掌门,帮主,长老们坐下,又奉上热茶提神。 眾人自然不拒绝,一坐下便真的就不想起身了,眼皮都在打架。 只能喝一口热气腾腾的清茶缓解疲倦。 “阿弥陀佛,以老衲来看,如今风波平定,再无魔教之人霍乱,大家还是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神云方丈內功之深厚已经达到寻常人难以想像的地步,此时双眸精光內敛,却反而毫无疲倦之態,依旧精神抖擞。 他一开口,旁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啸也嘆了口气:“实在想不到如今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不过正如方丈所言,一切都已平息,大家请喝完这碗茶便去休息吧,我已经命人將馆舍什么都已收拾妥当,来人,点上檀香为诸位提神。” 说话间,早有心腹隨从在正厅內的各个角落里点燃了香炉,一时间青烟裊裊,一股股沁人心脾又提神的的檀香味道,瀰漫在正厅內。 旁人没再说话,都儘可能的闭目养神,或喝茶或休息。 薛不负一手抱著已经睡著的拓拔蓉儿,一手也举起那碗茶,准备喝下去。 可却在这万籟俱寂之时! 也正打算喝茶、刚抿下半口的华灵芝突然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將口中茶水吐了出来,隨后立即伸手將薛不负手中的茶盏打翻在地,低呼一声:“薛公子,这茶不能喝!” 正厅內本是寂静。 眾人都安静的歇息著。 华灵芝突然这一声音格外清晰入耳,令所有人都大感诧异,纷纷回头向她看来。 薛不负也看著她。 “这茶不能喝,这茶已被下了万香软骨散!” 华灵芝再一开口,声音乾脆利落,响亮悦耳,隱隱之间还带了几分急迫,令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万香软骨散! 这是江湖魔教,太平教中大名鼎鼎的毒药,香气飘飘,沁人心脾,而一入腹中则立即便会令人功力全失,任人宰割。 茶中竟有万香软骨散?! 那下毒之人?! 神云方丈、纯阳真人、张信,赵凛,迅雷三圣.....个个都反应极快,立即便提起一口气,要用內功將毒性逼出。 可惜为时已晚。 “不必白白浪费力气了。我太平教这万香软骨散绝非寻常毒药,我以一半先下在茶中令你们服下,另一半却在檀香之中,只有喝下茶后又闻檀香方才能激发毒性,而缺一,则与平常茶水,檀香毫无区別,任凭你们如何本事极大,若非这方面的宗师绝难以分辨。” “现在毒水已入肺腑,毒气已瀰漫体內,你们再运功驱毒也已经来不及了。” 主位上突然一人阴惻惻笑了起来。 竟是此间主人王啸! 所有人再次惊愕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都带来难以置信。 绝没想到他竟是太平教的人! 王啸此刻哪还有先前的畏畏缩缩,懦弱畏惧? 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阴险的看著在场每一个人。 哪怕就是他家人,仿佛也完全不知道他是太平教的人,都带著几分诧异的看著他。 “爹,你... “” 那英姿女子王异声音有几分颤抖,几分难以置信。 王啸看也未看她,只是神情悠然,一挥手,但听前院后堂左右两侧哗啦啦一片脚步声,竟涌出一群头戴黄巾的大汉,各个膀大腰圆,目中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骨极为粗大,显然是常年练武的高手。 他们很快就將人困马乏的眾人团团包围,围堵的水泄不通,有的甚至直接將刀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只需要王啸一声令下,立即就能让在场大半人当场毙命,命丧黄泉。 “王施主,你这是要与天下正道为敌吗?” 神云方丈坐在那里,额头早已渗出縝密的汗珠,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心中也暗暗惊嘆著万香软骨散的厉害,竟然叫他这般深厚功力之人也无法用功,此刻只觉得丹田內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似的,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神云方丈都是如此,那旁人就更不必多说了,现在也都是基本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那椅子上瘫软著。 唯有薛不负和华灵芝还有刚刚迷迷糊糊醒来的拓拔蓉儿总算没有中毒,还站在那里,但此时也被乌泱泱的太平教高手围困住,似乎陷入了难以逃脱的困境。 “哈哈哈哈,神云方丈你本也是江湖一代人物,怎么还问如此废话?难道你看不出我今日就是为了要將你们一网打尽吗?” 王啸仰天大笑,笑声带著几分轻蔑,隨后志得意满的看向在场眾人:“江湖上早说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非凡人物,没想到如今却栽在我这里,一张小小的残捲图就將你们引来斗得鱼死网破,最后叫我们太平教坐收渔翁之利。”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王啸的確是神拳门的门主,但同时也有另一身份,乃是太平教三十六方天璇方渠帅波才之下的第一统领。” “这些年来一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在等今晚这个机会。” “如今能立此奇功,只怕从今往后我便能一跃跨过三十六方,成为三公之下第一人,还得多谢各位了。” 张信怒极反笑:“所以从头至尾这一切都是你们太平教的阴谋,根本就没有残缺图,消息就是你们放出去的。就是为了等我们斗一个鱼死网破,你们便彻底將我们武林正邪两派剷除,好,好好,倒是好计谋,看来正派和邪派今晚无端打斗起来,也是你们太平教在其中指使做坏了。” 王啸脸上依旧掛著得意笑容,並不隱瞒,直接承认。 “那还用得著说吗?这一切当然就是我太平教的计划。” “不然你们以为你们为何会这么快就得知我找到最后一张残捲图的消息,这个消息本就是我派人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引你们前来。” “至於今晚这一场恶战,当然也在我计划之中,我既派人假装邪派偷袭你们名门正派,也派人假装正派与邪道交手,你们这群蠢货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而不自知,还以为对方是为了爭夺那残捲图而来,哈哈哈,如今你们全都栽在我的手里,应当也死而无憾了。” 迅雷三圣纷纷呸了一声:“真是卑鄙无耻,还好意思炫耀!” “竟会使出这些小手段,有种的和我们正道真枪对著干。” “你若敢对付我们下手,我们崑崙派五百弟子岂会容你们?” 王啸冷笑一声:“崑崙派?等你们崑崙派知道消息时,我太平教早已覆灭武林,一统江湖!呵呵,到那时,天下所有门派无论正派还是邪派,都將尽归我有。你崑崙派的五百弟子算什么东西?” 迅雷三圣被懟的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在场眾人谁都知道太平教如今势力极大,乃是江湖第一魔教。 正道对其恨之入骨,而邪派则有的选择投诚,有的选择则不愿屈身他人之下,选择拒不加入要保留自己的一脉。 今夜死的那些自然就是拒不加入太平教的。 而且基本已经死光了,此后太平教就是邪派魔教之中唯一的大派,旁人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了。 而剩下的武林各大门派正道人物,也大多都在此了。 谁也没有想到太平教会使出如此手段,把他们引诱而来一网打尽。 眾人的確是大意了。 又或者说是被那浑天真经蒙蔽了双眼。 若不是这等利益放在眼前,他们又怎会不提防太平教呢? 而最悲凉的莫过於王啸的家人。 与他生活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是太平教的人。 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番真面目! 往日里那个瀟洒豪迈,和和气气,统帅神拳门行侠仗义的大英雄,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卑鄙无耻的魔教小人。 是该说他藏的深,还是该说世事无常? “唉,一时被蒙蔽双眼,最终酿製大祸,老衲愧对白马寺歷代高僧。” 神云方丈从头至尾几次运功想要驱毒,但始终空空荡荡,感觉不到半点內力,最终还是放弃了,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后悔。 王啸见他这副模样,笑的更加猖狂:“神云方丈怎地这般就灰心了?你神功盖世,说不定能力挽狂澜呢?先前你发號施令,命我將残捲图交给你时,不是意气风发吗?” “不如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王啸打人还打脸。 说话丝毫不给神云方丈留面子。 神云方丈默默不语,只是双手合十开始默念佛號。 仿佛这个时候只有佛祖能救他了。 王啸见他不答倒也不恼,反而还要继续说下去。 毕竟他谋划了这么久,现在终於成功,江湖上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他面前束手就擒,只能任他宰割。 此等场面他若不装一手,诉说自己的这些年的计划和抱负,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装逼的机会? 不然为何那些戏文戏本里的大反派,在最后关头总要讲讲自己的故事呢?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我之前交给你们残捲图確实是真的,最后一张残捲图本就在太平教的手中。” “我此次不过是顺水推舟將你们引来,即是为了將你们一网打尽,也是为了將其他的残捲图拿到手中,寻到传说中的浑天真经。” “而这浑天真经事关重大,如此密宝当然不可能放心交与他人保管,想必那白马寺的残捲图一定在神云方丈的身上,而正一观的残捲图当然就在纯阳真人的身上了,至於神月教的残捲图......就不必各位多费心了,我之前已经派人在神月教主的尸体上找了出来,现在四张残捲图皆將在我手中,只差西域天王教,可惜西域天王教竟然不曾到来,可惜!可惜!” 王啸一边说一边嘆息,背著手渡步两下,却突然站定脚步,隨后自光冷冷的看向在场所有人。 “话已至此,想必各位都明白了吧,那在下也就没什么多说的了,就请在座诸位赴死吧。” 请在座诸位赴死! 话音落下,满堂肃杀! 眾人全都动弹不得,瘫软在地,根本无力反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凉悽惨之意。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想到如今就这样栽在了对方的手里。 今晚诸多邪派高手都已覆灭,现在他们这些正道人物一死,整个江湖,整个武林岂不是要覆灭,岂不是都落入了太平教的手中? 武林將毁,而且是毁在他们手中,他们很难不被盯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但! 就在这人心惶惶,全都已经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淡淡的开口。 “那个.. ”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所有人都猛的顺说话者看去。 说话的不是旁人。 正是薛不负! 他还站在原地,站的挺直,手中一口剑已然出鞘,寒光吞吐,剑气逼人,仿佛已將他整个人笼罩。 华灵芝和拓拔蓉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同样警惕的看著那些太平教高手。 王啸脸上却悠然掛著笑容。有些玩味的看著他。 “怎么?薛公子是以为我记性不好吗?还是觉得我眼神不好看不到薛公子呢?” 薛不负摇了摇头:“我都不这样认为。” 王啸道:“那你就应该知道,我自然对你也早有防备,我知道你的剑很快,很厉害,今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甚至去对付你的那些人就是我派人送信引来的。” 薛不负语气依旧平淡,眼神静静地注视著对方:“喔?” 王啸嘆息:“但我没想到的是那么多高手都没能拿下你,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剑確实很厉害,但也就此为止了。” 薛不负道:“所以你早有防备?” 王啸笑了一笑:“难道你却见不到我这些太平教弟子的阵法?这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武林高手准备的。” 第92章 有死无生,最后一剑! 第92章 有死无生,最后一剑! “难道你却见不到我这些太平教弟子的阵法?这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武林高手准备的,也是我这些年来苦心孤诣准备的底牌,就是为了等今晚大展宏图,扬名立万。”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听。 所有人都在看。 薛不负也在打量著將他们团团包围的太平教高手。 他们的確站位很奇特。 每个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但其中只要两三个人组成一起,就仿佛有一种功力倍增的感觉,隱隱之间本来並不算强的高手便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薛不负眉头一皱,却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名堂。 因为他根本不懂阵法。 只是能感觉到这阵法的確非同小可,比之他从前见过的所有联手都要强。 哪怕是圣火教四大法王和血刀老祖等人的围困,也绝不如他们更强。 毕竟四大法王和血刀老祖等人的功力虽然远远胜过这些太平教高手,但他们的配合仅仅只是出於习武之人的默契与心领神会,而绝非真的每日每夜的配合训练,自然不可能达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而在场这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明明有三十六个人,却仿佛如一个人一般心意相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任何一人都仿佛能带动其他三十五人联手,將彼此功力互相牵连,互相传递。 试想,一个人的功力纵然再高,纵然到了绝顶高手的水准,但又怎能及得上几十个人的功力相合? 所以当在场眾人慢慢的看过这三十六个高手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这三十六高手此时组成阵法之后,已丝毫不亚於一个当世的绝顶高手! 这就是太平教的底牌? 不.... 眾人隨即心中否定了这一念想。 只因为所有人都想的明白,这绝对不只是太平教的底牌,而是要在底牌后面加上之一两个字。 这不过是太平教三十六方之一的天璇方的底牌罢了。 “薛公子,这是九宫八卦加上二十四山向排布的玄黄锁神阵!覆盖东、南、 西、北、中及八荒十六向,非同小可!” “其阵眼相生相制,按“五行相生”组成小循环,金生水、水生木......循环中互相弥补,互相辅佐,根本无弱点,破一处则引动全局反制,气脉相连,杀招叠加,隨心所欲,任何一人都可叠加其他三十五人的功力,乃鬼谷一派的顶尖阵法!” 突然一人开口,乃是正一观的纯阳真人! 他是道教宗师,自然认得这般源自玄门阵法。 听他这一开口点破,王啸却也不急,只是面带微笑道:“老道士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就算看出来又如何,即便你知道这是玄黄锁神阵,以在场诸位的功力就能破之吗?” 王啸的底气很足。 这因为他觉得在场根本就没有人能破这阵法。 且不说这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联合起来已丝毫不亚於当世绝顶高手,光是这阵法的复杂和毫无破绽就已经足够叫人头痛,往往遇到此阵法之人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黄泉路! 此时此刻此地,更加寂静。 寂静的几乎能听到一根针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唯有眾人的呼吸声愈发浓重。 所有只能坐以待毙的正道人物浑身都已被冷汗浸透,这阵法光是压迫感就令他们已经毛骨悚然,气息都不顺了。 薛不负... 他真能破此阵法吗? 没有人相信,根本没有人相信。 就连华灵芝和拓拔蓉儿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无措。 以往向来古灵精怪,总有一种令人看不透神秘感的拓拔蓉儿,面对这一阵法仔细盯了半晌,都想不出半点破绽。 华灵芝轻咬嘴唇,双手藏於袖中蓄势待发,准备著隨时出手。 但心里却也知道恐怕凶多吉少。 现在对方的阵法已经成了,自己犹如面对一个绝顶高手,纵然自己有过人的毒术,也完全奈何不得对方。 “怎么样?薛公子可是要试一试吗?” 王啸大模大样的重新坐回主位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閒自得的样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掌控全局。 现在只不过是欣赏薛不负的最后一搏。 瞧瞧他的最后一搏能有多么的惊艷。 但再惊艷也绝难以是这阵法的对手! 王啸很享受现在掌控一切的感觉。 薛不负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而是依旧冷静地观察著阵法,观察著每一处的阵眼。 的確没有破绽.. 即便他以独孤九剑总决式为要领,竟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他的背脊也已被冷汗浸透。 自己也瞧不出破绽吗... 难道是因为独孤九剑还没有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可能.. 按理来说,当他掌握独孤九剑的那一刻就已能破尽天下武学阵法,绝没有不可破之处。 那为何..... 在场眾人见薛不负迟迟不动,甚至表情带了几分很难见到的诧异,实在不像他往日作风。 正道眾人都已彻底心凉绝望,而王啸则是哈哈大笑,只以为他已经束手就擒o “看来神剑无敌薛公子没有无可奈何之时,你这剑已不敢出了吗?” 王啸的眼神玩味,却已有不耐烦之意:“既然如此.......动手!先送薛公子上黄泉路吧,剩下的人全都给我生擒,將来到三公將军那里请赏。” “爹,你不可如此!” 少女王异终於忍不住扑上前去,拦在他的面前,焦急道:“爹!太平教作恶多端,杀人放火,我们不可一错再错,放了他们吧!” “薛公子是好人,我们绝不可滥杀无辜,这些年来你教育女儿的一切都忘记了吗?” “我们神拳门这些年来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深受..... ” 她话还没说完,王啸便眼神一冷,一掌探出隔空便將她打晕过去,当场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立即给我动手!” “今晚立下奇功,你们和我都將在太平教平步青云,將来大事一成,封王封侯不在话下,还在犹豫什么?” 王啸大喝一声,正厅內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同时长啸一声,將功力运转到了极致,果然相互弥补,相互牵连,整个阵法连成一气,就像是一个本来就完全为一体的大圈瞬间急速收缩,带著无比强悍的杀气与凌厉的致命招数同时攻向了薛不负! 封锁住他的来去之路,四面八方,如疾风骤雨,天罗地网一般,任凭任何人都绝无法再次逃生! 绝没有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 可薛不负从没想要逃。 即便是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之际,他也绝没想要逃。 只因为独孤九剑从来都只有一往无前,不败天下。 纵然面对无破绽的绝境,也只是有死无生,而绝无逃避之意! 华灵芝和拓拔蓉儿美眸都已在这一刻睁的极大,眸子里闪过的是那磅礴的杀气,想要动,却被这绝顶高手的功力压制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在这绝顶高手的修为压制之下,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 她们绝不会死。 只因为薛不负还活著。 薛不负还活著,那么就不会任由她们两个死! 这一念头不需要任何人说,也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当太平教三十六高手已逼到他们身前,致命一击如狂潮怒涌一般將他们淹没的时候,薛不负已动! 他恐怕是在场唯一一个能在这绝顶高手压制之下还能动的人。 他非但动了,而且还已出剑! 剑光如流星,快似闪电,形如鬼魅。 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他直到现在为止,才终於看到了对方的破绽。 对方的破绽之处就在於他们动手的那一剎那,身形倏然一晃从静到动之间,那破绽便一闪即逝。 可一闪即逝破绽又如何捉得到?! 薛不负眼睛刚捕捉到这一破绽时,他们就已杀到自己面前,並且將破绽完全弥补住了。薛不负现在唯一想到的破局办法便是將这三十六个高手的咽喉当做暗器,刺出他的最后一剑! 这一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剑。 这一剑是天下无双的一剑。 这一剑更是破釜沉舟的一剑。 一剑飞出,犹如划破夜幕的流星转瞬即逝却璀璨耀眼。 满堂剑光嚯嚯,剑气纵横! “噗呲!” 剑锋划破血肉的声音,齐齐作响,格外清晰。 “嘭!” 极为深厚的內力打在血肉上的声音也格外的清晰。 这两种声音是同时响起,又是同时消逝。 接著便是一声惨叫! 不是薛不负。 而是太平教三十六大高手! 他们的咽喉已全都被薛不负一剑划开,鲜血淋漓,剑气更是直接灌入其四肢百骸,使得他们瞬间失去战斗之力,扑通扑通扑通跌落在地,身体抽搐不止。 可薛不负却也绝不好受。 因为他没刺到破绽,他这是同归於尽的一剑。 是不计后果,也要將对方置於死地的一剑。 可哪怕这一剑后发而先至,以令他们失去了生机,对方凌厉的招数瞬间伤害大损,但在绝顶高手狂潮怒涌般的內力之下仍然隔著空气重重打来,令薛不负的胸膛,腰腹,臂膀,腿也都同时受到重伤,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后便无力再撑,只是最后在昏迷之前听到耳畔传来拓拔蓉儿颤抖的哭喊声。 接著空气中传来一阵锐利的破空,接著便是王啸惊恐无比的惨叫声音:“啊啊啊啊啊!” “6 “” 薛不负眼前一黑,一切归於平静,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究竟时间过了多久? 薛不负不知道。 只是当他在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鸟语花香、美丽非常的山谷。 满山都是野花野草,芳香连天,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他正躺在一处树荫下,暖风吹拂,浑身舒適,只不过身上都已被包扎的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 目光在向附近看去时,见青山绿水,麋鹿野兔,鬱鬱葱葱,繁茂至极,还或高或低的构造著好几座大茅屋,乃一片自然和谐之態,就像是极为寧静的山水画。 “这..... ” 薛不负心中颇为诧异。 他最后昏迷的是在王府,怎么突然醒来的时候却到了这里? 他想动一动,却觉浑身根本无力,甚至牵一髮而动全身,连呼吸都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疼痛。 这是他自出道以来所受的最重的一次伤,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是生生挨了一个“绝顶高手”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数招重击,而且还一剑把对方给换了。 没死,都也是命大了。 “薛大哥,你终於醒了!!!” 拓拔蓉儿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正抱著一盆热水,见到他立即眉开眼笑,兴奋的丟掉热水跑了过来,差点就扑在他怀里了。 但想到他伤势极重,最后只能站在一边眼泪汪汪的看著他,一边笑一边抹著眼泪。 “呜.. ” “我还以为.. ” “那老头子总算没有说谎,你果然是七天后醒来的。” 薛不负道:“老头子?” 他一说话就感觉自己有气无力的,完全不负昔日之瀟酒。 “薛公子醒来了,那老头子便是我。” 另一边的大茅草屋里,紧跟著走出三个人来。 其中一个明媚少女便是华灵芝。 另外两个却是一壮一少两个男子。 前者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生的身姿挺拔,一身青衫,腰间插著一柄三尺来长青玉似的宝剑,鬍鬚飘然,双目炯炯有神,自有一派宗师之威,只是看著年纪並不老,鬍鬚却是全白,乍一看还真跟个老头子一样。 少年人则也就是十八九岁出头的年纪,和华灵芝一样的青囊门装束,样貌一般,腰间插著柄竹剑。 “你是......华佗先生?” 薛不负心中一思量,已经想到了来者的身份。 “不错,老头子我正是华佗,华佗就是老头子我。” 华佗笑著看了一眼拓拔蓉儿,一点也不恼怒这个称呼。 拓拔蓉儿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没搭话。 薛不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四下环境:“那此处... ” 华佗接口道:“此处是华山谷底,也是我青囊门的分舵之地,在此养伤总好过在世俗之地受人打搅的好。” 说话间他已走过来,伸手探住薛不负的脉搏,稍一沉思:“嗯......现在伤势已基本稳定。以薛公子的內力修为,过不了些许时日便会痊癒,只是这段日子切不可动用內力,能躺便躺,能歇便歇,伤筋动骨一百天。 " 薛不负道:“那也多亏了华先生妙手神医,施以援手相助了。” 华佗淡淡一笑:“何须多谢我,我也才来不久,替你及时治伤的是小女灵芝。若非灵芝及时替你將全身筋骨接上,又用药草敷到伤口断痕之处加速痊癒,等我到来时纵然真有什么神医之能只怕要大费周折了。” “爹!” 华灵芝在旁听到这番话,立即羞得脸也通红,急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他再说下去。 但儘管如此,在场眾人哪个都已瞬间想明白怎么回事。 毕竟接骨敷药这种事情可不是穿著衣服能做的。 薛不负在昏迷之时,只怕早已经被华灵芝看得清清楚楚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 行医救人的,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了。 但偏偏这人是薛不负,那对华灵芝而言就完全不同了。 > 第93章 神农尺 第93章 神农尺 阳光明媚洒下,鶯歌燕舞,华山谷底充斥著一派和谐气息。 薛不负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格外舒畅之间还隱隱作痛。 送走了华佗和其身边那青年人之后,便只剩下了华灵芝和拓拔蓉儿。 “薛公子,你且在这里安心歇息一段时日吧,这里与世无爭,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了。” 华灵芝搬来两张矮凳,坐在他的身边。 拓拔蓉儿更是过分,趁著薛不负现在不能动,把头凑过去,和他脸贴脸的亲昵蹭了蹭。 “没事的薛大哥,我会在这里陪著你的,你绝对不会无聊的,你有什么事儘管吩咐蓉儿去办就行了。” “你这小丫头別占我便宜。” 薛不负歪了歪头避开拓拔蓉儿,却看向华灵芝:“话说回来,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王啸和太平教还有神云方丈等人又如何了?” 他心中还对这件事更为掛念,无暇去想別的。 华灵芝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隨后沉思片刻后说道:“万幸。” 薛不负道:“万幸?” 华灵芝点了点头:“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护龙卫左龙首曹操么?” 薛不负道:“记得。” 华灵芝美眸闪烁,睫毛微颤:“此人行事倒也极有分寸,之前一直暗中不动,在危难时现身救场,將王啸当场诛杀,神云方丈等人自然也无大碍。” 薛不负道:“那王家的家人呢?” 华灵芝道:“王家的家人本也是不知情的,按理说是无辜之人,但此番变故实在惊人,许多人都有些失去理智,眾人获救之后怒火中烧欲牵连他人,竟要將他们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不过还好有神云方丈和海媚师太及时出手阻拦救下他们,这才避免了这场无辜杀戮。” 薛不负点点头:“神云方丈这人虽也有心中算盘,但终究也算得上是正道慈善之辈,所作所为不失侠义。” 拓拔蓉儿笑嘻嘻道:“薛大哥心中究竟想的是王家的家人,还是那位叫王异的姐姐?我看你是担心这位王姐姐遭到毒手吧?” 薛不负笑了一笑,故意无奈的嘆口气:“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人?” 拓拔蓉儿理直气壮道:“倘若薛大哥不是这样的人,那他就不是我的薛大哥了。” 薛不负斜眼看著她,道:“所以正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一定是你的薛大哥了?” 拓拔蓉儿点点头:“一点没错。” 薛不负一时无言以对。 华灵芝抿嘴一笑,又说道:“说起来还有那浑天真经的残捲图,曹操也带走了一份。” 薛不负道:“喔?神云方丈等人岂能容他带走?” 华灵芝道:“曹操走得快,还没等他们功力恢復便已经先行离去了,而且他带走的是王啸的那一份残捲图,旁人也说不了他什么,毕竟大家的性命都是他救的。” 薛不负目光收回,若有所思:“但话又说回来,整个武林差点就被这太平教这种一个小人物轻而易举的覆灭。” 华灵芝笑语嫣然:“可幸好薛公子在。” 薛不负目光再次与她四目相对:“我?” 华灵芝眼中闪过一抹惊艷,缓缓说道:“嗯,薛公子那最后一剑天下无双,一剑刺杀了三十多个太平教高手,还破了鬼谷一派的玄黄锁神阵,这剑法造诣当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只怕很快就要传遍江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甚至有人已经在长安一带传言,说什么东沧,西凰,南顽,北寻,中不负” 。 “前四者乃武林之中名望最盛的四大青年才俊了,而薛公子与他们躋身一列,魏明其实可比他们来的更加要快的多。” 薛不负笑道:“我那不过是有死无生,同归於尽的打法罢了,根本没有破得了那阵法,这么说其实是抬举我了。” “不过这几人的名头我也早有所耳闻了,只是个个神龙不见首不见尾,这一次神拳门金盆洗手大会也不见他们任何一人到来。” 华灵芝道:“他们都是瀟洒隨心的意气中人,不为了浑天真经这等祸害无穷之物到来也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拓拔蓉儿在一旁听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著,忽然展顏一笑。 “好了,好了,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干什么?” “薛大哥,渴不渴?我给你去倒杯水吧。” 说著,拓拔蓉儿也不等他开口便蹦蹦噠噠的到茅屋去了,只剩下两人还彼此相望。 “呵.... “” 薛不负微微一笑:“说起来我这一身伤,多谢灵芝姑娘了。” “没.....没什么。” 提到这件事情,华灵芝忽然妞怩一下,面上红晕。 气氛突然的暖昧。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薛不负这好色之徒又怎会放过一个脸红的女孩子呢?即便不怎么样也要那怎么样。 只可惜他现在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睛眨也不眨的瞧著华灵芝那一张芙蓉俏脸面色红润,眼波流转之间,整个人犹如娇艷的牡丹花令人陶醉。 华灵芝也在偷偷的看著他,两人四目一对,便立即低下了头。 “水来了,水来了。” 拓拔蓉儿端著一杯温水兴高采烈的回来,却正好瞧见他们“眉目传情”。 “不是,我才刚走片刻,你们就.... 拓拔蓉儿老大的不高兴,顿时撅起嘴来,但还是乖乖的把水凑到他嘴边餵了下去。 薛不负喝了几口水,不待说话,却见华佗和其身边的青年男弟子去而復返。 华灵芝跟著起身站在一旁。 薛不负道:“华先生。” “嗯,事情都已查清楚了。” “什么事?” “关於万寿教私下炼製黄巾力士的事情。” “有何眉目?” “这数日以来我青囊门弟子聚首,又联合了天下许多医门同道,我是终於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了这些万寿教弟子隱匿之处,眼下我便不耽搁时间了,这便带著青囊门弟子前去剿灭。” 华佗语气平平淡淡轻描淡写,又看了华灵芝一眼:“灵芝,你和刚入门的几个小师弟小师妹留在这里照顾薛公子,非必要莫要生事。” 华灵芝道:“这些我都晓得了,爹,你们此去千万小心。” 华佗道:“放心吧,这次有医门同道相助自是十拿九稳,绝无差池,还华佗將腰间那柄三尺来长,青玉似的宝剑拔出,放到华灵芝手中,嘱託道:“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华山附近也有医门同道驻守,若有要事就以神农尺相邀,他们不会不给面子。” 华灵芝脸色微变,立即双手恭敬的接过:“爹,神农尺事关重大,怎么能交在我的手中,万一出了事......” 华佗微微摆手说道:“如今江湖正道都知道太平教威胁势大,大家同仇敌愾,神农尺交在你手中自当无事,你且放心收下便是,这也是给你们的一层保障。” 华灵芝犹豫片刻,隨后点点头:“知道了,爹。” 拓拔蓉儿在一旁好奇问道:“这神农尺是什么?可有什么大来头吗?” 华佗笑著看著她道:“小丫头,你却不知这神农尺可是我医家至宝,已传承数百年的信物。” 拓拔蓉儿歪头道:“喔?” 华佗伸手轻轻捋著鬍鬚,目光放远,看著远方绿水青山缓缓说道:“当初春秋战国时期,百家爭鸣,奇人辈出,我医家也有一位奇人名为扁鹊,医术通神,乃是当时第一神医。” “他自创医门,广泛收徒,传授救人医术,一时间影响甚广,一直到如今医门也依旧在天下各地遍布,各个著名医派无一不是医门之后,包括我青囊门也是医门的一脉分支罢了。” “而神农尺则是昔日扁鹊老祖悬壶济世,救苦救难之后的佩剑,如今已经成为医门的传承信物,见此信物者犹如见到昔日扁鹊老祖,天下医者无不为令是从。老头子我不才,数余年前被医门推举为医首暂时掌管神农尺......” 华佗越说语气越是悠远,仿佛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突然带了几分感慨和惋惜,隨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嘆息一声:“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们该走了,灵芝,你便好生在这里照顾薛公子吧” c 华灵芝立即和她那位大师兄陪著相送,渐渐的走远了,又只剩下拓拔蓉儿和薛不负。 一阵暖风吹过,头顶树叶簌簌乱响。 太阳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格外舒適。 拓拔蓉儿眼睛张望著几人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这神农尺.....倒是件宝物,竟然能號召天下群医唯命是从。” 薛不负在旁凝视她的眼眸,竟发觉她此刻眼神不復往日灵活,反而有几分忧伤之色,不禁心头一怔:“蓉儿,你这是怎么了?” 拓拔蓉儿一愣,立即回过神来,转回头又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想那件宝物可真不错,要是我也能得到就好了,拿到神农尺就能號召天下群医多威风啊。” 薛不负也跟著笑了笑,虽然明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但她既然不说自己,又何必要执意去问呢? 他向来不是一个纠缠的人。 拓拔蓉儿似乎是看懂了他心中的想法,眼珠一转,又扑了上去,像刚才一样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薛大哥又想什么呢?” 薛不负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发呆而已。只准你发呆,却不准我发呆吗?” 拓拔蓉儿歪著头笑嘻嘻的看著他:“是啊,就是不准你发呆,你若是总发呆,你的剑就不快了,以后谁还来保护蓉儿呀?” 说著,拓拔蓉儿忽然快速的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隨后咯咯咯的娇笑起来,就像是一只花蝴蝶般轻盈的跑到了远处,很快身影就不见了。 “餵... ” 薛不负看著一溜烟跑没影的拓拔蓉儿,实属无奈,但目光收回,心中又不禁想起刚才她出神的那一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到底在想什么? 薛不负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猜。 因为他不想做那个自认懂女人的傻货。 黄昏,又是黄昏。 夕阳西下。 他在夕阳下。 这已是薛不负在华山修养的第十六天了。 幸得他本身內力深厚,又有华佗后来为他医治,伤势总算好的快得多。 虽然还不能完全行走,却也能够勉强活动身体了。 此刻他还是在大树下,躺在椅子上静静地凝望著远方。 这也是他难得的悠閒时光了,自打入了江湖,何时有过这么多天的清閒? 不过这人呢,有时候確实閒不住。 奔波劳累的时候想休息,休息的久了又想奔波劳累。 只因为空閒中总觉得不够充实。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已经太久没有近女色了。 这是一个实在叫他难以忍受的地方。 像他这样的风流浪子,身边本不应该有永久的女人,但也绝不应该缺短暂的女人。 可现在他身边非但有一个一直跟著他的小女孩,而且也已经好久没有过短暂的女人了。 “唉,人生..... ” 他这样自顾自的嘆气,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打闹声。 回头望去,却见拓拔蓉儿正跟青囊门的几个与她差不多岁数的小师妹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追逐打闹。 这段日子以来,他也对谷中的青囊门弟子有所了解。 除了华灵芝以外,一共有两个小师弟,还有三个小师妹,都是刚刚入门没几年,连年灾荒的受难穷苦人家孩子,前两者一个叫阿山,一个叫阿树,后三者一个叫阿花,一个叫阿珍,一个叫阿秀,这段日子也没少照顾薛不负。 “嘻嘻,薛大哥!” 拓拔蓉儿跟阿花,阿珍,阿秀几人打打闹闹到了他这边,拓拔蓉儿第一个凑了过来:“薛大哥你的伤势好的如何了?” 薛不负微笑道:“已好了许多。” 拓拔蓉儿眼前一亮,立即道:“那薛大哥陪我们一起来玩吧,正好也活动活动筋骨。” 她倒是对薛不负自信。 可薛不负自然不陪她胡闹,淡淡道:“华佗先生叮嘱我在养伤期间要凝心静气,不可乱动。不然伤势越好越慢,岂非浪费了华佗先生一番苦心?” 所谓医者仁心。 尤其是华佗这样的名医,当然不会害人。 人家怎么嘱託,患者就怎么做就是了。 薛不负可不会像新三国里一样,华佗前脚刚嘱託完刮骨疗毒之后不可乱动,后者就一个甩胳膊大迴环,一副睥睨样子,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瞧过远道而来为自己治病的神医一眼。 这个版本的三国,感觉没有一个正常人... “对了,听说薛大哥剑法出神入化,曾一剑刺杀三十多个高手的眼睛。真有这么厉害,我们好想见识见识啊。 阿花站在一旁跟个小迷妹一样,痴痴的说道。 第94章 五禽功VS紫霞剑 第94章 五禽功vs紫霞剑 “等我再休养些时日,伤势好了之后,你们若要见识,便给你们瞧瞧也无妨“” 薛不负微微一笑,好似春风拂面,这向来瀟洒的江湖浪子还不立即把那几个小女孩迷的五迷三道? 除了拓拔蓉儿以外,其他三个小女孩各个眼睛里冒著光,小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0型,充满了崇拜。 恰好华灵芝也带著阿山和阿树走了过来,见此一幕,笑道:“你们不好好练武学医,都围著薛公子干嘛呢?” “师姐。” 阿花脸上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只是想见识见识薛大哥的无敌神剑是不是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究竟是什么样子?” 华灵芝伸出纤长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一点:“你呀,可莫要扰了薛公子清净,薛公子如今还在养伤,怎能施展剑术给你们瞧?倘若出了差池,看你们师父回来不责怪你们。” 阿花,阿珍,阿秀都彼此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去吧去吧,都赶快去用功,莫要贪玩了,再不济去熬些汤药来给薛公子也好。” 华灵芝把几个小师弟小师妹通通赶走后,转而对薛不负嫣然一笑:“薛公子,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可还好?” 薛不负神情悠然,嘴角依旧掛著笑容:“好的很,这世外桃源之处难得的清净,而且身旁又有大小美人相伴,令我赏心悦目。” 华灵芝缓缓踱步走在他身边,语气愈发柔雅:“薛公子惯会拿我等打趣。” “不过想薛公子这名声,在江湖上对其他女子也是这般孟浪吧。” 她虽边走边说,但眼睛却一直都在注视著薛不负,观察著他说话的神情。 薛不负神色不改,张口就来:“若非天仙似的美人,我又怎会说这番话?” “若非这等洞天福地,人间仙境,又怎会有美人?” 华灵芝舒然停住脚步,眉眼笑弯:“薛公子倒是会说。” 薛不负朝她眨了眨眼睛:“华姑娘也喜欢听不是吗?” 华灵芝道:“有人说,人总是喜欢听好听的话。” 薛不负道:“华姑娘也不例外?” 华灵芝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 之前散去的阿珍,阿花等人又去而復返,脸上带了几分慌张与匆忙。 “师姐,师姐,不好了!” “怎么了?你们几个干嘛突然这么慌张?” 华灵芝一怔,眉头一琐。 阿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断断续续的说道:“有外人来了,有外人到山谷来了,好多人,而且都很凶!说要见师父!” “外人,外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华灵芝眉头更加紧锁。 拓拔蓉儿瞧著不对,跟著说道:“此处既然是青囊门的地盘,想必外人不会知道?” 华灵芝点点头:“嗯,不错,我青囊门在江湖上分舵诸多,都是极为隱秘之地,从不与外人讲起。” 薛不负道:“可现在却有人来了,说明来者不善。” 华灵芝嘆了口气,目光顺著阿华等人来时的方向看去,不得不承认:“不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人已到来。 眾人远远的望去,只见约莫有十余个人都是一色的青衣,也同样都是腰间插著一柄竹剑,不紧不慢的从远处踱步而来,旁若无人,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为首当头的却是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生的颇为文雅,文雅中却又带了几分戾气,目露冷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其身后跟著的都是些年轻子弟,大多和他气质一样,都有几分令人畏惧之色。 “是.....居然是师伯!” “难怪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华灵芝一见此人脸色微变,如临大敌一般。 拓拔蓉儿道:“师伯?就是老头子的师兄?” 华灵芝一手紧握神农尺,一手紧紧攥成拳头,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来著。 “是,那为首当头的老先生就是我爹的师兄。” “曾经都是医门中人,论医术和我爹不相上下。论武功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薛不负道:“我原以为中原医者当以华佗先生为数第一,难道还有与华佗先生相提並论之人?” 华灵芝道:“我这位师伯姓张,名为张仲景,也是中原一代神医!薛公子不曾在江湖上听到过吗?” 原来是张仲景.... 薛不负自然听说过,只是不曾想张仲景和华佗竟是师兄弟,而且看如今来者不善,不知所为何图。 “侄女,近来可好?” 说话之间,张仲景与其一眾弟子已然走进,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冷冷的扫过眾人,尤其是落在薛不负的身上不由多看了几眼。 “侄女好的很,师伯別来无恙。” “师弟,师妹们,快快行礼,这是本门的师伯。” 华灵芝先行躬身一礼,隨后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都纷纷行礼,但小脸上都有愤愤不平之色,仿佛也看出了来者不善。 “呵,不必多礼了,请问你爹最近以神农尺號召天下同门对付万寿教,我便赶来凑凑热闹,不过看来好像来迟了,你爹不在吗?” 张仲景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华灵芝手中神农尺上。 华灵芝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我爹他老人家心繫天下,悬壶济世,天下同道刚来便部署群豪,分数路去对付万寿教了,师伯若是为了救世济民而来,还是请速速前往援助我爹的好。” 华灵芝自是不愿张仲景等人留在这里。 岂料张仲景此番本就有备而来,怎会轻易离去? 当即皮笑肉不笑道:“侄女这是哪里话?我率眾弟子千里迢迢而来,侄女连杯茶也不奉,便要赶我们走人吗?” “何况你我两门难得相遇,当敘同门之情,当初你爹在群医大会上力压群雄,以自创的五禽戏功胜我一筹,夺得这群医之首,手持神农尺数年,直至如今我心中亦有遗憾。” 华灵芝与他四目相对,不卑不亢道:“我爹的五禽戏功又怎比得上师伯的弹指神通?世人皆知我青囊门有五禽戏功和弹指神通两大绝技,却不知此功法其实是师伯所创传授给我爹的,此事,我青囊门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未有过隱瞒。” 张仲景依旧掛著冷冷的笑容:“以前的往事不必多提,我既然发誓从此再不用弹指神通,这弹指神通终究还是你青囊门的,与我丹阳门无关。” 张仲景语气咄咄逼人,但谈及这件事竟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凉。 华灵芝嘆息一声:“师伯,我素知你与我爹有许多解不开的误会和恩怨,但那都已过去,你为何还不能放下?爹他老人家与你老人家昔日乃至交好友,当初在群医大会上绝非有心隱瞒五禽戏功法,而的的確確是有他老人家的苦衷,这其中.. ” 她的话还未说完,张仲景身后站著著一个脸色阴桀的男子已冷笑出声:“呵,放下?说的倒是轻巧。” “当初我师父和你爹乃至交好友,当年在群医大会前夕,谁都知道我师父的武功更胜一筹,本最有希望成为群医之首。我师父甚至还不惜主动提出彼此交换绝技武功,所为的不过是怕下手太重伤了彼此,大家知根知底不伤对方,只单拼功力之深厚便罢。” “谁知道你爹竟还隱藏了一手五禽戏功法,最后出其不意胜过我师父一筹,还將他老人家重伤。这般卑鄙无耻,也好意思叫我们放下?” 华灵芝与一眾师弟师妹听他辱没师门,顿时脸色都变:“你!” “我可有说错?当年的真相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青年弟子愈发高傲,眼神带著几分不屑。 张仲景向他摆了摆手,道:“当年的事情不必多提,如今我带弟子前来,正是想再领教一下你青囊门的五禽戏,侄女,你虽不是青囊门大弟子,但想必已经尽得华佗真传,而我这弟子张叛也已经得我的真传,不如今日你们二人便比较一下。瞧瞧究竟谁更胜一筹。” 拓拔蓉儿在旁终於忍不住道:“说了这么半天,依我来说,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打著旗號为了神农尺而来!怕不是一早就打听好老头子不在,来这里欺负弱女子了。” 张仲景也不恼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是青囊门的人吗?真是没规矩。” “纵然华佗不在,今日我也不出手,不过是叫门下弟子较量罢了,也並不算不公。除非你们承认你们青囊门没了华佗之后,便后继无人。” 张仲景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並无半句虚言。 华灵芝等一眾青囊门弟子都已有些气恼,没想到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但华灵芝仍旧保持著理智,深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语气平静:“师伯,当年的事情的確是误会,我爹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若要听,我现在便可讲与你听。” “我们两派本不必如此的,至於这神农尺和医门之首的位置,师伯若要,等我爹回来之后也尽可以拿去,何必非要两派大打出手,斗个你死我活?” 张仲景闻言大笑笑,声中带著悲凉:“哈哈哈哈,我的好侄女竟也是如此善辩,当年你爹出其不意將我打成重伤,眾目睽睽之下使我顏面大失,如今天下群医都以你爹华佗为首,哪有我张仲景之名?谁又服我张仲景?” “你要我等你爹回来,岂不是叫我再受你爹的羞辱与卑鄙?我不愿见你爹,也不会见你爹的。” 听到这番话,华灵芝瞳孔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浑身也在颤抖:“你..... " “师伯既执意要斗,那就来吧!” 她转身將神农尺交给拓拔蓉儿,却从一旁阿山手中接过一柄竹剑。 “医门规矩,同道切磋,不用真剑,想必这个规矩不必坏吧?” 张仲景脸上依旧皮笑肉不笑,淡淡说道:“自然不必坏。” “张叛,你就和青囊门的师妹过两招去吧。 那年轻弟子立即拱手应道:“是,师父!” 张叛大步走出,眼神带著几分挑衅的看著华灵芝。 华灵芝一言不发,气的俏脸通红,只是拱手道:“请教了。” “请教!” 张叛话音落下时已经出剑! 这一剑竟好似破晓云开的紫霞一般,一出剑,便携裹著茫茫剑势瀰漫向了华灵芝。 这是张仲景后来又自创的一门紫霞剑法,乃是上乘的內家剑术,威力绵绵不绝。 华灵芝看在眼里,剑隨身走,手腕骤然翻转,竹剑如猛虎扑食般斜撩,剑脊精准磕开敌刃,正是五禽剑法中的“虎戏”,招式大开大合,仿佛要將那无穷茫茫紫霞斩尽。 可张叛反应甚快,眼看她这一剑来势极为凶猛,侧身一闪,只用剑尖与她剑锋带了一下,就觉虎口发麻,这一剑的力道著实非同小可。更加不敢大意,接著又是连刺数剑,剑影重重,紫霞之气再度瀰漫而上,比之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灵芝身形忽变,剑势陡然柔和,如鹿踏浅溪般绕至身侧,剑尖轻点其肩井穴,正是“鹿戏”,剑术又变得甚是轻灵飘渺,眨眼之间两人已拼斗数个回合不相上下。 “这剑法之前怎么没见灵芝姐姐用过?感觉好厉害啊!” 拓拔蓉儿在一旁看著眼花繚乱。 薛不负却轻轻嘆息一声:“只是可惜,灵芝要输了。” “什么?” 拓拔蓉儿愕然回头。 薛不负躺在椅子上,看著眼前两人爭斗,淡淡说道:“灵芝的五禽戏的確非同小可,变化多端,但对方內功深厚,以静制动,来来回回始终以紫霞之气处於巍然不倒之地,灵芝姑娘的剑法如飘渺云雾,虽然总是变化多端,却难以撼动山岳。何况这五禽戏虽然变化多端,或快或猛或沉或稳.....但每变化一剑,所消耗的內力都极多,以灵芝此时的內功根本不足以支撑多次变化,她本想以快招取胜,在短时间內拿下对方,但此刻看来只怕这个打算已经落空了。” “这..... ” 拓拔蓉儿再瞧华灵芝的时候,赫然发现华灵芝不知何时已香汗淋漓,只能苦苦咬著牙在支撑,早没了先前招招抢攻的姿態了,显然內力已在接连变换招数之间消耗极多,已经再难以持续长久交手了。 其他旁人听了薛不负的话,也是个个神色各异,青囊门的小师弟小师妹们都不由紧张起来,紧握著拳头,手心里也沁出了冷汗。 丹阳门的弟子则是个个趾高气昂起来。 尤其是正在和华灵芝爭斗的张叛,更是心中洋洋得意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华灵芝落败了。 唯独张仲景听到他的话,不由又多打量薛不负几眼,眼神中充满了深意。 第95章 一剑秒了 第95章 一剑秒了 “这人是什么人?看著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 张仲景看著薛不负,心中暗暗盘算。 本来以他的修为看出华灵芝和张叛两人爭斗的破绽不足为奇。 但其他旁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可现在偏偏这个年轻人看出来了,而且看的非常准確,非常的对,这令张仲景心中也不禁有几分震撼。 心中不禁暗忖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 张仲景作为一代名医,刚到这里的时候,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身受重伤,此时虽然有所好转,但距离好利索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此一个重伤之人还有如此见识..... 这时忽然华灵芝惊呼一声,手中竹剑已经被张叛挑飞,整个人被他內力逼退几步,幸好张叛並没有追击,倒给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师姐!” 阿山,阿树,阿花,阿珍,阿秀几个小孩子都连忙过去搀扶住华灵芝。 此刻,华灵芝落败之后內息一阵紊乱,脸色略显苍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被內力震得有些麻痹。 张叛把剑往背后一收,趾高气昂,抬起头来,冷笑一声:“青囊门也不过如此罢了,不过是浪得虚名,我看这神农尺还不如交给我吧!” “”落在你华灵芝手中这是暴殄天物,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夺了去。” 说著他的目光贪婪的看向拓拔蓉儿手中的神农尺。 拓拔蓉儿却把怀里的神农尺抱得更紧,丟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仿佛是在警告他別打神农尺的主意。 “张叛,你且先退下,我们所来不是为了神农尺。” 张仲景一声令下。 张叛虽心有不甘,但不敢在此时忤逆张仲景的意思,只能咬著牙退回人群。 此刻山谷內无人说话,唯有枝头麻雀高叫,衬托的反而愈发寂静。 “侄女,你这五禽剑法虽也练的精湛,但却不知我这紫霞剑术是专为克制五禽剑法而创。” “你越是想以快以奇胜过紫霞剑法,就越是难以在短时间內胜之,反而还会急剧消耗自己的內力,將自己拖垮。” 张仲景背著手,语气竟不像刚才一样冷冰冰的,反而带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劝诫。 “你说那华佗老儿的女儿,但被我稍稍一激就失去理智,如此心性,將来如何支撑起青囊门?” “师伯.....你?!” 华灵芝败给张叛之后本心中气恼,又带著几分不甘,更知道自己这一败,师门必是顏面扫地被张仲景大肆羞辱。 但岂料张仲景竟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没有再羞辱自家师门,反而提点自己。 一时间和几个小师弟小师妹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在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张仲景不多解释,只是忽然转过身去,做势要离开的样子。 “记著,等你爹回来告诉他,你青囊门的五禽戏也已经被我所破,我从来都没有输给你爹,唯一输的就是我对你爹的信任!” “我走了,此后你爹也莫要寻我,我不会见他的。” 此话一出,眾人更是鸦雀无声。 华灵芝咬著嘴唇目光复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本知道张仲景来者不善,和青囊门不对付很久了。 今日本绝不会善了。 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对方胜了之后丟下一句话这便要走,好似真的就只是来比武,单纯比较一下谁的武功更强。 先前那副冷冷的模样,恐怕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这.... “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好像也並不是那么坏。” 拓拔蓉儿在一旁悄悄的和薛不负嘀咕。 薛不负微微点头。 他看出来了。 张仲景这人倒也坦坦荡荡,绝不是什么恶人。 当年虽然和华佗有极大的误会,甚至一度很可能反目成仇,但这么多年来的执念竟然只是想要胜过华佗一筹。 如今其弟子已胜过华佗的弟子,武功也破了华佗的武功,恐怕心结已了,自然不会再生事了。 不过恐怕他还是拿不下面子来去见华佗,不然也不会专挑华佗走了之后才来。 更不愿听当年的解释。 毕竟已经误会这么多年了,倘若当初真已误会,这么多年岂不成了笑话? 可就在这时,之前的张叛忍不住和张仲景说道:“师父!” “我们这就要走了吗?现在神农尺还在他们手中,我们既然胜过了青囊门,就说明我们有资格掌控神农尺,怎么能交给他们?不如先把神农尺拿到手,號召天下群医!”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再度紧张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张仲景都要走了,反而他的弟子张叛不依不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打了张仲景的脸。 张仲景也皱起眉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 张叛阴测测的看向拓跋蓉儿手中的神农尺眼中贪婪之色依旧不减,反而更甚:“徒儿的意思是先將神农尺拿到手,也算是报了当年华佗那个老东西出其不意偷袭重伤师父之仇。从而一切都只是为了师父著想,绝无二心。 他话虽这么说,但谁看不出他此时野心勃勃,甚至连演都不演了。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给他的勇气。 张仲景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为师如何做事还用不著你来教。走吧,莫要再打神农尺的主意,神农尺是医门信物。非但武功要高,而且威望,医术与德行都需得兼备,並非谁更强,谁就有资格掌握神农尺。” 说话之间,张仲景的严厉之色愈发之重。 张叛被他眼神一瞥,顿时冷汗直流,渗透脊背,当下不敢再反驳,只得点头称是。 不过临走转身之前,却还是带著讥讽看了一眼华灵芝等人。 “算你们运气好!” “一群浪得虚名之辈。” “五禽戏......呵呵,不过如此。” 张叛等人正要走,却忽然听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薛不负道:“那也未必。” 他说话语气轻描淡写,並没有用內力,但是在此刻却格外的清晰入耳。 所有人都顿时惊愕地回头看向他,却唯独不包括拓拔蓉儿。 只因为拓拔蓉儿已经跟了他太久,已经太熟悉他的性格了,早就知道他此刻一定会出头,一定会开口。 只是脸上笑嘻嘻的跟著说道:“就是,就是,你们丹阳门的剑法也不怎么了不起嘛。” “你们说什么!” 张叛猛地回过头来再次盯著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一双阴毒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的打转。 张仲景也在看著薛不负。 从一开始他就对薛不负很好奇。 现在听到薛不负突然这么说,非但不恼,反而然后有兴致的等著听对方说下去。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在薛不负身上。 “紫霞剑虽然后劲绵绵,但也並非无招可破,相反,在我看来儘是破绽。” “其实这紫霞剑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阁下又何必坐井观天,做个井底之蛙呢。” “为人处事还是谦虚一点吧。 心薛不负微微一笑,神情平静,一番话顿时引起丹阳门眾人的愤愤不平。 张叛怒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口出狂言,真是狂妄无边,你是要试试我剑锋利否?” 拓拔蓉儿立即叉著腰,叫喝一声:“我薛大哥的剑也未尝不利!有胆子就別欺负女流之辈,来和我大哥过两招。” 话音落下,青囊门的小师弟小师妹也纷纷高声应和著:“就是,挺大个男人欺负我们师姐算什么本事,有种和薛大哥过两招。” “我们薛大哥神剑无敌,还怕你不成?”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夹著尾巴走。” “6 ” 几张小嘴叭叭叭,个个不饶人。 气的张叛脸色涨红,双眼要喷出火来似的瞪著薛不负,一字字地说道:“好!既然你要出头,我就来领教领教你的剑法。” 说话间三两步便走到他面前。 “起来,拔出你的剑!” 薛不负还未动。 张仲景忽然说道:“你身上的伤势不轻,何必如此。若恶斗一场,牵连了身上的伤势,万万不妙。” 薛不负微微一笑:“我身上的伤虽还未好利索,但对付他却绰绰有余了。” 狂妄! 狂妄的小子! 丹阳门一眾弟子顿时怒火中烧,都被他给激怒。 张叛也把牙咬的咯咯作响,抬手把剑朝他一指:“你口出狂言,就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吧。” 薛不负终於缓缓起身,从华灵芝手中接过一柄竹剑。 “薛公子.. “” 华灵芝虽然知道自己阻拦不了,但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毕竟他身上所受的伤並不轻。 “放心吧,不碍事的。” 薛不负瞧了华灵芝一眼,之后就转头看向张叛。 拓拔蓉儿叉著腰,昂著头,站在一旁哼哼笑道:“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不然待会被我薛大哥教训一顿,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我看后悔的是你们吧!” 张叛眼中寒光一闪,不等薛不负先出手,身形晃动,一剑刺向薛不负! 果然又是紫霞剑法,一剑刺出,如茫茫紫霞之气瀰漫开来,已几乎將薛不负笼罩! 这一剑之快,这一剑之狠,都已是张叛用上了毕生功力,丝毫没有留情。 比之先前和华灵芝交手时还要更厉害一筹! 两派弟子都不由惊呼一声,只觉一片眼花繚乱,完全被他这一剑的光芒所覆耀! “此人身受重伤,该如何破这一招?” 张仲景凝神细细的看著。心中也在暗忖薛不负身上的伤势著实不轻,恐怕功力还不到往日三成,怎么可能挡得住张叛这一剑...,突然! 就在张仲景心中念头还未落下时候,他的瞳孔突然急速收缩,仿佛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同时所有人也都更为惊愕的叫了出来! 出剑了! 薛不负出剑了!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光辉。 也没有人能想得到这一剑刺出时是多么的神乎其神,令人震撼! 几乎就是一到流星飞逝,在眾人眼前一闪而过。 隨后张叛啊的一声惨叫,手中竹剑倏然飞了出去,脚步跟蹌倒退两步,手腕滴答滴答滴出血来,一双阴桀的眼神满是惊恐,也不敢置信。 他竟被眼前这重伤之人给一剑秒了! 甚至自己都完全没有看到对方的剑! “承让了。” 薛不负轻描淡写一剑秒了张叛之后,把剑隨手一拋,平平淡淡拱了拱手便往回走。 此时此刻无人说话。 两派弟子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被这一幕所震撼。 张仲景也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天下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甚至连他都没有看清这一剑! 这还是一个重伤之人。 倘若对方没有受伤,这一剑的威力会有多大? 张仲景难以想像,同时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感慨之意。 没想到自己自詡是天下奇才,自创紫霞剑术,弹指神通,为当代一代宗师。 却不曾想这么一个年轻人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让自己大开眼界,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所幸,眾人虽然个个目瞪口呆,但华灵芝与拓拔蓉儿却是早就见识过薛不负全盛时期的剑术,此刻並不惊讶。 拓拔蓉儿拍手笑道:“瞧瞧我说什么来著,早点认输不是很好吗?现在输的这般狼狈可是丟大人了,你们丹阳门以后也莫要装大尾巴狼,本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张叛紧紧攥住双拳,眼睛里却在喷火。 丹阳门一眾弟子也被懟得哑口无言,个个心中憋屈,却也无言以对。 毕竟自家本是修为最高的弟子都已被对方一剑秒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仲景也无言,只是凝目静静地注视著薛不负,半响,方才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薛不负。” 此话一出,丹阳门弟子全都骇然,张叛也变得面如死灰。 薛不负这个名字最近一个月內在江湖上传的很快,威名也很大。 尤其是长安一带更是早已经传遍了他之前杀死幽灵公主,黑衣楼主,神月教主,血刀老祖四大邪派宗师,还一剑刺杀了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破了鬼谷一派的玄黄锁神阵之事。 更有甚者,把他之前在西凉一人在千军万马之中平叛乱的事情也传了出来。 一时间,薛不负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早已成为人人茶余饭后必將討论的事情。 哪怕不是江湖人,也已早就听过他的名字。 哪怕不是江湖人,也对他带了几分尊敬。 只是可笑。 丹阳门一眾人明明之前听拓拔蓉儿一口一个“薛大哥”,却偏偏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如今早已名扬江湖的十无浪子薛不负! 如此说来,张叛若是以剑法输在他的手中,似乎也並不丟人。 毕竟,谁又能在剑法上胜得过薛不负呢? 第96章 降龙掌! 第96章 降龙掌! “你就是最近名震江湖的十无浪子,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剑法的確无愧於神剑无敌之称。” “老夫钦佩。” 张仲景眼神带著几分深意,长长嘆了口气。 薛不负重新躺回椅子上,慢慢合上了眼睛,淡淡道:“不必钦佩。” “我已睏倦,若各位无事便请打道回府吧。 3 张仲景微微点头,似乎又苍老了几岁,缓缓转身与丹阳门眾人道:“走吧,今日是咱们又输了。” “师父!这人不是青囊门的,咱们不算输。” “还有那神农尺... 张叛忽然抬起头来,一张脸上肌肉扭曲,恶狠狠的瞪了薛不负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可看向拓拔蓉儿怀里的神农尺的时候却充满了贪婪。 张仲景却看也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输便是输,走吧。”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而去,丹阳门其他弟子面面相覷也隨后紧跟而走,唯独剩下张叛在最后却动也不动,眼中的怨毒就像是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已经死死的锁住了眾人。 “张叛,你还不走吗?是要忤逆为师?” 张仲景察觉到不对劲,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喝了一声。 可岂料张叛却真的没动,只是忽然发出阴惻惻的笑声:“师父,你觉得现在你们还走得了吗?我拖延了这么久,难道真就是为了败给这小子当眾丟脸吗?” 张仲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顿时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他的质问才刚刚出口,便忽然听到不远处一声大笑:“张叛的意思是说你们已被瓮中捉鱉,现在插翅难飞。” 所有人全都惊愕,同时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大步走进来数百人! 全都是清一色的玄色道袍,头裹黄巾的大汉。 尤其为首当头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生的身姿挺拔,面色阴沉,双目瞳孔是惨碧色,就像是蛇的竖瞳一样,全身的肌肤也有一种极为诡异的青色,如蛇的鳞片。 看似是人,却仿佛如妖。 “波才?!” 张仲景一见来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两派弟子听了更是个个惊愕。 他们都知道波才就是万寿教教主,同时也是太平教天璇方渠帅,手下信徒无数。 这一次华佗召集天下医道同门,不就正是为了对付万寿教,阻止万寿教的人在各处捉人炼製黄巾力士吗?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天下医道同门同时出发对付各地的万寿教弟子,而人家万寿教教主却亲自带人杀入了青囊门分舵! 而此刻青囊门分舵之中,非但有青囊门门主华佗的女儿,更有能號召天下医道同门的信物神农尺。 对方所来目的,根本不必多说。 张叛眼中一转,身形飘忽之间已窜了出去,如同一条哈巴狗似的到了波才身边点头哈腰:“教主,您终於来了。”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必多说了,谁都知道波才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也知道张叛假如他的名字一样,做了医门叛徒。 “嗯,做的不错,名医张仲景还有华佗的女儿,以及医门信物神农尺都在这里,这一趟本座总算是不虚此行。” 波才根本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背著手,脸上带著阴沉的笑容,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身后百余个万寿教教徒却是全都一言不发,肃穆非常。 张仲景气极反笑:“张叛!想不到你竟然跟了万寿教,真是枉费为师这些年对你的教导。” 张叛不屑的哼了一声:“师父,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顽固自我,寧愿自己吃亏,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绝不占別人半点便宜。” “我跟了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辛苦苦,最后得到了什么?” “现在教主许诺只要我能替他解决心腹大患,得到神农尺,他就会想办法推举我为天下医道明面上的首领,到时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比跟著你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弟子强的多。” “这笔帐,徒儿还是会算的。” 张仲景重重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转头继续注视著波才。 “万寿教教主亲自到来,想必字是极有自信了。” 波才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脸上笑容愈发的阴沉:“听问丹阳门门主张仲景是医道奇才,早就想与你过两招了。 "9 张仲景道:“你倚仗什么?倚仗人多吗?” 波才不屑的嗤笑一声:“人多?我要对付你,何须人多?” 说话间,他出手飞快,一把抓住身边的张叛,用力一捏肩头,张叛立即脸色变得惨碧色,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他轻轻鬆鬆便甩了出去,正朝著张仲景砸了过去! 张仲景脸色微变,却依旧屹立在原地不动,双手挥舞,袖袍烈烈作响,以內力隔空將张叛在半路拦了下来,轻描淡写转了两圈,摔在一旁地上。 却听一声声哀嚎之间,张叛浑身的肌肤都已如被热水泼了一身般,开始变得红肿撕裂,疼痛的满地打滚。 “师父,救我口牙!!!” 这声音发自肺腑,令人毛骨悚然,显然张叛疼痛的已几乎失去了理智。 张仲景瞳孔微颤,再看向波才的时候已咬牙切齿:“连环腐蛇毒!” 波才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根本不把张叛的命当一回事,仿佛死的不过是一条狗。 不,甚至一条狗都不如。 “张仲景不愧是张仲景,倒也有些门道,竟然能挡住我这一招,看来我不能小覷了你。” 青囊门,丹阳门弟子,听到连环腐蛇毒这五个字全都闻之色变。 这是江湖上一种令人闻风丧胆,极为恐惧的剧毒。 往往只需要一人感染,其尸体就会变成瘟疫之源,所至之处,凡是有接触的也都会立即感染当场毙命,而且死相极为惨烈! 此刻,张叛痛得在地上连环打滚,肌肤所沾染的地面野草也都尽数枯萎,形成一片荒芜,令人都不禁倒退两步,根本不敢靠近。 “唉!你这逆徒,相信这等人最终招来这般结果,何苦何苦。” 张仲景终於还是念师徒之情,不忍再看,弹指之间一抹清风传出,瞬间笼罩张叛,张叛惨叫之声立即停止,变得无声无息,整个人已完全不动了。 此时,此刻,此地,剑拔弩张! 波才其身后百余个弟子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带著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著张仲景。 张仲景在抬首时眼中已充满了怒色:“看来今日我得和万寿教教主真真正正的过两招了。” 波才大手一挥,其身后百余个弟子瞬间衝上前去,围成一个大圈,將他们团团包围。 “当然,我也正要和你斗一斗。不过你最好要尽全力,你要是输了,他们都得死。” 张仲景道:“那若是我贏了呢?你肯放过他们吗?” 波才残忍的一笑:“不,我会让他们和你死的痛快一些。不过你大可以放心的是,华佗的女儿当然不会那么早就死,华佗和我作对这么多年,我不会让他的女儿死的那么容易。” 张仲景冷笑一声:“如此说来,那还斗个屁,乾脆一起上吧。 波才悠悠道:“不,一定要斗,因为我知道你曾是医门第一奇才,我就是想和你这昔日的第一奇才比一比,看看谁在功力上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时,波才已经出手! “嗤嗤!”三道幽绿毒焰自波才宽袖中窜出,如扭曲的毒蛇般在空中蜿蜒,毒焰过处,空气里飘起缕缕灰烟,连身旁野花野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此乃是他以炼化“腐心草”与“碧鳞蛇胆”练成的“碧焰毒劲”,每一缕都裹著黏腻的毒浆,沾肤即入血,比之先前的连环腐蛇毒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仲景双目微凝,知道这一招的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左手飞快在腰间药囊上一拂,三枚银针已夹在指间,腕部微抖,银针如流星般射向毒焰!“叮!叮! 叮!”银针触到毒焰的瞬间泛起一层淡白光晕,显然有內力附著,光晕与毒焰相撞,绿焰顿时如遇冷水般缩成三团绿雾,落地时蚀出三个浅坑,冒起阵阵酸气。 “这一招倒是有点名堂。” “不过!” 波才身形一晃,紧隨其后,脚步猛地向前一踏,右手成爪,指尖泛著青黑,已经贴近身前直取张仲景心口:“再接我腐骨爪!” 爪风扫过,空气中顿时瀰漫开一股类似烂草根的呛人气息。 张仲景不慌不忙,左手捏诀,右手五指如蝶翼般翻飞,以“紫霞渡厄手”相抗,指尖在身前连点,每点出一次,便有一道极细的紫色气劲射出,或点向波才爪尖,或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气劲与爪风相撞,竟发出类似布帛撕裂的声响。 双方越打越急,爭斗愈发激烈,各类毒术、医术绝学层出不穷,一时间,场中绿、青、黑三色毒雾交织,有几分“奼紫嫣红”的诡异景象。 双方每出一招,都伴隨著一声低喝,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用上了十成內力。 这两派宗师相斗,旁人根本不能上前,更不能近身,远远的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內息翻涌的毒气。 薛不负也只能在不远处看著,以他现在三成的功力兼以又不通毒术,若贸然闯入两人独斗范围之內,只怕最多也只能添个倒忙。 “你这老东西,手段倒多!” 波才本以为以自己的功力要拿下张仲景简直是手到擒来,没曾想竟然耗了这么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右掌上,掌心顿时泛起暗红色。 “今日非要让你尝尝连环腐蛇毒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上,掌风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张仲景眉头一皱,知道这一招的厉害,终於不再固守,左脚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在胸前,一道淡青色的气劲渐渐在掌心匯聚,正要抵抗他这一招连环腐蛇毒,岂料两人掌力一撞,张仲景脸色大变,竟感觉功力在一瞬间开始迅速流失! “这不是连环腐尸毒!” “这是化人功力的万寿无疆大法!” 张仲景一时大意,竟没想到对方以谎话诈自己。 波才一招得手与他掌心相撞,开始源源不绝的化掉他的功力修为,同时放肆大笑起来:“张仲景啊,张仲景!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吗,还真是蠢的可笑。” 张仲景一言不发,紧紧的咬著牙,拼著断绝功力也要撤回这一掌。 而这正合波才之意。 就在张仲景撤回內力的一瞬间,波才趁著他没有內力防御,將毒气瞬间灌入其体內。 噗的一声! 张仲景口喷一口鲜血,脸色黑青的倒飞出去! “师父!” 丹阳门一眾弟子见状,正要上前搀扶,波才却抢上前去一掌落下,就要將张仲景击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柄青玉似的宝剑倏然出鞘,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削波才这一掌的破绽! 波才本绝没有想到此时还有这般高手,还有这般快剑,对方还偏偏削中了自己这一招的破绽之处! 一时猝不及防,没能闪躲。 只见剑光一闪,隨后波才手臂剧痛,鲜血喷涌,已被对方削掉了一只手! “啊啊啊啊啊!!!!” 波才惨叫著倒地。 却眼神充满了怨毒,看向来者。 “是谁!” “是谁的剑如此之快?!” 无人回答,但人已站在他的面前。 薛不负! 手持削铁如泥的神农尺! “没想到还有高手,真是深藏不露,一个身负重伤之人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波才到底一派宗师,当下非但不慌乱,立即伸手点住自己的穴道止血,隨后竟然再一次主动向他袭来。 而且这一次波才扬长避短,瞧出对方虽然剑术极高,但是对於毒术却並不如何精通,只是手腕一翻,一股毒雾瞬间就將薛不负笼罩! “薛公子!” 华灵芝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的,立即纵身上前,也同样施展毕生所学要化解波才的毒术。 但华灵芝的修为造诣和波才相差甚远,饶是在一瞬间倾尽毕生所学,但依旧没能阻止毒雾將薛不负笼罩。 不过好在薛不负有玉女心经为基础,身形鬼魅,速度奇快,在一瞬间身法暴涨往后退了开来。 但这么一退就处於被动。 波才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人已从毒雾之中如电般躥了出来,狠狠一掌挟裹著剧毒內力拍向薛不负的心口! 以波才的功力修为,这一掌只要碰到薛不负立即就能將其击毙,毫无悬念! 薛不负也正欲再出剑对敌!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候,一道九尺来长的身形从天而降。 还没等看清楚这人的样貌,就听他冷哼一声,扎稳脚步,左手横出一掌。 也不见有如何大开大合,这一掌却刚猛至极,砰的一声和波才掌力相对。 波才的掌力含有剧毒,常人但凡碰到都会当即毙命。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来者的掌力实在是刚猛至极,犹如排山倒海,摧枯拉朽,波才与他一掌相撞之下,只觉內息翻涌,毒气竟然被倒逼回来,整条手臂都断了一般剧痛! 剧痛之中惊呼一声:“降龙掌!” 第97章 即死之剑,夺命十五剑! 第97章 即死之剑,夺命十五剑! 扑通通通! 波才整条手臂几乎如同断裂一般。 身形一晃,脚步不觉往后跟蹌几步,直接摔倒在地,根本连站也站不住,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 脸上竟罕见的露出惊恐之色,看向来者简直不敢相信,声音也在颤抖。 “降龙掌..... ” “真的是天下刚猛第一的降龙掌?” “你是... ”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呕出一口毒血,显然是毒气反噬,身体开始不住的痉挛。 来者已经站住身形。 九尺来长的一条大汉,身形魁梧,面如重枣,双目凌然,美髯飘飘,站在那里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此刻背负双手,眼神带著几分睥睨天下之意,不屑的看著波才:“赤霄盟,关云长!” 话音一落,波才脸色惨然! 他绝没想到北方第一大盟会的副盟主竟然到了此处! 听闻此人是赤霄盟盟主刘备的结义兄弟,当世极为有名的高手之一,所练降龙掌更是天下第一刚猛掌法,无出其右! 而且从刚才两人对的那一掌就可看出此人並非浪得虚名,甚至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一掌功力,只怕已有当世绝顶高手的修为。 所有人也都呆住。 谁也没想到赤霄盟的人竟也会到了这里! 这青囊门的分舵之地本极为隱秘,结果在人家眼里却成了后花园,谁想来都能来。 一时间,场上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注视这一幕。 可关羽却久久不动。 只等到波才终於缓了一口气,渐渐恢復过来,踉踉蹌蹌的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起身。 “你..... “” “你们赤霄盟怎么会到此地?是要与我们太平教作对?” 关羽冷哼一声:“太平教徒无恶不作,尤其万寿教之人更是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此行前来是为了生擒捉你回赤霄盟!” “捉我?” 波才突然仰天大笑:“你的降龙掌虽然厉害,但我就不信我百余个万寿教弟子在此,还能容你放肆!眾弟子听令,立即布五毒大阵!” 哗啦啦一片脚步声动。本就將他们包围的万寿教弟子立即结成了五毒大阵,由一个个或蛇,或蝎,或蛛,或蛤,或蜈的小阵法组成,每一个阵法都有极为难解的剧毒,只要五毒齐发,天下何人可破? 关羽看在眼里,语气依旧带著几分睥睨:“我本不屑於杀尔等土鸡瓦狗,但既要送死,我便收下了!” 说话之间,他身形一晃,却並非去攻打五毒大阵,而是在赤丹门,青囊门一眾弟子和华灵芝、张仲景、拓拔蓉儿的肩头快速各自轻轻一拍,一股温和內力送入其间,令眾人摸不著头脑,却也只面面相覷。 薛不负立在原地,静静瞧著,心下也不明其意。 不过关羽却不曾將內力渡给他,不知是何缘故。 波才也看的完全不解。 万寿教一眾弟子结成了五毒大阵,没有波才的命令也不敢轻易进攻,只能静静的屹立原地等候著。 却在这时,关羽忽然停住脚步,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在气氛愈发紧张,战斗一触即发之时,谁也没想到他並没有出手,而是突然仰天咆哮!!! 这一声咆哮,真如惊雷动地,迅速疾泄四方传遍山谷! 仅仅一剎那之间,在场所有万寿教弟子。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翻腾翻涌,双目睁红,头疼欲裂,眼前直冒金星,天晕地眩,根本站立不住脚步。 即便是修为如波才在此刻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悸,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金刚狮子吼神功!” 天下江湖无人不知,赤霄门有一大盟主和两个副盟主。 大盟主是刘备,而两个副盟主则是其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和张飞。 关羽以至刚至猛的降龙掌闻名天下。 而张飞却是以金刚六拳和金刚狮子吼神功传遍江湖。 传闻张飞这金刚狮子吼神功一吼之下,內力如迅雷极泄,传遍四方,功力浅薄之人更是会当场毙命,肝胆碎裂而亡!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波才绝没有想到关羽竟然也会金刚狮子吼神功。 这一声咆哮之下,內力绵长,连绵不绝,犹如雷霆在耳中轰隆隆直作响,那些万寿教弟子个个已摔倒在地,头痛欲裂,肝胆皆碎,不一会时间便吐出胆汁与鲜血混合之物,全都当场殞命! 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竟然已经破了五毒大阵! 可反观青囊门,丹阳门两派弟子却恍若无事,只是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显然是关羽之前为他们输送的內力有关。 而薛不负和波才虽然並未被输送內力,可他们自身本来就內力深厚,倒也並未受到多大波及。 不过片刻之后,山谷內啸声停歇,万寿教一眾弟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已经再没有一个活口。 波才已经完全的看呆了。 整个人如木雕泥塑一般愣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这金刚狮子吼神功不过初窥门径,见笑了。 ,关羽这句话不是和波才说的,而是和薛不负说的。 薛不负微微点头:“果然了得。” 关羽眼里根本就没有已经面如死灰的波才,只是伸手轻捋美髯:“尊驾过奖了,相比於尊驾的无敌神剑,我这算是献丑。” “適才我观尊驾那一剑实在神乎其神,令我意想不到,实乃是天下无双的剑法,难怪能在神拳门一剑刺杀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 关羽既能找到这里,自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早已经有所了解,也自然认得薛不负。 刚才关羽不曾將內力渡给他,当然就是因为知道他也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倘若也给他送內力,岂不是小覷英雄? 薛不负道:“如此说来,赤霄盟和太平教即日便要正面开战?” 关羽道:“本来本盟盟主一直敬仰著太平教天公將军当年只身行走江湖,行医救人,锄强扶弱之事,一直以为太平教不过是一时走了歪路,將来必能悔过而改之。可没想到太平教反而变本加厉,近年来愈发为非作歹,前段日子又闹出大事险些覆灭武林,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我与本盟另一位副盟主奉命要將太平教三十六方渠帅全部捉拿回赤霄盟,正自计划如何攻入太平教分舵,不曾想波才反倒率眾出动,我一路跟隨方到此处。” 拓拔蓉儿笑嘻嘻走过来道:“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波才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他们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关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了薛不负的身上,双手拱起道:“如今他已被擒,在下也该告退了。” “今日得见十无浪子的神剑也算是大开眼界,他日有幸还请到赤霄门一会,我也想见识见识尊驾的神剑与我这降龙掌孰高孰低?” 薛不负微微一笑:“若有机会,自会再见,不过我想不会太久的。 人在江湖。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高手,在江湖上这个圈子里其实是相当少的。 到了他们这般修为境界,所接触的人,所接触的事,都绝不会再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一旦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们基本都会出现在一处,都会再见面的。 关羽则是哈哈大笑一声:“好!一个不会太久!不如便定在明年二月初一吧” 。 薛不负道:“二月初一?” 关羽道:“明年二月初一,赤霄盟在嵩山绝顶召开英雄大会,號召武林群雄商议全面对付太平教之事,尊驾如今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武功又是高强,倘若到来必是蓬蓽生辉。” 薛不负沉吟:“那,便到时候看看吧。” 关羽道:“关某恭候大驾。” 说罢,关羽转身大手一擒,將波才提了起来。 他本身形高大足有九尺,將波才提在手中如同提著一只小鸡仔,身姿凌然,迈著大步扬长而去。 很快身形就消失在了山谷的尽头。 与此同时,薛不负脑海中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叮!】 【任务:《尸祸》已完成】 【完美完成任务,正在补全残招天外流星,获得《夺命十三剑》】 【————】 【补全成功!获得一流顶级剑法夺命十三剑!】 一剎那间,一股带著凌厉死意的磅礴剑气瀰漫上心头! 那本来只有一招的天外流星,突然间多了无数种变化,从流星初现的转瞬即逝璀璨耀眼到坠地时的刚猛绝伦;从划破长夜的迅疾无比到碎入尘埃的狠绝湮灭———— 十三式各有侧重的剑招,招招衔接如流星连坠,杀意贯串似星河倒倾。 当最后一剑在脑中成型,那磅礴的无形剑气好似已带著十三重流星之威在周身激盪出呼啸风声。 夺命十三剑,悟成! 不! 不只是十三剑! 就在薛不负的剑意停留在那最后威力极大的第十三剑时,忽然间脑海中又生出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竟然和他之前所练的独孤九剑產生了极为密切的联繫。 独孤九剑总纲本是天下无双的剑法,一生不败,可破尽天下武功。 而夺命十三剑虽然也是一流顶尖剑法,但依旧是人间之剑,只要出招就有破绽,从一定角度上来说,夺命十三剑是远远不如独孤九剑的。 故此,当他脑海中出现夺命十三剑的招数之时,已经领悟独孤九剑、达到了剑道顶峰的他几乎每见一招都能在其招数之中找到许多的破绽,甚至能够將其————弥补。 在不断的弥补完善之间,这套剑法突然就变得没有了破绽,没有破绽也就渐渐的融为了一剑。 十三剑全都化为了一剑,那就是第十四剑! 如动又静,如虚又实,如快又慢,如空又实,根本不可琢磨,仿佛没有破绽o 在这一瞬间,薛不负虽然屹立原地,但他本人却仿佛胜过世上所有杀人的利器。 “这一剑已经没有破绽了吗?” 薛不负在剎那之间心中闪过这一念头,突然背脊渗出一身冷汗,赫然发现这一剑竟真的找不出半点破绽了! 只因为这一剑是他通过独孤九剑总纲补全的一剑,又融入了极快极狠极为凌厉的夺命十三剑化作的第十四剑,所有的变化都已到了尽头,都已到了结尾,天底下仿佛再也没有比这一切更加厉害的剑术了。 但是.... 这还不够! 薛不负忽然福至心灵,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中磅礴剑气一闪而过,手中神农尺不自觉轻飘飘往前一送。 他前面没人,只有一片极大的空地,花花草草,树梢隨风摇曳。 所有人都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突然刺出这一剑,不禁面面相覷。 因为他这一剑刺出的很慢,很缓,纵然是不懂武功的街边顽童都能够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剑的轨跡。 这实在並不像他所刺出的剑,他也没理由突然做这番动作。 但偏偏就是这一剑,仿佛有著一种根本无可阻挡的魔力,当薛不负完全刺出去的时候,水流、山峰,鸟语,云雾————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完全静止。 身后的所有人也都呆滯。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种可怕的情况。 如果有,那就只有一个字。 一个很简单的字。 死! 这一剑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任何的生机! 这一剑带来的只有死! 死,就是世间所有一切的终结。 时间静止,终结一切的即死之剑。 这才是夺命十三剑真正的精粹! 这才是真正夺命的一剑!第十五剑! 嘭!!! 突然远处炸裂!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朝著巨大声响的方向看去。 隨后脸色变得极为震惊! 只因为三丈开外,一株怕是足足要两人环抱的老槐树突然从中撕裂开来,沿著根部一条极为迅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往上攀爬的缝隙剑痕从中被一分为二,哗啦啦一片巨响之后便坠倒在地,灰尘四起,烟雾瀰漫,叫所有人都看的惊呆了。 隔空三丈,一剑斩开一株树?! 这是极为难以想像的。 薛不负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威力会如此之大。 倘若说独孤九剑是武学理论上的顶峰,那么这夺命十五剑就是武学实践上的顶峰。 倘若说独孤九剑的因果律,是只要出剑就一定能处於不败之地,纵然对手再强,也终究能落得一个同归於尽。 那么这夺命十五剑的因果律就是即死之剑! 何为即死? 便是在刺出前十四剑之后,无论对手有多强,功力有多么的深厚,有多么刀枪不入,只要撞上这最后倾尽全力已经完全不属於人间之剑的死亡第十五剑则必死无疑! 感知到这浓浓的杀气瀰漫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已经骇然———— 第98章 伏虎 第98章 伏虎 夜。 夜已深。 烛火摇曳的大茅草屋內,青囊门眾人齐聚。 丹阳门的人已经都走了,此刻就剩下他们,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阿花她们也完全不像往常一样活泼热闹。 就连拓拔蓉儿都罕见的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今天白日里,薛不负那充满了死气的第十五剑。 过了许久,薛不负忽然先开口打破沉默:“所以当年华佗先生和张仲景之间的恩恩怨怨究竟是何缘故?” 华灵芝本也被那一剑所震撼,久久不能平息,此刻却忽然回过神来,静静地注视著他,嘆了口气:“那.....的確是一件无常之事。” 拓拔蓉儿也跟著道:“其中究竟有什么隱情?” 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都凝声听著昔日的往事,心中感到好奇。 华灵芝眼波流转,被火烛映照的脸蛋更显娇艷,缓缓说道:“当年我爹和师伯乃是至交好友,同门兄弟,关係之深根本不必言表。” “丹阳门的张叛今日所说的那些事情也並不假,我爹的確是在群医大会上失手重伤了师伯,但那自然绝非诚心,而是无意,原因全都在於五禽戏。” 薛不负道:“我今日观华姑娘的五禽戏之法,灵动变换,隨心所欲,倒不像是会失控。” 华灵芝苦笑道:“如今的五禽戏已经被我爹多次改良,早已成了本门至高无上的內功绝技自然不会失控,但当初其实根本就没有这套功法,只不过是我爹看古籍时心有所感,模仿自然五禽以动修静,积攒內力罢了。” “这件事情其实师伯是知道的,早在群医大会之前很久一段日子,师伯都曾常常瞧见我爹练这门功夫,只是当时还没有这般武学名堂,只是平日里的基础功。” “而师伯认为人高於畜生,却反而去学畜生的动作修炼武功,这般修炼內功之法实乃是本末倒置,所以也並未当回事。” “只是不曾想到,这般修炼之法的確有奇效,乃是在平日里日积月累將內力无意间储存在不同的脉络之中而非积攒于丹田之內,倘若我爹一早就想得到这一点,將內力引入丹田,便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当时根本毫无察觉。” “以至於在群医大会之上,我爹和师伯大打出手,在最后我爹拼的內力都几乎要耗尽之时反而激发了我爹经脉中的內力,爆发出一股熊力使得招式威力大增,而偏偏师伯见我爹內力已尽,知道我爹已经无力招架便收了內力,不再强攻,谁知这一攻一收之下,师伯反而猝不及防被重伤......” 薛不负若有所思:“之后张仲景便以为华佗先生私藏,於是便闹下了这般误会。” 华灵芝又是一声嘆息道。 “世事无常。” 这倒是真的。 有时候本来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却总会因为一些无端端的事情而最后分道扬鑣,不相往来,的確是人生无常,谁也料想不到。 更何况张仲景为人本就顽固,甚至还带了几分傲气,被华佗无意之间重伤,自然一时心中气愤难抑,自此便就再也不相往来。 沉默。 又是良久的沉默。 眾人谁也没再说话,都静静的享受著夜晚的时光。 直到薛不负再次开口:“原来事情竟是如此,不过我想以张仲景的聪明才智,未尝不会想到这其中的隱情,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吧。” 华灵芝道:“嗯,今日所见,师伯他的確心胸宽广,非我等所能想像。” 一旁聆听已久的拓拔蓉儿忽然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的问道:“灵芝姐姐,你刚才说青囊门的五禽戏,最初修炼时是將內力储存到经脉之中,然后又被引入到丹田之內,也就是说你们有將內力从经脉里引入丹田之中的法子?” 华灵芝怔了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依旧点点头:“正是,蓉儿妹妹的意思是?” 拓拔蓉儿嫣然一笑,显得好像漫不关心似的:“没什么,我只是隨便问问而已。听说人的丹田和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归属不同,並不互通,內力也无法相连,灵芝姐姐这么一说,我便有些好奇是如何將经脉中的內力引入丹田之中的。” 华灵芝也没多想,温婉笑道:“你若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便是,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是我爹钻研医术多年,自悟出来的一门引气归虚的法门而已。” 拓拔蓉儿眼前一亮,隨后立即掩饰下去:“是么,那我就洗耳恭听了,灵芝姐姐,我们换个地方说罢。” “好。” 华灵芝虽不知她为何对这门法门这么好奇,但既然开口,就顺著她的意思,两人手拉手下去了。 青囊门的其他小师弟小师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似乎都对薛不负白日里的那一剑还感到有些害怕,竟不敢留在这里,也都悄咪咪的告辞离去。 一转眼就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屋內,静静的把玩著手里的酒盏若有所思。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的功夫便又是数日过去。 薛不负的功力恢復的愈多,身体也就恢復的愈快。 待好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便向华灵芝等人告辞离去,带著拓拔蓉儿继续南下。 从华山再往南下,要入川蜀则必经过汉中。 汉中土壤肥沃,有“鱼米之乡”的美称,且地势易守难攻,是兵家必爭之地。 而此地亦有一大教派,名为正一盟威道,即百余年前的一代宗师张道陵创立的道派,因入教者需缴纳五斗米作为信物,也称作“五斗米教”。 至如今传到了张道陵之孙张鲁手中,更加发扬光大,尤其是数年前张鲁率徒眾攻取汉中郡,杀掉汉中太守苏固,占据汉中,自此政教统一,地方归心。 一时间,在汉中一带居然开拓出一片与乱世截然不同的净土。 据说张鲁设立义舍,为行人提供免费的米肉;以劳代刑,让犯小错的百姓修路;对各族一律平等对待等,使得百姓亲附,社会秩序相对稳定,还吸引了数万家难民前来避难,倒颇有些上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意味。 不过因为张鲁政教合一,所以这一教派早已不在江湖中行走,更多的是用於政治工作。 往往谈起江湖事来,大家都不提这一教派。 这天正是夜晚。 山脚下灯火稀疏,远远的便能看到一座城镇佇立,规模倒也不小,只是夜已深,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了,只有少部分夜不打烊之处还在招揽生意。 其中说不准就有薛不负喜欢的生意。 薛不负乘著骏马,带著拓拔蓉儿沿著山路继续缓缓前行。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格外清晰。 “入了汉中之后,这一路走来如今应该到了大安镇,咱们今晚別到镇子里住一晚上,次日启程之后再往西南去剑阁到梓潼,直抵广汉石牛铺,可通成都。” “到了成都以后,峨眉山便近在咫尺了。” 薛不负一边走一边揉了揉拓拔蓉儿小脑袋。 拓拔蓉儿已经睏倦,正依偎在他怀里打著盹儿,眼睛昏昏欲睡,强撑著眼皮。 “薛大哥,好睏啊,还有多久才能到镇子里?” “快了,已经瞧见灯火了。” 薛不负向著前方远处的城镇,凝目张望,却忽听胯下骏马长嘶一声,犹如受惊,又好似提醒他。 薛不负立时眼神一凛,在茫茫黑暗之中正瞧见一个偌大的身形趴伏前方土路上一动不动。 拓拔蓉儿也被骏马的嘶鸣之声嚇了一跳,打起精神来,同样看去。 “那是什么?是死人?” 乍一看,那趴伏在地上的不正是一具尸体吗? 可当两人乘著马缓缓靠近之时,那尸体忽然动了一动,竟突然抬起了头,却是个身形魁梧、相貌堂堂的大汉,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瞪著他们:“你们说谁死了?你才死了呢!” 声音粗獷,极为蛮横。 拓拔蓉儿撅起小嘴,嘁了一声,仗著薛不负在身后倒也不怕他。 “你大晚上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谁看了都以为是死人罢。” 薛不负按住她的肩膀,也朝那大汉问道:“你是什么人?大晚上为何伏在这里?看你这样子,倒也不像是劫路的强盗。” 大汉重重的哼了一声,似乎並不屑和他解释,但还是说道:“强盗,你当我是强盗?大爷我是强盗的祖宗,正在这里等祸害呢。” “祸害?什么祸害?” 薛不负再仔细打量他,发现他非但身形魁梧,而且肌肉虬结,隨意的穿了一身麻布衣衫,但却被浑身肌肉撑的鼓起,太阳穴也高高鼓起,双手拳骨极大,显然是修炼外门功夫极为深厚的高手。 甚至此人的功力,比他从前见过的所有外家高手都要强!已经达到了由外转內,硬生生从外门功夫练出一身蛮横强劲的內功,双目精光內敛,隱隱之间带来极大威慑压迫! “只不过这样一个高手怎么会大晚上趴在这里。” “这等行为,未免也太... ” 薛不负心中暗暗思忖著。 那大汉也同样瞪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双方彼此谁也没说话。 却在这时! 忽然一阵腥风自北吹来,刮过树林,行过山脉,带著几分狂暴之气,令人心中一悸! 隨后腥风之中嗷呜一声狂吼,竟从一旁的丛林里跃出一只巨型斑斕猛虎! “哇,好大的一只老虎!” 拓拔蓉儿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的叫了一声。 但这猛虎的威势著实之大,令胯下俊马嚇得直接四腿发软,竟跪在了地上,颤巍巍的根本动也不能动了。 薛不负只得抱著拓拔蓉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拔出剑来正要对敌。 那大汉却是冷冷一笑:“终於出来了,不枉费我装死等了一晚上!” 话音落下时,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阵龙捲风,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抢先狠狠砸向了那斑斕猛虎。 可那斑斕猛虎也並非寻常畜生。 只见它双目通红,身形极大,怕是有上千斤的分量,远超寻常野虎。 此刻身体弓起猛地一弹,便闪开了大汉这一拳,接著身子一摆,那尾巴便似一根无坚不摧的钢鞭一样呼哧划破空气,朝著大汉背脊抽了过去。 这老虎的尾巴向来厉害非常,寻常人若是挨上一下,只怕立即就会丧失战斗力,更別提是这只斑斕猛虎了。 可岂料那大汉一拳扑空,居然不躲不闪,只是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硬生生扛住那一尾巴。 嘭的一声,血肉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但大汉竟好似全然没有受到损害,身子连晃都没晃,速度不减,力道更强,一把顺势抓住斑斕猛虎的尾巴,接著口中大喝一声,竟不知从何来了一股神力,猛的便將那上千斤重的猛虎如旋风般甩了起来往地上狠狠一砸。 咚的一声!山崩地裂,整个地面都好似晃颤一下。 接著大汉翻身而上,压住那猛虎,抬起拳头就狠狠朝著虎头砸了下去,砰砰砰,接连三拳,那老虎不停挣扎,却也只挣扎几下,被无声无息了,一抹鲜血从地上缓缓流淌开来。 这一幕看的拓拔蓉儿瞠目结舌。 “三拳!” “三拳就打死了这么大的一只老虎?!” 其实何止是拓拔蓉儿,即便是一早就看出此人武功不俗,了得非凡的薛不负也暗暗心中吃了一惊。 毕竟这可是一只身形极为庞大的猛虎。 倘若是寻常野虎,以薛不负的內功修为,也未尝不能轻轻鬆鬆解决。 但这般奇异的凶兽已经算是天赋异稟了,血肉之厚,怕是即便灌入內力的铁剑也未必能伤其根基,即便是自己也未尝能轻轻鬆鬆解决。 可眼下的大汉三拳打死如此一只奇异猛虎,其拳力只怕比之先前见关羽的降龙掌也不遑多让! “呵,这畜生不过如此!” 那大汉轻鬆打死这只猛虎之后,长呼一口气,接著便提著虎尾要回城,只不过步伐刚走两步,目光却不禁落在了薛不负手中的剑上,眼睛里多了几分讚赏,嘴上也绝不吝嗇。 “你这小白脸倒也好胆色,遇到如此猛兽,竟然还打算出手帮我。” 薛不负无语。 因为他一来不是小白脸,二来也只是打算亲自解决这只猛虎,而绝不是帮他。 只是没想到此人倒是比较的.....不见外。 不过他不说,拓拔蓉儿却要说,也哼哼了一声:“什么小白脸,你自己脸黑,就觉得別人脸都白吗?” “你可知道我薛大哥是什么人?纵然无需你,我薛大哥一剑威下,这猛虎又岂有活路?” 那大汉听了拓拔蓉儿的话,倒也不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极为豪迈:“你这小丫头只会为你大哥说话,我就不信他一个小白脸有什么本事能一剑杀了这猛虎,你薛大哥是谁?报上名来叫我听听,究竟是浪得虚名之辈,还是真有真材实料?” 拓拔蓉儿从薛不负怀里跳下来,叉著腰,抬起头来看著他一字字道:“那你听好了,我大哥就是十无浪子薛不负!你觉得他是浪得虚名,还是真才实料?” 话音落下,拓拔蓉儿本以为对方会脸色一变。 可岂料,对方脸色非但一变,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原来是在长安除掉四大邪派宗师,一剑杀死太平教三十六大高手的义士十无浪子,失敬!” “久仰大名!刚才有得罪之处,还望千万见谅。” 薛不负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可谓是威名远播,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大汉这般变化之快,实在令人没有想到。 薛不负连忙伸手將他扶起:“请起来吧,还没请教尊驾大名。” 那大汉这才起身,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说道:“在下姓典,单字一个韦,乃江湖一游侠。” 第99章 虎豹神功 第99章 虎豹神功 夜。 夜更深。 大安镇东边,一排灯火通明的雅院。 一连大大小小十余座房屋错落有致,丝竹管乐之声不绝於耳,男男女女推杯换盏,欢笑喜乐之声亦在黑夜里连绵起伏,令人面红耳赤。 而其中一间最为安静的屋內。 薛不负与拓拔蓉儿、典韦坐於桌前。 桌上有酒。 好酒。 桌上也有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鲜肉。 这就已经足够了。 典韦最是豪放,一手撕下一块烤肉来,一手举著大碗吃喝共饮,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好酒,好肉,真是痛快。” “但今日能得见十无浪子,才是最痛快的事。来,干了。” 典韦与薛不负又將碗中酒一饮而尽,拓拔蓉儿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两个人,忽然问道:“所以你今天晚上就是专门来等这只老虎的。” 典韦点头:“不错,你们看!”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告示给二人。 那告示便是当地大安镇官府所贴,上面详细敘述了近些日子来大安镇一带出了一只极为凶残的斑斕猛虎,经常在路上杀害路人,且厉害非常,官府曾派了许多义士去收拾那只猛虎几乎都是有去无回,甚至不惜开出千两银子来悬赏也始终不曾有人能担此重任。 自古天下多灾多难。 北方时不时便有旱灾、蝗灾、野狼野猪泛滥成灾。 而南方除了洪灾以外,又因为处於山林繁茂,水泽多壤之地,虎灾和鱷害也极其繁多。 尤其老虎成群结队闯入村落,吃人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这种事情一直到了千年后城市化方才有了极大的好转。 “那只猛虎確实天赋异稟,非常人所能对付。” 薛不负又抿下一口酒,回想今天晚上见到的那只斑斕猛虎,那尾巴就是钢鞭一般,怕是抽到树干都能打的歪折了,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 也就是典韦这样的天生异人能对付这种猛兽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接榜对付这只畜生!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它继续伤人吃人吧。” 典韦嘿嘿一笑:“不过今天晚上看来也不过如此,挡不住我两三拳。” 薛不负道:“其实是阁下的外门功夫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拳力之强乃世间罕见,这猛虎虽强但也难以抵挡,不知练的是何门功夫?” 典韦也不隱瞒,当即笑道:“我练的是虎豹地煞功!” 虎豹地煞功? 薛不负行走江湖这么久了,竟没听说过这门功夫,江湖上也从未流传过有这门功夫的。 典韦外表看似不拘小节,实则粗里有细,瞧出他的心思,又向他敬了一杯酒,接著解释道:“我这虎豹地煞功確实在江湖上並不如何有名,只因为这门功夫是家师不惑之年所创,本原为虎豹神功,其中又分为上下两部,天罡地煞卷,一生只有两个传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师兄许褚。” “我练的是虎豹地煞功,我师兄练的是虎豹天罡功。” 拓拔蓉儿听的好奇,双手托腮,急忙问道:“喔?不知这什么天罡地煞两门功法有何名堂?” 典韦道:“我这虎豹地煞功乃是修炼外门造诣的法门,共有七十二层,每炼成一层,先天气力与根骨都会增加一虎之力,一豹之速!” 拓拔蓉儿惊讶道:“竟有这般神奇功法?能增加先天气力根骨?” 所谓先天,便是一个人生下来时与生俱来的天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尤其是天赋这种事情更是天壤之別。 你若是让一米五的郭敬明去打nba,那是万万不能的。 同样,让两米三的姚明去写言情小说,岂不是浪费可惜了? 习武更是一样。 蠢才,庸才练一辈子都未必比得上高手练一天的。 这种事情跟谁说去? 后天努力固然可以熟能生巧,但终究不能达到造诣顶峰。 但倘若这世间有能够修改先天天赋的功法,令一个生下来病殃殃体弱多病的人,也能一跃成为力能扛鼎的楚霸王,那岂不是已经如同逆天改命一般了。 难怪拓拔蓉儿如此惊愕,这本来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典韦见她愕然,仰头哈哈大笑:“所谓每练成一层会增加一虎之力,一豹之速,自然有所夸大,不过我自幼苦练至今,也的確有不俗收穫。” 拓拔蓉儿惊愕了一会,幽幽的说道:“那倒也是,毕竟你三拳就能打死那头猛虎,不知练到了第几层?” 典韦道:“家师所言这门功夫霸道异常,根据个人先天资质决定,寻常人练个三五层已是顶天,若要强行练下去,必会走火入魔全身经脉暴毙而亡,而我...... ” 拓拔蓉儿忙问道:“你怎样?” 典韦道:“刚好,七十二层!” 他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在旁人听来却是惊世骇俗。 这虎豹神功,一般人练个三五层已经是顶天,再练下去必要走火入魔,暴毙身亡,而他竟然能练到七十二层! 难怪其师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想必是万中挑一,若非天生异人是绝没有这等缘分的。 薛不负沉吟半晌,忽然说道:“尊师莫非便是昔日中原十大高手之一的“神拳无双”萧残?” 典韦点头:“正是!” 薛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听闻当年神拳无双的萧残萧大侠天生神力,力拔山兮,曾一人独挑当时江湖上最为兴盛的天蚕魔教,只可惜后来被小人暗算,挑断经脉,武功尽废,后来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跡,从此没有了音信,江湖人人传言萧大侠本已不在人世间,我本也想不到尊师便是萧大侠,只不过是根据年龄和这般武学精深的一个猜测罢了。” 典韦也不禁嘆息一声:“家师当时並没有死,而是坠入山谷之中成为了活死人,过了一段极其悲惨的生活,后来自悟出这门虎豹神功后,以上卷天罡法门修炼內功,下捲地煞法门重塑筋骨筋脉,十余年来武功愈发精纯,反而比当年更盛,又收了我与师兄两个弟子,只是后来大彻大悟,不愿再回江湖。而我与师兄出师之后便分头行走江湖,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行侠仗义,倒也过得痛快。 薛不负道:“那典兄到这汉中是閒情逸致还是专程为了解决此地虎患而来? ” 典韦道:“都不是,而是为了一个人!” 薛不负道:“喔?” 典韦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语气中忽然带了几分愤慨:“薛大侠之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便是说了也无妨。” “我此行前来是为了救一个人,此人姓王,名为王允!乃是当地刺史。” 薛不负沉吟道:“王允此人我亦听说过,不知近来发生了何事?” 典韦当的一声把那酒碗拍在桌上,沉声道:“这王允王刺史乃是刚正不阿的好官,性情也极是我辈中人,嫉恶如仇不畏强权。” “只是!前段日子在他管辖之地有个叫赵津的恶霸,仗著自己与宫中宦官有勾结,横行乡里,无法无天,王刺史便依法將他逮捕处死。谁知道这件事触怒了朝中的狗宦官,他们反过来诬陷王刺史,將他革职查办,还派玄鉴司的人前来將他押送回京,恐怕要下毒手。” “我也是路过时听到旁人谈起这件事,一时愤慨,便想著赶来劫人。” “按照我打听的消息,押送王刺史的人马应该就在这几日左右就会路过大安镇了,至於解决此地虎患,也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熟知三国的世人很少有人不知道王充这號人物。 有人说他忍辱负重,离间了董卓和吕布,乃大汉忠臣。 也有人说他后来位高权重,已经颇有当年董卓之相,大权在手,更不把人放在眼里,拒绝了李傕郭汜投降之意,以至於招来杀身之祸。 但其实都不准確。 王允虽是官宦之家,书香门第,但却实实在在是江湖人的品性,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甚至寧死也不损清白。 从他做官至今,眼里几乎容不得沙子,凡是奸诈恶毒之辈要么被他处死,要么被他上表朝廷,多番下来反连累自己几次陷入生死。 而观其一生,唯一一次韜光养晦,隱忍之时就是董卓乱政期间,却没想到这一次反而最是扬名,给他贴了一个老谋深算的標籤。 至於后来拒绝李傕郭汜投诚,完全是他恢復了以往刚烈性子不肯容纳乱臣贼子罢了,而非什么大权在握,成为第二个董卓。 薛不负纵然不看史书,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也早听江湖人谈及王允的名声,江湖人都对其甚是尊敬便可见一斑了。 “原来如此,既是这般,那我便与你同去,总不能看著清官枉死。” 薛不负虽然知道王允后来还必有作为,但这种世界观下谁能料到今后发生的事情呢? 毕竟因为他,未来的西凉两大军阀之一韩遂都已经死了,马腾也並未跟隨其割据一方,怎么想这世界都绝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典韦闻言大喜,直接抱起酒罈子来大笑一声:“好!十无浪子果然名不虚传。那咱们就约定好了,必不能任由这些奸诈之徒为非作歹!来,干了!” 薛不负当然还不至於抱起酒罈子来干。 他喝下一碗,典韦便喝下一坛。 喝完这一坛,典韦醉意上头,晃悠悠的起身咧嘴一笑:“现在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房里还有人等著我呢。” 他是好汉,所以自然喝酒。 既然喝酒,那就一定会近女色。 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薛不负也跟著起身,脸上一副我懂的样子。 “既是如此,那就不送了。” “不送,不必送了。” 典韦摆了摆手,嘟囔著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薛不负目送著他身形走入另一间红烛暖意的屋內,方才关上了门。 拓拔蓉儿依旧坐在桌边,静静的瞧著他。 “还不睡?” “刚才在城外的时候不是已经困得要命了?” 薛不负看她一眼,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继续慢慢的吃著肉喝著酒。 肉已经凉了,但酒还尚未温热。 拓拔蓉儿道:“我虽然困得要命,但我又不敢睡。” 薛不负道:“怎么?” 拓拔蓉儿眼波流转,却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我怕你乘我睡觉的时候跑了。” 薛不负笑了:“跑?你觉得我会跑到哪里去?” 拓拔蓉儿道:“跑到別的女人的屋子里,若是我醒来的时候瞧不见你,你不觉得我会难过吗?” 薛不负道:“你觉得我和典韦一样?” 拓拔蓉儿认认真真的说道:“不,论酒色这一块,他还远远不及你!” 薛不负大笑! “你说的有理,不过有一点你还是猜错了。” 拓拔蓉儿紧张道:“哪一点?” 薛不负道:“就是我从来没打算去別人的屋子,因为自会有人来找我。” 拓拔蓉儿道:“谁?” 话音未落,门便被推开了。 先是一阵香风扑鼻,隨后走进来一个身段妖嬈,格外美丽的妙龄女子,穿著单薄的白色轻纱,满头珠翠,身旁还跟著两个伺候的小丫鬟。 一走进来便甜甜的一笑,声音更是嫵媚,宛若轻烟一般:“哟,薛公子今晚可和昔日不同啊。” 薛不负转头看向她,微笑道:“如烟姑娘来了,我便知道你这位怡红院头牌一知道我来了就一定会主动来,不过哪里不同?” 如烟媚笑的看向气鼓鼓的拓拔蓉儿,字字娇嫩道:“怎么如今来却带了个女孩,莫不是你女儿?” 薛不负道:“你看我的年纪总还没有那么大吧?” 如烟说话间已经如飘然般来到他的身边坐下,十分的轻车熟路,顺势依偎在他怀里:“那谁知道呢?” “这天底下十三四岁便成家立业的男子也不是少数。” 薛不负道:“话虽如此,但这天底下带著女儿来逛怡红院的却少之又少了。” “那倒也是,毕竟你又不是来卖女儿的。” 如烟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隨后又被媚意所掩盖,用纤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你也是狠心,已经一年没来见我了,你可知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 薛不负握住她的手,道:“在这种地方寂寞岂不是好事?” 如烟故意娇嗔的抖了抖身子:“是是是,有你这位大爷罩著,谁敢来找我的麻烦,不过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薛不负道:“喔?有多想?” 这就不必多说了,两人很快就缠绵在一起。 拓拔蓉儿都不愿再看,悄摸摸翻了个白眼,跑到一旁把头蒙在被子里睡觉去。 只有两个伺候如烟的小丫鬢见怪不怪,在旁伺候著。 一夜春情过去的很快。 > 第100章 五斗米教 第100章 五斗米教 清晨,有雾,又是浓雾。 浓雾之中却传来吹锣打鼓的热闹之声。 本已渐渐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百姓们都是喜气洋洋,夹道欢迎。 都在欢迎著那位昨晚在城外打死恶虎的英雄好汉,彼此摩肩接踵,张望著头,想要一睹真容。 却见典韦坐在高轿上,偌大的魁梧身子仿佛有千万斤般的重,连抬轿子的四个大汉都有些吃力,抬著他和那只猛虎尸体一路径直往官府而去。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乘著骏马缓缓跟在其后,身后是乌泱泱的百姓,也都同样去往官府看热闹。 “这番场面可真是威风。” 拓拔蓉儿好奇的左顾右盼,只瞧这汉中一带的风土人情,比之长安又另有一番风味了。 薛不负今天格外的舒畅,心情格外的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安分一点吧。” “嘁......最不安分的还不是薛大哥你,昨晚的动静那么大。” 拓拔蓉儿晃了晃头,似乎试图躲开薛不负的手,却也並未真的要躲开。 很快就一路来到了当地官府。 官府的官差们也早就听闻昨天晚上有一壮汉英雄徒手打虎,而且是三拳就將那伤人无数的恶虎打死,也都惊愕万分,除了县令以外,皆一大早就纷纷前来迎接,丝毫不敢怠慢如此英雄人物。 见人来了,当下把他们请了进去。 官府內一派庄严肃穆,百姓们只能望而止步,纷纷都聚在官府外,朝里面张望情况。 薛不负、拓拔蓉儿、典韦三人则在一眾官差拥簇之下走入官府大堂。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 阳光透过窗子和大门照入进来,温暖舒適。 待所有人都立定脚步之后,薛不负凝目打量,却见那偌大的厅堂上坐著三人。 坐在最中间椅子上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官,两只小眼睛似鼠,留著两匹鬍鬚,穿著一身官袍,气质看著虽有几分文雅,但又带著几分猥琐。 而在他左手一侧,却坐著两个气质甚是凛然之人。 一个是身著浅青色道袍的妙龄女子,头梳如云髻,面容清秀,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丹,眼若秋水,顾盼神飞,气质恬淡,眼中流露著沉静,腰间斜斜插著一柄剑,看样子倒有几分江湖气息,但其中的高贵不言而喻。 此刻竟同样也在打量著薛不负。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意。 而另外一个也是身著浅青色道袍的人,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和前者一样,面容清秀,气质平和內敛,腰间同样斜斜插著一柄剑。 这二人自然並非官府中人,但身著道袍坐在这里,想到张鲁是道教起家,其地位自然不必多提,定是官府的座上宾。 “下面哪位是打虎英雄啊?” 县令贼眉鼠眼,滴溜溜的转著。 看看薛不负,又看看典韦。 典韦昂然道:“我!” 县令见他举止狂放,毫无礼貌,嘖的一声:“倒是条好汉,难怪能打死那头恶虎。” “来人,把赏钱取来。” 一声吩咐过后,立即便有僕从端来一个精致木盘,上面盖著一层布,揭开后是银闪闪的雪花银送到典韦面前。 典韦却看也没看,只见一把夺过木盘后,转身大步走出官府,来到百姓拥挤的大门口,大手抓起那银子全都往地上一撒:“拿去!” 围观的百姓哪想到会天降这样的好事? 立即全都轰然而上,你爭我夺,不一会就拿了个乾乾净净,纷纷向他道谢,典韦却哈哈大笑,毫不当回事。 转身再回到衙门时,县令的脸色已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英雄何必如此,这些钱是你打虎得来的,分给他们,岂不是糟践东西?” 典韦道:“我子然一生行走江湖,要这些东西有何用?今日既已得了赏钱,赏钱也已分给百姓,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对视一眼,对於典韦行为倒也在意料之中,没说话便也跟著要离去。 这个县令气的脸色正红,却又不敢说话,毕竟对方可是三拳打死一头千斤猛兽的异人。 可这时,坐在县令一旁的那一对道家男女却忽然开口。 妙龄女子先道:“壮士且慢。” 典韦停住,回头道:“何事?” 妙龄女子眸光流转,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看阁下生而不凡,功力深厚,想必定是出於名门,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高手?” 典韦道:“无门无派!” 他说的不假。 他虽然师承来歷很大,但確实没有门派。 妙龄女子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喔?无门无派,如此说来,想必师承极大,定是名师出高徒了。” 典韦有些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妙龄女子没有答话,旁边的男子却笑道:“壮士不必如此大的敌意,我们只是见壮士武艺不俗,將来必定前途无量,想请壮士与壮士的两位同伴到府上一聚。” 这男子谈吐言语都极为恭雅,似有拉拢之意。 典韦常年行走江湖又如何听不出呢? 当即重重的哼了一声:“我是游侠,你是道士,我们並非同路又何必拉拢? 莫不是有什么別样心思?” 妙龄女子又接著道:“此言差矣,所谓识英雄,重英雄,我们晓得壮士乃是当世豪杰英雄,所以有结交之意。此为诚意而非虚情,只是请壮士到府上喝杯酒罢了,壮士为何猜忌我们有不轨之心呢?哪里谈得上这么拉拢?” 喝酒,一提到喝酒,那典韦可就来精神了。 “態度倒是诚恳,但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二人是何来头。若真光明正大,为何藏头露尾,始终不报家门?” 妙龄女子抿唇一笑:“瞧,我倒是忘了,自报家门。我姓张,叫张琪瑛,这位是我叔叔张卫。” “喔,原来是五斗米教的圣姑和长老!” 典韦目光一凛,显然听说过这二人的名头。 张琪瑛是五斗米教教主张鲁的女儿,被奉为是五斗米教圣姑。 而张卫是张鲁的弟弟,如今担任五斗米教长老一职。 张琪瑛道:“此地虎患严重,出了这只频繁伤人的斑斕猛虎,许多时日来始终不能解决。此事我爹自然知晓,所以派我和叔叔前来查探,却不曾想被壮士抢先收拾了,这也是缘分。壮士想必也听说过我五斗米教的名声,自不该再猜疑我们是奸诈歹徒了吧?” 典韦沉吟道:“五斗米教在江湖上素来有美名,张教主把汉中一带打点的也是井井有条。你们若是五斗米教的人,倒也並非奸诈之徒,只是.....” 他自光忽然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薛不负。 “薛大侠,你以为如何?是否要去看个热闹?” 典韦虽已明知对方是五斗米教的人,算是半个江湖人,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不会不给面子。 但莫忘记,这二人如今终究也算是半个官府的人。 典韦向来只尊重仗剑除恶的好汉,尤其是早些年春秋战国时期那种不惜性命也要刺杀暴君的英雄,而对官府之流绝对没什么兴趣。 相比於和张卫、张琪瑛喝酒,还远远比不上和薛不负喝酒。 他这样一问,在场官府眾人都瞧得出眼前这个看著似乎並不如典韦魁梧,但依旧有渊渟岳峙之態的年轻人隱隱之间很受典韦尊敬,似乎也来歷不凡。 张琪瑛道:“这位是... 拓拔蓉儿憋了半晌没说话,早就忍不住了,此刻终於抓住机会抢著说道:“他是我大哥!十无浪子薛不负!”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没有夸张。 真的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惊愕了! 无论是神情、眼神,还是张琪瑛与张卫两人脸上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直接从座椅上豁然起身,都在此刻尽显无余。 甚至寂静的连官府大门外本来喧譁热闹的百姓们都一下子沉了下来,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官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瀰漫著一股如此令人肃穆的氛围? “薛不负.... ” “可是在武威郡一人平叛羌族叛乱的薛不负?” 半晌,张琪瑛才缓缓问道。 其实这本是废话。 江湖上叫做薛不负人也许很多。 江湖上的浪子也许也很多。 可是叫做薛不负,绰號十无浪子的人却绝对不多,甚至只有一个! 就是薛不负! 眼下眾目睽睽,万眾瞩目的这个青年人。 只是她很难不问。 毕竟当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已经和她叔叔惊讶的站了起来。 哪怕刚才他们言语恭敬的想请典韦到府上赴宴时,也还是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都没有如此隆重。 但这並不能怨她大惊小怪,而是薛不负在西凉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大汉之地。 或许江湖这个圈子並不算大,许多老百姓並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情。 但是西凉羌族叛乱,当地刺史被杀,险些城池被夺却被一人平定这种事.. 一经传出就已经震惊朝野,皇城內上下无人不知,连汉灵帝都曾派人打听这薛不负的来歷,各地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倘若当初薛不负留在西凉做了马家上门女婿,现在说不定早已平步青云,做了大官了。 “那是!除了我大哥以外,还有谁配叫这个名字?” 拓拔蓉儿嘻嘻一笑,昂起头,挽著他的胳膊,一副骄傲的样子。 她出尘脱俗的西域小美人面庞本就引人注目,此刻脸上带著欢喜笑容,更加美丽的叫人陶醉。 有了拓拔蓉儿这句话,眾人更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就连那之前贼眉鼠眼的县令此时也不敢再放肆。 只听薛不负淡淡的说道:“那便去一趟也无妨。” 他从头到尾只说过这一句话,却仿佛抵得过別人的千万句言语。 张琪瑛脸色一喜:“请!” 转眼已到张家在大安镇的府邸。 这座府邸虽不算大,但也气派恢弘,构造精巧,陈设优雅。 来来往往许多下人也都是五斗米教的弟子,不穿寻常僕从服饰,而是身著灰衣道袍。 一眾人来到正厅入坐,早有丫鬟奉上热茶糕点。 “久仰薛公子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琪瑛待眾人入座之后,恬然优雅,又再薛不负復行一礼。 薛不负道:“不必,请坐。” 明明他才是来者,可此刻却看得像是此间主人一样。 张琪瑛也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微微一笑便入座了。 “不知道薛公子为何会突然到汉中来呢?听说前段日子公子在长安力破四大邪派宗师,还一剑刺杀三十六个太平教高手,在水火之中救下了整个武林,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都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便是我们五斗米教也素闻公子高义。” 张琪瑛接过一旁茶盏,轻轻用茶盖划著名水面,仿佛漫不经心的说著。 可谁都知道,薛不负做的这件事实在非同小可。 倘若没有他,那一晚过后,只怕武林正道早就已经覆灭了。 薛不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更仿佛不当回事的说道:“不过是恰好撞见罢了,何必常常提及?” 自从那一晚之后,仿佛江湖上凡是见到他的人都要提起这件事来。 別人不烦,他却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张琪瑛也嫣然一笑。 这个从小出自道门、素有仙风道骨的妙龄女子,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出尘脱俗:“薛公子过谦了,旁人常常提及还不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威震江湖?” “倘若不是薛公子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眼下江湖上都说只要薛公子一声令下,江湖武林正道无有不从之人。” “白马寺,正一观,青龙帮,老君山,神鉤门,崑崙派.....哪个不是承了薛公子的人情?” 薛不负道:“那,圣姑的意思是?” 张琪瑛见他直言不讳,当下也就不再隱瞒了,坦白说道:“既然今日有缘相遇,他日未必再能重逢。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便是希望薛公子能与我五斗米教结盟,成为我教座上宾,不知薛公子意下如何?” 薛不负还没说话,典韦却有些愤愤不平了。 “你这小娘们却有些妄想。” “薛大侠乃江湖有名的游侠,浪跡江湖,行侠仗义,岂能与你坐这座上宾? ” 座上宾,代表著从此就成为了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贵客,得到最高的礼遇待遇。 这种事情本来往往是帮人求也求不来的。 但对於有本事的人而言,却万万不可轻易成为座上宾。 只因为既要受到他人礼遇的同时也要为他人排除祸害,消灾解难。 倘若这个门派、家族受到威胁,座上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然会被江湖耻笑。 > 第101章 將计就计 第101章 將计就计 而今,五斗米教圣姑张琪瑛想请薛不负成为五斗米教的座上宾,岂不是等同於叫他给五斗米教卖命? 可那五斗米教虽然在当地有不小的好名声,但也並非什么侠之代表,做事往往更兼顾政治而非侠义。 若非真的欠了五斗米教极大的人情,难以偿还,谁又肯就如此做了他人的座上宾? 如此一来,英雄便落了下乘,成了给人卖命的狂徒了。 典韦最是尊敬侠义之士,当然替薛不负感到愤愤不平,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都跳起三尺高。 张琪瑛见典韦发怒,脸色不变,却语气带了几分歉意。 “是小女子唐突了,还望薛公子与壮士见谅。” 薛不负道:“若江湖真有不平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绝不会眼睁睁瞧著侠义之士枉死,所以又何必定要做什么座上宾呢?圣姑今日记住我这句话便是。” 张琪瑛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薛不负不肯做他人的座上宾,但若侠义之派他日真有危难,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这句话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一旁的张卫见气氛不对,眼珠一转,笑呵呵的来打圆场:“那是那是,江湖上谁人不知十无浪子薛不负剑法无双,有神剑无敌之称。” “不知道和我五斗米教的五雷穿心剑法敦高敦低,倘若薛公子不介意,趁著今日大好时机为何不和张某切磋一番,叫大家开开眼界?张某若是能得到薛公子在剑术上的指点,一定受益匪浅。” 一提到切磋武艺,典韦来了兴致,这件事也这样被转移了过去。 “切磋好啊!” “就应该喝酒比武,不要谈那些无聊的事情。” 典韦摩拳擦掌的起身,竟也有几分出手的意思。 薛不负淡淡一笑:“贵教的五雷穿心剑,我也早有耳闻,听闻乃是动如脱兔,以刚制柔,一反寻常道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理念,但逆行其道反而威力更盛,乃贵教绝技之一!” 张卫也跟著缓缓起身,另一旁的人取来两柄木剑:“那不知薛公子可否请教?” “今日便以江湖上的以武论友,交个朋友。” 张伟心中自然知道,这武学意一途並非闭门造车。 越是和高手切磋,越是能从中领悟非凡的造诣。 尤其是现如今薛不负已经被江湖人称神剑无敌,其剑术造诣更是传言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顶峰,无人能及。 张卫若是能和他一较剑法,从中吸取教训,此后定然大有所获。 “打就打,怕什么?我薛大哥还从未在剑术上遇到过敌手。” 拓拔蓉儿坐在高椅上,一边捧著热茶,一边两条腿一盪一盪的,穿著绣花鞋的小脚不足盈盈一握。 张琪瑛也笑道:“叔叔能和薛公子这段高手对决,想必也是欢喜至极。” 典韦则是哈哈大笑:“既然已经决定要切磋比武,那就莫要再囉嗦耽搁时间了,来来来我先瞧瞧两位剑法如何,你们再与我爭斗一场,看看我与你们的武功孰高孰低?” 说话之间,眾人似乎都已有较量之意。 可惜,就在这时! 忽然一个府邸內的僕从匆匆忙忙赶入正厅来,在张卫的耳边低声诉说两句,张卫的脸色便一下子阴沉下来。 “竟有此事?” 张卫本绝不是喜形於色的人,可此时脸色阴沉的谁都瞧得出来。 那僕从说完之后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叔叔,何事?” 张琪瑛见状不对,也忙问道。 张卫看了一眼典韦和薛不负,虽当他们是外人,但此时不便驳了他们的面子,便当眾说道:“玄鉴司的阉狗刚才派人到官府,要求本地县令派大量兵马配合他们演一齣戏,设陷阱引君入瓮,对付恶敌。” 此话一出,场上眾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张琪瑛是万万没想到玄鉴司的人会出现在此,而且还要当地派兵配合他们演一齣戏来对付敌人。 可又不知他们为何到此,又为何得罪了什么恶敌,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典韦则是有些诧异。 诧异玄鉴司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要劫囚? 明明他还没动手呢... 不对。 典韦看著虽是豪放莽直之人,但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心思也极为活泛,顿时便想到看来玄鉴司等人绝对並非是对付他,而是有另一拨人要劫囚被玄鉴司的人得知了,所以这才到当地官府要求派兵设陷阱,来对付这群人! 那么这些人是谁? 典韦不清楚。 回头看拓拔蓉儿和薛不负时。 二人不动声色,但显然和典韦都想到一块去了。 都已经想明白了这背后的缘由。 “叔叔,玄鉴司的阉狗为何会出现在此,又要对付什么人,你可有头绪吗?” 张琪瑛也在细细的思索。 张卫点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典韦和薛不负:“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乃是本地王刺史处决恶霸却得罪了十常侍中的郭胜,原来的恶霸乃是郭胜的外族亲朋,眼下王刺史已经被革职入狱,正要被玄鉴司的人押送回京。” “此事在江湖上流传甚久,想必是有江湖义士打算劫人,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如今反要身中玄鉴司的手段。” 张琪瑛微微皱眉:“玄鉴司素来心狠手辣,尤其是十常侍更是祸乱朝纲,祸国殃民的大奸臣,且不说他们这一次依仗著身份在我汉中之地隨意调动兵马已极是无礼,光是我们若真如此坑杀义士,只怕今后难免被钉在江湖的耻辱柱上,我五斗米教还有个顏面再见江湖中人?” 张卫嘆息一声:“所言正是!我们虽投身朝政,但毕竟出身江湖,怎可忘本?倘若真做下这种事情,以后和阉狗也没什么分別了。” “二位,你们都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不知对这件事情有何见解?” 典韦早听的憋不住了,当即怒道:“朝廷阉狗个个都该死。依我看,该当將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斩草除根,到时候看他们追究谁的责任。” 张卫听了以后只是摇头嘆气,没有说什么,也没什么能说的。 典韦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隨便说这种话,隨便做这种事,但他们不行。 他们虽然以宗教成为汉中之霸,但说到底是食汉禄的臣子,而且家大业大,身居此地。做事需得全面周到才行。 就这么隨便把人给杀光了,那他们也就別在这块混了。 可谁又肯割捨自己几代积攒下来的家业呢? “壮士所言甚是,只不过此事须得考虑周全才可。” “你想那王刺史刚正不阿,清明廉洁,如今被捕入狱押送回京也是清清白白,纵然生死,也留得清白在人间,但倘若肆意妄为。反而要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岂不是毁了他一辈子的清誉?” 典韦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还是哼哼了一声:“公道自在人心,何须管他人说什么?” 这时,薛不负忽然说道:“不错,公道自在人心,不过史书却在朝廷手中,一个人是黑是白,是正是邪,全在他们一笔之间。” “或许我们现在知道谁是正谁是邪,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呢?” 薛不负都这么说了,典韦也不便反驳。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张卫道:“那以公子所见,该当如何?” 薛不负道:“自是应当谨慎处理这件事情,既然二位也看不惯朝廷阉狗,那不妨我们便配合他们演一齣戏,不过却是戏中戏。” 张琪瑛道:“戏中戏?莫不是假意援助,实则暗度陈仓?” 薛不负点头:“不错他们既要大安镇官府派兵援助,我们不动声色,更不打草惊蛇,並按照他们说的办就是了,只不过到时候我们混入其中见机行事也总好过直接一通乱杀的好,毕竟投鼠忌器,王刺史此时还在他们手中呢。” 张琪瑛抚掌道:“薛公子所言甚是有理,我们倘若直接拒绝,必然引起他们的怀疑猜忌。所以要將计就计,届时再见机行事。” 张卫也赞同这一点:“不错,倘若贸然行动,王刺史在他们手中若是到时候被要挟又该当如何?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典韦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倒也有理,沉吟道:“那即是如此,我听各位的就是了!” 薛不负道:“眼下我们要紧的有两件事,第一是先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来劫人,他们又会在何处,这一点我想玄鉴司的人已经搞清楚了,不然也不会要官府协助布下陷阱。而第二点,官府那边也得格外小心,此事应当谨慎行事,我看此地县令並非是正气之人,恐怕他会泄密,这件事就劳烦二位了,你们全权接管这件事,想必他也不敢说什么。 1 张卫道:“薛公子心思镇密,行事滴水不漏,我二人便依薛公子说的办。” 张琪瑛在旁微微点头也甚是赞同,立即唤来府內的僕从再到官府去打听。 半晌之后,那僕从才返了回来。 “小的都打听清楚了。” “三日后城外往东十里处的十里坡,便是对方埋伏之地,玄鉴司的人打算將计就计,提前率领兵马在这里布置陷阱將他们一网打尽。” 几人互相看了看。 张卫沉吟道:“十里坡......我记得那附近似乎有座废弃古庙,他们是否会棲身在此?” 薛不负道:“极有可能,毕竟他们万万没想到已经走漏了风声。” 典韦道:“玄鉴司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可能会埋伏在此,何不主动出击?” 张琪瑛摇了摇头,淡淡道:“壮士莫非不知道玄鉴司的人向来心狠手辣,阴险歹毒,能让別人死,他们绝不会自己冒险。何况对方棲身之地必有埋伏,若主动进攻反而不如守株待兔,让他们自投罗网。” 说著,她看向薛不负道:“薛公子,那之后我和叔叔便率领兵马与玄鉴司为伍,到时候在此地提前埋伏,你们..... ” 薛不负道:“我们则提前一步先去见见这些打算劫人的义士,等三日后大家见机行事即可。” “不过此事还是要千万谨慎小心,不要走漏了风声,以免节外生枝。” 张琪瑛起身拱手道:“薛公子且放心吧,倘若这几日薛公子和典壮士有空的话,还请务必再来府中做客。” 薛不负微微一笑:“自然!” 一转眼便到了夜晚。 十里坡在深邃的夜晚显得极为寂静。 风吹叶动,树丛哗哗作响,树梢摇曳,月光皎洁。 一座破旧的古庙便矗立在山坡的高处。 庙很大,也很黑暗。 其间不见半点光芒。 薛不负、拓拔蓉儿、典韦三人上了十里坡,並不刻意隱瞒脚步,光明正大的朝著古庙走去。 不等迈入庙门,就听两旁忽然风声骤起,窜出十余条黑影来拦在他们前后左右,將他们团团包围,其中一人低声喝道:“来者是谁?” 三人顿时停住脚步,环顾眾人,面不改色。 只见这些人高矮胖瘦,各自穿著不同的服饰,手中的兵器也各自不同,但身手利落,双目有光,显然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好汉,”劳烦稟报,便说薛不负拜访。” 此话一出,眾人脸色一变。 “薛不负?十无浪子?” 先前最先说话的人走出人群,却是一条七尺大汉,提著一口钢刀,眼神正上上下下打量著薛不负。 “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十无浪子薛不负?而不是借用他人名头冒名顶替?” 旁人也都用猜疑的目光打量著他。 十无浪子薛不负的名头虽然不小,但也觉得没有大到每一个人都认得他的地步,有人听过他的名声,但绝对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这如今深更半夜,又正是多事之秋,突然间有人自称是十无浪子到访,他们若不猜疑才是怪事。 薛不负负手而立,倒也不急,缓缓说道:“阁下可试出一刀,朝我攻来。” 那大汉先是一愣,隨后沉吟片刻:“得罪!” 这两个字已经说出口,他身形一晃,手中钢刀便当头呼哧一声朝著薛不负直劈下来。 薛不负瞧在眼里,身心晃也不晃,只伸出一根手指穿破对方破绽,在那钢刀上轻轻一点。 錚! 指力点在刀身上发出清脆响声,在夜晚荡漾开来,格外清晰。 挥刀大汉只觉手臂一阵巨麻,险些脱手而出。 “这一刀虽然已经够快,但此处亦是破绽之一。” 薛不负一指过后,目光凝视著他风轻云淡道:“想必你学这一刀时,尊师也一定告诉过你最大的一处破绽就在於手腕翻转的角度。你刺出时手腕刻意內扣,虽然力道速度倍增可却让右腕內侧成了空当,我只需要抓住此空当一指而出便可后发而先至,抢夺先机,你握刀的力道便会涣散。” “而第二处破绽就在於你出刀前,左肩微抬的瞬间,你先沉肩再举刀,这半息的停顿正好给了破局之机,若点你左膝弯,你重心一失,刀势自溃,只不过此破绽在起手式,既不明显也不好破,但我想你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而第三处破绽则在於.. ” 薛不负一字一句,竟一口气讲出了十余处破绽,听得那大汉冷汗涔涔,竟已经呆住。 > 第102章 窥测天机,得才子者得天下 第102章 窥测天机,得才子者得天下 薛不负看得出来今天晚上古庙附近的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义士个个都是江湖高手,不然也绝不敢有胆量来劫玄鉴司的人。 尤其刚才出刀的那大汉,其刀法严明,极有法度,显然功力又更胜其他眾人一筹。 但儘管如此,其武功在薛不负眼里依旧是破绽百出。 薛不负一口气点出他刀法之中的十余处破绽,那还不是全部,却已经听的包括在场眾人全都冷汗涔涔,个个呆若木鸡。 对於这些破绽,那大汉或知道,他或不知道,但毕竟练刀已久,旁人只需稍加提点,指出要害,他又怎会不明其意? 当下呆滯了半晌,大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声音中带了几分震撼:“我与阁下初次相识,本门刀法.....莫非阁下从前见过?” 夜晚的风声愈发的紧。 无人应答,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目在薛不负的身上。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倘若我破別人的武功需要提前见一遍,又如何能称得上是神剑无敌?”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又是一震! 他们本有猜测。 可绝不敢猜到这一点,这一处! 谁能想得到一个人只需临阵看一眼对方的招数就能立即想到破绽之处呢? 而且还不是一处! 江湖中人,人人都知道薛不负神剑无敌,但究竟如何无敌? 只知道他的剑很快,出剑便要有人死。 却不知原来他的剑法造诣达到了这般可怕的地步! 那大汉强忍著心中震撼,原本麻痹的手臂也终於恢復气力,再次紧紧握住那刀,呛啷一声,收回刀鞘,再次拱手,已经不復刚才的警惕毕竟如此之高手,若要做什么,他们在场之人谁人可拦? “果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十无浪子,失敬失敬。” 其他旁人见状,也都立即纷纷拱手,言语极为尊敬。 一时间全都放下了敌意,再无人猜忌。 薛不负伸手將那大汉扶起:“不必多礼了,我此行前来是来见此间主人的,不知庙內还有多少人。” 大汉道:“我等十三人守在庙外,庙內还有一十七个高手以及......易公子!" “易公子?他是何人?” 薛不负走南闯北,素来见多识广,却不曾听过此人。 但此人既然能聚集如此多的好汉,想必来头不凡。 那大汉刚要开口,却忽然听到古庙內传来空灵蒙蒙的声音,似远似近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畔,显然说话者的內力不浅。 “来者是客,既然有客人到来,速速请进。” 薛不负听此人说话,不禁心中又是一奇。 只因为对方的內功似乎独为奇特。 虽然还並未达到极为厉害的地步,但其修炼的功法居然能够轻描淡写的飘入人的心间,就好像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源自於一个人的內心,令人不觉间就想要照对方的吩咐去做。 倒有些类似於媚功,但却光明正大,毫无邪气。 话音落下时,薛不负已经带著典韦和拓跋蓉儿走入了古庙。 古庙里不掌灯火,残破衰败,泥塑的土地甚至连头都被砍掉了,只剩下半个身子坐在供台上,清冷的月光从窗子里斜斜照映进来更显几分萧索。 一十七个来自天南海北的高手正坐在古庙里,神情好奇,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外面的动静,知道他就是近来名满江湖的十无浪子。 薛不负冲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再往前探。 “请进,不必客气。” 声音再次传来,源头却是来自古庙的后堂。 夜风把后堂的帘子吹的不断抖动,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肆虐。 三人已走到了后堂。 他们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十分神秘的人! 这个人的身材修长,却瞧不出身段如何,只因为被一袭宽大的黑衣所盖著,脸上也带著一个不明含义的面具,叫人也瞧不清他的本来面目,甚至连一双手都带著用不知何等材质製成的黑丝手套,不露半点肌肤,只能看到他那一头乌黑亮丽的柔髮披肩,和一双黑白分明,澄澈似水的眼眸,但亦难分辨是男是女。 他若不神秘,那恐怕这世间就再也没有神秘之人了。 “请坐吧。” “久仰十无浪子大名了。” 他轻轻一挥手,旁边立即便有一张椅子被他的內力推了过来,可与地面摩擦时却不发出刺耳的声音,反而轻飘飘的,就像是被人托著送了过来一样。 “又是一门奇特的功法... ” 薛不负看在眼里,心中暗忖。 此人的內功本是厉害,也算一流高手,但若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的远。 偏生学的各门內功十分奇特,是江湖上很少见的。 寻常人若以內力隔空推开椅子,这本也不难。只需內功深厚即可做到。 但若是要让椅子和地面发出半点声音,这般轻飘飘阴柔之劲,实乃非同蛮力所能达到。 薛不负反正现在还做不到。 他只拍了拍拓跋蓉儿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即可。 拓拔蓉儿並不客气,心领神会般坐下。 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那神秘人眼中是似带著几分笑意:“早听闻十无浪子风流倜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不曾想身边也有红顏知己跟隨,只是这年纪嘛......现在未免还差了几年。” 拓拔蓉儿听了,脸上微显红晕,目光偷偷的打量著薛不负的反应。 薛不负反应却並不大,只是笑道:“阁下还挺有閒情雅致来调侃我这江湖浪子,不知阁下如此神秘,又是何门何派,什么身份能聚集如此多的江湖高手?” 神秘人面具之下的脸庞似乎也在笑,只不过无声无息:“薛公子倒是直接,直入主题吗?那也好,我姓易,你叫我易公子便是,我是天机阁的人。” “喔?天机阁?” 薛不负闻言颇感意外。 易公子淡淡说道:“怎么,薛公子很意外吗?” 薛不负道:“自是意外,只因为我从前在江湖上行走时,曾听人说过天机阁乃是秦汉时期所建,知晓古今千年之事,能预测未来,其弟子个个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其神秘,想不到如今天机阁人却在此现身。” “请问当年楚汉之爭,项羽落败,除了他自己刚愎自用以外,天机阁门人也曾多次相助刘邦起到了关键作用。” 易公子道:“那不过是江湖人迷信传言罢了,我们天机阁只不过是洞悉歷史,善於从过去吸取教训。 “过去发生过的一切永远不会过去,现在也依旧会再发生一遍,未来也不会改变。一切不过是宿命轮迴,三五百年一朝代,人永远无法打破歷史的周期律。” 薛不负听的饶有兴致:“若天机阁人都是这般想法,倒也称得上是大智慧,一个人倘若能从歷史中吸取教训,不再步前朝的后尘,那已经算得上是万幸了。” 易公子嘆息一声:“只是可惜,世人是从不会从歷史中吸取教训的,前朝有宦官赵高乱政,当今又有十常侍祸乱朝纲,这一切都在我天机阁的预料之中,也正因为如此,今晚我们这些人才会聚在此。” “现如今皇帝昏庸无能,十常侍祸乱朝纲,不过只是前端,將来大汉天下亦会遭到更多危难,而王刺史便是解决这一危难浩劫之人,我们自然绝不能眼睁睁瞧著王刺史就这样被宦官所害。想必薛公子今晚既然到此,也一定早已知道王刺史如今的处境和即將被押送回京的事情了吧。” “喔?” 薛不负闻言抱起胳膊,抱在怀中,目光更加深邃:“倘若说从歷史中吸取教训,看如今之態推测將来发生之事尚且可理解,但阁下竟能知道將来大汉亦有更多浩劫,而王刺史又是拯救浩劫之人......如此具体,可绝非能从歷史推测,除非天机阁真有窥测天机之能吗?” 易公子似乎对这种问题已司空见惯,早有解释说道:“此事也並非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天下人皆知我天机阁数百年前的创派祖师天机阁主实乃是天下一代奇人,古今中外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甚至能够未下先知,当年便是以预测始皇帝之死而闻名天下。” “想必薛公子一定听说过,曾有一句古言乃是得天机才子者得天下,这天机才子自然指的便是我天机阁的第一代阁主,没人知道老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易,所以天机阁门人行走江湖时通常都自称易公子。” “而老祖当年仙逝时曾留下万卷藏书,言道,天下大事往后两千年尽在书中,这也是我天机阁立足江湖之根基,而王刺史的確就在书中记载为將来拯救大汉天下之人其一。” 薛不负越是听下去,心中越是惊诧。 只觉这天机阁主本绝不是一个能够未卜先知之人,更像是一个精通歷史的穿越者,不然又怎能精准预料得到几百年之后王允救天下? “那阁下倒是心胸宽广,竟將此等重大秘密当眾说与我听,就不怕旁人知晓,对天机阁心怀不轨?” 易公子轻描淡写一句:“此等重大秘密说与旁人听本的確对天机阁不利,不过天机阁有一门规不可,凡是天机阁弟子不可不从。” 薛不负问道:“什么门规?” 易公子一字字的缓缓说道:“实事求是,不以鬼怪之说迷惑世人,更不塑神。” 沉默。 当易公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气氛一度沉默。 寂静的依旧只有庙外的风声在肆虐。 “薛公子如此沉默,莫非你这般英雄人物也和凡夫俗子一样信鬼神?” 易公子见他沉默半晌,忍不住问道。 薛不负摇了摇头:“不信,至少现在天机阁的人岂不是向我证明这世间本没有鬼神,一切都不过是人故弄玄虚罢了。” 易公子笑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笑,只因为他毫不掩盖笑声,只不过笑声依旧空空濛蒙的,钻入人的心底,就仿佛是自己在笑一样。 “这个年代若要令一个人不相信鬼神的確是很难的。” “薛公子有此见识令我钦佩,不过倒也不必太担心,天机老祖当年既留下万卷藏书,预测今后千年之事,又怎会没有防备?书中所言皆用密语,唯有每一任的天机阁主方才能看懂。” “旁人便是得到了又如何?” 薛不负道:“那阁下便是新任的天机阁主吗?” 易公子笑声止住,反而嘆气:“可惜天机阁已有近几十年不曾有新任天机阁主了。” “我也不过是幼时跟隨师父之时偶然聆听过本朝之史罢了,所知之事其实甚少。” 薛不负道:“那现如今天机阁何人统领?” 易公子道:“无人统辖,各自为伍罢了。几十年前尚且还有郭,周,庞,诸葛四大长老,而今四大长老也已经因爭斗天机阁主之位而退出本教了。” 薛不负道:“那自此天下便再没人能解得开这千年史记?” 眼下无论怎么想,天机阁主留下的肯定就是他手抄的各个歷史朝代发生的大事。 薛不负又不是什么歷史学家,对这一块研究甚浅,大多都只是上一世刷手机时候得来的碎片化知识,他知道那点东西肯定是远远不能和天机阁主相比的。 岂料易公子对此却保持神秘,没再说下去了。 “后世之事自有后世造化,我们只需做好眼前之事,即可相信后人的智慧。 “” 话至此处,易公子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说下去,而是等著听他们的来意。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拓跋蓉儿,此刻终於忍不住说道:“天机阁这么厉害,那史书上有没有记载我们今天晚上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易公子本已沉默,可这时突然听到她这番话,一个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我与你都並非名垂青史之人,又怎会被老祖记载?倘若这天下人每一个人都要记在书上,那光是一天之间发生的事,一辈子十辈子都写不完的。” 拓拔蓉儿撅了撅小嘴巴:“谁说我不能名留青史,说不定以后就有我拓跋蓉儿的名字!” 易公子笑了一笑,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等著薛不负开口。 薛不负果然开口说道:“纵然天机阁不能真的未下先知,窥测天机,但这么多年来势力遍布江湖,眼线极多,不知可是现如今诸位已经是狼入虎口,危在旦夕?” 易公子才智过人,反应极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等计划已经败露,玄鉴司守株待兔?” 薛不负道:“正是!” 易公子微微一笑:“我天机阁虽不能真的未卜先知,但这几百年来在江湖上的眼线总算不少,倘若这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呢?” 第103章 血战 第103章 血战 消息竟是易公子自己放出去的? 易公子此话一出,著实叫眾人微微一愣。 易公子本人却极为的淡定。 “玄鉴司的人虽然被江湖所不耻,称作阉狗,但实事求是,绝不可轻视敌人。不得不承认这些出自大內宫廷的太监个个都是高手。倘若正面廝杀,岂不是要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倘若是对方血流成河那也便罢,但我请来的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义士个个都是豪杰人物,我又怎能將他们的生命当做棋子儿戏?” 他这一番话,令眾人肃然起敬。 有道是战爭从来都是上位者的游戏。 上位者大手一挥,一句话,便要千万人为他而死。 最后大多数荣耀都是上位者的,有谁记得那无数无名无姓的英雄呢? 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薛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此说来,我们倒本不必来的。” “那倒也未必,薛公子既然来了,也是好事。” “好事?” “只因为这天下间向来没有什么十足的事情,纵然算无遗漏,可依旧会节外生枝。薛公子今晚既来,那就说明自然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倘若能和我们为伍一同对付阉狗,那么事情便又多了一成胜算。” “那么你主动將讯息留给玄鉴司,是为何?” “他们若知道我们有大批高手前来劫人,则一定要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將我们一网打尽。” “这是自然。” “那他们一定会做好准备。” “准备?” “想必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大安镇了吧,他们既然和官府串通一气,又明知道我们会来劫人,还怎么会把人带在身边呢?” “你是说这本就是调虎离山,你让他们对你们心生忌惮,他们自然会將人关在大安镇的监牢,以防万无一失,而你们则趁机潜入监牢將人劫走,这样便可以兵不刃血的把人带走了。” 易公子道:“兵不刃血还谈不上,他们一定会派人留守监牢,但一定不多,毕竟他们主要目的是迷惑我们,若人手不全,我们又怎会上当?” 薛不负沉吟道:“想必他们非但將人留在了监牢,还一定会找人假扮成王刺史。” 易公子道:“一定!所以被他们押送的王刺史根本不重要,我们也根本就不会去截人。” 薛不负道:“而这一切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 易公子面具下的脸庞仿佛又笑了一笑:“何止,就连薛公子会来这里的事情我也早就知道了。” “典壮士三拳打死一头猛虎,薛公子又在官府自报家门,震惊四方,这些事情都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那时我就猜想以二位之能必然会察觉城內的异样,三日之內必会到来,所以一早就在这里等候著了,有二位相助,则如虎添翼,此事必成矣。” 薛不负也笑道:“既然阁下算无遗漏,那就拭目以待。” 典韦在旁接口道:“不过依我看,最好还是把这些阉狗杀的乾乾净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易公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玄鉴司的人自然该死。但也需另寻好时机,而非莽撞行事,典壮士且先宽心就是了。” 典韦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不过... ” 易公子目光又转向薛不负:“薛公子之前已经和五斗米教的圣姑见过面,想必心中早有主意了?五斗米教虽然是朝廷的人,不过出身江湖,如今更算是割据一方。对玄鉴司可绝没半点好感。更不会听从玄鉴司的命令办事。” 薛不负道:“不错,玄鉴司的人虽然位高权重,不过他们想从汉中取兵,五斗米教可不会答应。” 易公子垂头沉吟道:“如此一来又提升一成胜算,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何打算? “” 他看似是在喃喃自问,实则是在问薛不负。 他知道薛不负一定知道。 “我们的打算便是先假意迎合。再见机行事,本想在双方开战时助你一臂之力,不过眼下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若只是救人的话便没这个必要了,不过若是想將玄鉴司的人斩草除根,那演一齣戏又何妨呢?” “怎么演这齣戏呢?” “玄鉴司押送囚犯回京途经大安镇,遭遇江湖歹人劫杀,囚犯被人劫走,而玄鉴司全军覆没,幸本地县令派人及时又將江湖歹人尽数围杀当场,如此一来,双方皆无责任。岂不两全其美?” “只怕十常侍不会善罢甘休,自然想的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张氏一族在汉中称霸一方,十常侍若抓不住把柄,即便心里门清又能如何?江湖上杀人如吃饭喝水,但在官场上还是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的。” 薛不负默然认可。 玄鉴司的人虽然都个个是大內高手,不过有五斗米教和古庙里这些一流高手在场,再加上自己和典韦,任凭他们如何厉害也翻不起风浪。 这已是九成九的胜算。 三日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玄鉴司的人休息整顿过后,启程回京復命的这一天。 这一天早上阴雨连绵,冷风颼颼。 城外十里坡一片寧静,没有行人,也没有飞禽走兽。 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地上,留下一片片泥泞的坑洼。 啪嗒啪嗒,忽然由远至近,渐渐传来马蹄声落在坑洼之中。 十余个身形消瘦的玄衣剑客乘坐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全都一言不发,十分的冷漠,却似乎显得有些刻意,有一种故意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的態度。 一小队卫兵押著一辆囚车紧隨其后,咕嚕嚕的车轮滚动,留下深深的车辙。 —— 四面风吹草动,繁茂的丛林似乎有人影晃动,光从衣服来看,却尽数都是大安镇的兵马。 来的虽不多,只有百余人,但个个都是久经训练、装备精良的良兵,用於对付江湖高手绰绰有余。 然,实则这些全都是五斗米教弟子,都听从於张琪瑛的吩咐办事,更心里门清,知道今天对付的究竟是谁。 突然! 前方山坡上一声大喝,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便见漫天飞蝗石雨而下,朝著那十余个玄衣剑客袭来! 与此同时,诸多江湖高手也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拦在路中央,来首当头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剑客,正是由薛不负带领的一眾义士。 拓拔蓉儿躲在人群里,也一言不发。 “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来截路!” “可知道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玄鉴司当头为首的是一个声音尖锐的中年人,大抵就是太监头子,目光如鹰隼一般盯著眼前来者。 薛不负手持长剑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盯著他,感到哪里奇怪,但又觉得说不出来。 隨后两旁丛林里廝杀声大作! 埋伏许久的五斗米教弟子也一跃而出,將眾人团团包围,围的水泄不通,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太监头子见状,仰头大笑:“没想到吧?你们守株待兔,我们便將计就计,现在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不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挣扎。” 他以为这些五斗米教弟子都是官府的官兵来帮他的,然而他这个笑声过后,旁人却根本动也不动,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和埋伏之前对他唯命是从的样子截然相反,令他笑了几声之后突然便停了,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那些五斗米教弟子。 “你们还不动手,愣著干什么?赶快把这些反贼除掉,难道要我们亲自动手吗?” 场上很寂静,依旧只有雨声和风声在眾人耳畔不断响起。 烟雨朦朧,迷濛了眾人的视线,可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都仿佛成了泥塑木雕一般。 “你们.... ” 太监头子这下子感到不对劲了,又猛地回过头来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与身后一眾江湖豪客,脸上都似笑非笑:“不错,的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黄雀捕的是谁还未可知也” 身后眾人轰然大笑,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使刀的高手更是笑的大声。 “你!” 太监头子的脸色变了一变,变得更加的煞白,但这个“你”字才刚刚出口,忽然眼前剑光一闪。 薛不负不知何时已到他面前,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和雨水染红了地面,扑通一声,尸首便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玄鉴司眾人个个惊的面无人色,眼神中极具骇然,有的甚至直接跌下马来,颤巍巍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牙关在不断的打战,一个个全都是怂包模样。 其他旁人见他这一剑著实厉害了,都轰然鼓掌附和,拍手叫好,全然没把这些太监当回事。 毕竟有薛不负出手,区区一群阉狗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可薛不负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那些面无人色,害怕紧张到浑身都颤抖如筛糠一般的玄鉴司之人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些大內高手怎会是这般窝囊模样? “你!出剑!” 薛不负大步走到一个摔在地上的玄鉴司高手面前,伸剑指著他。 他牙关不断的打战,连连摇头:“不.....我.... ” 他话没说完,薛不负便一剑挥出,斩向此人头颅! 但是这一剑和之前薛不负那一剑完全不能比。 甚至速度慢的连街边孩童都能抵挡。 可眼看这一剑几乎要斩下对方的头颅,对方却仍然害怕,根本无力反抗。 唰! 一颗头颅再次弹飞。 薛不负脸上却没有了半点笑意,反而沉的可怕。 与此同时,四面欢呼的眾人也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彼此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了。 “中计了,这些人根本不会武功,他们不是玄鉴司的人!” 薛不负一句话令在场眾人全都一愣。 昨天晚上使刀的那大汉一瞪眼睛,立即大步跟上前来,把一个坐在马背上根本动弹不得的“玄鉴司高手”一把拽下马来,恶狠狠的问道。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玄鉴司高手”瞳孔颤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话根本就说不利索:“我们..... ” “我们不是......我们不是。” 那大汉在怒喝一声:“不是什么?把话说痛快点,不然我拧下你的脑袋。” 他欲哭无泪,因为泪水根本就流不下来:“我们不是玄鉴司的大人......我们只不过是城里的地痞无赖,紈絝子弟罢了。是玄鉴司的大人给了我们些银两,叫我们冒充他们,跟著统领到城外走一圈,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知啊,饶命,饶命。” 此话一出,全场大骇,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由得开始纷纷窃窃私语。 “什么?他们全都是假的,那真的在哪?”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我们的计划被他们给识破了,真的在囚牢里!” “遭了!那易公子?!” “是了!他们那边必然是真正被埋伏了。” ” “” 天色阴雨连绵,凉颼颼的,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这一番话更是让人的心头直接凉到了谷底。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被玄鉴司的人看穿了。 但这本没有道理的。 易公子是天机阁的人,掌握江湖上极多的讯息,按理来说处事布置周密,本绝对没有理由被对方看穿的。 可现在终究还是被对方给看穿了! 当眾人说这番话的时候,薛不负已抓起拓拔蓉儿,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往大安镇里赶。 其他旁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没再多说,十分默契的將那些假扮玄鉴司的人全都斩杀当场,斩草除根,隨后也都立即跟著朝著大安镇的方向冲了去。 与此同时。 大安镇。 官府大牢。 血战! 正在上演一出血战! 谁也没想到这平日里少有人问津的死囚牢,此刻却是聚集著乌泱泱百余个江湖高手,个个身形鬼魅招数阴狠毒辣,正在围攻易公子、典韦二人。 其中有玄鉴司的大內高手,也有一些蒙面的黑衣客根本看不出身份来歷,但招数武学却是师出同门,显然是一批人,此时结了一门极为奇特的阵法,犹如光影层叠,一层层的黑影层出不穷,斩不尽,杀不绝,更琢磨不到。 可惜易公子本料想他的计谋必成,为方便行事,不动声色,只带了典韦一人潜入死囚牢之中来救人,谁曾想竟然对方守株待兔,在这里等候许久。 一进来就陷入了苦战,被封锁来去之路逃也逃不了,一时间也拿不下他们。 且不说玄鉴司的人本身个个都是大內高手,十余个人已经非同小可,再加上这百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邪派高手,当真是陷入了绝境般。 饶是典韦这般神力无双之人,在他们这诡异的阵法之下,竟无从下手,每次明明一拳就要將对方击毙,却打下去后发现空空如也,不过是眼前一花,如梦幻泡影。 第104章 夺命十三剑,破敌! 第104章 夺命十三剑,破敌! ”怪怪怪,他们的阵法好生古怪!” 典韦怒吼一声,双拳齐出,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塔一般,拳力震的空气都在轰轰作响。 可偏生根本就打不到这些人的身体。 在他们的阵法之下,一时被困住,身上已被不知劈了多少刀,刺了多少剑,若非他这横练功夫实在非同小可,寻常刀剑哪怕灌入內力也不能破防,只怕现在早已成了肉酱。 易公子虽然功力不低,不过相较於典韦还差的甚远,更別提在这阵法围杀之下。 倘若不是典韦以肉身护佑,恐怕现在他也凶多吉少了。 “这阵法,这究竟是何等之法,怎么从前从未见过,而对方又是如何识破我的计划?” 易公子双手各持一把短剑,招数极为惊奇,也在不断的抵挡,反击著对方的招数。 他们並肩作战,然而毕竟气力並不是源源不绝,几番恶战之下,终究还是感到气力不足,已经有些难以支撑。 典韦怒目圆睁,一声声暴喝,震得整座死囚牢都在晃动。 他的横练功夫造诣极为高深,倘若这些人和他硬碰硬的交手,恐怕早都已经被他一拳拳打成了肉酱,可偏偏对方身形鬼魅,根本不和其正面较量。 正如水中捞鱼,饶是你手中有再大的力气,再好的工具,也绝不可能从水中捞出月亮来,这正是克制典韦这一身横练功夫的克星,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速速把他们拿下,时间不多了,不可浪费时间,莫忘记还有个薛不负!” 不知何处黑暗中忽然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汉子,只是声音尖尖的,又带了几份不耐烦,一听便知道是太监:“如此多人难道还拿不下这么两个人?朝廷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另一边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却是个极为娇嫩轻柔,又带了极具魅惑,令人听到就心神荡漾,神魂顛倒的女子声音:“宋常侍若急於一时,何不儘早出手?听闻你练了大內功中的葵花童子功,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你若出手还不手到擒来吗?” 隱隱约约见到黑暗中坐著一个极为妖嬈的女子,身段玲瓏,凹凸有致,体態高耸丰腴而纤腰细嫩,简直犹如人间尤物。此刻坐在一张高凳上,翘著二郎腿,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穿著绣花鞋的小脚一盪一盪,极为勾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毫不夸张的讲,这还仅仅只是朦朧隱约的一看,倘若在仔仔细细的看到她的容顏,只怕愿意当场跪下给她当狗的人都多的数不胜数。 那身形高大魁梧的汉子却是冷笑一声:“若什么事情都需我出手,养这些废物又有何用?” 他自持身份尊贵,根本不屑於亲自动手。 易公子一边与眾人苦战,一边听在耳中,心中不禁一怔! 原来十常侍之一的宋典竟在此行队伍之中,可是他的消息讯报竟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而那女子又是谁? 这些阵法鬼魅无穷,变化多端的蒙面之人莫非和那女子是一道的? 那他们.. 思绪之间对方仍以极为鬼魅的阵法剑术攻来,令易公子不得已再次收心,继续咬著雪白细牙,与这些人殊死搏斗。 正当这时,忽听死囚牢之外传来啊啊两声惨叫,接著两人身影倒飞进来! 接著一道身形率先闯入。 眾人纷纷侧眼望之,烛火映照,只见那人正是薛不负! 薛不负提剑便冲入了剑阵之中。 其剑法之快,剑法之狠,剑法威力之大,几乎手起剑落,剑光所至之处,那如梦幻泡影一般的剑阵立即就像是被极灿烂耀眼的光芒晒破。 薛不负冲入剑阵之中,更是无人能挡其一剑之威,瞬间溃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典韦和易公子也得以喘息,开始反攻眾人,尤其典韦在对方阵法已破之下,更是犹如天神下凡,神力无双,一拳轰出便立即有一人胸口塌陷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根本就无人能顶到他一拳一脚之威。 甚至就连偶然一拳打在那墙壁上,乘坐死囚牢都在轰隆隆的微微摇晃,仿佛要塌倒一般。 可所有人都根本没有在乎典韦这般神威。 只因为他们心中早已经一震,没想到来者剑法如此厉害,如此轻而易举便破了他们的阵法。 那声音魅惑的女子见此情景,非但不惊,反而幸灾乐祸的笑道:“宋大人瞧瞧看,刚才你执意不出手,现在薛不负来了,这一手神剑术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呀。” 宋典也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剑法会如此厉害,当下吃了一惊,隨后也沉下脸来继续冷笑:“阁下也莫要得意忘形,莫忘记他破的阵法是阁下的人马,死伤的也是阁下的人手!” 妖嬈女子却全然不当回事,只是自顾自的笑著说:“这些人死了便死了,他们是心甘情愿追隨於我,也是心甘情愿为我送命,死了又何妨?天下间肯为我死的男人多的是,不在乎这一两个,倒是你宋大人倘若再不出手,只怕你那些人手可要死绝了,到时候张大人责怪下来,你难逃其咎。” 宋典听到此处,知道自己不能再不出手了,当下冷哼一声,身形竟如旋风狂雷一般冲了出去,出手更是快如闪电,五指如铁,径直抓向薛不负后脖颈。 薛不负本正和四面十余个黑衣高手交手,偷听的身后冷风阵阵,不假思索的回头一剑,正是夺命十三剑中的一招流星飞坠。 这一剑快似流星,转瞬即逝,而且精准度速度都已达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一剑而过,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剑便削到了宋典的手。 可岂料剑锋入手,竟发出錚的一声巨响,犹如砍在生铁上一样,一股反震力,震的薛不负手腕微麻。 “好厉害的上乘內功。” 薛不负一念而过,手上动作却不停,反而更快刷刷刷剑光如流星一般,接连数刺,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將夺命十三剑狂泄而出。 宋典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剑如此之快,一招胜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招衔接如流星连坠,杀意贯串似星河倒倾,饶是他自幼修炼葵花童子功內力奇高,已让双手变得犹如神兵利器一般坚不可摧,却竟也不敢再去硬接他的剑锋,只能不断狂风迅雷般的身法向后倒退。 “莫要在旁看笑话了,快点出手,此人剑法极高,若不出手,你我都要在此栽了跟头!” 宋典一边急速倒退,一边心惊肉跳,面无人色,哪里见过这般高手?一时间惊愕的几乎连顏面也不要了,向那黑暗中的妖嬈女子呼救。 那妖嬈女子还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听到他的惊呼之声,反而笑得愈发嫵媚开心:“哟,堂堂的宋大人怎么这般狼狈也好?那奴家便出手搭救一番吧。” 她庸懒的从高凳上起身,动作还是缓缓。 但薛不负的剑愈发之快,不过是这说话的瞬息之间已经使完了十三剑,隨后他的剑法陡然一变,从原本的疾风骤雨忽然化作了极慢极慢的一剑。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这一剑。 但所有人都抵挡不住这一剑。 因为这是融会贯通了前十三剑的第十四剑! 充满了浓浓的死亡气息,一剑而出,纵然看著极慢,却犹如惊涛海啸卷席而来,明明远在天边,但当你看到它时已经来不及逃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吞没这是薛不负自领悟夺命十五剑后,第一次將剑术使到第十四剑。 虽然这並不是最后的杀招最后的绝技,威力也很远远达不到顶峰,但是此剑一出,那浓浓的死亡气息已如惊涛海啸一般,將所有人都卷席。 没有人能逃得过这一剑。 根本就用不到最后一招,这一剑已经在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刺入了宋典的心口。 噗呲! 利剑贯穿心口,鲜血从背后喷涌而出。 宋典满眼不敢置信,满眼都是恐惧,身子已如麵条一般软了下去。 原本轰杀凶闹的死囚牢內一下子变得寂静万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一幕。 所有人都以忘记爭斗,呼吸都停止了。 倒不是他们怕死,更不是怕见血,而是他们在这一剑之威之下已经被完全威慑,根本动弹不得,宛如一只见到野兽之王的兔子,只能俯首称臣,连逃都逃不及了。 “如此神剑,谁人可挡谁人可逃。” 这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同一想法。 但如果要有一个特殊,便是那黑暗中的妖嬈女子。 她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被薛不负这一剑完全震撼的人。 但见到如此剑法之后,也不免心中暗暗称奇,深感其剑法之厉害。 片刻之后,死一般寂静的囚牢內,又听她咯咯娇笑之声,只不过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好厉害的剑法,好高明的剑法,不愧是江湖上有神剑无敌之称的薛爷。” “你本事如此之大,我可就不奉陪了,咱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记住,奴家名叫甄甄,可莫要忘记奴家的名字。” 当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身形已在急速飞退,犹如凌波仙子一般无声无息,身法之轻盈实在是非同小可。 几乎就在薛不负拔剑回头时,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必这囚牢內定还有来去之路。 “杀!!!” 与此同时,拓拔蓉儿与其他江湖高手也都姍姍来迟,一闯进来,见如此场景更不多说,立即冲入牢內大杀四方。 那些玄鉴司的太监和黑衣高手刚才见了他那一剑之后,本来心中就已被威慑,此时更是毫无再战之心,虽拼命抵挡,但很快便全军覆没,全都倒於血泊之中,横尸遍地,血流成河,十分的惨烈。 本想留几个活口,但那些黑衣人竟宛如著魔一般,旁人不杀他,他见大势已去,竟然咬舌自尽,丝毫不给旁人询问他半点的机会。 反观薛不负等人,因有薛不负和典韦两大高手在,反而毫无损伤,至多不过有些人受了些轻伤罢了。 “想不到我们会中计。幸亏薛公子来的及时,不然只怕我们不要栽在这里了。” 易公子看著遍地尸体,轻轻呼出一口气,吸入的却是浓浓的血腥气。 “他们是怎么看破计划的?难道是那个女人?那女人是什么人?” 典韦此时衣衫槛褸,若非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现在恐怕早已成了血人。 易公子目光闪烁,仿佛心中有了答案:“此人......来歷神秘,刚才一时间我也想不透,为何她能看破我的计划,又布下天罗地网,但如今一想,能驱使如此多的无名高手为她所用,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这般媚功我也只能想到魔教了,也许此人就是魔教中人吧。 。" “魔教,你是说太平教吗?太平教怎么会和朝廷联手呢?” 薛不负把剑擦乾净之后插入剑鞘。 拓拔蓉儿背著手也跟著缓缓走到一边,大眼睛不解的看著。 其他人则在死囚牢內开始寻找王允的踪跡。 易公子却微微摇头:“太平教是魔教,但自古魔教甚多,我指的是上古魔教,。 “上古魔教那是什么?” 拓拔蓉儿忙著追问。 易公子嘆息道:“上古魔教也是和我天机阁一样,源自於先秦时期创立,而且我们两派渊源极深,已相斗数百年了。” “据天机阁的记载,本派祖师当年曾在秦军之中担任要职,和后来霍乱朝纲的宦官赵高乃是幼时的至交好友,但两人因为最后因为理念与作为的不同而分道扬鑣,甚至是反目成仇,从原本极为要好的朋友成了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的敌人。” “后来本派祖师离开秦后创立天机阁,而赵高则一手建立了上古魔教。” “天机阁歷代弟子都以为系天下正道为己任,保证世间歷史发展的正確,选择明君为新朝之皇,让天下苍生安乐,再无战乱纷扰。” “而上古魔教则是在以祸国殃民,败坏朝纲伦理为宗旨,所行所为皆是损人不利己,试图改变歷史正確走向,让天下大乱,永无寧日。” “昔日吕后集团图谋叛乱,吴王刘濞等七位刘姓诸侯王联合起兵反叛,还有外戚王莽篡汉,都有上古魔教在背后攛掇推波助澜。” “但是王莽篡汉之后,上古魔教听闻已经被刘秀所剿灭,从此杳无音信,再不见江湖,我也没想到上古魔教居然会捲土重来。” “如今看来,恐怕她十之八九是上古魔教,不然以天机阁之能又怎会被对方所算计?” > 第105章 貂蝉 第105章 貂蝉 “易公子,找到王大人了。” 一眾江湖义士去而復返,自死囚牢的深处,搀扶出一个伤痕累累的中年文官,想必就是王允了。 眾人见他虽然不懂武艺,但自有一股文人傲骨,刚正不阿之气,倒的確和传闻中的一样。 只不过,此刻他已得知一切。情绪看起来並不多么的高昂,反而有些低沉。 “唉,多谢各位的好意了。” 他长长嘆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向每一个人拱手致谢。 最后目光落在了易公子和薛不负的身上。 他也看得出这二人是在场眾人的中心。 谁都看得出他似乎別有深意。 易公子依旧戴著面具,瞧不出神情,但目光却夹杂著几分审视:“王大人有何话不妨直说。” 薛不负也静静聆听著。 岂料王允出口惊人,一开口便让眾人一愣。 “老夫蒙难入狱,承蒙各位江湖义士不远千里赶来相助,老夫不胜荣幸。只不过......老夫本是朝廷中人,理应大汉朝廷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纵然如今身为朝廷要犯,但亦不可做出叛乱逃狱之事,该当继续赴京受审,是生是死自有命数。不然便终生將被打上反贼之称,永生不可翻身亦。” 他这一番话当真直言不讳,令在场眾人不禁譁然,又感到极为的刺耳。 这无疑是明晃晃说眾人是反贼嘛。 虽然眾人杀了朝廷命官,的的確確就是反贼,但毕竟千里迢迢好意来救你,你却说这一番话,真是叫人心里不痛快。 大家所以早知道他就是这种性格,可此刻听来不免愤愤不平。 典韦更是一愣之后冷哼一声:“想不到王大人不过是徒有虚名,咱们这些反贼可算是白来一趟了,人家就根本瞧不起咱们。” 王允语气平静道:“诸位都是江湖英雄。不顾生死来救我这戴罪之身,我自是感激不尽,但我的志向是匡扶汉室,除尽朝廷奸邪,倘若就这般离去反而正中下怀,任由朝中奸邪污衊,那是万万不能的,並非我瞧不起诸位,只是我们救国之志不同,还望各位见谅。” 他虽说的客气了,但眾人还是心里明白他的意思,说到底就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江湖人嘛。 这又有什么稀奇呢? 文人士族瞧不起地方豪强,地方豪强瞧不起江湖人,那文人士族和江湖人之间隔著的更是天壤之別,这本来就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王允这种士族出身,自然不可能跟著他们这些整日里只会打打杀杀,刀光剑影的人一起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王允这老头竟是这般人。 平日里以为他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和普通世族不同。 但如今看来,他在观念上原来也和寻常俗世的世俗之人没什么两样,让大家错付了。 早知如此,便不来救他。 眼看眾人脸上愈发的阴晴不定,易公子心中有了打算,忽然开口道:“诸位好汉先行下去休养,我来与王大人说。” 易公子代表著天机阁,本来便是这一次召集大家前来救人的领袖。 他一开口,旁人自然没必多说,都纷纷转身离去,不一会时间走的乾乾净净,只留下薛不负和拓跋蓉儿,还有典韦还站在原地。 易公子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又重新看向王允。 “那王大人此去倘若遇害如何?” 王允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腰板,道:“死则死尔,却有清白在人间。更不损祖上荣光。 如今虽然奸臣当道,但今后必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到时逆贼將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而清白者则千古留名,流芳百世。” 易公子盯著他又追问道:“那一日想必来的不会很快。” 王允道:“虽迟但到,君不见自古奸臣都落不了一个好下场吗?反观忠臣,纵然一时蒙冤,必有平反之日。” 易公子却冷笑起来:“奸臣虽不得好下场,可忠臣也未必平反,也许不过是下一任的统治者要拉拢民心才將上一任的统治说的残暴,將上一任统治臣子所反对的敌人说的忠诚。” 王允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瞪,眉头挑起怒道:“阁下能號召群雄,想必也是有身份地位之人,怎地净说些歪理,天下间哪有这般怪事。所谓邪不胜正,自古只有正道推翻暴政,却不曾听说贼徒推翻正朝反过来污衊前朝的事情。” 易公子面对王允怒火倒也不恼,反而半退一步,屈身拱手笑道:“王大人莫急,適才不过是想瞧瞧王大人究竟是否是真的王大人,以免又中上古魔教的奸计,如今看来王大人倒也没有被上古魔教取代,那我便可放心行事了。” 王允本怒髮衝冠,听到他这话先是一怔,隨后冷静下来。 “原来阁下是这般心思,虽然不知你说的上古魔教是什么,不过这些日子我也確实开了眼界,只是不知道阁下有何打算?老夫还是决定要亲自赴京,无论到时受何等处罚,总不能辱没了祖上的清誉。” 易公子道:“王大人此行前去路途遥远,途中恐多有匪贼,我愿追隨王大人一同前往,待入京以后,倘若能为王朝国家分忧,我也是当义不容辞。” 王允倒不曾想对方竟会主动追隨自己,沉吟道:“阁下身份不低,又何必如此?你我並非同路,同样都有各自匡扶汉室的办法,你跟了我这戴罪之身,岂不是浪费可惜?” 易公子拜道:“一切自有命所註定,王大人既执意要入京,想必也是命数使然,今后福星高照,必不会遭到小人毒害,我也愿追隨王大人在必要时出一份力。” 王允听闻此言,不由动容,连忙伸手將他扶起,道:“只是我如今是要去认罪伏法,易公子道:“天机阁在洛阳亦驻扎有不少人手,一切自有安排,倘若其中真有什么变故发生,我也能隨机应变。既然王大人答应了,那我此行便和王大人一同入京,对外便称作是王大人的义女。” “义女?” 王允又是一愣,诧异的看著他,似是没想到他竟是个女人。 的確。 易公子装束神秘,从头到脚,除了露出一头乌黑柔亮的长髮以外,几乎看不到半点肌肤,连声音都是以內力相送,空空濛蒙,旁人又怎能想像得到她是女人呢? 易公子却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揭下了面具。 却见那死囚牢內火光映照,扑朔在她的脸庞上,不禁叫在场几个人全都看的呆了。 那竟是一张沉鱼落雁绝美的脸庞。 没有人能形容她的美丽。 只因为那里不属於人间之美。 简直美得叫人窒息。 就连她的声音在此刻也恢復了女子姿態,娇嫩清脆如银珠落玉盘。 “小女本名貂蝉,先前隱瞒身份,还望多见谅。” 她眼波盈盈,说话时却看向的是一旁的薛不负。 薛不负行走江湖多年却也不曾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三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她的年纪.. 恐怕是个谜。 毕竟內功练至深处,长春永驻也是並不罕见的事情。 “看来一切都的確是命运使然。” 薛不负眼中带了几分深意瞧著她。 貂蝉嫣然一笑,更添几分绝美的顏色:“那我和公子相遇,岂非也是命数?” 薛不负也笑道:“也许。” 貂蝉道:“今后可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薛不负道:“天机阁的人想见我,岂不是隨时都能见到?” 貂蝉微微点头,却嘆息一声,別有深意的说道:“也是,也是... “,拓拔蓉儿看看他,看看貂蝉,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柔嫩的脸蛋,似是在心里比较她自己和貂蝉的美貌。 她虽也极美,不过却还显得太过青涩了一点。 全然比不上貂蝉那般清纯中透著一股成熟韵味。 貂蝉很快便再次戴上了面具,一瞬间又恢復了那个高深莫测的易公子。 “王大人,咱们出去吧,外面的那些好汉自有我来安排。” 王允点了点头,临走前目光又看了薛不负一眼。 王允虽然为人性子刚直,两袖清风,是个极为刚烈的主,但毕竟一把年纪了,什么事情不懂呢? 很快,王允也隨著貂蝉离开了。 死囚牢內除了满地的尸体以外,就剩下了薛不负和拓拔蓉儿,还有典韦三人。 典韦大手挠著脸:“所以,这算什么?搞了半天最后他还是要进京,那群太监如此恨他,说不定前脚刚入洛阳就被人给杀了,还有那易公子,喜欢女扮男装,神秘兮兮的也要跟著他一块去送死。听说那洛阳里守卫森严天罗地网,便是绝顶高手进了城,倘若被发现也难以脱身......” “好了,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人家都走了。” 拓拔蓉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偌大的身子,虽然根本就没推动分毫,但典韦还是很快就闭上了嘴。 “薛大哥,他们走了,咱们呢?” 拓拔蓉儿再回头看向薛不负。 薛不负却看著典韦:“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 典韦道:“我自打出师下山之后,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过是四处流浪,行侠仗义罢了,不过如今遇到了薛大侠,我相当敬佩你的为人,感觉跟著你还不错,想从此跟著你混,哪怕给你做个牵马扛刀的也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薛不负哑然失笑:“你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可谓是独步武林。將来青年一代高手之中都能排进前五了,何必跟著我一个鏢人混呢?” 典韦道:“你虽是鏢人,但鏢人却没有你这般能耐,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不愿我跟隨,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今后不知咱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见面?” 薛不负想了一想,道:“明年二月初一,赤霄盟將在嵩山绝顶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商议对付太平教的事情。届时我也许会去凑凑热闹,不过也未必一定会去。” 典韦闻言点头,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明年二月初一我一定会到嵩山绝顶去,到时候咱们再见面好好喝一杯!告辞告辞!” 所谓相见容易离別难。 尤其是在这个一分手便不知一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的年代。 说再见又岂是容易的? 所以典韦相当的轻描淡写,说完之后便毅然转身离去。 不愿再多说,也不能再多说了,说的越多,越不知该如何告辞了。 一转眼的功夫,死囚牢內仅仅只剩下了两个人。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 “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拓拔蓉儿伸手抓著他的衣角。 薛不负道:“两个人又如何?我们岂不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两个人?” 拓拔蓉儿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薛不负道:“当然是继续去峨眉山,不过在临走之前也许该去和张琪瑛他们打个招呼” 。 拓拔蓉儿道:“也是。” 薛不负道:“走!” 又与张琪瑛、张卫二人告別以后,继续南下往峨眉山走。 一路上多山多水,多匪贼野兽,但却也没再遇到什么大事。 这一日黄昏,夕阳西下。 遥遥的望见云雾飘渺之中,一座连绵不绝的秀丽山脉矗立其间,浩瀚无际的白云在岩下翻涌,山峰犹如座座孤岛,现出青葱的峰巔,正是蜀中仙山峨眉。 “峨眉山,这便到了吗?” 拓拔蓉儿拉著他的手,脸上神情看起来有点失落,好像一点也不想上山。 薛不负道:“怎么?” 拓拔蓉儿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我.. “7 话音未落,却听身后传来令人惊讶的声音:“薛大侠!想不到这么巧在山下见面。” 两人回头。 却见不远处的山道上缓缓走来几人,为首的正是昔日在西域所见的峨眉派弟子陈怀安,其身后跟著的便是他的几个结义弟兄。 “陈大叔,周大叔,王大叔... 2 拓拔蓉儿脸上失落的神情转瞬即逝,洋溢起了笑容,立即向他们一一打招呼。 “蓉儿好久不见了。” 陈怀安哈哈一笑,带著几个兄弟走了过来,其他旁人也都对拓拔蓉儿热情非常,但更多的还是將注意力放在薛不负的身上。 “薛大侠,这一段日子不见,听说你可在江湖上做了不少的大事,现在江湖上到处都是你的故事事跡,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陈怀安一边伸手摸了摸拓拔蓉儿的头,一边感慨。 薛不负微微一笑:“不过是情势所迫,顺势而为罢了,倒是诸位平安无事的归来,总算是没有损伤。” 陈怀安伸手请道:“我等也是多亏了薛大侠,不然哪有那么容易甩开那些朝廷鬣狗? 莫要多说,快请速速隨我上山去见我派掌门吧!” 第106章 拓拔蓉儿的真面目 第106章 拓拔蓉儿的真面目 上到峨眉山以后已经是夜晚。 月夜深邃,山中一轮皎月清冷洒下。 厅堂里却烛火融融。 薛不负隨著陈怀安等人走进去,却见那厅堂里並无旁人,只有一对气质神扬的中年夫妇坐在首座。 男子自身的剑眉星目,瀟洒俊朗,虽然人已过中年,但依旧瞧得出一股少年意气风发之態,叫人一看,便知是洒脱豪迈之人。 妇人则是风韵犹存,气质静雅,又带了三分魅惑,身段玲瓏窈窕,尤其一双媚眼弯弯,不经意间撇向他人时,著实勾魂。 此时,这一对夫妇便也正在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薛不负。 “师父,师娘,这位便是徒弟在西域遇到的薛大侠。 “而这个少女便是拓跋蓉儿。” 陈怀安拱了拱手,接著便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站在了一旁。 这一对夫妇,自然便是峨眉派的掌门令狐贤以及他的夫人任晴晴了。 令狐贤打量薛不负半晌,忽然起身,拱手笑道:“十无浪子薛少侠,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头可响亮的紧了,我也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少侠千里迢迢护送本派故人到峨眉山,此番侠义更是令我敬佩不已。 “7 薛不负也微笑回礼:“令狐掌门,过奖了。” 任晴晴在旁向拓跋蓉儿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叫姨瞧瞧,当年你爹在峨眉派学艺时,和我夫妇也算是知己了。” 拓拔蓉儿眼珠一转,叫了一声任姨,笑著走了过去,与任晴晴显得十分亲昵。 “真是乖孩子。” 任晴晴媚眼慈爱般的看著她,轻轻摸著她乌黑柔亮的秀髮:“这一路可辛苦了?” 拓拔蓉儿依偎在她怀里眨著眼睛:“不幸苦,有薛大哥照顾我,这一路好玩很,还见识了不少场面呢。” 任晴晴闻言,目光也看向薛不负:“嗯,薛少侠最近在江湖上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早已经传遍武林,我也很是敬佩呀。” 说著,她又看向拓跋蓉儿:“以后你便留在峨眉好不好?任姨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你就是我峨眉派的人。” “嗯. ” 拓拔蓉儿偷偷看了一眼薛不负,欲言又止,显得几分迟疑,好像並不情愿。 “怎么?” 任晴晴心思敏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薛不负,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什么。 一旁令狐贤见状笑道:“夫人,薛少侠和蓉儿才刚刚上山,谈这些干什么?还是快摆宴席,咱们好好和薛少侠喝上一番,有什么话,等喝完了酒,明日再说!” 任晴晴白他一眼:“就知道喝酒,都已是掌门了,还天天惦记著这档子事,罢了,今天就隨你心愿吧。” 令狐贤笑的更是灿烂,仿佛眼里只有美酒:“多谢夫人。” 美酒的確是美酒,各式各样的美酒。 倘若没有来过峨眉派的人,谁也不会想到峨眉派竟储存著天南海北各式各样的好酒。 此刻都已被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看的令狐贤垂涎欲滴,哪里还有一派掌门的样子? 今天这场宴会人数不多,属於家宴。 只有令狐贤、任晴晴,拓跋蓉儿和薛不负四个人。 “来,薛少侠,咱们先喝一杯。” 令狐贤迫不及待,竟主动给他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薛不负举杯示意,与他先干了一杯之后,才道:“令狐掌门和令狐夫人似乎成婚已久?” 令狐贤又给彼此倒了一杯酒,道:“已快近二十年了。” “唔... “” 其实薛不负是好奇,今天既是家宴,怎么除了他们一对夫妇以外,却不见旁人子女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这话又不必问。 既然没有,那定是有原因。 若自己问,岂不显得尷尬? 有些事情不用说不用问,无论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任晴晴瞧在眼里,脸上依旧笑的魅惑动人:“可是现在呀,峨眉派多了蓉儿这么一个好孩子,倒也显得热闹的很。” “蓉儿,今晚和任姨一起睡吧,任姨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呢。” 拓拔蓉儿一手拿著鸡腿一边点头:“唔!好呀。” 她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我也很想知道我爹以前在峨眉派的事情呢。 ,任晴晴笑道:“那你可得乖乖的,任姨给你讲的故事可长得很呢。” 另一边令狐贤则是拉著他不断喝酒。 这一喝就到了深夜。 任晴晴和拓跋蓉儿早已先离席去分房说悄悄话去了。 只剩下薛不负和令狐贤还在对饮。 两人都是內功精湛的高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够痛快,也够过癮,尤其是醉意上头那种感觉更是十分美妙,但偏偏谁也心里跟明镜似的,任谁都没醉。 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聊天,说到尽兴之处,令狐贤更是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风光往事。 “遥想当初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 薛不负道:“喔?和我一样什么?” 令狐贤打了个酒嗝,脸色微红:“和你一样俊朗!” 薛不负无语。 看来令狐贤虽然未完全的醉,但已开始说醉话了。 令狐贤则是见他这副无语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同你说笑罢了,我年轻时候也和你一样在江湖上风光一时,除奸邪,平魔教,更曾胜任五岳剑派盟主,不过如今都是过去式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薛不负道:“令狐掌门的往事我也亦有耳闻,听说当年最为风光的一战莫过於你和江湖第一魔头林葆之在华山之巔的对决,以峨眉派失传数百年的绝技先天神雷剑破了他的万剑归宗大法,其威力之大,余震三日不散。” 令狐贤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听到当年的往事,也不禁有几分回味:“那不过是江湖传言罢了,天下间哪有什么武功能余震三日不消呢?” 薛不负道:“但纵然如此,江湖上有传言,当今天下剑术顶峰之人莫过於令狐掌门了。 “” 令狐贤醉眼朦朧,带了几分欣赏的目光看向他:“可现在却不同了,天下武林谁人不知薛少侠有神剑无敌之称,你的无敌神剑术现在才是江湖第一呢,不过话说回来,薛少侠练的究竟是何等剑法?我也好奇的紧。” 薛不负与他喝的这一晚上见他为人的確是生性豪迈瀟洒,並非虚假,当下倒也並不隱瞒:“我所练的绝技有两门,一门乃是独孤九剑,可破尽天下武学,一门是夺命十五剑,十五剑出,湮灭一切。” “破尽天下武学,湮灭一切?” 令狐贤听到这番“狂妄”之言,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薛少侠真会这般剑术,天下间真有这般剑术?” 薛不负淡淡一笑,抿下一口酒,悠悠说道:“不好说,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未遇到真正的对手时,谁都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但遇到了真正的对手,谁还能再说自己是天下无敌呢。” 是了。 武功再精妙,力大飞砖也同样可以压制一切。 说到底,最终还是得看使用者本身的功力修为如何。 这一点,身为一派宗师的令狐贤当然也明白。 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薛少侠倒是不骄不躁,倘若换做旁人在你这般年纪达到了当今威望成就,哪怕是我也绝难以做到如此平静。” 说话间,酒已空,今晚他们已著实喝了不少的酒。 令狐贤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了身:“今晚也是喝的痛快尽兴,薛少侠,我便不相陪了,需要我带路送你去馆舍吗?” 薛不负道:“令狐掌门自去便是,馆舍的位置我也记得清楚。” 说罢,他也跟著起身,两人行了一礼之后便各自回房去了。 剩下的一片狼藉,则自有其他峨眉派弟子收拾。 一转眼夜更深了。 深的安静。 深的寧静。 深的叫人心中不安。 薛不负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陈设雅致的房间里,窗外的月色十分皎洁,从窗子里照进来,如水银泻地一般。 可是他左右横竖睡不著。 倒不是因为这是他自打离开西域之后第一次和拓跋蓉儿分开睡。 而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直到一阵冷风从窗子外吹进来,他忽然酒醒! 他猛的发现,至今为止系统仍然没有发来奖励消息! 这也就代表著和上次在马家堡一样,任务依旧没有完成,还有后续。 后续是什么? 拓拔蓉儿! 薛不负几乎在想到这一刻的瞬间,便整个人从床上起来,身形一晃,便从窗子里闪了出去,提著剑直奔拓拔蓉儿和任晴晴的房间。 与此同时。 二人的房间內依旧燃著一盏烛火。 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了,但火焰依旧旺盛,將房间照的亮堂堂的。 任晴晴拉著拓拔蓉儿的小手躺在床边,好像还在慢慢的讲著过去峨眉山的故事。 但拓拔蓉儿其实早困的睡著了。 就连任晴晴讲著讲著似乎有些显得睏倦,双眼便要慢慢的合上睡著了。 “困了吗?那边睡吧。明日再讲也不迟。” 任晴晴伸手轻轻拍了拍拓拔蓉儿的背脊,隨后也闭上眼睛打算睡了。 一时间屋內陷入一片安静的氛围。 只有那几·乎要燃尽的蜡烛仍在燃烧著————燃烧著———— 忽然,本已经睡著的拓跋蓉儿睁开了眼睛。 可那一双本该是活泼狡猾的大眼睛,此刻却充满了仇恨和怨毒,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无声无息,只双手轻轻一抖,一把在烛火下泛著幽光、明显淬了毒的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 接著她几乎毫不犹豫的便刺向了背对著她的任晴睛! 速度快如闪电,犹如一颗流星划破夜幕,正是薛不负昔日传授给她的一招天外流星! 可也就在这同一刻,窗外又一颗流星划过,又是一道剑光闪过! 也是天外流星。 又见天外流星! 这剑快的简直可怕,简直不可思议。 錚的一声,分明是后发却能先制,一剑斩飞了拓拔蓉儿手中淬了毒的匕首! “是谁?!” 拓拔蓉儿大惊,回过头来那张满是怨毒的脸令薛不负都愣住了,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0 拓拔蓉儿也愣住! 这位拓拔蓉儿也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来。 气氛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两个人都已如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当场。 “为什么?” 薛不负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他在见到刚才那一幕的瞬间,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並不是以往他认识的那个拓拔蓉儿。 拓拔蓉儿却一瞬间流下泪来:“不为什么,我就是要杀她!不只是杀她,还有杀令狐贤!” 说罢,她扭过了头去,二话不说,突然五指成爪再次杀向任晴晴,坚硬如铁,仿佛一抓之下,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不被她捏碎的。 这一招薛不负曾见过,是圣火教四大法王之一的寒山鹰王的绝技! 一瞬间,薛不负思绪万千,就连手中的剑也迟疑了一下,不知究竟该怎么样。 难道他要斩断对方的手臂? 斩掉拓拔蓉儿的手臂? 他是人又非圣人,自然也会徇私,更何况此时正邪不明,根本不知原因缘故,他怎能出手? 好在,任晴晴本也是江湖高手,此刻早已清醒过来,在拓拔蓉儿出手的那一瞬间也回身一掌劈来,砰的一声,巨响大作,薛不负脸色一变,知道以拓拔蓉儿的功力行为根本不足以抵挡任晴晴...... 可岂料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的竟然是任晴晴! 拓拔蓉儿这一掌竟有超越了一流高手,窥视绝顶门槛的修为! 若非任晴晴全力相抗,加上拓拔蓉儿心神不寧,並未发挥全部实力,只怕这一掌就要了任晴晴的命! 但饶是如此,任晴晴还是身形急速倒退,砰的一声撞在了床榻里侧的墙壁上,震的墙灰簌而落,瞬间面无血色。 “蓉儿.....你..... “6 她诧异的看著拓拔蓉儿。 拓拔蓉儿却紧紧咬住牙,一字字道。 “你现在没那么好运了!” 她又出手! 而这一次却是用上了全部功力,隔空劈出两招虚空掌,內力磅礴至极,震的空气轰轰作响,甚至肉眼可见无形掌力在空气中形成衝击波。 这一招是修罗鬼王的绝技! 任晴晴身负重伤,根本躲闪不及,眼看这一招袭来,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等死了。 薛不负此时不得不出手。 但他正要出手,却有人比他先出手。 令狐贤一声长啸,身形如迅击光华,同样从窗外一闪而尽,他手中的剑更是如匹练一般,似一道华光飞出,將那无形掌力全部击碎溃散。 也在同一时便伸手一抓,將任晴晴抱於怀中,纵身越到房间一角,再看向任晴晴和拓拔蓉儿时,他满脸都是震惊,诧异和悲痛之色。 > 第107章 万剑归宗大法 第107章 万剑归宗大法 夜深了。 可今晚峨眉山的夜却绝不安寧。 屋子外脚步声齐齐响动,峨眉派的弟子居所虽然距离这里並不算近,但个个习武之人怎会听不到刀剑之声? 此刻屋子外也至少围了上百个峨眉弟子,都仓皇的朝里面张望询问。 他们虽未进入,但透过敞开的门和窗子,也依旧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双双眼睛都在聚精会神的盯著。 “掌门,发生什么事情?” 询问之人正是陈怀安。 令狐贤却没回答,只是不住的瞧著面色怨毒的拓拔蓉儿,脸上肌肉也在抽搐,仿佛在强加心中的愤怒。 可看了半晌,他却忽然仿佛释怀,长长的嘆息一声:“你是衝著我们夫妻来的,你不是拓跋安归的女儿。” 拓拔蓉儿道:“我不是!” 令狐贤道:“你是林葆之的女儿。 拓拔蓉儿冷笑起来。 “你倒是不傻。” 令狐贤又看向怀中的任晴晴。 任晴晴却也面色黯然,喘息道:“因果循环,反反覆覆,无止无休。” 屋外的一眾峨眉派弟子听闻拓跋蓉儿竟然是当年江湖第一魔头林葆之的女儿,都不由愕然,各个又惊又恐。 尤其是陈怀安,更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 那个在他印象里古灵精怪、聪明惹人怜爱的少女竟然是江湖第一魔头的女儿? 那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一个阴谋,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棋子引狼入室? 眾人心中已惊起了波涛骇浪,但只得继续静静的聆听著。 令狐贤无奈苦笑:“你是为了你父亲报仇而来,毕竟当年是我杀了你父亲。” 拓拔蓉儿道:“你这根本就不必问,也根本不必说。我已站在这里,正是为了报仇而来。” 令狐贤道:“那你也一定知道林师弟他.....练功走火入魔,嗜杀成性,惹得天怒人怨,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將其击毙。” 拓拔蓉儿眼神一冷,却没说话。 令狐贤一边伸出手掌抵在任晴晴背脊运送內力,替她治癒內伤,一边继续说道:“想当年我和你爹也是同门师兄弟,你爹少年时行侠仗义,意气风发,也必是將来一代豪杰人物,只可惜练错了功,走错了路,以至於酿成大祸。刚才我看你出手,功力实是非同小可,你小小年纪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功力修为,想必是和你爹一样练了那祸害无穷的万剑归宗大法了。” 此话一出,峨眉派弟子又是一片譁然。 连身负重伤,面色煞白的任晴晴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万剑归宗大法! 这是一门光听名字就足以叫人心神俱害的可怕绝技。 即便已经有好多年不曾现世,但此刻眾人一听,仍是感到无比的恐惧。 听说此功法既是剑法也是绝顶內功,练到至高深处,全身上下四百余处穴道都可同时射出无形破体剑气,凌厉无比,无人可挡。 只不过要从全身诸般穴道之中射出无形剑气谈何容易? 须得是內功修为极其高深之人才可。 寻常人一辈子也达不到这样的境界。 纵然是天赋极高的高手,也得是四五十岁往后了。 这万剑归宗大法倘若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被江湖人所忌惮害怕。 而真正可怕的是这万剑归宗大法前半部记载的是如何运用內功激射无形剑气,而后半部记载的却是如何利用浑身上下诸般穴道吸人內力! 常人练內功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练了数载大半辈子,就这样被人轻易的夺去,做了他人的嫁衣,岂能不恨,岂能不怕? 倘若仅仅是损人利己,那也便罢。 可偏偏这门功法对修炼者本身还有极大的害处。 只因为以修炼者浑身上下每一处穴道吸人內力,但所吸的全都是旁人的內功,並非自己修炼得来的內力。 那旁人修炼內功各有不同,或刚猛,或轻灵,或阴柔,或绵和......这诸般各种不同的异样真气储存在身体的每一处穴道之中,就会导致“剑冲穴废”,成为身体极大的隱患,一旦以这些真气运转万剑归宗大法,所吸纳的內力越多真气越容易不受控制的暴走,最后就会全身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故而凡是修炼万剑归宗大法之人,通常绝对活不过十年。 仅仅只是因为一旦修炼了此功法,习武之人便会忍不住想要將其修炼,而修炼不成便忍不住要去夺取他人內力。 一旦感受到了这平白无故夺取他人內力之痛快,就会如黄河决堤一般滔滔不绝,最后害人害己。 “当年以我的剑术,本绝不是你爹的对手,是他在最后关头爭气,暴乱走火入魔,我方才有了可乘之机。” 令狐贤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的清晰入耳。 “只是我没有想到,林师弟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那你娘......便是小师妹么,她还好吗?这些事情都是他告诉你的,可是小师妹绝不会叫你来杀我,这其中又有什么变故?你们娘俩这些年过得如何?” 令狐贤说到这位小师妹师语气不免带了几分悲痛和惋惜。 其实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昔日令狐贤真正心悦的是这位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师妹夏梦。 只是造化弄人。 一次偶然,小师妹夏梦喜欢上了福建巨贾之子林葆之,对他却並无半分情意,不过是把他当亲人看待。 可惜,林葆之后来家族突生变故惨遭灭门,他为了復灭门之仇,先是加入了峨眉派,拜夏梦的父亲夏不群为师。 可不曾想夏不群竟然是个偽君子,也贪图他家的万剑归宗大法,还险些將他杀了灭口0 最后林葆之死里逃生,不但忍辱负重以阴险手段除掉了夏不群,还成功修炼了祖传的万剑归宗大法。 结果已经被復仇蒙蔽双眼的他贪图进度,吸收了太多內力,虽然一时间成为江湖绝顶高手,但也因此埋下祸根,最终走火入魔变成了一代魔头,后惨死在华山之巔。 而夏梦自此则杳无音信,再不陷於江湖。 拓拔蓉儿冷笑道:“我娘如何,不关你的事。” 令狐贤轻轻点头,嘆息道:“好,不关我的事... ” “可你要復仇自然是要找我復仇,杀死你爹的是我,不要牵扯他人,现在我便站在这里,你要復仇便来吧。” “杀了我之后不要再对他人动手,峨眉派弟子听令,我死后,峨眉派掌门暂时由你们师娘暂管,所有人都不准找蓉儿復仇,这是我应得的。” 说著他將怀中的任晴晴放下,毅然决然的走到了拓拔蓉儿的面前,仅真的毫不准备抵抗,任由她下手。 “不可.... “” 任晴晴受了重伤不能久站,搀扶著桌子欲往前却又根本走不过去。 屋子外的一眾峨眉弟子则是对拓拔蓉儿怒目相视。 虽然令狐贤下了令,不准找拓拔蓉儿麻烦,但谁都看得出倘若她真的动手杀害了峨眉派掌门,峨眉派弟子岂能善罢甘休? 其实何止是对拓拔蓉儿不能善罢甘休,有的人甚至將仇恨的目光看向了薛不负。 毕竟拓拔蓉儿是他带上山来的,今晚的一切他也逃不了干係责任。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薛不负当然也明白,但他並没有阻止。 因为復仇的事情本来就说不上对错。 他没资格,也不想去管別人的仇恨之事。 他只是在旁静静的看著。 看著拓拔蓉儿握著毒刃的手在微微颤抖,似是忍不住要出手了。 令狐贤真的不做任何抵抗,就这样缓缓的往她面前走去一步一步的靠近。 这个时候,只要她使出天外流星,令狐贤必死无疑。 两人越来越近,眼看便近在咫尺。 可是! 拓拔蓉儿始终还是没有出手! 只是突然把手里的匕首往地上重重一甩,眼眶发红,泪水已忍不住流了出来,划过晶莹雪白的脸蛋滴落在地上,接著转身便衝出屋內,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令狐贤顿住脚步,望著拓拔蓉儿离去的背影,又是无奈的嘆息:“她对你真是情深意重。” 这句话是对薛不负说的。 已经很多人都想得到,刚才拓拔蓉儿始终没有出手,全然是因为不想连累薛不负。 倘若令狐贤死了,峨眉派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是薛不负,也会成为眾矢之的。 薛不负却看著令狐贤,富有深意的悠悠说道:“所以你其实早知道她一定不会对你出手了?” 令狐贤苦笑:“若她当时没有考虑到你的存在,便早就使出万剑归宗大法了,全身四百余处穴道同时激发出无形破体剑气,在场之人谁还有命活著?我不可能挡得住,你也不可能。” 薛不负冷哼一声,忽然也同时转身离去,身形如电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所去方向正是拓拔蓉儿离去方向。 “唉。” 令狐贤望著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愣住。 过了许久才把陈怀安唤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陈怀安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乌云不知何时遮掩了皎洁月色。 峨眉山上一片黑暗。 黑暗中却能闻听少女的哭泣之声不绝於耳。 拓拔蓉儿独自一人躲在河边哭泣,神情之悲痛哀伤,前所未有,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竟是拓拔蓉儿。 可蓉儿的確就是蓉儿。 薛不负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拓拔蓉儿没有看,却知道来者是谁,忽然一转身便扑进他怀里大哭。 薛不负轻轻將她抱住,拍著背脊替她顺气。 两人谁也没说话。 一直过了很久,哭泣声渐渐小了,她才抬头。 以往清丽绝俗的脸庞上此刻梨花带雨,但也免不了泪涕横流。 可谁在乎? 薛不负不在乎。 替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我骗了你,你恨不恨我?” 拓拔蓉儿终於开口。 薛不负道:“你没杀令狐贤。” 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拓拔蓉儿不杀令狐贤已足以证明一切。 拓拔蓉儿咬著嘴唇,红了脸,还在嘴硬:“可我不杀他也不全是因为你,也因为令狐贤说的对,我爹他.....不是什么大英雄,而是江湖大魔头。” 薛不负道:“嗯不管是英雄也好,是魔头也好,復仇是没错的,但你不復仇,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谢谢。” 拓拔蓉儿好像还是头一次说谢谢,把头埋在他怀里,静静的感受著健硕的胸膛和温热的体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薛不负的一句话又问住她了。 “接下来?” 她把头埋在薛不负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又带了几分迷茫:“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今天晚上我已经用过吸纳来的內力了,想必很快就会遭到万剑归宗大法的反噬,也许我.....也许我... ,她忽然语气哽咽,说不下去了。 薛不负紧紧的抱著她,在她耳边安慰道:“你不会死的,也许还有別的办法呢,莫忘记这世上还有不少神医,华佗,张仲景,难道治不了你的病?” 拓拔蓉儿摇了摇头:“没用的,我早已私下问过灵芝姐姐,青囊门的五禽戏引导归虚之法只能將穴位经脉之中的自修內力融合丹田,从旁人身上得来的內力在医理上是从不可能融合的......剑冲穴废,我的经脉和穴道都已经废掉,再无回天之力了。 薛不负暗暗皱眉,语气却依旧轻描淡写:“可即便如此.....天下能人异士极多,总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罢了。” 他怕拓拔蓉儿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太多,立即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晚上所用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圣火教的武功吧,难怪你对圣火教如此了解。” “原来你真是个小妖女。” 拓拔蓉儿知他不想让自己难过,也同样压著心里难受,面上噗嗤一笑,语气也同样的轻轻鬆鬆,好像在一瞬间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古灵精怪的拓拔蓉儿:“我可不是小妖女,我是圣火教的新任教主。” 薛不负面上故作惊讶:“你是圣火教的教主。” “是啊,你可还记得在马家堡那件事情的时候,四大法王说的话吗?” 拓拔蓉儿忽然又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著他,却带了几分勉强的笑意:“他们之所以发现圣火教的三大至宝之一的大光明凯被人掉包,正是因为圣火教即將迎来一位新任教主,那个教主就是我。” 薛不负道:“所以你在马家堡的时候才认出了极乐引,身为教主自然不可能不认得此物,那么如此说来在长安的时候,我在修罗鬼王和血刀老祖还有那一眾江湖邪道高手的围攻之下,修罗鬼王出手突然在一瞬间消失,也是你做的吧。” 第108章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第108章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不然呢?” “莫说是修罗鬼王,便是那四大法王的招都在我心里记著,我想破掉他们的招数自是轻而易举,只因为我非但是圣火教的新任圣教主,更是已经將大功明神功熟记於心,纵然只练了一二成,却也足够对付他们了。 拓拔蓉儿伸著小手又擦了擦眼泪,隨后嫣然一笑。 薛不负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长长吐出口气:“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你这些年都经歷过什么。 拓拔蓉儿依偎在他的怀里:“其实也没什么。” “当年我娘怀了我,得知我爹在华山之巔被令狐贤所杀,心灰意冷便带著我爹从前交给她的万剑归宗大法秘籍远赴西域。” “后来我们一直居住在天山隱居,在我七岁时我娘便鬱鬱寡欢走了,这之前她从未和我提过我爹的事情,只是告诉了我爹的名字,我从小就很好奇我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后来我就一直一个人在天山生活。直到一天,我意外救下一个重伤的波斯人,你猜这人是谁?” 薛不负道:“莫非就是圣火教失踪的上一任圣教主?” 拓拔蓉儿点点头:“不错,他就是圣火教的上一任圣教主,只因为在几十年前波斯圣火教想要从西域进发统治整个武林,可惜仅仅在西域就遇到了他的一生之敌,天龙教的教主快活天王。” “他二人在天山之巔大战一场,最后圣教主输给快活天王一招,最终竟武功尽废,成了废人,莫说是纵横江湖,便连回到波斯的能力都没有,此后就一直在天山荒野附近浪跡,我遇到他时却是被一群山里的雪豹所伤险些丧命,后来我便成了他的弟子。” “他不但给我讲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包括我爹的往事,还传我圣火教各式绝技和许许多多的暗杀本领,希望我將来能继任他的衣钵,回波斯统任圣火,但事实上你也看到了......我没这个兴趣,甚至连四大法王也... 拓拔蓉儿吐了吐舌头,不往下说了。 薛不负感慨道:“波斯圣火教纵横西方,其暗杀手段令人闻风丧胆,想不到圣教主竟落得如此下场,那真正的拓拔蓉儿呢?” 拓拔蓉儿道:“从来就没有拓拔蓉儿,拓拔安归虽然有儿女,但都不叫这个名字,旁人也不知道他的儿女是谁,这个消息是我放出去的,只因为我查出峨眉派的人当时就在西域,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来接应,我就想趁此机会接近令狐贤和任晴晴来替我爹报仇,但是.....但是.. “” “我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而且” “薛大哥......现在我已没有秘密了,以后我就还跟著你吧,我不想..... ”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下,黯然的:“我不想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 ” 薛不负心中仿佛被一根针刺了一下,立即伸手將她抱得更紧。 “別再想这些事情了,我说过,天下定有能治癒你的办法,你不会死的。” 拓拔蓉儿唔的一声,点点头便不再说下去了,只是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像是一只睡著的小猫。 夜空乌云突然散开,又露出皎洁月光,如一层轻纱般笼罩著二人。 夜风不断,吹动著树梢作响,却更衬托的山中寧静。 寧静的甚至能听到拓拔蓉儿的呼吸声和不远处渐渐传来的脚步声。 薛不负回头看去。 来者是陈怀安。 陈怀安的面色很复杂,看了看拓拔蓉儿,又看了看薛不负,终於先开口说道:“师父叫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薛不负道:“什么事?” 陈怀安道:“师父说要治疗万剑归宗大法的隱患倒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只是从前没有这样的先例罢了,你可知在苗疆南蛮之地便有这样一件往事,当地有一黑苗族,其苗族族长历代被称作是南蛮大王,不但个个武功高强,而且巫术蛊毒也极为精湛,其麾下有一只极为精锐的兵马叫做藤甲兵,乃是南蛮大王用当地最为猛烈的毒藤植入其经脉四肢百骸之中,让其变得刀枪不入,同时也需得定时服用解药,不然一旦毒藤的毒性发作就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为南蛮一代最为勇猛善战的精兵。” 薛不负道:“藤甲兵我也有所耳闻,你接著说。” 陈怀安顿了一顿,接著补充说道:“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该当知道倘若一个人的四肢百骸经脉受损,那是不可逆转的,就正如蓉儿的修炼万剑归宗大法一样,身上诸般穴道每多储存一分旁人的內力便会多一分隱患,甚至是已经废掉再无扭转之机,这般情况和南蛮大王手下的藤甲兵又有何不同呢?但数年之前,黑苗族和当地另一支白苗族因为信仰不同而发生爭斗,那白苗族的歷代族长被称作是祝融夫人,手下有一个大祭司名为青儿,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可谓是极为惊人,竟成功將一名俘虏的藤甲兵经脉之中的剧毒藤蔓全都尽数取出,而且替其重塑筋骨,令其如正常人一般无异,此事一出,不少黑苗族的藤甲兵纷纷倒戈相助白苗族,最后贏得战爭的胜利。” 薛不负听得眼前一亮,抱了抱怀里的拓拔蓉儿:“如此说来,我们只要找到白苗族的大祭司就可以救治蓉儿了。” 陈怀安稍稍一沉默,隨后点头说道:“自然是如此了。那位白苗族的大祭司有如此通天之能,定有办法的。不过南蛮之人性情向来和中原人不同,无论是白苗族还是黑苗族都未必欢迎来客,反正万事小心便是。” 说著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拓跋蓉儿,隨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薛不负回头看向拓跋蓉儿,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现在你不必担心了吧?” 拓拔蓉儿点了点头,破涕为笑:“我从来都不担心这些的,我只担心的是一件事。” 薛不负道:“喔?什么事?” 拓拔蓉儿红著脸悄悄看了他一眼,隨后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的说道:“我只担心你不在我身边。” 苗疆,自古以来是个神秘的地方。 它的神秘不只是因为那传闻中神乎其神的巫术、蛊毒、苗疆的赤足少女~ 更多的神秘之处还是在於它充满了危险,所以很少有人问津。 这里极为繁茂的山林密布、瘴气瀰漫,寻常外人进入易染恶性疟疾,加上山路崎嶇多猛兽,毒蛇,毒虫,猛虎,鱷鱼————还要常面临迷路、断粮之风险,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一 般。 纵然是身怀武功的高手,贸然闯入这里又有几分活路? 可薛不负却带著拓拔蓉儿来到了苗疆。 一路披荆斩棘,终於走出了那崇山峻岭的险恶之地。 肉眼所见的是一座构筑在山脚下的茶馆。 规模不大,陈设简单,茶馆里灰扑扑的,在茶馆外则摆了三五张桌子,此刻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一样。 “茶馆里有没有人啊?来一壶酒,一盏茶,再来几碟你这里的拿手好菜,主食一斤。” 两人隨便找了张位置坐下,薛不负高声朝茶馆里唤了一声,竟立即就听到了茶馆里有一个娇媚的女人声音应声:“来了,来了,客官稍候。” 拓拔蓉儿在旁悄声说道:“听说苗疆之人个个都会毒术,我们可要万事小心,別上了黑店。” 薛不负微微一笑,伸手替她將头髮上的草系拨开:“放心吧,倘若我连黑店也分不出,现在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何况还有你这圣火教的圣教主,倘若你也分不出,那圣火教以后可算是完全的没落了。” “我当然分得出了,待会她只要端上茶酒来,我闻一闻或者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拓拔蓉儿嘻嘻一笑,眉眼弯弯,露出雪白的细牙。 薛不负同她淡淡一笑之后,目光重新回到茶馆里,但思绪却在系统上: 【叮!】 【任务:《月下孤儿》已完成】 【完美完成任务,获得《凌波微步》】 【————】 凌波微步.. 看到这几个字,薛不负竟有些恍如隔世。 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从自己在西域接到这个任务,一路护送拓跋蓉儿上峨眉山,再到如今这一路上经歷的事情可著实不少。 不过这奖励也总算是到手了。 之前已將凌波微步这门绝顶的轻功敘述过,此处便就不多重复了。 拥有了这门顶级轻功之后,眼下他的身法也已经不缺了,即便是万军从中也能来去自如,旁人別想摸到他半点衣角,而且施展轻功还能够增加內力,实在是一举两得。 倘若再配上他的玉女心经和快如闪电般的剑法,那更是如虎添翼,天下间还有谁能比他更快? 倘若真的要有,那就只有练成葵花宝典的他自己了。 但他当然不会去练葵花宝典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中竟不由浮现出先前在汉中时候遇到的那个魔教女子甄甄.... “哟,稀客呀,是中原来的吗?” 思绪之间,茶馆里的娇媚女人扭著腰子,端著一个放满了食物的木托盘走了出来。 两人看了她一眼,都是一愣。 只因为这人是老相识了。 却见她年纪轻轻,生的貌美如花,身姿窈窕,又带了几分嫵媚。 竟然是之前在马家堡见过的那个星宿海五毒门弟子段紫衣! 段紫衣也愣住。 “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到苗疆来了?” “说来话长,你呢?怎么好端端的跑到这荒野之地做起老板娘来了?” 薛不负却反问了她一句。 段紫衣一愣过后,把木托盘放在桌上,也跟著坐了下去。脸上笑道。 “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我最近正在逮一个人呢,这老板娘和这茶馆不过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罢了,你们放心吃吧,这些食物都是没毒的。我是做正经生意的。” 说著她还朝薛不负拋了个媚眼。 薛不负道:“既是老相识了,自然不必猜疑。” 拓拔蓉儿在旁撅了撅小嘴,没怎么说话,只是把玩著手里的茶杯。 薛不负用筷子捡起一块腊肉来咀嚼起来,又喝下一口酒,不觉感到一阵畅快,这几日奔波劳累总算是吃到点热食了。 “蓉儿,別傻愣著吃点吧。” 食物种类倒是不多,不过是些当地的腊肉,油茶,还有糯米饭。 和繁华中原相比自然是不值一提,但在苗疆之地倒也足够了。 拓拔蓉儿看他吃的那么香,自己也飢肠轆轆,好几天没有吃过热食了,忍不住还是抓了一把糯米饭吃了起来。 段紫衣坐在一旁,双手扶著脸蛋,眼波盈盈瞧著他们两个笑道:“你们看样子也是劳累好些时日,於嘛放著中原的好日子不过跑到这种地方来呢?我可听说了,你在中原做了不少的大事,按理说现在也算是大人物了,我到底没有看错人,可惜啊,当时运气不好没有怀了你的种,不然今后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你老子便是名震江湖的十无浪子薛不负了!” “噗!!!” 拓拔蓉儿正喝茶呢,一听这话顿时喷了出来。 薛不负也无奈。 “你说话就不能不这么一鸣惊人吗?” 段紫衣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那你想要听什么?” “隨便你了,就说说你到底要捉拿什么人吧,如此大费周折。 “这个人啊,可是个討厌的人,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他,他叫做江小蛮,是江湖四绝之一,不过现在有你与他们並列,应该叫江湖五绝了。” “江小蛮,听说此人是黑苗族南蛮大王养大的,生性古怪,你要捉他,可是他得罪了你?” “他要是得罪我还好呢。” 段紫衣忽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又像是在撒娇一样:“偏偏就是因为他不想得罪我,所以我才一定要捉到他!” 薛不负道:“他不想得罪你?” 段紫衣道:“还不明白吗?他是江湖五绝之一,而且的確是有真本事的人,长得嘛也是俊的好看,我想试试他的滋味,可是他总是避而不见,见了我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逃走,所以我才一定要捉到他,一定要尝尝他究竟是什么滋味!” 薛不负哑然失笑:“原来如此,那就祝你好运了。” 段紫衣道:“那你们呢?你们到苗疆之地来是做什么的?这地方可没什么好玩的吧,白苗族和黑苗族的爭斗年年不休,我都好几次险些被卷进去,更別说你了,江湖上最近都有传言说你走到哪里都会有大麻烦,好像这个江湖就是绕著你转一样。” 薛不负笑道:“江湖人向来多言,不必在意,其实我们是来找白苗族的大祭司青儿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 第109章 江小蛮 第109章 江小蛮 “白苗族的大祭司?我没有听说过,我对这里苗族的爭斗並不关心,你们找她干什么? “” 段紫衣说话时眼珠滴溜溜的转著不住的往两边山道上打量著。 看样子还是在等江小蛮的出现。 她这座茶馆开的位置甚是精妙。 乃是从苗疆之地通往大江南北的必经之路,若要往江湖各地去则必定会经过他这家茶馆。 薛不负道:“也没什么,只是隨便见见她而已。” 段紫衣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这么低劣的谎言当我会信吗?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当我稀罕么?” 正说话间,远处西面来了几匹人马,乘著快马尘土飞扬。 马上骑士是几个黑面大汉,本是往东而去,却突见这里有座茶馆,便勒住了马。 “这里什么时候有座茶馆了?正好在这里歇一下,兄弟们下马。” 为首的黑面大汉最是膀大腰圆,身姿高大,留著一脸大鬍子,率领著其余大汉径直来到茶馆里一张桌子前坐下,拍著桌子道:“来人来人,给大爷们上酒上菜。” “来了,来了。” 段紫衣慢悠悠起身,扭著腰到那几个大汉面前,慵懒道:“要什么酒什么菜?” 黑面大汉上下打量她一眼,不由眼前一亮:“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还有这等美人,一个人在这里开店,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段紫衣笑道:“什么样的坏人?你这样的坏人吗?” 黑面大汉说著便伸出手去要摸她的脸:“你说我坏,那我就坏给你看看。” 段紫衣娇笑一声,不动声色的便躲开了:“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等你能碰到我再说吧。” 段紫衣这一闪虽然並未用真功夫,但相当敏捷,那黑面大汉到底不是完全的色迷心窍,瞬间脸色一变,知道段紫衣大有来歷,绝非寻常之人,訕訕笑著收回了手,不敢再轻易招惹。 段紫衣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似乎是对他这懦弱之举感到不屑,转身走回茶馆。 那黑面大汉身边几个同伴见状都忍不住问他:“大哥,今日怎的如此?那小娘们看著也没什么大本事嘛,咱们兄弟还用怕她?不如就在这里把她给办了。” “都给我闭嘴,待会不准胡说八道。” 黑面大汉呵斥一声,脸色愈发的警惕,显然感觉到事情不对。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座茶馆,还有个娇滴滴的老板娘,怎么想都有问题,別在这里逗留了,咱们快走。” 黑面大汉忽然察觉出端倪,起身便要带著几个人上马离去。 却在这时,段紫衣去而復返,端著一壶酒,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声音更是悠悠的传出:“哟,这就要走了。这酒都取出来了,你们是否要付了酒钱再走呢?” 说话间,她身子一个俯衝,脚步极为轻盈,使出了五毒门的轻功星灵步,迈著极碎却又极为轻盈的步伐,瞬间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下可把几个大汉全都给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奇异的身法。 段紫衣却还是笑盈盈的將手中酒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壶酒可是我这店里珍藏多年的好酒,卖你们一百两银子不算贵吧。 “不贵不贵。” 黑面大汉心知今日是得罪了高人,哪敢討价还价,立即从怀里摸出些价值不菲的物件来:“这些足价值一百两了。” 段紫衣看也不看的接过来,却又扬了扬手中的酒,拦住正要行动的他们。 “既付了帐为何不喝?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这酒?” 她语气冰冷冷的,完全听不出先前的媚態。 黑面大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身边几个人也都是面面皆有惊恐之意,最后咬了咬牙,还是从她手中接过了去。 “好!我喝!” 黑面大汉先把酒壶盖子一开,然后伸拇指进去在酒中搅了一搅,显然也是精通毒术,有解毒之法,不管是酒里下没下毒,也总得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段紫衣也不阻拦,只是斜眼看著。 那黑面大汉便大口的喝了一口,却不曾想那酒刚入口中,黑面大汉便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如同烙铁烙在了眼睛里一样,一股白烟从眼眶中冒出,整个面颊都被灼烫的发红,青筋直爆,整个人疼的直接捂著眼睛,倒在地上打滚,嘶声裂肺,声音也沙哑,看著极为可怕骇人,其他几个大汉也都惊得连连倒退。 段紫衣却在旁咯咯咯的娇笑起来,笑声听著甚是娇嫩,却在此刻带著几分恐怖:“这就叫做有眼无珠,得罪了我,这双眼睛以后也就不必要了。” “至於其他人呢.. “,她自中精光一闪,忽然手中多了一把短剑,身形如一阵紫风般在一眾大汉眼前一闪,隨后只听眾人齐声惨叫,他们的双手竟然被齐齐斩断,全都跌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就叫做袖手旁观,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这双手呢?” “赶紧滚,別在这里聒噪,在逗留片刻,你们的命也別想要了,把这人也给我弄走,別在这里让他吵我心烦。” 那些大汉此刻身负重伤,更是早被嚇得瑟瑟发抖,哪敢逗留?顾不得鲜血直流,剧烈疼痛,立即费劲的把那黑面大汉折腾到马背上,接著翻身上马迅速往东去了,不过看他们这番样子,只怕纵然逃了也活不了几日了。 “嘖!像这种货色杀了他都是脏了我的手。” 段紫衣望著那群人远去的方向,忽然目光一闪,发现地上有一闪光的物件,似乎是刚才从那黑面大汉的怀里掉出来的。 “这是何物?” 她弯腰捡起,一边朝著薛不负走去,一边从中取出一个密信来展开一看。 “那上面写什么?” 薛不负对刚才的事情並没有放在心上。 谁都看得出来那些大汉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面写的是黑苗族的南蛮大王叫他们去东海桃花宫找一个叫灵灵的少女,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要把人带回来。” 段紫衣看了一眼便把那密信隨手一丟面露不屑。 “就他们那点本事,也想去东海桃花宫抢人,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看那南蛮大王是在这南蛮之地称霸久了不知道外面的厉害,纯属夜郎自大。” 薛不负又淡淡喝下一口酒:“桃花宫....听说桃花宫的宫主桃花仙子也是江湖十大高手之一,这南蛮大王要去东海桃花宫抢人派这么几个货色去.....確实有点太过托大了,不过黑苗族的人去东海抢人又是为何?这灵灵与黑苗族之间又有何关係?” “谁知道呢?” 段紫衣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將剩下的半口酒喝下,变得媚眼如丝:“你们从他们来时的道路往西南方向去,大概不出几个时辰就能到黑白苗族的领域了,这几年黑白苗族的爭斗也是愈演愈烈,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们可要小心別被捲入其中了,当然......像你这样走到哪里都有麻烦的人,也许乐的自在,愿意被捲入其中,那我就不管了。” 她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带了几分暖昧:“这几天就先別走了,这么久不见,敘敘旧? ” 薛不负笑著摇了摇头:“不了,最近没什么兴趣。” 段紫衣听到他这话显得甚是惊讶,又带著几分不相信:“没兴趣?你是薛不负吗?” 薛不负道:“我不是薛不负还有谁是,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段紫衣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好像在看一个不一样的人:“但如果你真的是薛不负怎么会没兴趣?你最近改性子了。还是因为她?” 她目光看向了拓拔蓉儿,却又摇了摇头,自己都忍不住想笑:“搓衣板有什么意思?” “你!” 拓拔蓉儿虽然没有经歷过,但懂得可不少,瞪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不就是搓衣板吗?” 段紫衣故意斜著眼上上下下的看了她几眼,双手抱在胸前,挺胸抬头,彰显出自己的傲然。 拓拔蓉儿扭过头去不看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当然比不过她。 “行了,你们两个別在这种事情上较劲了。 薛不负把最后一杯酒也喝完之后霍然起身:“只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人忙起来就没这番心思了。” 段紫衣嘆息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看样子我是留不住你了。” 薛不负笑道:“谁也留不住我。” 段紫衣看了一眼拓拔蓉儿,幽幽道:“话別说的那么满,我看未必,哼!懒得看你们,看了就来气。” 她起身扭著腰就要回茶馆,却在这时又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悠哉悠哉的高歌之声:“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闯不过柔情蜜意,乱挥刀剑无结果~” 三人同时回头朝远方看去。 却在那远方雾靄重重,瘴气瀰漫的山间悠悠哉哉的下来一个乘著大象的少年,距离尚远,尚且看不清样貌,只是一片金光闪闪,好像戴了不少的金耳环,金手鐲之类的饰品。 “是他,江小蛮!” “不枉费我在这里等他这么多日。” 段紫衣眼睛一亮,立即不知从哪里摸出个人皮面具来遮在脸上,隨后气质一变,立即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变得完全就像是乡野村妇了。 拓拔蓉儿也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远处来者:“他就是当今江湖五绝之一?看著一点也不正经。薛大哥,我们要不要见识见识,看看这人究竟是真材实料还是浪得虚名?” 薛不负笑著又坐了下去:“你若愿意见识,那就见识吧,再来一壶酒。” “好嘞,客官。” 段紫衣入戏很快,现在已经完全是乡野老板娘的样子,粗著嗓子大咧咧的立即回茶馆给他们取酒去了。 也就这会功夫,远处之人已经渐渐接近。 薛不负和拓拔蓉儿才见他是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美的就像是个女孩子一样,带著一股令人怜爱的阴柔气质,穿著当地的苗族服饰,绑著头髮,赤著一双脚,但偏生那一双狡黠的眼睛就像是一只把自己偽装成小狐狸的野狼,令任何敢轻视他的人都会后悔。 薛不负仅仅和他对视一眼,就从彼此的眼睛之中看出了对方的不凡。 江小蛮甚至目不斜视,目光就死死的盯著他一个人。 “中原来的人吗?” 他高高的坐在大象的背上,轻轻的开口,带了几分相当的懒散。 薛不负淡淡道:“是又如何?” 江小蛮道:“那就是段紫衣请来的高手了?你们是一伙的,是来对付我的?” 段紫衣正端出一壶新的酒来送到薛不负的身边,听到这话顿时身形一滯,诧异的抬头0 江小蛮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落在段紫衣脸上,似笑非笑:“如此低劣的手段,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种地方本不该有茶馆。” “如果出现了茶馆,那就说明一定是有人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打探情报。” “那这个人是什么人呢?” “你们在等我来到这里之前,为什么不先把地上的血跡擦乾净,这么多的断手摆在这里,岂不是明摆著告诉我这家茶馆不但有问题,而且还一定有问题吗?” “还有洒在地上的半壶酒,酒里下的毒也是你的杰作。” 他指了指先前那些黑苗族大汉留下的痕跡,以及一地的断手和被下了毒的半壶酒。 眾人都不由一怔。 这一点的確是段紫衣疏忽了。 可主要还是因为江湖嘛,杀人见血是常事,谁也不放在心上。 死几个人又如何呢? 旁边的人照样喝酒吃肉,谁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即便是这乡野茶馆也照样如此。 但没想到江小蛮刚到这里只看了一眼,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的事情。 “看来这小子真不是浪得虚名。” 拓拔蓉儿悄悄的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却又被他听到了。 江小蛮身形敏捷的从大象背上跳了下来,背著手,溜溜达达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又是瀟洒,又是可爱,但更多的还是懒散,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他吹倒一样。 “什么叫小子?我的年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一定比你大的多,你该叫哥哥,即便不是大哥,也该叫二哥,你说是不是?” > 第110章 大光明神功 第110章 大光明神功 拓拔蓉儿白了他一眼:“满嘴油腔滑调,懒得理你。” 江小蛮道:“你不理我是你的事。我偏要理你是我的事,两者不相干,你即便不说话,我也要在你耳边聒噪。” 拓拔蓉儿道:“不行!” 江小蛮嘻嘻一笑:“那你可管不了我,你只能堵住你自己的嘴,却堵不住別人的嘴。 “”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薛不负的身上。 “还未请教?” “薛不负。” “喔?十无浪子?” “嗯!” “我听说过你,听说你的剑很快。” “大家都这么说。” “有多快?” “快到至少我现在还活著。” 江小蛮笑的声音更大,笑的弯下了腰,也不知他究竟为什么就感觉这么好笑,旁人都没有笑。 “有道理,你既然还活著,当然就说明你的剑確实很厉害,如果你的剑不厉害,你怎么可能会活著?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拓拔蓉儿忍不住道:“那你还问!” 岂料江小蛮脸色变得很快,刚才还在笑,突然就沉了下来,带著一股阴嗖嗖的语气道:“只因为~我也很好奇他的剑有多快,但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一出剑就一定会见血,是不是?可我又不想出血,所以只好先旁敲侧击一下。” 薛不负淡淡道:“那你大可不必担忧,有时候我的剑是不会见血的。” 江小蛮眨了眨眼睛:“比如说什么时候呢?” 薛不负道:“遇到不该死的人的时候就不会见血。” 江小蛮道:“那我是不是不该死的人?” 薛不负道:“我不知道。” 江小蛮道:“所以你今天不会出剑?” 薛不负道:“可能吧。” 江小蛮挠了挠脸,嘆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一旁段紫衣瞧了半晌,终於开口说道:“喂!江小蛮,你是不是把我给忽视了?” 江小蛮扭头看著她,笑道:“那怎么会?我这人天生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记性好,你既站在这里,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在这里呢?除非我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但还好我的眼睛没有瞎,耳朵也没聋。” 段紫衣道:“那你既然一眼就看出我是谁,为什么今天不走?” 江小蛮懒洋洋的坐在了薛不负的对面,伸了个懒腰,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悠哉悠哉的说道。 “只因为今天撞见个有趣的人,我便不想走了,但这个有趣的人当然不是你。” “何况纵然我不走,你又能奈我何呢?” 段紫衣气鼓鼓的,可的確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两个交锋不止一次,但次次都是段紫衣落於下风。 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她都始终被江小蛮耍的团团转。 於是她也坐下了。 一张破旧的四方桌,现在坐了四个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半晌,薛不负又开口:“我们现在还有要事,要告辞了。 1 江小蛮道:“什么事?” 薛不负道:“去白苗族。” 江小蛮眼珠一转,落在拓拔蓉儿身上:“白苗族?是给她治病?” 他竟一眼就看出了拓拔蓉儿有患。 拓拔蓉儿轻轻哼了一声:“你倒不是浪得虚名。” 江小蛮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道:“既要治病怎么不到黑苗族去?去白苗族做甚?那群娘们能有什么本事?” 拓拔蓉儿道:“得意个什么劲?你们黑苗族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藤甲兵不是便被白苗族的人治好了吗?” 江小蛮听了倒也不慌不忙,依旧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看来你们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白苗族的那位大祭司早已经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遇害了,还想来白苗族找她治病吗?” “什么?” 薛不负与拓拔蓉儿都是一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小蛮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白苗族的大祭司虽然医术不差,能救治藤甲兵,可惜我们黑苗族也不是吃素的,上一任黑苗族的南蛮大王吃了个大亏兵败之后,就派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死士假扮藤甲兵混入了白苗族,趁这个机会便將白苗族的大祭司暗杀,自这之后白苗族就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了,依旧被我黑苗族稳压一头。” 把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虽然这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但听的拓拔蓉儿还是心情一沉,对他实在不能有什么好脸色:“呵,那又怎么样?我们偏要去白苗族,不但去白苗族,还要帮著白苗族对付你们。” 江小蛮听出了拓跋蓉儿的敌意,笑嘻嘻道:“怎么,这就生气了?难道你不在乎你的病是否能根治吗?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拓拔蓉儿眼睛一瞪刚要开口,却被薛不负阻止:“你要真有办法便说来听听,若不说就不要浪费时间。” 江小蛮知道薛不负的武功高的深不可测,在他面前却不敢太过放肆,当下收敛了笑容,正儿八经的说道:“难道老哥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你们之所以要找白苗族的大祭司治病,当然是因为听说她能够治癒藤甲兵那受损的经脉。可是你也並不能保证她能治癒藤甲兵,就一定能治癒这小丫头不是么?” “而我们黑苗族既然能造出藤甲兵来,你为何不能为藤甲兵根治隱患呢?这本就是我们黑苗族的手段。” “所以白苗族在医术上也並不一定能稳压黑苗族一头,也许还远远不如呢。” 江小蛮一语点中要害。 薛不负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便白苗族的大祭司至今还活著,她也未必能治癒蓉儿的伤势,而你们也未必不能治癒蓉儿的伤势。” “不错,一点不差。” 江小蛮拍手笑道:“所以你们何必去找白苗族那些人呢?两族之中医术最高超的人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何必捨近求远,大费周章?” 段紫衣嘖了一声,没怎么说话,但却也认同这个说法。 江小蛮这人论武功算不得多么的厉害,但学的很杂,基本上什么都会,总能给搞出一些新花样来。 薛不负道:“你真有办法根治?你可知她身上的隱患是什么?” 江小蛮道:“我刚到这里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出她身上经脉受损,穴位大部分皆废,应该是修炼了极为霸道的內功,却又不懂得循序渐进,在极短的时间內储存了极多的內力导致的,而且这些內力似乎还不是源自於自己本身,怎么倒有点像是传说中的......万剑归宗大法?” 听到他这一番话,薛不负的心落了下来。 既然对方都能看出拓拔蓉儿是修炼了万剑归宗大法,那至少说明对方在这一方面的確是专家。 毕竟哪怕是他,甚至是华佗,张仲景等人都不曾看出拓拔蓉儿身上的隱患。 他就不说了,本来也不是精通医术的人。 可华佗,张仲景是天下名医,只不过术业有专攻,纵然是医术之中亦有分类,拓拔蓉儿这种情况实属罕见,他们也不曾察觉。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真的是万剑归宗大法?这可是当年天下数一数二的魔功!我黑苗族都没这么邪恶的武功。” 江小蛮察言观色,见他们神情复杂,不由目瞪口呆,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隨口一说,竟然猜中了。 拓拔蓉儿故意哼了一声:“是又如何?你想试试吗?” 说著便伸出莹白小手去抓他的胳膊,嚇得江小蛮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的气定神閒了,如旋风一般倒退数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你!你!你!离我远一些,休想夺我的內力!” 凡是习武之人,哪个不知內力修炼十分的困难? 倘若就这么被人给吸了去,多年苦练毁於一旦,真的是谁也接受不了的事情。 哪怕是江小蛮这样的人都要敬而远之。 “哎哟,这万剑归宗大法这么好用啊,蓉儿妹妹,教给我一招半式可好?” 段紫衣见到江小蛮那个惊恐样,眼前一亮。 但拓拔蓉儿对段紫衣可也没什么好感,又怎会传授给她? “你这坏女人也想和我学万剑归宗大法?別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传给你呢!” 说著,还不经意看了薛不负一眼,似是在嘱咐他千万不要再上这个坏女人的当。 自从她的秘密全都告诉了薛不负、二人离开了华山之后,拓拔蓉儿这一路上早就主动將万剑归宗大法的修炼法门还有圣火教的大光明神功都一五一十给薛不负讲了,颇有一种自带嫁妆全部都託付给他的感觉。 可此时,她还是生怕薛不负一时色迷心窍,给段紫衣说了。 那可真是叫段紫衣大大的得意,叫她吃了大亏了。 所谓不蒸馒头爭口气,拓拔蓉儿可不想看段紫衣那副得意的嘴脸。 不过还好薛不负色归色,还不至於做出那种把別人的信任餵狗的事情。 当下更是看也没看段紫衣,只是坐在那里把玩著酒杯假装自己很忙,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久违的系统面板: 【宿主:薛不负】 【已掌握的不凡武学(不记录基本功与不入流武艺): 【拳掌:混元掌(登峰造极)】 【指法:龙爪手(登峰造极)】 【剑法:狂风快剑(登峰造极),夺命十三剑(登峰造极),独孤九剑(登峰造极),夺命十四剑(特殊技)夺命十五剑(特殊技)】 【內功:混元功(登峰造极),玉女心经(登峰造极),万剑归宗大法(初窥门径) ,大光明神功(初窥门径)】 【轻功:梅花桩(登峰造极),凌波微步(初窥门径)】 【杂学:毒术(熟能生巧),医术(熟能生巧),机关(熟能生巧),烹飪(初窥门径),洞察追捕(登堂入室),《江湖暗杀三千问》(登峰造极)····】 【可自由分配修为:无】 这一路上又接了不少鏢,龙爪手,独孤九剑,玉女心经之类都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而这万剑归宗之前已经说过,就不必过多敘述。 总而言之,就是当內力达到极为高深的地步时,就可以从浑身每一处穴道之中激发出无形破体剑气,有点像是六脉神剑,但六脉神剑是隨心所欲,如剑法一般横劈竖斩直刺隨心所欲样样皆行,但无形破体剑气却是直刺出去,就像是一个刺蝟一样,每次施展倘若只用臂膀上脖颈上手上的穴位还好,若使用身上的穴位就免不了要破衣了,而且杀伤范围极大,涉及方圆丈许距离,一旦激射出剑气之后不能收回,更无法控制,还容易伤到自己人,视为一大缺陷。 纵然现在以薛不负的內功修为,要使出一部分无形破体剑气来並不难,但若非是到了十分危急的情况之下,他也不会使出这门武学。 毕竟独孤九剑、夺命十三剑就已经够用了,除非是真的哪天走到绝境,被千万军马所围困那或许有用到这一招的一天吧。 至於圣火教的大光明神功则就相当的复杂了。 想当初圣火教的四大法王曾说过,他们的武学也不过是昔日圣火教的圣教主,从大光明神功之中隨手指点他们一二罢了。 这大光明神功之中所记载的波斯武学实在是千变万化,囊括了波斯武林的所有武功,相当于波斯版的九阴真经,其中所学极为繁多复杂,任何一招都是江湖上的一流武学,但又偏偏达不到绝顶,对薛不负而言倒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毕竟他一套独孤九剑就能破尽天下武学,又何需要这些一流武功呢? 而其中记载的內功也和其他外门武学一样,属於一流,但不绝顶,也就和玉女心经一个水准吧,只等到有更多可分配修为的时候,或多或少修炼个十来二干年的,只能说聊胜於无,对於他现在这般境界,寻常一流內功所给予的內力已经大差不差了,他去修炼玉女心经和修炼这门大光明神功也没什么区別,甚至玉女心经运转时出手快如鬼魅比他这般刚猛凌厉的功法更有用一筹。 只有其中的一些易容,缩骨,变声,龟息法门,化毒为气,壁虎爬岩等特殊本领极有妙用,弥补了薛不负的些许短板。 第111章 白苗族少主 第111章 白苗族少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门功夫邪门的紧。”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人会这门武功。” 江小蛮见拓拔蓉儿並不是真的要动手。又凑了过来。 薛不负皱眉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治病?没有办法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江小蛮笑道:“能不能治当然得先试试看,不试又怎么知道我的法子能不能治癒万剑归宗的隱疾? 不过眼下不是时候,我正还... “7 他话音未落,忽然茶馆东西两面同时传来冷笑:“你倒是挺有閒情雅致,现在还有空在这里说笑聊天,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带著一股花香起纵闪出,瞬间將他团团包围,待到站稳了脚步,却是四个三四十余岁年纪的苗疆女子,容貌说不得有多美,却都带著几分媚態,皮肤也是白腻,不过此刻媚態之中又多了几分冷漠,正冷冷的盯著他。 江小蛮苦笑:“你瞧,我正说呢,她们便来了。” 薛不负看了她们几个一眼:“你们找他作甚?” “不关你的事,滚开!” 其中一个圆脸盘,月牙眉的女子眼睛一瞪,抬手便是唰的一下,刀光闪过一柄飞刀从薛不负鬢边划过,削下半缕髮丝,夺的一声,整柄飞刀直接没入到一旁的树干里,刀柄还在颤抖不已。 “多管閒事的下场便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好快的刀。 好快的身手。 这一刀已经有一流高手的水准。 不过对方显然只是恐嚇,而並无伤人之意,倒没有把他怎么样。 薛不负则更是没当回事,坐在那里动都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刀虽然快,但对他而言却慢的可笑,慢的一塌糊涂。 他根本就不屑於躲。 “看来你也不是寻常人,是和他一伙的吗?” 圆脸女子一招过后,见他不动如山,也不由心中一惊,知道此人並非寻常之辈。 江小蛮还趁机在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那是自然,这是我大哥!你们想动我怎么不先问问他?” 圆脸女子再次看向他,问道:“你要替他出头?” 薛不负淡淡道:“你们是谁,又有什么恩怨?” 圆脸女子冷笑道:“我们是白苗族族长祝融夫人的贴身侍卫,我叫红梅儿,这小子前几日闯入我白苗族禁地,不但打搅了祝融夫人练功,而且还故意烧毁了我白苗族的火神飞刀术秘籍,我正要捉他回去交给祝融夫人惩戒,你若与这件事情无关,就休要多管閒事,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听他花言巧语。” 她倒也並不傻。 既然看出他是个高手非同小可,当然要儘可能的避免交手。 不然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难不成还要打上一场? 果然,薛不负听了此话之后,压根就没有打算帮助江小蛮:“原来如此,我本和他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你们既要出手便出手吧,不过在下有一言在先,我还用得到的他,你们不可伤他性命。” 好狂妄的话! 红梅儿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 暗忖白苗族办事何时要由他人指指点点,我们如何处置这个人,关你什么事? 她本不欲和薛不负发生衝突,但脸面上的事情却不得不郑重处置。 不然丟了白苗族的人,她回去难逃其咎。 江小蛮多鬼机灵的人? 怎么会瞧不出她的脸色? 当即悠悠的说道:“就是,就是,你们白苗族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不一定全是你们说了算,你们要带我走我便走,但是动我一根汗毛,我大哥可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可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红梅儿和其他几个白苗族的女子都顿时怒火中烧,强忍著怒气道:“喔,那你大哥是什么人?我们倒想听一听。” 江小蛮笑嘻嘻道:“那你们最好先洗洗耳朵,方便洗耳恭听,听好了,我大哥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十无浪子薛不负!嚇到了没有?” 薛不负! 这名字一出,果然叫那四个白苗族女子,脸色一变,显然是听说过他的名头。 这也不足为奇。 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薛不负? “原来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剑无敌薛不负,你竟是他大哥?” 红梅儿诧异的看了薛不负一眼,又看了看嬉皮笑脸的江小蛮,很难想像这两个人竟是兄弟。 可她显然会错了意。 江小蛮说的大哥当然不是亲兄弟了。 可江小蛮显然是打算让她这样误会的。 拓拔蓉儿抱著小胳膊轻轻哼了一声:“別听他胡说,我薛大哥可不是他的大哥,萍水相逢而已,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听了这话,红梅儿才有所瞭然,又愤愤的瞪了江小蛮一眼,隨后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薛不负的身上。 “那阁下究竟是怎么想的,是要替他出头还是不出头?给我们一句痛快话吧,我们不喜欢那些弯弯绕。” 薛不负不动如山,此刻终於开口道:“很简单,这位姑娘身上有隱疾,目前只有江小蛮可医治,所以此人暂时不能交由你们惩戒。” 他的语句又变了。 刚才还说可以带走,但不可伤及性命。 现在却变成了不能交给她们惩戒。 也就代表著连带走都不能带走了。 红梅儿脸色又是一变,没想到他竟然又改了主意。 “看来阁下是执意和我们白苗族做对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红梅和其他几个白苗族女子手中又各自摸出一柄飞刀。 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在苗疆一带黑苗族和白苗族世代有两门传承的功法。 黑苗族以“变天击地蚩尤大功”扬名江湖,据说施展此功法时天地色变,修炼者出手变幻无方,鬼魅至极,不可捉摸,又带著森森鬼泣,是一门极为邪气的功夫。 但当然,从江小蛮先前口中已得知,纵然是这门功夫也比不上万剑归宗大法那般夺人內力般的邪气,只能说小巫见大巫了。 而白苗族歷代传承的绝技则是火神飞刀术法,乃是飞刀中的一绝。 相比於北方李氏一族百发百中的无情飞刀,火神飞刀术则是更增几分刚猛之气,一出手摧枯拉朽,能將飞刀发挥出不亚於金戈铁马般的威力。 红梅儿几个女子当然不会火神飞刀术,但既然是祝融夫人的亲隨,自然得到过其指点,所以她们手中飞刀也绝对不会是玩具,而一定是非常危险的杀人利器! 现在这四柄无比危险的杀人利器已经如同最凶残的野兽锁住猎物一样盯住了薛不负。 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立即出手將猎物一击毙命。 江小蛮在旁轻轻补充说道:“大哥,你可要小心了,她们四人如果单打独斗都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但此时四人联手组成这飞刀阵法,威力绝不是相加而成,你足以应对极为厉害的高手了,我在这飞刀阵法面前也只能敬而远之。” 一直没有说话的段紫衣阴阳怪气道:“敬而远之,我看是夹著尾巴仓皇而逃吧。 “都是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江小蛮一点也不生气,根本不在乎这样的评价。 说完,他的目光又继续放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上。 拓拔蓉儿和段紫衣也在看。 但拓拔蓉儿並不担心。 因为拓拔蓉儿知道薛不负的实力。 更別提现在薛不负还掌握了大光明神功和万剑归宗大法。 “我的本事向来不差,不过我需要提醒各位。” 薛不负悠悠的拿起一边的酒杯,喝著酒,剑还插在腰间,却根本没有拔剑的意思。 “如果各位向我出手,我就一定会拔剑。” “如果我现在拔剑就一定会见血。” “见了血就一定会有人死。” “这个人,未必不是个位。” 红梅儿等人怒目圆睁,听到这番大言不惭,喝道:“別以为你名声大便能嚇住我们,我们就不信你有什么本事!” 说话间,她们正要出刀! 但手刚要动,刀刚要出,却忽然听到一声呵斥:“快快住手,你们几个不要命了吗!” 这呵斥之声娇嫩清脆,似是从远方传来的,传来时,人却已经靠近。 一柄飞刀突然而出,带著电一般的光芒在眾人眼前一闪而过,叮叮几声,便將红梅儿等人手中飞刀尽数击落。 好快的刀。 薛不负看在眼里,知道这柄飞刀比之前红梅儿的飞刀更快,而且快了不止一倍。 来者的身形也绝对不慢,轻飘飘从半空而下,拦在眾人之间,眉头一扬,伸手阻止双方动武。 正是阳光挥洒之间,却见来的是个容色照人的娇媚少女。 她眉眼清澈,未施粉黛,只在耳侧缀著银环,身上服饰五彩斑斕,赤著一双玉足,脚趾如珍珠般细腻,隱隱约约可见几根淡淡青筋,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腰间,腿间都绑著满满当当的飞刀。 “少主!” 红梅儿等人见状,立即躬身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江小蛮还坐在那里抱著胳膊笑道:“看来今天可真是热闹,连白苗族的少主月奴也来了,不会是来追我的吧?看来是对你们手下这帮人没自信,认为他们对付不了我,还需少主亲自出马。” “闭嘴!待会再找你算帐。” 少主月奴年纪不大,但似乎颇有威严,冷冷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转而看向薛不负,脸色方才有了几分好转:“十无浪子,久闻大名,却不曾想是浪得虚名。” 薛不负道:“喔?你觉得我浪得虚名?” 月奴道:“难道不是吗?听说你在江湖上威名很大,多少邪派高手宗师都败於你手中,死在你的剑下,本以为你是个非凡人物,却不曾想反而被江小蛮这人耍的团团转来当枪使,你说你岂不是浪得虚名吗?” 薛不负道:“你认为他在骗我?” 月奴冷哼一声:“他这个人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倘若谁相信他,谁就一定会倒霉,或许你今日帮了他,第二天他便已经逃之夭夭了,他这人最喜爱的便是戏耍他人,搞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江小蛮不服气的说道:“我虽然在江湖上的名头不怎么好,但也做不出骗死人的事情。” 月奴道:“谁是死人?” 江小蛮朝著拓拔蓉儿努了努嘴:“怎么,白苗族的少主看不出来吗?” 拓拔蓉儿反瞪他一眼,却咬著嘴唇没说话。 月奴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拓拔蓉儿一眼,忽然脸色微变:“剧毒入体?” “错,是百穴皆废。” 江小蛮道:“你应该知道这般情况除非有能够神术回天之人,旁人谁也救不了。” 月奴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能救吧?” 江小蛮咧嘴一笑:“若我不能救我,只怕我现在早已被你们擒住了,不是吗?” 月奴目光再看向薛不负:“你真的相信他的话,这人是出了名的油嘴滑舌,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可莫要上当,说不定他一找机会便会溜走。” 薛不负淡淡道:“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现在口头上说来无用。” 月奴皱眉道:“难道你真的要保他?不如这样吧,我有一个安排,我们一起到白苗族寨去,倘若他真有能力救治,到时再商量不迟,倘若不能,这小子便留给我们,我们白苗族也竭尽全力相助於你,也算是卖个人情,今日正好不发生衝突,如何?” 江小蛮一听,本来笑著的脸立即苦了下来,目光眼巴巴的看向薛不负,心里盼望著他可千万莫要答应。 “薛大哥,你可別上了这丫头的当,別看她长得不像骗人的样子,其实心里最会骗人了,倘若我们真的到了白苗族寨里,那就是自投罗网,瓮中捉鱉,到时候插翅也难飞,她是想把我们蛊惑进去。” 月奴冷笑道:“你以为这天底下什么人都跟你一样吗?再说了,纵然你有本事治,你却是个男子,怎好给这位妹妹治病?而我们白苗族大多都是女子,反而合適不过。” 薛不负微微点头:“有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小蛮几乎毫不犹豫便纵身一跃,如同一阵青烟一般往后逃去。 他的轻功身法快的出奇,几乎没有人能料到他这一出。 一闪之下,已到数丈开外,传来哈哈一笑之声:“就凭你们也想抓小爷,只怕下辈子吧,我可要走了,不陪你们在这里囉嗦。” 月奴哪料到他逃走的如此之快,气的脸色一红,刚要甩出飞刀,却眼前忽然一花。 本来身形稳稳不动的薛不负忽然仿佛如轻云蔽月一般,神乎其神的迈出极神速的步伐,几乎是一阵风间便已衝到江小蛮的面前,伸手一抓,將他如小鸡崽子一般提在了手里。 第112章 剑意凛然 第112章 剑意凛然 江小蛮吃了一惊,哪曾想到他的轻功竟如此高明无比,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由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轻功如此了得。” “凌波微步。” 薛不负面无表情,將他提了回来,往地上一放,脚下一勾,一股巧劲便让他跟蹌几步,恰好跌坐在原先的凳子上,稳稳噹噹,分毫不差,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只是这回,薛不负的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头,內力轻轻一压。 江小蛮顿时觉得肩头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半边身子酸麻,这回就算是他能化成一条小鱼儿跳进水里也逃不走了,只得苦著脸,唉声嘆气。 月奴见薛不负这神乎其技的轻功如此厉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收敛,頷首道:“这下耳根清净了。” 她转而看向拓拔蓉儿,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位妹妹的情况的確非寻常药石能医,可我白苗族对调理经脉、化解异毒,確有些世代相传的法子,或可一试,相信我们总好过相信黑苗族的人好。” 拓拔蓉儿抬眼看了看月奴,又看了看薛不负,小嘴抿了抿,没说话,在等薛不负的意思。 段紫衣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口道:“白苗族的手段,江湖上谁人不知?用毒解毒,怕是都在一念之间吧?谁知道是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本来白苗族人没招惹她,谁也不知她发什么毛病。 也许是替江小蛮说话吧。 红梅儿闻言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少主一言九鼎,岂是那等宵小之辈!我们不曾惹你,你来冒什么头?若不是少主在这里,我必取你性命。” 月奴摆了摆手,止住红梅儿,目光清澈地看向薛不负:“信与不信,在於你,我以白苗族少主之名担保,在寨中期间,必以贵客之礼相待,绝无加害之心。” 江小蛮道:“不能去,她们寨子里古怪多了去了,什么蛊啊虫的,防不胜防!到时候她们隨便找个藉口,说这小妹妹伤势过重,需要什么圣药在寨中调养十年八年,岂不是把我们全扣下了?” 月奴冷笑一声:“江小蛮,你別再胡扯了,我们白苗族要对付的只有你一个,与旁人无关,你千方百计的蛊惑旁人,不过是想自己脱身而已,就算要扣也只扣你一个人。” “你烧毁我族至宝,又害我母亲练功受损,任何一条罪都足以將你千刀万剐!” 江小蛮闭上了嘴。 薛不负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就去白苗族寨,我们本就是要去白苗族寨找大祭司青儿的。”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去与不去,全都在他一念之间,毕竟在场这些人就算是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一锤定音,再无反驳。 月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红梅,你们在前引路。” “是,少主!”红梅儿四人收起飞刀,狠狠瞪了江小蛮一眼,当先朝一个方向掠去。 月奴对薛不负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隨我来。” 说著,她又顿了一顿:“薛公子,你是否知道如今白苗族的大祭司不再是青姨了?” “有所耳闻。” “现在的大祭司.....唉,到时候您便知道了。” 薛不负拎起如同霜打茄子般的江小蛮,对拓拔蓉儿和段紫衣道:“走吧。” 段紫衣哼了一声,虽然不情不愿参与黑白苗族之间的事情,但为了盯著江小蛮,最终还是跟上了。 拓拔蓉儿则快步走到薛不负身边,小手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 一行人离开茶馆,在红梅儿等人的引领下,朝著苗疆深处,白苗族的寨落行去。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穿行在密林幽径之中,东拐西折,不知怎么就忽然绕到了一幅奇异景象之处。 越往里走,雾气渐浓,四周的树木也愈发奇特高大,藤蔓垂落,间或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斕的毒虫在枝叶间悄然爬过,充斥著一种淡淡的生人勿近死亡气息。 红梅儿等四名女子在前引路,身形矫健,对路径极为熟悉,往往在看似无路的藤蔓或巨石后一转,便又是通途。 月奴走在薛不负身侧稍前的位置,赤足行走於这山林之间如履平地,脚踝上的银铃隨著步伐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 江小蛮被点了穴道却还能走路,此时反而不如刚才惊慌了,一双眼睛却没閒著,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低声点评几句:“嗯,这迷魂瘴”的布置虽然精巧,但比起我们黑喵族来还差的远呢.. ” 没人搭理他。 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雾气稍散,隱约传来流水潺潺之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庞大的寨落依山傍水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沿著山势向上蔓延,多以竹木搭建,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或青瓦。寨子周围设有高大的木质柵栏,柵栏上缠绕著带著尖刺的藤蔓,里面建有瞭望竹楼,上面有身著白苗族服饰、腰佩弯刀、背负箭囊的守卫警惕地巡视。 寨子门前站著两排精干的白苗族武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见到月奴归来,守卫们纷纷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少主!” 他们的目光隨即落在薛不负等人身上,尤其是在江小蛮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中带著审视和隱隱的敌意。 江小蛮一点也不慌,反而笑嘻嘻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见面了。 守卫们个个不苟言笑,心想谁跟你是我们? 月奴挥手示意,那头领看了薛不负一眼,点了点头,让守卫们让开道路。 “诸位,请。” 月奴当先引路,带著眾人走入寨门。 一进寨子,气氛又与外面肃杀不同。 许多白苗族人在忙碌著,倒有一点像是从军营走入了城镇,里面多是那平民百姓。 男的身材精悍,穿著短褂,露出古铜色的臂膀;女的则穿著色彩鲜艷的衣裙,头戴银饰,颈掛项圈,步履轻盈。 他们看到月奴都恭敬行礼,但对薛不负这几个外人,尤其是被拎著的江小蛮,都投来好奇、警惕,甚至是不善的目光。孩童们躲在大人身后,偷偷张望。 江小蛮忽然压低声音对段紫衣道:“段姑娘,看到没?这寨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要不然待会我们找个机会..... “7 此时眾人就在他身边,他说这话却毫不忌讳。 段紫衣都无语。 “这时候知道求我了,想得美!等你什么时候快死了,再求我帮你吧。 红梅儿则是冷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等一下有你好受的,这位紫衣妹妹可別心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这江小蛮。” “谁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大哥就是好东西。” 拓拔蓉儿挽著薛不负的胳膊。 “我是人,不是东西.. 2 薛不负吐槽一句,目光平静地扫过寨子的布局和人群。 月奴没有停留,带著他们径直穿过大半个寨子,朝著位於寨子最高处,也是最为宏伟的一座大型吊脚楼走去。 那座吊脚楼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尊造型奇特的火焰图腾石雕,应该就是火神祝融了。 据说苗族从前叫做九黎,都信奉蚩尤。 只是隨著岁月变迁,信仰越来越多,有的人就开始信女媧或者祝融什么的,也就导致了许多因信仰不同而发生的爭斗。 “那里便是族长居所和议事厅。” 月奴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议事厅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月奴少主,你把这褻瀆火神的小贼捉回来了?到底不愧是少主,办事就是利落。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交给我吧,我来处置他。”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紫色苗服,头戴高高银冠,面容瘦削,眼神阴的中年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蛇头拐杖,气息阴冷,与月奴的明媚娇媚形成鲜明对比。 月奴眉头微蹙,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巫祭大人,此事我自有分寸,已得到母亲默许。” 人是月奴抓回来的,处置也自然该当月奴处置,轮不到別人插手。 这人突然出现,又强行要插手这件事,无疑是想越俎代庖。 这扑面而来浓浓的反派气息,简直演都不演了。 被称为巫祭的女子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薛不负等人,尤其在拓拔蓉儿和段紫衣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江小蛮身上,冷笑道:“默许?族长既然没有名言,那就该按照规矩办事。火神飞刀术乃我族绝技,事关重大,更要罪加一等。依我看,应当立刻將这小贼投入万虫窟,以做效尤!” 她身后的隨从也纷纷附和,眼神不善。 “你说什么?!少主办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红梅儿等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月奴身前,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江小蛮见了这场景,眼珠子一转,咧嘴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原来这白苗族也不是铁桶一个,原来內部爭斗也是不少,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老巫婆是当年大祭司青儿死了以后才继任的大祭司,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过是仗著家世地位囂张跋扈罢了。而且向来和祝融夫人不太对付,只因为她是个一生未嫁的老处女,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对向来以美貌绝伦扬名的祝融夫人甚是羡慕,羡慕的简直呀呀呀————” “臭小子你说什么?!” 巫祭一听这话,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死死的盯著江小蛮,恨不得將他立即当场生吞活剥了。 所谓真言是快刀,快刀最伤人。 江小蛮倘若骂她刁蛮难缠,倒也罢了,可偏偏点出她是个一生未嫁的老处女,正中对方心结。 薛不负目光扫过那巫祭,感受到她双目那股阴寒的气息,知道此人內力不俗,一身毒功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並非真如江小蛮所说什么本事都没有,江小蛮不愧叫江小蛮,胡搅蛮缠的功夫確实有一套。 月奴面对巫祭的咄咄逼人,脸上並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巫祭大人,如何处置江小蛮,如何接待客人,母亲之后自有决断。在母亲出关之前,这里由我做主。若有人想越俎代庖.. “,她声音转冷,手已按在了腰间那排飞刀之上:“不妨问问我的飞刀答不答应!” 她年纪虽轻,对待薛不负的时候也虽然恭敬有礼,但此刻展露出的气势却丝毫不逊於那阴鷙的巫祭,甚至那股属於少主的威严更带著一股锐气。 “嘖,飞刀?我倒是好奇你的火神飞刀术练的几成,可千万不要给族长丟人才好。” 巫祭眼神变幻,死死盯著月奴,眼中的怨毒几乎就不用掩盖了,谁都看得出她的野心0 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她怨毒的眼睛忽然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 当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个人。 薛不负! 一直沉默却气息深不可测的薛不负,此刻只不过是忽然目中精光一闪,隨便將体內的玉女心经运转到了极致,將手按在了剑柄之上,一股凛然破人的气势磅礴而出,犹如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她的心口,连人呼吸也停止了。 他! 这人是什么人?竟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 这股气势看来... 他是绝顶高手?! 巫祭心中诧异,没想到这么一个年轻人竟然还是绝顶高手,当下心中忌惮,更不敢多说了,手中的蛇头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好!很好!月奴少主,你能请来这样一个绝顶高手来苗寨我佩服,但究竟是福是祸,未可知也。”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著人悻悻离去。 但那阴冷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月奴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转向薛不负时,已恢復平静:“多谢薛公子。” “请隨我来吧。” 所有人都看得出那老巫婆刚才之所以突然退让一步,全然是因为薛不负。 毕竟刚才他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凌然剑意,不只是老巫婆能感受得到,旁人也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红梅儿,江小蛮等人也都砸舌。 没想到他竟如此厉害,光是无形气魄都已经叫人感到呼吸困难。 尤其是刚才还差点对他出手的红梅儿更是感到一阵后怕。 倘若刚才真出手了,只怕现在她早已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