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病又讲理》 第3章 第6章 第12章 奥祖向门口步履匆忙的救护人员表明身份,自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他一路跟随他们走进浴室。 救护人员委婉让奥祖做好心理准备,像独自在浴室跌倒这种匪夷所思的意外,他们也遇到过很多次,死神无处不在,何况今晚雷雨声这么大,呼救声也未必能传到外面。 “谁在浴室跌倒了?”奥祖问。 确认奥什无事以后,奥祖才松一口气,不过他的心情还是十分沉重,因为又一位与他接触过的向导不幸离世了。他停顿了很久,一顿再顿,最后才在责任书上迟缓签字,将白植向导的遗体移交给神女塔处理。这次悲剧发生在他的家里,医护人员说,多半与疲劳冲洗热水澡有关,摔倒后又没能及时给予救治,所以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处理完相关事宜,奥祖沉默回到浴室里,他不太能接受这种解释,试图寻找出别的蛛丝马迹。他又独自去到客房,检查了桌上剩余的半杯咖啡,没有任何问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小提琴身上,他伸手触碰琴弦,暗哑的琴声令他感到难受。 与此同时,奥祖余光瞧见穆宝偷偷站在门外,在他的注视下,穆宝迟疑了两秒,然后光脚跑到他的身旁,抱住他的手臂。 穆宝说:“大哥,你不要难过。” 奥祖问:“你有听见浴室里的动静吗?” 穆宝低头说:“可是,你只让我督促小什睡觉。” 奥祖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你真的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吗?”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穆宝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奥祖不再追问了,在他看来,穆宝是很容易自责的性格,他不能胡乱怀疑给对方压力,毕竟谁也不能预料这种意外的发生,他从客房的抽屉里拿出一双新袜子,蹲在穆宝面前,抓住对方冰凉的脚,他说:“我们先把袜子穿上。” 穆宝偏头看着奥祖,说:“好。” 穆宝告诉奥祖,其实刚才他并不觉得冷,因为他今晚做了很多事,比如擦地板,晾衣服等等,好多好多的事,他完全没有时间察觉到冷,可穿上袜子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感觉到了温暖。他絮絮叨叨一大堆,依然不能把奥祖从阴影里拉出来。他慢慢变得安静,声音也跟着低缓:“大哥,你把头抬起来。” “嗯?”奥祖迷惑。 穆宝弯腰吻住了奥祖的嘴唇,顺势将对方压在地板上,事实上,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奥祖惊呆了,在被穆宝横扫的这几秒里,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很快他就思考明白了,他起身推开穆宝:“……就算你想安慰我,也不用牺牲到这种程度,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穆宝又扑到奥祖身上。 奥祖再次推开。 穆宝连扑了三次,全被奥祖推开了。 穆宝说:“明明我也是向导了。” 奥祖说:“你现在还不算正式向导。” “是不是只要等我从学院岛毕业——” “那也不行。”奥祖想也不想,直接打断。 “为什么?” 奥祖说:“你出去,回你家去。” 穆宝逼着奥祖回答:“为什么别的向导可以,我却不不行?大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奥祖心里莫名变得烦躁,他让穆宝回家,但穆宝的目光一直锁着他,让他不自在,他只好把穆宝拎到门外,“好好准备去学院岛所需要的东西,岛上哪有你这么悠闲的学员。” 这扇门将他们两人隔开。 奥祖逐渐冷静下来,为什么穆宝不行?穆宝当然不行。回首往昔,十二岁的他在雨天张开手臂接住搬家货车上七岁的穆宝,那是他们初次见面。他对穆宝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照顾与怜悯,不可否认他们关系一直很好,他把照顾容易受欺负的邻家弟弟当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因此就算丹娜的向导都灭绝了,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穆宝身上,他对穆宝的照顾坦坦荡荡,从来没有暧昧不明的感情。 “哥,我好困啊。”奥什站在楼梯上呼喊,他的眼皮很沉重,就连睁开都费力,他被莫名其妙的声音所吵醒,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结果房子又莫名其妙回归了寂静。 奥祖走过去,抱着弟弟上楼睡觉,他好声好气地哄道:“不关你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吧。” 奥什趴在奥祖肩上咕哝:“不要,我才不要当懒虫……” 奥祖点头表示好好好:“太厉害了,这么自律的人是谁?哇,居然是我弟弟。” 翌日清晨,奥祖打开门的时候,穆宝还站在外面,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像一朵无精打采的玫瑰,直到这天,他才发现穆宝是个很固执的人。老实说,看到穆宝这副样子,他心软了,但他不能把心软表现得太过明显,否则他们的关系就乱套了,弟弟就是弟弟,邻家弟弟也是弟弟,不在他的对象考虑范围之内。 僵持了半分钟左右,最后穆宝主动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惹大哥生气。” “你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好吗?”奥祖问。 “很冷,很饿,”穆宝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哥,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哪有生气这么严重,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先进来吃早饭。” 第13章 第14章 第16章 海龟脚踏船上的人东倒西歪,双目无神,是个看起来和穆宝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已经吐得奄奄一息,面如土色,仿佛这条小命随时要结束在海面上。 奥祖猜测对方也是一名新学员,他探身出去,关心地问:“喂,你没事吧?” “谢、谢谢……我大概没事,呕……”该素质划船人狂吐完以后,带着歉意跟奥祖等人说对不起,他声称自己是丹娜内陆地区过来的学员,从没见过大海,听说可以自驾脚踏船去学院岛,他就没经得住诱惑,结果谁知晕船晕到无法自理,一路颠簸吐到这里,他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带着歉意的微笑,虚弱地说,“真的对不起,破坏了你们的游泳雅兴,我不是故意要吐你们身边,刚才实在没忍住才吐的。” 奥祖提醒道:“你打开座椅后面的急救袋,里面有水和晕船药。” “诶,是真的吗?原来船上还有这种宝藏,如果我早点发现,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了。” “吃了晕船药你可能会稍微好受一点,”奥祖问,“你是要去学院岛?” “我们真有缘,又被你猜对啦,”对方说,“谢谢你耐心教我这些,我叫西方元,请问你也是今年的新学员吗?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差点以为自己会直接命丧大海了。” “我身边这两个特能折腾的小家伙跟你一样是新学员,你们可以先交个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奥祖。” 西方元迟疑片刻后,问:“是奥祖吗?” 奥祖正准备开屏,但他的施法被穆宝遽然打断,他扭头问:“怎么了宝宝?” 穆宝的手指紧紧扣着奥祖的腰,力气很大,直接在奥祖腰上掐出了印记,他抬头看着奥祖,皱眉说:“大哥,船晃得我难受,你动来动去太危险了,快点坐下。” 奥祖点头,立刻选择听穆宝的,当他坐下来的时候,他的心思又拉回到奥什和穆宝身上,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还得看他如何做小伏低,他对哄人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身怀各种因人而异的绝技哄法,他在两头忙碌,晕头转向,不过效果显著。他一边摸摸弟弟的脑袋,一边搂着穆宝的肩膀,继续哄道:“你们不生气了,也不打架了,好吗?” 奥什哭兮兮地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你以后不准这么轻易被人糟践,尤其不能被废物糟践。” “糟践……你可真会说话。行,我以后时刻保持警惕,坚决捍卫我的贞洁。”奥祖信誓旦旦地保证。 奥什说:“你早该这么做了。” “不生气辣?”奥祖模仿奥什的口音。 奥什说:“谁要跟你生气,我可大度辣。” 穆宝半垂着头脑袋,阴沉沉地盯着奥什,真想把奥什宰了,如果奥什妨碍他碰奥祖,干脆找个机会把奥什宰了。 奥祖又问穆宝:“宝宝你呢?” 穆宝瞬间变脸,双手趴到奥祖的腿上,他望着奥祖,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心全部掏给对方了,他说:“我从来没有生大哥的气,以后也不会生大哥的气。” “你跟小什也和好了吧?” “嗯!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 西方元按照奥祖提供的方法,身上不适的症状缓解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生不如死了,但他感到孤单,隔壁海鸥脚踏船上的气氛吸引了他,他揣着羡慕的心情,靠在船的侧边聆听奥祖他们聊天,虽然大部分内容他听不懂,但他仍然努力尝试加入他们,他问:“我可以和你们交个朋友吗?” 奥祖转头过来,笑了一下,说:“从见面那一刻我们就是朋友了。”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起初我还很担心,连睡觉都做噩梦,”西方元细数他的种种上岛焦虑,“现在我太开心了,感觉学院岛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地方。” 奥什十分嫌弃地说:“谁要跟你交朋友,哥,别搭理他,我们快走。” 穆宝沉默地盯着西方元。 西方元主动向奥什和穆宝示好,他拿出最诚挚的目光和最讨好的语气,问:“你是奥祖的弟弟吗?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西方元,次元的元,求求你们不要把丢在海上,我不会游泳,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奥祖用绳子将西方元的脚踏船,跟他们的脚踏船牢牢绑在一起,又把船上的救生衣递给西方元。 西方元问:“谢谢,可是都给我了,你们怎么办?” “与其担心这两个在海里干架的人,不如照顾好自己吧。”奥祖说,他们在海边长大,哪怕三岁小孩或是古稀老奶奶,都能在水里狗刨几下。 穆宝问:“大哥,你要带着他一起吗?” 奥祖说:“还是你和小什运气好,还没上岛,朋友就自己送上门了,遥想我那会儿想交个朋友可难了。” 穆宝说:“我不要朋友。” 奥祖若有所思,他偏头问:“那你要什么?” “我……” “穆宝,别说我不喜欢听的话,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奥祖说。 这话冷不丁从奥什耳边飘过,他登时来了兴趣,就连他哥都不喜欢听的话,究竟是什么屁话,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凑到穆宝身边,低声说:“喂,废物宝,辣你说给我听听啊。” 海面风平浪静,穆宝别开视线,没再说话了。他想说的话,奥祖不喜欢听,那他就无话可说了。他抱着膝盖蜷缩了起来,整张脸全埋在臂弯里面,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气息渐渐被大海的声音所淹没。 第18章 第19章 学员们惊恐万状,完蛋鸟,居然被奥祖听见鸟,这太可怕鸟,众人抱头鼠窜,就连逃跑也是争分夺秒。 奥祖对学员们的过度反应深感失望,他说:“大家既不帮我想办法,还总想着嘲笑我,我觉得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迟早会毁灭掉。” 米士杰听够了奥祖的屁话,他有一个提议:“不妨考虑一下卢安缇?以你的条件,任他再怎么傲气,也挑不出毛病,除非他吹毛求疵。” “卢安缇?真的假的,亏你能从嘴里吐出这等品质绝佳的象牙。”奥祖眼底逐渐恢复了神采,米士杰的话很有道理,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卢安缇,没准卢安缇也在为找适配哨兵而发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无人能超越他们之间的般配,唯一的缺憾是他们各自效力于不同的塔区,目前为止,他和卢安缇没见过面,不清楚对方的模样性格以及理念。理念很重要。 穆宝讨厌米士杰的提议,甚至因为这个提议而讨厌米士杰本人。 奥祖脸上的神情反应全部被穆宝尽收眼底,他试图转移奥祖的注意力:“大哥,你会来看我吗?” 奥祖说:“当然会了。” “你什么时候来?” “有空就来。”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奥祖没法给出准确的时间,但他允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跟穆宝讲,别太焦虑,只要交到一个朋友,很快就会交到第二个,因为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保持这种交友原则,不出半个月,岛上的人皆为朋友。 穆宝问:“万一朋友的朋友也不会交朋友,那怎么办?” 奥祖说:“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啊。” 米士杰说:“别深思了,做点简单的事,直接去死吧。” 第10章 和庞克大陆其他塔区相比,神女塔的地理位置较为特殊,它是一座白色巨塔,气势磅礴地坐落在海面上,不论大海是如何的波澜壮阔,它始终屹立不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孕育出来的哨兵所向披靡,其沉静气质更是吸引无数海洋生物在海底绕塔环游嬉戏,除此之外,它还是丹娜地区普通民众在面临地震、海啸和风暴等自然灾害时最安全的避难场所。 神女塔离岸约两百海里,丹娜政府曾有意填海铺造一条直达神女塔的公路,但这个计划很快就失败于现实等因素,因此,船成为了神女塔和各大港口之间必不可缺的交通工具。船连着船,组成一条庞大的海上船路,不过,在风平浪静的季节,它们只能连接到神女塔海域线之外的位置,凡是企图越线的船只,都将遭到海军护卫舰队的警告与驱赶。 这天黄昏,奥祖蹬着那条海鸥脚踏船回到神女塔。 和以往一样,奥祖先是经过白噪音检验区,确认自己的五官敏感度控制在正常范围值之内。这是每个哨兵进出神女塔最重要的一道检验关卡,出现异常值情况的哨兵将不允许出塔,或回塔后立刻被剥夺自由,等待近一步观察和治疗。 奥祖回想起刚才的脚踏船,他能够从学院岛回到神女塔,脚踏船功不可没,虽然船小,但却是一只了不起的实用船,就连他也感受到此船蓬勃的生命力。 在去哨兵管理办公室的路上,奥祖对近期所发生的事,做了一个简单的思想汇总,在某个瞬间,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白植向导的悲剧,心情瞬间低落谷底,尽管他有些愧疚,但悲痛已经散去,比起前段时间,现在的他又是另外一种心境,一个轻易丢掉性命的向导,终究跟他不太适配。 庞克大陆有两个塔区,一直存在哨兵和向导比例严重失调的情况,其中一个丹娜,另一个是北格圣夫。丹娜盛产优质哨兵。有着大型科技都市之称的北格圣夫则盛产优质向导。 丹娜地区的向导,简直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如果一个哨兵说日子总是过得紧巴巴的,没有盼头,那他一定是丹娜地区的哨兵。 因此对神女塔而言,失去一个向导是件很痛心的事,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当然,办法不是没有,他们缺乏向导,北格圣夫缺乏哨兵,他们正好可以相互调剂一下,合作共赢,各取所需。然而两个地区相隔太远,彼此水土不服,没有向导愿意背井离乡来资助他们这种“贫困”塔区(在北格圣夫眼中,其他塔区都是科技与文明贫困的塔区),况且大陆联合政府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 因为极度缺乏向导,变相导致神女塔成为了最不依赖向导的塔区,他们的哨兵所接受的训练内容无比严苛,在没有向导提供帮助的前提下,他们需要咬牙克服一切困难险阻。能从学院岛顺利毕业的哨兵,无疑经历过一场死而复生的洗礼。这也是丹娜哨兵与其他塔区哨兵出现实力断层的重要原因。 神女塔只有极少数的——上辈子积德行善的——哨兵能与向导完成结合,向导本人的意愿非常重要,强扭瓜是一种可耻的行为。那些寻求不到向导的哨兵,他们在这里彷徨,在那里徘徊,最终转身选择去爱神女塔,他们索性表现得无欲无求,前赴后继地成为神女塔最狂热的拥护者,四处宣扬他们的教条,神女塔比向导靠谱。 其实,以他们卓越的自控能力,如果可以克服心理障碍,只要不惧世俗眼光,哪怕勉为其难,用另辟蹊径的方式,两个哨兵也能彼此凑合爱一爱。 但奥祖不同,他就想找个向导,坚定不移地走在寻找向导的阳光大道上。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29章 奥什对穆宝的话,有着另一番理解:“害怕辣?辣你说点好听的话求我,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辣。” “……我是废物。” “你装什么蚊子,”奥什弯下腰,他拿出学员必备的通讯器,点开录音功能,凑到穆宝嘴边,“大声再说一遍 ,我没听清楚。” 穆宝忍气吞声,提高音量:“我是废物。” “原来你是废物啊,”奥什得寸进尺,“之前为什么不肯承认?” 穆宝说:“之前我对自己的定位不够准确。” 奥什连连点头,对此十分满意,他将地上的黄瓜捡起来,从穆宝的衣领里塞了进去,正义指责穆宝不应该浪费粮食,岛上哪怕一粒米都很珍贵。他说话算数,把穆宝抡到自己的背上,夜晚前行的风险系数过大,他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奥什背起穆宝,忍不住咕哝道:“我就知道,跟你组队肯定会原地踏步,你果然是个废物,我要把这段录音放给我哥听。” 穆宝顿时紧张起来:“小什,你要放给大哥听吗?” “什么大哥大哥,叫得辣么顺溜,辣是我哥,注意你的身份。”奥什皱起眉头。 “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放给他听好不好?”穆宝双手环住奥什的脖子,卑微请求,倘若奥什不同意,他就干脆直接勒死对方。 “在我找到休息地方之前,你就一直拿着它,不准乱动。”奥什脑筋一转,又想出损招,他示意穆宝把通讯器紧紧握在手里,循环播放刚才的那段录音,不准暂停,只不过有件事他始终没想明白,越来越在意,“每次提到我哥,你好像都很紧张,为什么?” “嗯……”穆宝把脸埋进奥什的衣服里,这是一个很难以启齿的回答,尤其是当面说给奥祖的弟弟听,“那是因为,因为我……” “你什么你,继续说呀,”奥什感觉自己的后背忽然变得滚烫,他扭过头,穆宝已经缩成乌龟,他只好停下脚步,猛然弯腰把穆宝的脑袋吓伸出来,穆宝满脸通红,他从对方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惊诧的样子。他无法理解,奇怪地问,“喂,你在搞什么名堂?” 穆宝趴在奥什的肩膀上,轻轻嗅着:“小什,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奥什急忙辩解:“我早上才洗过澡!” “嗯,我知道,是令人心安的味道。”穆宝闭上眼睛,奥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粉气味,记得以前奥祖给奥什兑金色猫头鹰牌的奶粉后,手上也会残留这种奶粉味。 第16章 (3)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 一路上,这段录音堪称魔音灌耳,跟月光一起透彻他们本周的训练道路。奥什心情大变,自从穆宝亲口承认自己是废物后,这事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反倒是他,原来他在穆宝心里,是令人安心的存在,他承认自己确实厉害过头了,没办法嘛,基因这种东西,很难谦虚。 想到这里,奥什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他愿意暂时放下对穆宝的偏见,其实对方并非一无是处,如果认真发掘的话,总能找到一个或是两个优点。他主动关掉了通讯器的录音,保护穆宝的颜面,应该从此刻做起。 根据过往的记忆,奥什很快摸索到一条溪流,虽然学员们会自行选择不同的训练路线,但通常在第一天晚上,大部分队伍会扎营在溪流附近,和队友商讨本次任务和目标,并趁夜制定出一个具体计划。 奥什把穆宝放到地面上,他们今晚就宿在这里,他走到溪边,弯腰注视潺潺水底,运气不错,有鱼。之前他来过这个地方,但现在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露宿过的痕迹。 学会隐藏各自的行踪,也是训练考核的一部分。在学员组队出发的第二天早上,昼出夜伏的监管者们也会开始行动,跟在学员后面进行地毯式搜索,如果被那群变态监管者嗅到他们的踪迹,那么他们这周都将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精神极度紧绷之下,所犯错误肯定接二连三,不知道最终会被扣掉多少学分。因此,时间紧迫。 学院岛管理森严,生人勿近,但却是一座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的岛屿,周围鱼群丰富,溪流清澈,纵横交错,储存着充足的淡水资源。 奥什以格外宽容的态度,命令穆宝去抓两条鱼回来,剩下的交给他。 穆宝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盯着不远处的溪流,他说:“对不起,小什。” “哈?” “我没有——” “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有力气。” “嗯,好像是这样的,手脚软绵绵的,想动却动不了。”穆宝颤抖着手指,向奥什展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究竟为什么会和你这个废物宝组队啊!”奥什骂骂咧咧地挽起裤腿,跳进小溪里,明明是两个人的组队,辣就应该分工合作,结果向导这么柔弱,搞什么啊,废物宝日常体能训练肯定偷懒了,等这周回去后,他要向米士杰实名举报。 奥什讨厌和向导组队。 奥什想念他的小弟们。 “小什,你果然是一个靠谱的哨兵。”穆宝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极昧良心,但起码心情是舒坦的,机会难得,他逮着奥什压迫剥削,“对不起,小什,我可能是跑废了。” 又说,“事关我们两人的学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真的很惭愧。” 第33章 第36章 奥祖拍拍弟弟的头,说:“我陪你去见穆宝,好好跟他道歉。” 奥什注意到奥祖在叹气,以为他哥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心理芥蒂,虽然他看不起穆宝,但眼下安慰哥哥最重要,他连忙补充道:“哥,你别太难过了,其实只要你没废,你们还是能行的。” 奥祖的手掌覆盖住了奥什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按在弟弟的两侧太阳穴上,他深沉凝视道:“别乱说话。” 第21章 补偿 病房里,穆宝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有人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气息很熟悉,经过不懈努力,他终于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一块削得方方正正的苹果放在了他的嘴唇上,他转动眼珠,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面孔,在对方的示意下,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苹果,好甜。 穆宝小口嚼着苹果,他很虚弱,坐不起来,只能目不转睛看着奥祖,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不见了,他在盯奥祖这件事上过于专心,导致苹果掉了都没察觉,反应过来后,他感到抱歉。 奥祖说掉地脏了就不要吃了,重新拿了一块给他。 “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穆宝的声音暗哑,奥祖给他削的苹果,他要找个盒子保存起来,如果肉身腐烂就留下苹果籽,做成标本,他对奥祖的想念,已经用眼神诠释了,但他怕奥祖感受不到,爱要毫不吝啬地表达出来,他说,“我好想你。” “身上很疼吗?”奥祖关切地问。 “疼,太疼了。”穆宝抓起被子,把整张脸埋了进去,他丝毫没提对奥什的追责,只是伤心逃避,不想让奥祖看见他这副样子,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强忍哭腔,甚至还带了几分怯懦的意味,“大哥,我没有未来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奥祖内疚不已,他弯下腰,轻轻拉住穆宝漏在外面的手指,鼓励道,“别担心,岛上医疗发达,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说完,奥祖看向奥什。 奥什心领神会,老老实实走到病床前,在来的路上,他打了个腹稿,又经过他待在病房里这段时间的千锤百炼,这份道歉稿已经斐然成章,只要是个人,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一定会被他的道歉所感动。尽管他是一块不受打磨的原始砺石,但他内心认为「担当」是种高洁品质,他不能丢失这份品质。为了重新得到他哥的厚望,他低头,鞠躬,流利地向穆宝道歉,每段话的开头都是一句对不起,其实他没把握穆宝是否会原谅他。他只苦恼了一秒钟,他才不管这些,只要他道歉了,那么他就能获得「担当」品质。虽然他永远不会接受穆宝的废物一面,但一码归一码,他揽下这个事件里大部分的错,并且做出承诺,以后不管穆宝在生活方面遇到什么麻烦,他都会无条件帮忙。 听到奥什道歉的声音,穆宝才意识到原来奥什也在病房里,他眼里除了奥祖,其余东西全是马赛克。 穆宝单是听着奥什的道歉,没有吭声,他恨奥什,不是因为奥什对他动手,他可以忍受对方的拳打脚踢和奚落,他真正怨恨的是,在他的计划中,他早晚要把奥祖睡个干净,但奥什这一脚直接毁了他的伟大梦想,让他1败涂地。 奥什觉得他哥和穆宝腻腻歪歪的样子格外碍眼,他说:“哥,你一直拉着他,我都没法好好跟他道歉,你走远点。” 奥祖准备抽手离开,让奥什和穆宝面对面交流,但却被穆宝紧紧反握住。 穆宝心情不悦,他恨奥什,也烦奥什,这坨马赛克严重影响了他和奥祖的独处,他气到发抖,希望奥什赶紧消失,别杵在这里。原谅?不可能,除非让他的身体起死回生,恢复如初。 “不走不走,”奥祖安慰穆宝,他心想经历了这种事,换谁都得担惊受怕,他坐到病床边缘,问,“你身上还有哪些地方疼得厉害吗?” 穆宝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大哥真好,短暂的犹豫后,他把手臂伸到奥祖面前,露出一大块淤青,他小声说,还有肩膀,胸口和腿上都很疼,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这些都是奥什的杰作。 穆宝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看向奥什,对方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显然是挨过一顿教训了。敢揍奥什的人,也就只有奥祖了。奥祖为了他而痛扁奥什,如此关心他,他很高兴,试探问:“大哥,你很生气吗?” 奥祖说:“已经气完一轮,又开始第二轮了。” 穆宝说:“大哥,不要生气,既然我还活着,那就说明小什已经对我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话,奥什立马竖起耳朵,为了防止穆宝煽风点火,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他搜肠刮肚,把大脑的词汇量掏空了,关于道歉和承诺,他再也挤不出多余的话了,然而他留在这里似乎没有意义,小弟们还在外面等他,在得到他哥的许可后,他如获大赦般的逃离了病房。 病房里就只剩下穆宝和奥祖了。 奥祖解开病号服,检查了一遍穆宝的伤势,他心里越来越不好受。 穆宝说,可能是躺得太久的缘故,身体似乎已经没知觉了。 奥祖帮穆宝按摩身体,从手指开始,他耐心十足,将力道控制在合适的范围,他时不时询问穆宝的感受:“这样好些了吗?” 穆宝点头,把手背上的一块伤痕贴到奥祖的唇边,他主动凑近,在他单方面索求到一吻的同时,奥祖偏头在他的手背伤痕上轻轻吹了吹。 第37章 奥祖想让穆宝明白,刚才的吻毫无意义,是他想为穆宝吹走痛感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大哥,其他部位也要吹吹,”穆宝盯着奥祖,“不能厚此薄彼,否则那些没被吹到的受伤部位会造反,那我就更痛了……” “其实这个办法只是起到心理安抚,并没有什么作用。” 穆宝问:“大哥想让我痛死吗?” 在穆宝的注视下,奥祖慢慢俯下身,对方的话无懈可击,不论肩膀还是腹部,他理应以高风亮节的态度,对穆宝身上的各处伤痕做到一视同仁。 穆宝浑身紧绷,奥祖的发梢落在他的脸上,挑逗他不堪一击的心灵,他如此近距离感受着奥祖的呼吸,整个人面红耳赤,原来他身上每个挨揍的部位,都能得到奥祖的补偿,他强忍内心想抱奥祖的冲动,问:“大哥,我可以跟你聊天吗?” 奥祖回答:“当然了,你想聊什么都行。” 穆宝无比真诚地说:“其实刚才我并不想见到小什,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怎么生他的气了,真的。” 第22章 复健 奥祖告诉穆宝,在他昏睡期间,伊院长和监管老师来过病房探视,窗台上的那瓶五颜六色的野花就是伊院长带来的,苹果是米士杰给的,不过见他还在休息,他们就没有多做打扰。 奥祖拿起一个颇有分量的红苹果,抛向半空中,再稳稳接住,他感慨从米士杰身上薅东西,还真不容易,他转过头,笑着问穆宝:“要不要再吃一个吗?我们一人一半。” 穆宝说:“我喜欢大哥削的苹果。” 得知穆宝一直期盼他来学院岛后,奥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没有忘记约定,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奥什和穆宝,奈何他任务繁重,抽不开身,内容机密不方便透露,但他没一天闲着。 奥祖看得出来,穆宝身上的疼痛没有消失,对方一直在忍耐着,他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分享给穆宝听,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我爸爸是个流浪画家,每年都在不同的地区流浪,前几天我收到他的一封信,信里还有一根蓝纹石编织的手链,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穆宝点头,认真听奥祖说话,除了这些,他还关心自己的学业。 奥祖安慰道:“学业方面也不必操心,学业哪有你的身体重要,等养好了伤,学分轻轻松松追回来。”又说,“我看到了你的鸡,养得不错嘛。”他回忆起自己那届,当时他们的养殖课业是鸭,谁知有一天它们组队跟着海流飘走了,学院汲取教训,对教学内容进行了改革,从那以后都变成养鸡了。 见到奥祖,还能够得到其照顾,穆宝内心非常高兴,但有件事又令他十分忐忑,他发现奥祖的态度没变,对他还像以前那般好,好几次他都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他才问出口:“大哥,小什有对你说照片的事吗?” “什么照片?” 穆宝提示道:“很重要的照片。” “是吗,那我待会儿问问他。” 看到奥祖的反应,压在穆宝心里的那块重石滚走了,他说:“鸡的照片。” “嗯?” “鸡的照片很重要。” “这样吗?现在连鸡都有照片了,文明的脚步果然迈得很快。”奥祖对此感触良多,他想了想,立马跟上这股新潮的思想,他一本正经评价道,这种做法很好,人可以照相,鸡为什么不可以呢,爱美之心人和鸡皆有之,既然人可以有人权,那么鸡也可以拥有鸡权,在鸡的照片前面加上重要二字,整个格局立马就升华了。 穆宝想去卫生间,他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法下地,稍微拉扯一下就疼得他冷汗直流。 奥祖小心翼翼将穆宝抱了起来,走到马桶旁边,他扶着浑身打颤的穆宝,没敢松手,当他准备帮穆宝解裤子的时候,冷不丁瞥见对方紧张咬唇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此举不妥,个人隐私是应该被尊重的。 奥祖问穆宝:“你站得稳吗?” 穆宝说:“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扶着点儿,小心别摔了。”奥祖慢慢放开穆宝,退出卫生间,他还是不太放心,只将门虚掩,而他倚在门边等待。 两分钟后,从卫生间里传来穆宝的求救声。 奥祖连忙走进去,穆宝低着头,一动不动站在马桶旁边,裤子掉落在脚背上,他以为穆宝是提不起裤子所以向他求救,然而他刚蹲下身,却被穆宝抓住手腕,他问:“怎么了?” 穆宝看着奥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他说:“大哥,我的人生完蛋了。” “什么?” “我努力过了,但还是尿不出来。” 听完穆宝的描述后,奥祖顿时明白了,他问:“你憋得很厉害吗?” “嗯。” “先别着急,让我看看。” 穆宝弯腰死死捂住,他难以启齿地说:“不要看,很丑。” 奥祖说:“可是我不介意啊。” “我怕吓到你。” “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能使我受到惊吓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穆宝低声说:“我不要在你那里留下任何不好的阴影。” “你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你太低估我们的关系了,真的,我很伤心,伤心透了。”奥祖撩开穆宝的病号服下摆,他观察了一下,又红又肿,虽然面目全非,已经彻底失真,但在他看来,并没有达到丑陋的程度,一点儿也不可怕,然而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从穆宝的表情变化里感受到了痛意,他跟着皱眉,情况很不乐观。 第39章 第40章 “可你刚才答应了。” 奥祖说:“我以为是运动锻炼那方面的复健,那个我可以帮你,这个不行。” “这个不算运动吗?” 奥祖回答得斩钉截铁:“你没出力就不算。” “那我们一起吧。”穆宝忽然凑到奥祖面前,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更加不可以了,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奥祖连忙后撤,在他的人生中,很难受到这种程度的惊吓,他当场批评道,“先睡觉吧,在梦里净化一下你的思想。” 穆宝垂下眼眸,头埋得很低,他眼里的神采在逐渐消失,每当奥祖说一句话,他就埋得更低,他的思想没有问题,需要纠正思想的是奥祖,这是他想到的最好办法,他都不介意,为什么偏偏奥祖一直说不行,他默默躺回到床上,将被子一裹,之后便不再吭声了。 在回合制游戏中,接下来轮到奥祖打劣势局了。 病房里很寂静,没人说话,每隔几分钟,奥祖就会瞥一眼穆宝,尤其注意对方被子的起伏变化,他知道穆宝是醒着的,但他担心把人闷出毛病,经过一番犹豫,他忍不住去掀穆宝的被子,结果拉扯不动,他说:“你打算一直这样睡觉吗?” 穆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奥祖做出让步:“其实你的提议可以商量,不如我们再多方面斟酌一下。” 穆宝一动不动。 原则固然重要,但懂得随机应变的原则显然更具意义,奥祖说:“这事也不是不行。” 穆宝依然不回话。 奥祖说:“经过认真考虑,我觉得可以,没什么问题。” 穆宝立马从被子里露出了半个脑袋,满眼期待地望着奥祖。 第3234章 再来一次 奥祖在旁边的医疗柜里找了一副灭菌手套,转身蹲到穆宝面前,虽然现在是晚上,房间里没开灯,但以他的动态视力,完全可以看清穆宝脸上的表情,因此他不能与穆宝对视,对视难免产生尴尬,而尴尬的人必然是他。 奥祖戴上手套,他已经做足了——主要是心理方面的——准备,他觉得穆宝懂事得让他心痛,受到这种级别的身体伤害,依然不哭不闹,既不找他弟弟麻烦,也不强迫他弟弟负责,这么多天以来,仅仅向他提了一个要求,如果他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能答应,那他就太冷漠无情了。 “大哥,你会觉得勉强吗?”穆宝低头说,“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奥祖说:“不勉强。” “真的吗?” “你放心,我没骗你。” “手套?” “嗯。” 穆宝微微皱起眉头:“一定要戴手套吗?” 奥祖解释道:“戴手套比较规范,你我都能放心。” “可是手套会阻隔温度,无法给我真实的体验。” “要的,要戴,我们每一步操作都要保证其专业性。”奥祖心想,什么叫真实的体验,又不是来真的,他拼命往正经治疗上靠拢,但他控制不住穆宝的想法,对方总是能冒出这么多奇怪的虎狼之词。 “那好吧。”穆宝脱掉裤子,他偏头注视着奥祖,在这个关系突飞猛进的夜晚,他已经彻底原谅了奥什。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奥什闯祸后的最大受益者。 穆宝希望奥什每天都闯祸。 奥祖又一次准备好了,他把自己的心灵和思想涤荡了好几遍,确认达到纯洁无比的程度以后,他才硬挤出一个笑容,安慰穆宝:“你别太有压力了,放轻松一点。” “我都听大哥的,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我开始了。” “嗯。” 五秒后,奥祖再次说:“我真的要开始了。” “好呀。” 奥祖:“你别害怕。” 穆宝:“我不害怕。”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需要再建设一下心理?” “不需要。” “真的没问题?” “嗯。” 奥祖:“那就好。” 穆宝:“……” 啰嗦了一大堆,奥祖还是无从下手,他很苦恼,很纠结,手僵持在半空中,最终他还是陷入了一种无比尴尬的境地,他抬头看了一眼穆宝,强行保持乐观:“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开始,主要是我也没什么经验,帮别人还是第一次呢。” 穆宝强压欣喜,问:“大哥,你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吗?” “你看我像是那种浪荡的人吗?”奥祖反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在奥祖走神之际,穆宝抓住他的手,猛然下落,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纵使他出于本能挣扎,但还是被穆宝死死按住了。 奥祖说不出话来。 穆宝耸着肩膀,满脸通红地说:“大哥,现在你可以找经验了,我、我不介意的。” 奥祖进退维谷,尽管他不需要这种经验,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软得他愧疚伤心,过了几分钟,他发觉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肮脏不堪,甚至是很纯洁的治疗方式,只不过需要一些手法,否则还真看不出什么治疗效果。 奥祖很努力,但是没动静,毫无起色。 奥祖说:“没道理啊。” 穆宝沮丧地说:“我果然是个废人了。” 第41章 “不能现在就下结论,这不是你的问题。”奥祖反思了一下,估计是姿势不对,试想在一个正经严肃的场合支棱起来,那不就成为变态了吗?穆宝不是变态,所以自然不是穆宝的问题。 思索片刻,奥祖认为他们不能盲目瞎搞,应该换一个能够烘托气氛的姿势,只要气氛到了,感觉也就来了,没准就好起来了。 “我们试试那个。”奥祖说。 “大哥,哪个?”穆宝问。 “就是我们——” “我愿意!”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什么都愿意!” 奥祖事先申明:“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疗,我不会胡思乱想,你也不能胡思乱想。” 穆宝说:“嗯,我明白,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 奥祖让穆宝坐到他的腿上,他们面对面,方便交流想法,他说自己可能有时注意不了力度,希望穆宝能够及时反馈,他会努力完善自己的拙劣手法,当然,他已发挥出自己的最大本事,当他意识到疗效甚微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他立马安慰穆宝,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任何治疗都是循序渐进的,今晚不行,还有明天,还有后天,以及后天的后天,总有一天能行。 穆宝扑进奥祖的怀里,紧紧抱住奥祖,哽咽道:“一直不行怎么办?” 奥祖没稳住,直接栽倒在了床上,他伸手摸到了穆宝的光屁股,连忙帮对方提上裤子,他说:“别担心,我会帮你的,直到好起来。” 第二天早上,奥祖醒来的时候,穆宝还趴在他身上,跟个螃蟹一样,把他牢牢盘住,他连翻个身都很艰难,老实说,昨晚是他太纵容了,现在他很后悔,他们实在不应该这样睡觉,容易擦枪走火搞出问题。 好比此刻,虽然穆宝不行,可他身体正常,是能在清晨支棱起来的。 奥祖小心翼翼挪开穆宝的手脚,独自去到卫生间,他从镜子里惊愕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两个不明痕迹,显然不是被蚊虫叮咬所致,根据他的经验,初步判断为吻痕。 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吻痕? 奥祖纳闷极了,用手慢慢摩挲一遍又一遍,他认真回忆昨天晚上,睡觉时,穆宝确实在他身上拱过一会儿,在他耳边哽咽碎碎念,毕竟是两人之间的近距离私语,有些身体接触磕碰,确实难以避免,加上他当时在思考如何合理安慰穆宝,所以没怎么在意,可能穆宝就是趁着那段时间,在他身上拱出了问题。 奥祖心情复杂,他皱起眉头,心想得想办法遮住,把衣领立起来。 穆宝跟到卫生间,站在门边。 “大哥,你在干什么?” “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奥祖从镜子里审视着穆宝,仅从对方的表情里瞧不出任何异常,他保持着相对的冷静,试探性地说,“你睡觉挺不老实的啊,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大哥,是我昨晚踹到你了吗?”穆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奥祖,“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奥祖掰开穆宝的手,他转过身:“我说过的吧,你已经长大了,不要随便抱我,被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大哥,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生气。” 穆宝说:“你生气了,所以才会不高兴,我感觉得到。” 奥祖说:“没有的事。” “是因为昨晚我亲了你吗?”穆宝不解地问,“明明是你给的机会啊,你为什么当时不推开我,是你先勾引我的,我没开玩笑,你的生气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奥祖被气到了:“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 穆宝说:“每天,时刻,还有现在。” “你再说一遍!”奥祖猛然把穆宝摁在盥洗台上,台面光洁,水不留痕,如果换成奥什说出这些混账话,他早就开始动手教训了,但他对穆宝始终下不去手,片刻过后,他慢慢松开穆宝,说:“抱歉。” “大哥,你要去哪里。”穆宝慌忙起来,他抓住奥祖的衣摆。 奥祖说:“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昨晚和你睡在一起。” 穆宝低声问:“你真这么认为吗?” 奥祖说:“我们各自先冷静一下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我已经很冷静了,再冷静我就是个死人了。” “你先放手。” 穆宝摇头:“我一放手,你就会离开。” 就在这时,有人走进了病房,脚步声渐渐往卫生间这边靠近。 奥祖还没能成功摆脱穆宝的纠缠,只能一脚把门关上,不能让人看见他们这副拉拉扯扯的样子。 “嗨!我原本是来给穆宝送学习笔记,没想到首席大人也在这里。”从声音上分辨,对方是西方元。 穆宝找到了奥祖的弱点,他伸手紧紧抱住奥祖,轻声说:“为什么不能抱你,现在抱着不也没问题吗,大哥,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像昨晚那样睡觉,否则我就叫西方元进来,我要当着他的面,再亲你一遍,同意你就点头,好不好?” 奥祖面色很难看。 穆宝拧开花洒,被水淋湿后,奥祖身上的吻痕就无处可藏了,他喊道:“西方元——” “别进来!”奥祖大声制止道,“穆宝生活不方便,我在帮他洗澡,笔记你先放外面吧,谢谢你啊。” 第25章 第44章 小弟们和奥什不同,虽然他们不论做什么事都显得菜菜的,但他们比谁都乐观,认为自己是有价值的菜鸟,见奥什情绪激动,他们主动安慰奥什,人的倒霉是有限度的,等过了这段日子,他们就会时来运转。 伊院长不跟奥什计较这些小事,他找的是奥祖,问奥祖是否愿意同他一起去外面的一所学校演讲,由于情况特殊,可能会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他用阁下这个称谓开头,语气温和地询问奥祖的意见。 奥祖调侃道:“老师,我们之间需要这么疏离的称呼吗?” 奥祖想带穆宝一起去,他觉得穆宝胡思乱想,多半是因为长期待在岛上这种封闭的高压环境造成的,不如趁此机会跟去听听伊院长的鸡汤,说不定会带给穆宝一些人生启发。 伊院长欣然同意,表示没什么问题,他回来正好缺个伴。 第27章 戎河是丹娜地区的九大滨海都市之一,也是丹娜重要的教育基地,其高校密集程度堪比一座原始森林,有着最丰富的教育资源和完善的教学体系。 前往戎河的路上,奥祖从伊院长那里了解到大致的情况。 近段时间,不少学生团体有组织地聚众闹事,已经严重到了集体罢课的程度,学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知识群体,不能任由这股势头疯长,暴力镇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当地教育部门为了保住颜面,想了很多套方案,经多番商议,最终选择了一套不能完全免责但能共同沉沦的解决方案。 伊院长感慨道,像他这个岁数,本该安享晚年,比如当个悠闲的学院岛岛长,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有责任跟义务守护丹娜的地基,因此他收到戎河政府部门的邀请后,连夜写了两份演讲稿,他分别递给奥祖和穆宝,希望他们再给点意见。 奥祖问伊院长,什么时候教教他,他肚子里就没什么墨水。 伊院长说:“主要是年龄和阅历,二者加起来,就能滔滔不绝了。” 伊院长海纳百川,什么话题都能和奥祖聊起来,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丰盛午餐,和奥祖等人分享,其中大部分食物是需要哨兵耗费精力控制感官才能享用的,不过他并没有刻意提醒,他相信以为奥祖的能力,这仅仅是毛皮小事。 午餐是伊院长自己动手弄的,他年轻的时候是一名向导,不过总是被各种条条框框所限制住自己的爱好,现在他成为一岛之长,自由自在,终于可以尽情享受生活的乐趣,学院岛上就属他职位最大,没人能管得到他头上来,他很满意现在的惬意日子,比起院长这个头衔,他经常私下称呼自己为岛长,岛长有一种豪横嚣张的气势。 奥祖吃得不自在,他刚把食物咽下去,穆宝又拿了新的喂到他嘴边,堪称无缝衔接,搞得他连一点儿品尝美食的自由都没有。 “大哥,这个。” 奥祖再一次被迫张嘴接住穆宝手里的食物,他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不能再忍了。 穆宝看着奥祖享用午餐,越来越开心,完全没注意到伊院长在打量他,在他眼里,伊院长完全是一团马赛克。 穆宝叉起了一个章鱼小丸子。 奥祖迟迟没有张嘴。 穆宝就这么一直举着不动。 奥祖希望穆宝能够放弃投喂他,他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长着双手的。” 穆宝笑眯眯地看着奥祖:“我喜欢喂大哥吃东西。”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需要你喂,”奥祖说,“我记得你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 “最后一种可能,大哥喂我吗?” 奥祖委婉表示,谁喂谁都不合适,况且也不是谁喂谁的问题,明明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何必互相麻烦,穆宝紧紧贴着他,他不动声色和穆宝拉开距离,当他扭动着,扭动着,能够活动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狭窄。 奥祖快被穆宝挤到窒息了,他原本是很高大的体型,但此刻他缩成一团。 作为学院岛的岛长,也是学院岛的院长,伊院长关心每位学员的成长,不管是日常训练还是生活情感方面的问题,他能帮则帮,道理能讲则讲。奥祖和穆宝学员之间的微妙气氛,他懂,毕竟他也年轻过,他的人生算得上是丰富多彩,瞧见奥祖脖子上的暧昧痕迹,他琢磨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奥祖努力辩解道:“老师,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眼见的不一定为真。” 伊院长密切关注学院岛外的时事,堪称了如指掌,他表现出一丝惊讶:“我以为你对向导是来者不拒的。” 奥祖说:“我有原则的。” “哦?” “塔委会分析得很对,我目前不适合和向导交往。” 伊院长感慨道:“你的矜持,难能可贵。” 奥祖纳闷极了,明明不是坏话,可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 丹娜的能力者出海不需要导航器,他们有特殊的辨别航向的方式。 伊院长的私人快艇前方有着一群海豚,直到抵达戎河港口,它们依舍不得离去,这是学院岛自己养的领航豚,神女塔也有类似的饲养手段,属于丹娜塔区的特殊本领,异能者能够以精神体为桥梁,与海洋生物进行沟通,只要与它们友好相处,就绝不会在海上迷失方向。 伊院长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桶小乌贼全部倾倒给这群海豚,他让它们早点回去,叮嘱路上不要贪玩。 第46章 伊院长询问狄格林上校是否愿意一同前往高校,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趟辛苦的差事,但他们义不容辞,他问:“上校,您意下如何?” 狄格林上校改变了主意:“我正有此意。” 一路上,越是接近高校圈中心,学生们越是情绪高涨,几乎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颜色代表阵营,另外还有专门的人派发宣传单,试图拉拢更多的人心。 奥祖说:“这样朴实的手写宣传单很少见。” 只有伊院长没有收到学生的宣传单。 伊院长走到一名学生面前,他告诉对方,他也要想一张宣传单,为什么派发宣传单的人总是绕开他。 那名学生迟疑地问:“你也要宣传单?可是你能做些什么呢?” 伊院长恍然大悟,原来学生们在歧视他的年龄,认为他不具备加入任意一方的资格,他从对方从手夺过一张,生气地说:“你的思想就跟你的年龄一样狭隘。” 学生也不是善茬,当场反骂起来:“你还能活几年啊,老东西!” 伊院长立马就跟这位学生道歉,刚才的话,实在太冲动了,真的很不应该,其实他想表达的是阵营不分年龄,希望给彼此一个机会。 学生看到伊院长身后还站着团伙,显然是不好招惹的类型,于是扔下一张宣传单,转身走了。 伊院长弯腰从地上捡起宣传单,他拍掉上面的雨水:“年轻人,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奥祖觉得伊院长还是那么的幽默。 下午两点,学校大礼堂外面人山人海,不止是周边其他高校的学生,还有各界人士,龙蛇混杂,不论大鱼还是虾米,纷纷潜入这里,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礼堂门口设有通行关卡,由学生组织严格把关,没有立场的人一概不准入内。 伊院长高举起手臂,挤到最前面:“我们是黄的,绑的黄丝带,我们是黄党,都是黄党,不是红派!让我们进去。” 在伊院长的带领下,他们成功打入礼堂内部,但里面更是人满为患,声音嘈杂。 伊院长凭借着骨质疏松症,从学生那里得到一个座位,他很谦让,想将座位让给狄格林上校。 狄格林上校开口就是一顿咳嗽,他同样获得了一个座位,但是他和伊院长的情况有所不同,他并没有站在某个学生旁边,故意说给学生听有自己骨质疏松症之类的话,他冷着脸,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入座。 伊院长拉着狄格林上校坐下,在年轻人面前,就别逞强要面子了,但凡他还是奥祖和穆宝那个年纪,他能单脚在木桩上站三天,做人就是要学会服气。 狄格林上校回答得很敷衍,他注意一件事很久了,那个红发男孩和奥祖形影不离,对方的视线几乎没从奥祖身上离开过,他感到奇怪极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如此专注地盯着另一个人看。 狄格林上校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院长先生,跟奥祖在一起的是谁?我似乎从没见过他。” “您是指穆宝吗?”伊院长介绍道,“他是我们学院岛的向导学员。” “首席的向导后备军?” “别让奥祖听见了,这话他可不爱听。” 狄格林上校笑了笑:“我只是看着他们不像是正常关系。” 伊院长回归主题,他轻轻拍着狄格林上校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潜移默化一个地区的意识形态,当然是从教育开始,按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不相信没有其他势力的参与,当务之急是铲除那些煽动学生情绪的害虫。 原本伊院长以为自己和狄格林上校会有一定程度的交流,但对方态度冷淡,很少说话,尽管他的独奏也很精彩,但这种体验不亚于对牛弹琴,他略感失望,认为狄格林上校的思想觉悟远不如他们的哨兵。 伊院长把刚才穿的两套雨衣折叠好,放在自己的腿上,他整理手臂上的丝带,和周围的学生“攀谈”了起来。他知晓了一些关于这次学生闹事的内情,这所高校有位人气颇高的学生,性格温和,才华横溢,但毕业不久就自杀了,留下的遗书中声称,自己实在无法接受世界的丑陋。 学生们义愤填膺的演讲开始了。 伊院长坐在台下,静观其变,还没到他上场的时机,他决定和狄格林上校进行最后一次对话:“其实学生们没错,只是他们不知道集会本身就是一种带有煽动色彩的诈骗,我们现在较量的是谁的诈骗更为成功。” 狄格林上校瞥见那个叫穆宝的向导,紧紧握着奥祖的手,怎么都甩不掉。 “……学校将我们的同学逼得走投无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它一直在给我们灌输错误的教育,企图将我们打造成听话的人偶,达到可以随意掌控我们的目的,事实上我们被欺骗了,世界根本不是这样,”学生代表在颁奖台上,愤慨地说,“虚与委蛇,阿谀谄媚,坑蒙拐骗以及恃强凌弱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可学校是怎么教我们的?它让我们诚实守信,襟怀磊落,结果我们从出校那刻起,就受到外面环境的无端打压,四处碰壁,我们的真诚与坦荡直接导致我们与世界格格不入,如果学校从一开始就教会我们圆滑的处世之道,我们也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我们的同学在决定自杀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痛苦绝望!因此我们要求课程改革!” 就在这时,伊院长取下手臂上的丝带,他站了起来,高声呼喊道:“不对!” 第47章 第48章 奥什很忧愁:“我就知道我哥是个歪屁股,以前他最关心的人是我,自从废物宝出现后,他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 小弟们说:“老大,我们每天都超关心你耶!” “老大,我们的关心不算关心嘛?” 奥什:“你们可别胡思乱想辣,我没辣么想。” 小弟们左右贴到奥什身上:“嘿嘿,老大,我们先去看看鸡,再去领这周的训练服,最后再回去听课。” “从哪边走?” “突然纠结了耶!从哪边都可以出去,”小弟们犹豫戳着手指,“那个,老大,你要不要听我们的一次?” “我哪次没听你们的?”奥什说,他对小弟们,可谓是百依百顺,就差把小弟们捂进怀里了,第一次当老大,他没有经验,只能慢慢摸索。 …… 最后,其中一个小弟——宇多田明威——建议走楼梯,因为楼梯更具仪式感,他们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去看鸡,鸡肯定会很高兴。 奥什和小弟们在楼梯间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30章 奥什居高临下,微微偏头审视着楼梯下方的画面——穆宝正和一个不认识的哨兵拉扯不清。总之不像是正常关系的交流,他对此惊愕不已,心中又很愤怒,好哇!废物宝居然背着他哥跟别的哨兵勾三搭四,简直置他哥颜面于何地。 奥什气得发抖,他无法容忍废物宝这种三心二意,吃盆望锅的行为。 与此同时,奥什脑中灵光一闪,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踹掉废物宝,他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哥,让他哥知道,向导是最不值得浪费感情的对象。他建议他哥加入他们这个团体,组成一个封情锁爱·铁血战神·哨兵联盟,他还是组织领袖,而他哥作为组织领袖的家属,也不算丢面子。 奥什眼神轻蔑,他带着小弟们,一脸冷漠从穆宝身旁经过,他应该幸灾乐祸,可事实上他表现得并不开心,反倒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明明他们认识得很早,然而废物宝宁愿跟别人玩,也不跟他玩,首先排除自己缺乏魅力的可能,最后只能是废物宝没眼光。 眼看奥什的背影就要消失,穆宝惊慌失措地向对方求救:“小什,我不要和别的哨兵在一起。” 小弟们说:“老大,情况不对,不像是他主动勾搭的耶。”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能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懒得搭理他,”奥什停下脚步,询问小弟们的意见,“我们要不要救他?” “老大,你之前欺负过人家,嗯……那件事是老大你做的不对,眼下正是一个补过的机会……”小弟们一致认为该救,更何况他们和鸡王之间有着无数次借鸡的情分,养殖这门学科还没结束,他们需要保持良性关系。 奥什想了想:“行,是我欠他的,辣就帮帮他呗。” 奥什决定管了这个闲事,他转过身,成为小弟们的精神领袖的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意识到先礼后兵的重要性,能用道理解决的事,绝不率先使用武力,这种做法能巩固小弟们对他的崇拜,他先和人进行友好沟通:“你这混蛋,放开他!” “对,快放开鸡王!鄙视欺负向导的人!”小弟们跟着附和,说完这话,发现奥什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尴尬,他们立马补充道,“老大,我们鄙视的人不包括你。” 哨兵说:“我对你们没兴趣。” “你对他也不能有兴趣,”奥什指着穆宝说,“废物,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穆宝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到奥什身边,他躲在奥什的背后,起初,虽然他慌慌张张,但起码还能流畅描述前因后果,或许是奥什出现得太及时的缘故,他紧紧揪着奥什的衣服抽抽搭搭,胡言乱语:“小什,我不认识他,我只跟你哥结合。我已经有两周没见到大哥了,得想个办法见到他,否则我快在这座岛上坚持不下去了。” 奥什听得火冒三丈,他很气恼:“放屁!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哥去干辣种下流的事,你什么身份,我哥又是什么身份。” “小什……” “你闭嘴!乌龟配王八!” 怒斥完穆宝以后,奥什又将矛头指向罪魁祸首,他猜出对方是岛上高年级哨兵学员之类的人物,因为看着面生,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怕,小弟们说得对,强迫向导的意愿,就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他之前的行为不算强迫欺负,他是有理有据,被逼无奈的欺负),他的出现乃是天降正义,给辣个哨兵一点儿教训是理所当然。 奥什带着小弟们匡扶正义,维护学院岛的学习环境,他们义不容辞责无旁贷,虽然他们人多势众,选择群殴,但并没有胜之不武的这种说法。 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渲染到位了,可哨兵却见势不妙,转身跑了。 奥什誓必铲除败类,其意志坚不可摧,不能放任人渣哨兵在岛上逍遥法外,然而他被穆宝牵绊住,一时间难以抽身,他很不耐烦,最看不起穆宝这副唯唯诺诺的废物模样,这种胆小鬼还扬言要糟蹋他哥,做梦去吧! 奥什一脚踹开穆宝,紧跟上哨兵的身影,一路穷追猛打。 奥什的其中一个小弟——宇多田明威——主动留下来陪伴安慰穆宝,和奥什不同的是,他本能地喜欢向导,热衷和向导友好相处,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番茄,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递给穆宝,他说:“你不要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老大已经去为你讨回公道了,番茄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可厉害了,喏,再给你一个,都给你好了。” 第52章 伊院长抬眼看着穆宝,问:“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喜欢奥祖吗?那你很有个性嘛。” 穆宝不再沉默了,他问:“怎样才算适配?” “跟年轻人聊天真好,总能学到很多东西,虽然我的体能不再充沛,但思想却能保持着年轻的状态。” 穆宝只关心怎样和奥祖适配。 伊院长的记性向来不差,他记得几个月前,奥祖请求他去戎河演讲顺便带上穆宝。他的观察力出众,并且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戎河之行他就瞧出了端倪,穆宝对奥祖的心思昭然若揭,跟他的青春一样。他这次去神女塔,参与的不止是内部会议,还看到一份不可思议乃至可怖的调查报告。 丹娜地区的向导数量稀少,很难与完美沾上关系,总是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短板,就拿跟穆宝同届的向导学员来举例,那位向导学员的精神体是鹰,但是本人患有严重的恐高症,导致精神体也跟着恐高,起飞两米就坠落。 这种滑稽的,被别的拥塔地区当做笑柄的向导特征,在丹娜地区层出不穷。 因此综合来看,穆宝身上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缺陷。 伊院长心想,难怪。难怪神女塔坐视不理。他轻描淡写地看着面前这位紧张而又隐藏不住怒气的向导学员,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与奥祖并不适配。你喜欢他,却不思考他所思考的问题,这样的你们不算适配。” 穆宝问:“奥祖在思考什么?” 神女塔忍痛为奥祖做出了巨大牺牲,比起神女塔执委会所持的观望态度,伊院长选择直接开导,他说:“奥祖身为神女塔的首席哨兵,只要关于丹娜地区的问题,他都应该纳入思考范围。” 穆宝似懂非懂。 “最早彻悟的向导,就是最适配奥祖的向导,”伊院长摸了摸下巴,不禁琢磨了起来,“我这算不算是额外辅导?可别让其他人知道,万一影响到我在学员心中的高大公正形象,那我只能组织大家一起补课了,我的情感课很有卖点,肯定能使人受益匪浅。”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啦啦啦啦啦啦嘿嘿嘿嘿~~~~ 第33章 毕业典礼 穆宝迎来了一段人生低谷期,他心情烦躁,但大脑又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一度迷失在伊院长那段莫名其妙的话中,什么彻悟不彻悟的,他才不要彻悟,明明奥祖一直是他的私有物,现在却要他跟别的向导一起竞争,这对他来说非常不公平,他不允许任何人插足破坏他和奥祖的家庭。 穆宝想了好几天,伊院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他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奥祖的感受,只有对奥祖做到了如指掌,他们的感情才能维系得更加稳固。 适配是一个很令穆宝精神振奋的说法,为了成为最适配奥祖的向导,他愿意彻悟,然而他越是努力,越没有方向,他迫切想要了解奥祖的全部想法,根据伊院长的提示,他频繁去到图书室查阅丹娜相关的资料,在餐厅用餐时也会留意公共屏播放的时政新闻,他感觉自己离奥祖越来越近了。 一天晚上,穆宝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奥祖的照片,他在岛上的续命良药,就剩这最后几张了,其余的都被奥什给烧光了。 单论照片这件事,穆宝恨死奥什了。 穆宝反复亲吻奥祖的照片,晚上有点儿冷,他的怀里是暖和的,他把照片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大哥待在照片里,真小,方方正正的,如此轻易就被他掌控住了,他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并且对每张照片都做到了一视同仁的亲法。 然后他捂着脸颊,轻声啜泣了,他整个人蜷缩进被窝里,哭得十分伤心,不管照片里的奥祖多么听话,但却始终不是真的,他喜欢可以抚摸触碰,可以互相传递体温的奥祖,照片最多只能起到慰藉作用,他更想要将奥祖本人捂进怀里。 他在床上扭动,习惯性地滚进床底,以前住在舅舅家的时候,他几乎每晚都在床底睡觉,里面是他的秘密基地,四周遍布lt;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gt;温馨的陪睡物品。在学院岛的这些日子,他没有安心睡过一天安稳好觉,他太想念奥祖了。 对穆宝而言,起初到学院岛是件很痛苦的事,但他所汲取的知识将来对奥祖有帮助,他在做对奥祖有利的事,也是这个原因,支撑他在岛上坚持了两年。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穆宝总是察觉到有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股冷漠的审视意味,他无法锁定具体对象,只能逐步排除周围的哨兵和向导。 直到有一次,他与伊院长遥遥相望。 他明白了,是伊院长在审视他。 时光飞逝,又一批新学员登岛了,学院岛多出很多陌生稚嫩的面孔。 依照岛上的传统惯例,在迎新典礼结束后,同年的毕业典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穆宝很高兴,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但他与奥什之间的新仇旧恨还没有结束。 每当看到奥什大摇大摆从他身边晃过的时候,他就变得焦虑,内心并不希望奥什这么顺利就毕业,他觉得奥什很碍眼,严重影响到了他和奥祖的感情,奥什会分走奥祖的一部分精力,奥什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了迅速促进新老学员之间的经验交流,学院岛决定休假半日,举办一场沙滩排球比赛,鼓励各届学员们踊跃报名参加。伊院长戴着渔夫帽,穿着彩虹短裤和棕叶编织的凉鞋,将手里的水杯凑在嘴边发表赛前致辞,他非常重视本次沙滩排球比赛,会在旁边的观众席上全程观赛,比赛第一,友谊第二,表现优异的新学员,将会得到学分奖励。 第53章 第57章 第58章 穆宝问:“爸爸,我的头发颜色不好看吗?” 像他这样的艺术家,哪有不爱颜色的,奥法说:“好看,我在外面世界遇见过跟你一样发色的人,不过他们是天生的。” “那大哥会喜欢吗?” 奥法被儿子天真的问题给逗乐了,他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哥对你,是深沉厚重的爱啊!” 听到这话,穆宝开心极了,奥祖一定是爱他的,而且是被他们爸爸亲口盖章的爱,他问:“爸爸,你能告诉大哥,让他最爱我吗?” “这得看你今后的表现,如果你听话不闯祸,他肯定最爱你。” “嗯!我会听话的,什么都听他的,”穆宝点头道,“我最爱他,他也应该最爱我,如果他只爱我,那就最好了。” 奥法微微疑惑,因为这些话听起来莫名诡异,他只能理解为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年,奥祖和奥什相互扶持,两兄弟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穆宝摸到吸附在门口邮箱下面的备用钥匙:“爸爸,只有我和大哥知道备用钥匙藏在这里。” 奥法更加确信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是他的家,站在他身边的是他货真价实的儿子。 房子的主人知道大门备用钥匙的所藏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事,一切符合逻辑。 屋内的家具覆盖着防尘罩,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奥法在浴室里哼歌,搓澡,刮胡茬,把自己慢慢收拾得干净舒适,在他洗澡的时候,他的宝贝儿子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套换洗衣物,提醒他就放在外面的置衣架上,并且把他的脏衣服拿去了洗衣机。 奥什脱胎换骨的表现,令奥法震惊极了,他难以置信奥什的惊人成长,包括打扫卫生等等一系列举动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注意到,就连奥什那些奇怪的口癖也没有了。 做完卫生清洁后,穆宝去到超市,买了很多新鲜食材回来,将冰箱塞满。他还弄了一顿丰盛晚餐,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站在餐桌旁边,紧张不安地等待着奥法的点评,他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爸爸的认可。 “宝贝,你真的太让我意外了,”奥法感慨万千,奥什真的变了,尤其是性格方面,陌生到他害怕的程度,他说,“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穆宝被夸得满脸通红,他手足无措道:“谢谢爸爸,明天我会做得更好。” 奥法主动与宝贝儿子分享他的世界见闻,他在外流浪的日子,结交了一个名叫小柯雷的朋友,对方不仅是北格圣夫地区的向导,还有一个议员身份。小柯雷先生头脑灵光,在政坛混得风生水起。跟小柯雷先生一起流浪的那段岁月,他受益匪浅,思想得到升华。小柯雷先生是西美典(一个拥有超高人气的虚拟偶像)的狂热粉丝,他们曾肩并肩躺在天桥底下彻夜长谈,抛开艺术层面的东西,他们志同道合,聊得很投机。因此他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尝试改变人生,参加下个月的议员竞选。 奥法满怀期待地看向穆宝。 “我会支持爸爸,就跟爸爸支持我一样!” 穆宝的回答,没让奥法失望。 这天晚上,奥法身处这个无比温馨的家,感觉很不真实,他在经过奥祖房间的时候,无意瞧见他的宝贝儿子在奥祖床上打滚,他伫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始终琢磨不透这个举动,他奇怪地问:“这不是你哥哥的房间吗?” “我喜欢这张床,”穆宝说,“爸爸,我可以睡在大哥的床上吗?” 奥法又懂了,睡哥哥的床,学习哥哥的优秀品质,这个想法不错,反正奥祖不在家,睡哪个房间都可以。 第36章 早上,十点左右,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穆宝站在院内,隔着一扇门,他看着门外的西方元,对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他一直没有邀请西方元进屋,他带着诸多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我猜的。”西方元眨了眨眼睛,实际上,之前他特意看过学员资料表,把穆宝和奥什全记在心里了,他说,“穆宝,你知道的,我家住在内陆地区,光是来百灵岸就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 “哦。”穆宝刚处理完家里的垃圾,他低着盯着自己的手,很想去洗手。 “对,很麻烦。” “哦。” “嗯,那个,就是这样,一去一来不怎么方便。”西方元换了个说法。 “哦。” 西方元迈近一步,继续博弈道:“穆宝,你能理解的吧?” “理解。”穆宝点了点头,但没有任何表示。 “所以我想在百灵岸待几天。” “哦。” 西方元沉默了数秒,发现含蓄的方式行不通,他受到了冷遇,他直接问:“穆宝,你不邀请我进去吗?” 穆宝反问:“你进来有事吗?” “我想在你家借住几天,可以的吧?”西方元露出期待而又无奈的表情,他一向受欢迎惯了,很少有机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不可以,”穆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不能住在这里。” 西方元强颜欢笑,并不打算轻易放弃:“我们真的一点友谊都没有吗?” “没有,”穆宝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他不想和西方元交朋友,交朋友需要面对分享彼此秘密和借住他家这些麻烦的事,他们在学院岛相处了两年,不能眼睁睁看着西方元流落街头,他想了想,认真提议道,“你住旅店。” 第60章 奥祖说:“我才跟他认识多久?” 穆宝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奥祖的孔雀属性,迈开步伐,向外走去。 奥祖拉住穆宝:“你去哪儿?” 穆宝说:“我回舅舅家了。” “如果你走了,我买的鱼不就浪费了吗?” “我不饿。” “被气饱了?” “我留下来只会妨碍大哥跟人交朋友,”穆宝低着头,表现得非常固执,他决定给奥祖一个开屏机会,之后再一并收拾,他说,“我会支持大哥交朋友的。” 奥祖看着穆宝离开的身影,心情变得比较复杂。 穆宝回家,打开电视,调到动物世界频道,光是孔雀这一栏他就收藏且反复观看了三百六十八遍,他心想,如果把羽毛都拔光,那孔雀肯定不愿意再开屏了,但他不愿意做伤害奥祖的事。他可以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唯独不愿意伤害奥祖。 穆宝听见女人高歌,歌声是从温卡丽房间传出来的。 此刻家里只有穆宝和妈妈温卡丽两个人,哥哥姐姐在学校,而他的舅舅温巨力过去一年在医院经过改造,出来以后,很快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在赌场流连忘返,甚至比之前更加变本加厉,完全辜负了奥祖的用心良苦。 温卡丽在离婚后变得酗酒成性,经常在白天也醉得不省人事。 穆宝拿着两罐啤酒,走进温卡丽的房间。 虽然温卡丽在外面是个光鲜亮丽的漂亮女人,但她的房间乱七八糟,如同一个狗窝,可能连狗看了都会摇头嫌弃的地步。她很懒散地瘫在床上,酒喝多了,脑子跟着迷糊了,她似乎看见了穆宝,半睁开眼睛,确定在房间里走动的人是她的儿子,于是她挥手笑了,开口找穆宝要钱。 穆宝捡起地上横七竖八的衣服,坐到床边,把啤酒放到温卡丽的枕边,他轻声问:“妈妈,你要钱做什么?” 温卡丽费力地想了想,许久才说:“买东西。” “买什么?” “衣服,耳环,项链。” “不对,妈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温卡丽醉醺醺地看着穆宝,她浑身哆嗦了一下,重新说:“买酒,我要去喝酒!” “这次答对了,妈妈,好好发挥你的用处,钱是用来买酒的,别让我失望,你越糟糕,奥祖就越关心我,”穆宝打开啤酒拉环,喂到温卡丽嘴边,他鼓励道,“继续喝吧,妈妈。” 奥祖家。 奥祖和奥法久别重逢,后者更为喜悦。 奥法对自己今日作画的手感非常满意,见到奥祖,他十分高兴,奥祖从小就很让他省心,并且把弟弟成功养大,对这个家庭有着巨大的贡献,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的哄小孩模式了。 奥法说:“儿子,这些年多亏你教导弟弟,现在的他真的太懂事了。” “你见过小什了?”奥祖完全摸不着头脑。 据奥祖所知,他弟弟擅自去了北格圣夫地区,扬言要为他绑架庞克大陆的天才向导,他惴惴不安,内心惶恐,生怕奥什真把卢安缇给带回来了,卢安缇的确是位优秀向导,但长得过于刚毅强悍,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他对奥什的做法又气又好笑,但没什么办法,他不可能直接追去北格圣夫地区,只能等奥什回来后再实施教育。 奥法说:“小什变化很大,还染了红头发,我差点儿没认出他。” “他在哪儿,什么时候的事?” “他就在家里,昨天我们聊了很多,他真的长大了。”奥法对奥什的成长给予了百分百肯定。 如果奥什在家,奥祖肯定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欠揍气息,他略微思考,很快弄懂了怎么回事,他不禁叹气:“爸爸,你认错人了,小什根本不在百灵岸,你在家里遇到的红头发是穆宝,他是我们邻居家的小孩,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他也一直管我叫大哥,经常来我们家玩。爸爸,你离家几年,连小什都不认识了吗?” “邻居家的小孩怎么会在我们家睡觉,说喜欢你的床,还叫我爸爸?” “……”奥祖沉默了,他已经不再意外了,这是穆宝能干得出来的事。 “可他为什么要叫我爸爸呢?”奥法无法理解,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他与那个名叫穆宝的男孩子相处得很融洽,说是父慈子孝也不过分,对方每次开口叫他爸爸,都很腼腆认真,不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他想了想一下,以自己的丰富阅历,再次明白了,他用惋惜的语气说,“噢!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我见过这种人,虽然人长大了,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但智力却停留在几岁,怪可怜的,我们平日里要尽量多帮帮他。” “爸爸,不是你想象的这样,总之这件事很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能有多复杂呢?”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他脑子没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发育问题。” “到底哪种问题?我瞧着他很喜欢你的样子,八成是真想当你弟弟,想当我儿子。” 奥祖问:“……他为什么想当你儿子?” “毕竟我也不差。”奥法自我感觉良好,“我亲爱的,房子女主人,也就是你妈妈,这些年她有回来看望你们吗?” 奥祖说:“没有。” 奥法说:“我也没有,我和她还是那么的心有灵犀,我们的相爱是注定的。” 第62章 奥祖转头看向穆宝,穆宝在全神贯注地观看电影,没有任何一句台词能让穆宝出现表情变化,他打消了之前的犹疑,可能穆宝选择这场电影真的是个巧合,只是碰巧想看这部据说口碑不错的电影而已,世界上匪夷所思的巧合很多,不差这一次。 杜蒙对电影不感兴趣,因此他选择坐在奥祖的后面,见奥祖的心思也没在电影上,他才低声故意咳嗽了两声。 奥祖一动不动地回应杜蒙:“今晚住我家?” 穆宝平静注视着荧屏,不管什么人,奥祖都想带回家。 杜蒙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让你不回家。” “哦?说来听听。” “根据最新的线索,我们的目标明日上午将会在市中心的「六图文化馆」出现,只要把那条大鱼抓住,我们能挽救更多的家庭。”杜蒙并不顾虑两个新人向导在旁边,他认为没有保密的必要,他们迟早会经历。 奥祖问:“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想打扰你的观影兴致,就算看完电影彩蛋,时间也来得及。”杜蒙手搭着奥祖的肩膀,厅内不断闪烁的微光落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他低声说,“奥祖,我痛恨他们,不论何时他们暴露出真面目,都不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奥祖知道杜蒙的过往经历,因此他理解对方的心情,他问:“明天到「六图文化馆」义讲的是哪位学者?” 杜蒙推算了一下:“应该是瞿大学者,我们这边的人是鼠鼠。” 鼠鼠是神女塔的s级哨兵,特长是能够精准感应并窃取他人的指纹。 丹娜有很多文化馆,每个礼拜日,知识渊博的大学者们会自发轮流到各个文化馆开展义讲活动,讲丹娜的伤痛。丹娜作为哨兵力量最强悍的拥塔地区,每年却有上百名儿童为此被拐失踪,人口贩卖组织将这些概率性分化为优质哨兵的丹娜儿童高价输送至世界各地。庞克大陆联合政府视若无睹,并没有颁布任何一道保护丹娜儿童的法令,意图削弱丹娜的后备新生力量。 每周的义讲,公安部门会派出警员保护大学者的人身安全。百灵岸离神女塔最近,所以神女塔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每周随机派出一名哨兵,维护文化馆的义讲稳定。神女塔这周派出的哨兵名叫鼠鼠。 电影终于结束了,穆宝问奥祖的观影感想。 奥祖愣了一下:“什么?” “大哥,你没有认真看电影吗?”他们几个人当中,除了穆宝,没人在认真看电影,他说,“那你错过了最好的一段剧情。”又说,“没关系,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奥祖说:“既然你听到了我和杜蒙的谈话,现在也是你的事了,你不能袖手旁观噢。” 穆宝心里很高兴,奥祖愿意带他一起,他发誓绝对不会拖奥祖的后腿。 这家影院入口处种着一棵枯萎的梧桐,奥祖此刻才注意到树下停靠着一辆冲锋车,长得方正严肃,整个车身被塑造得标新立异,仅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凡品。 奥祖接住杜蒙抛来的钥匙,他走过去,来回摸了好几遍,每个部位都坚硬无比,他很喜欢,问:“从哪儿搞到的?” 杜蒙说:“各大公会的会长想要争取哨兵的挂名,每年都往神女塔送东西,这辆车搁仓库都快落灰了,我开出来让它透透气。” “会不会太张扬了?” 杜蒙说:“有逼格的车才方便闯红灯。” 奥祖想了想,有道理,下回他也去仓库淘点宝贝。 当前凌晨两点十分,奥祖没有回家,直接带着三个向导前往目的地做任务布防,他们若是连夜赶到「六图文化馆」,在道路通畅的情况下,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因此他们时间充裕,一路上有很多讨论空间。 文化馆周围是宽阔的草坪和儿童乐园,没有合适的掩体,他们的车只能停在外面的广场上。 几个月前,鼠鼠曾在丹娜边境与人口贩卖组织的接头人有过一次交锋,当时天色太暗,又加上外界干扰因素,双方都没看清彼此真容。这次义讲活动结束后,会有一个慈善募捐的环节,用于帮助寻找那些被拐儿童。届时鼠鼠会代替大学者与每位募捐者握手,鼠鼠熟悉交接人的指纹,等锁定目标后,会立刻通知候在外面的奥祖等人。 凌晨四点,奥祖指挥穆宝先跟着杜蒙去监控室,而他带着西方元潜入「六图文化馆」内部。文化馆是一个令人心生崇敬的地方,可以容纳两千人左右,奥祖一边打开室内实时地图,一边跟西方元说,他们马上要经过前方的展览走廊,不能随意触碰那里的物品,容易触发警报,他们这次行动估计是没跟馆方报备,因此最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西方元点头。 为了给鼠鼠创造一个良好的任务环境,奥祖摸排了整个大学者发表义讲的中厅,确认不存在任何对哨兵感官不利的设备,但他在讲台的桌花里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微型摄像机。 过了两秒,从通讯器传来杜蒙的声音:“别动那个摄像头,我这边没有它的监控画面。” “你不早说,这回完蛋了,我已经拿着它转了两圈,”奥祖检查道,“好在它现在处于关闭状态。” 杜蒙说:“把它放回原位,给它一个在白天表现的机会。” 奥祖听了杜蒙的话,不仅如此,他往每个桌花里面都放了一个摄像头,方才下车的时候,他从后备箱里拿了些安防产品,眼下正好派上用场。现在只等他们退场,杜蒙那边就可以开始删除他们进入文化馆的监控画面。 第65章 第66章 听完前因后果,杜蒙说:“什么时候了,还跟一群狗闹着玩。” “你别着急,确定人跑不掉,我们才跟狗玩的。”奥祖说,人的审讯手段有限,不如让狗先收拾一顿。 这时,鼠鼠也赶到了芭蕉林。鼠鼠是一位个性十足的哨兵,常年戴着一副黑色小圆墨镜,把表情隐藏在墨镜后面,不论跟谁对视,他都不落下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传闻他眼睛很小,绿豆眼。他对谣言不屑一顾,真正的哨兵不需要眼睛。西方元和穆宝对他来说,是两张陌生面孔,他不认识,也没人主动站出来做自我介绍。 鼠鼠的戒备心很强,没提目标人物,而是先问奥祖:“首席,他们是谁?可靠吗?” 奥祖说:“神女塔的新人向导,档案可查。” 鼠鼠走到奥祖身边,欲言又止,最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你现在是首席,我只信任你。” 狗吠声引起了芭蕉林工人的注意,身着采集服装的工人对奥祖等人进行了驱赶,对方声称这片芭蕉林是他们老板专门为爱狗开发的绿色养生区,幸好遇到的人是他,他负责养护芭蕉林,人善心美好说话,如果惊动了那几位饲养员,这件事恐怕就无法妥善解决了。 工人威慑道:“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把你们全部拖去喂狗!” 杜蒙问:“你们老板是谁?” 工人说:“我们老板是位大人物,你们惹不起,最好不要打听。” 杜蒙说:“大叔,我们有个朋友不小心跑进去了,现在他挂在芭蕉树上没法下来,你能不能帮帮忙,让我们把他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无视警告牌跑进去!” “他脑子不太正常。” 工人说:“不管你们朋友是什么脑子,现在他被那么多狗围着,谁也救不了,只能等晚上狗回了笼舍以后再说。” 之前银色西装男闯入芭蕉林,碰到和奥祖相同的遭遇,他怕恶犬,更怕追他的人,为了躲避狗的袭击,他咬牙爬上了芭蕉树,结果爬到一半,芭蕉树摇摇晃晃,他不敢再有动作了,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等人解救,然而曾经与他有过多次合作的利益伙伴迟迟没有露面,任由手下几条恶犬不断起跃撕咬他的屁股,他被吓尿了,尿液和鲜血淌了一地。 杜蒙还想和工人继续协商。 “再听你的屁话,就真该为野狗加餐了,”奥祖走到工人面前,他身形高大,就算不发怒,也会给人一股难以喘息的压迫感,他说,“是你老板授意你来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告诉我那位大人物的名字,我就不为难你。” 工人捡起地上的长柄堆肥叉,战战兢兢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滚出去!” “这里的芭蕉长势不好,估计是缺了点肥料,我看你正合适。”奥祖颇有诚意地为工人挑风水宝地,忠诚的人,值得一套风光大葬的死法,“你的老板善解人意,肯定会善待你的家人,你自己挖个坑躺进去吧,我下手没轻没重。” 原本应该这样做,工人会被埋进土里。 在这之前,奥祖瞥见了穆宝,他犹豫了一下,停止了恐吓,他心想,穆宝直勾勾盯着工人,肯定是被吓坏了,穆宝本来胆子就小,哪能见得这种场面,他不太愿意给初次执行任务的穆宝带来任何心理阴影。 奥祖忽然更换了一副开朗面孔:“别弄得这么紧张,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大家有话好好说嘛!”他伸手揽住吓得浑身哆嗦的工人肩膀,一边轻拍安慰,一边眼神示意鼠鼠直接进去救人。 西装男姓安,是百灵岸某大型医药公司的代表,经常参加义讲活动,包括很多慈善晚会都能瞧见他的身影,在旁人眼里,他出手慷慨,实际上他慈善募捐的钱,只是他人口贩卖利益链所赚取的零头,他一边为人口贩卖组织提供适龄儿童的信息,一边做慈善,试图用这个方法,抵消自己的罪恶。 鼠鼠说:“树上的,把手伸出来。” 西装男痛哭流涕。 鼠鼠握住西装男的手,身份确认完毕,把人带到安全地方。 经过几轮恶犬袭击,安代表风度不再,他的裤子被咬烂了,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有个鸽子蛋般大的血窟窿,而那块肉不知道进了哪条狗的肚子里,是鼠鼠救了他,他紧紧抱着救命恩人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见此惨状,西方元皱眉说:“好残忍。” 奥祖看向西方元,他并希望跟他交往的向导,说出这样的话。 第40章 西方元扶着一棵芭蕉树狂吐不已,虽然他很擅长茶艺,但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目标鲜血淋漓的悲惨模样令他感到浑身不适。他承认自己熟练掌握多门茶艺,然而他的茶艺一般是为自己谋取方便,在与人的交往中,不管什么方面,摩擦不可避免,施展茶艺能使他左右逢源,减少交际负担。 奥祖拧开一瓶水,递到西方元身边:“你还好吗?” “我快不行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跟你们过来了。”西方元挥手让奥祖离自己远点,他还没彻底吐完,胃里翻江倒海,难免伤及无辜。 奥祖说:“先喝口水吧。” 西方元摇头,他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包括在学院岛的那段日子,艰难但不残酷。他出生于丹娜内陆地区,因此他晕船,不会游泳,原本他有机会在学院岛学会游泳,然而被海水呛了两次后,他就放弃了,反正以他受欢迎的程度,只要他落水,肯定会有哨兵抢着跳海救他。 第67章 第68章 第70章 为了展示自己的音乐才能,奥祖主动献唱了一段简单的旋律:“哆瑞咪发嗦~啦~西~” 身旁的哨兵们发出嘲笑,他们纠正道:“应该是哆瑞咪发~啊~啊~啊~嗦~啦~西!” 奥祖转头问:“是这样吗?你们确定是我跑调了?” 哨兵们说:“废话,我们不光人多,调子还一致,所以当然是你在跑调啊。” 大剧院位于百灵岸的一座小岛上,通往岛上的方式是一条蜿蜒优美的马路。夜晚的剧院像一个关着无数繁星的玻璃灯罩,从穹顶散发出璀璨光芒。参加这场慈善音乐会的各界人士,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本受邀的各方媒体却遭遇了悄无声息的驱逐,只留下一名年轻的女记者实习生,拿着采访笔不知所措。 在乐团登台露面那一刻,市长先生瞬间被吓得冷汗直流,或许其他人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他以前跟奥祖打过交道,对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奥祖所带领的乐团很奇怪,成员们拎着乐器箱登台的方式更是奇怪。 市长先生跟身后的秘书低声传话,尽快找个机会,安排他离场。 秘书说,现在出不去了,各个出入口的警卫全部换了一批人。 乐团的成员们只将乐器箱搁在脚边,没有打开。 指挥席空无一人。 这支长久寂静无声的乐队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奥祖这才开口,他单手抚摸着琴盒的密码锁,说:“演出马上开始了,请丹娜的爱心人士到指挥席抱头蹲下,指挥席可以容纳的人数有限,诸位抓紧时间。” 台下经历短暂的鸦雀无声后,便开始骚动起来,众人议论纷纷,不明白这番话究竟什么意思,尤其是那句抱头蹲下,在搞什么名堂,他们有名有姓的成功人士,岂能随随便便抱头蹲下。 几分钟后,有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开始挪动,奥祖看着对方,嘴角微微抽搐,第一个来到指挥席并且老老实实抱头蹲下的人,是他的爸爸,他爸爸直接做出了一个抱头跪趴在地的姿势,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保命人,对方似乎考虑到什么,将双手握拳,缩于胸前,显然比起保护脑袋,他爸爸更在意那双手。 奥祖环视场内,重复道:“演出马上开始了,请心系丹娜未来的爱心人士,到指挥席抱头蹲下。” 一对年迈的夫妇相互搀扶来到指挥席,慢慢抱头蹲下。 接着是几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 直到指挥席蹲满了人,市长先生才缓缓起身。 这时,「圣吕嗒交响乐团」的成员已经打开了各自脚边的琴盒,取出里面的武器。奥祖持枪走到舞台边缘,他一脚蹬在市长先生的肩膀上。 市长先生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收了他们一点好处,也有一些钱,不,是很多钱,偶尔为他们提供一点庇护,其他的事我一概没有参与,你们别痛恨我,我是爱丹娜,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啊!贿赂我的那些人今晚也在这里,我马上告诉你,他们——” 奥祖将漆黑冰凉的长枪口直接捅进市长先生的嘴里,他规劝道:“市长先生,说话得注意场合啊,别把他们吓跑了。”他俯身到市长先生的耳边,轻声说,“用手指出他们的位置。” 市长先生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接连指向不同的方向。 剧院内的灯光出现故障,全部熄灭了。 这场清洗丹娜叛徒的演出活动,「圣吕嗒交响乐团」仅用时十秒就结束了。 年轻的女记者实习生站在舞台角落里,目睹了整个过程,混乱的枪声令在场所有活着的人胆战心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血腥味。当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真实而又触目惊心的残酷画面,一度令她感到眩晕。之后她被告知,关于市长先生的采访工作,还需她来完成。她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走上前,无比悲伤地问奥祖:“为什么选择我记录今晚的一切?” 奥祖认真思忖起来,然后说:“没人能够强迫一位满腔热血的新闻实习生扭曲事实。” 奥祖越过女记者,走到指挥席,示意奥法可以站起来了,但奥法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他只好抓住奥法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拖入后台,他问:“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奥法拍了拍膝盖说,他在外流浪的这些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他曾经在一个常年战乱的地区辗转过一段时间,开火前就有让人抱头蹲下的传统,因此刚才一看那带有警告的架势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我在执行任务啊,难道你也有任务?” “我原本以为和市长先生搞好关系,会更容易竞选上议员,结果他太让我失望了,”奥法忽然想起一件事,说,“你那个邻居家的弟弟受了重伤,整条腿都快不行了,挺吓人的。” 奥祖只抓住了两个重点:身受重伤和腿没了。 第42章 回家之前,奥祖先去了医院——权衡之后,他认为比起回家,更应该去趟医院。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迈入医院,他再次笃定,消毒水的气味很像番茄。 推开病房门之前,从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奥祖以为西方元人没了。 老实说,他心里很不好受,对待西方元,他做到了一视同仁,习惯性给出几分心痛,按照过往他对于这种事故悲剧的处理态度,他会短暂地痛一段时间,但感伤完以后,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心痛的感觉了。他觉得向导不是脆弱的洋娃娃,应当具备最基本的自保能力,因此对于交往的向导频频发生意外,他的心痛是十分有限的。 第71章 第76章 第78章 保镖们把穆宝拖进房间,既然是狄格林上校发话,那他们用不着太过客气,在“教育”这块,他们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不论多么顽劣固执的人,最后总能变得老老实实。对保镖们而言,收拾一个小孩是件无比轻松的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哪怕刚开始的时候反抗得很激烈。他们赌坚持不到半小时,甚至撑不了十分钟。 “小杂种,现在还有力气咬人?”保镖怒道。 穆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扇到耳鸣了。 “谁在骂这些难听的话?”张法利问,他站在窗边,没有动手,好几次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但捏了几下又放了回去,现在他还没有摸清狄格林上校对温巨力外甥的态度,因此最好不要随意给人贴标签,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老板,我们被咬了还不准回嘴吗?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张法利说:“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别说多余的话。” 在张法利的督促下,保镖们很好地完成了教育任务。 张法利跟狄格林上校汇报:“上校,他已经可以任你摆布了。” 狄格林上校走进卧室,他瞧见穆宝很混乱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流了很多血,把白色短袖衫和床单都给弄脏了,他颇为不悦地问:“谁让你们下手这么重?” “上校,他腿上本来就有伤,我们也是动完手之后才发现的。”张法利连忙解释道,他上前扒掉穆宝的裤子,对方的小腿上裹着纱布,鲜血正不断从纱布里渗透出来。 “把急救箱拿过来,重新给他包扎一下吧,”狄格林上校吩咐道,又说,“以后教训他的时候,不要让他流血,也不要弄伤他的脸。” “是,我明白了,我们以后会多加注意的。”张法利点头。 狄格林上校坐到床边,认真端详着穆宝的手,根据他的经验判断,不是沾染赌博的手,跟温巨力不一样,关于这点,他很满意。 第46章 在深夜被狄格林上校用皮带抽了一顿后,穆宝觉得自己碰到了神经病。 当天夜里他和狄格林上校共处一室。他睡床,狄格林上校睡的沙发。原本他打算趁狄格林上校睡着的时候,从阳台逃出去,然而这个计划属于临时起意,过于仓惶,慌乱之中他被沉寂在地上的一堆柔纱窗帘绊倒,他没注意到卧室的窗帘如此繁重复杂,像交叠的鱼尾一样,直接将他淹没,他对酒店独特的风格布置感到离奇愤怒,然而越是紧张,就越是不能挣脱。 狄格林上校醒了,问:“你在做什么呢?” 狄格林上校给了长达三秒钟的辩解机会。 穆宝没回答上来。 三秒钟后,狄格林上校拿起皮带,冲着穆宝一顿猛抽。 面对狂风暴雨般的鞭打,穆宝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他白天才挨了一顿狠揍,身体来不及恢复,现在又要挨揍。他慌忙往纱帘深处爬,最后抱头蜷缩在墙角里。在这之前,他以为奥什是野蛮的极限,然而在这位狄格林上校的对比之下,他忽然觉得奥什是个挺讲道理的人,起码会倾听他讲话。 狄格林上校很有原则,当他扔掉手中的皮带,代表着他已经消气,不再计较之前的事。他踢开地上的纱帘,想把穆宝解救出来,然而他的触碰只会使对方发抖。他对此感到内疚,也很无奈,他说,在祥和夜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穆宝的错,穆宝要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负责,他的动手实属迫不得已,只是为了让穆宝正视自己的错误。 狄格林上校弯腰询问:“你明白了吗?” 穆宝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如果我回答不明白,你会继续打我吗?” “当然会打到你明白为止。” 穆宝强忍身体疼痛,嚅喏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今晚是我的错……” “嗯,你的认错态度,我已经知道了,”狄格林上校伸出手,“起来吧,会着凉的。” 张法利和保镖们也被吵醒了,站在房间外面敲门,询问怎么回事。 狄格林上校看了一眼穆宝,回应道:“没事,你们休息吧。”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狄格林上校坐在床上,在浓厚的暖色灯光的晕染下,他整个人的肤色仿佛恢复了昔日的健康,可惜他的咳嗽声很快戳破了这一假象。他拿着热毛巾给穆宝擦脚。他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不能容忍穆宝光脚沾地后直接上床睡觉。他低着头,握住穆宝的脚踝,动作轻柔而又认真,和刚才的表现判若两人。 在卫生这件事上,狄格林上校表现得十分强硬,他跟穆宝提了四个要求:“问你话要在三秒之内回答,下床记得穿鞋,好好吃饭,再逃我就打断你的腿。” 穆宝盯着狄格林上校,问:“你是不是有病?” 狄格林上校惊诧地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他注意到穆宝在凝视自己,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擅自猜测可能超过了十秒钟,这份收获使他心情忽然愉悦了起来,那张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他说:“再补充一条,不准说我有病。” 穆宝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看来,狄格林上校的行为已经不能用神经病来形容。 “洗个澡会更好,可是现在太晚了,想必你也不乐意吧,”狄格林上校的声音十分温和,擦干净双脚以后,他又顺势检查了穆宝小腿的伤势,察觉到不小心弄疼了对方,他慢慢松开手,“抱歉,是我没控制住力气,这么深的一道伤口,是怎么弄的?” 第81章 第84章 第85章 杜蒙随机带着一名新人哨兵熟悉神女塔的内外环境,在大海上的能力者,就应该拥有比其他塔区的能力者更多的自由。他说话总是面带微笑,时不时安抚对方的情绪,不必过于紧张,神女塔确实存在那种性格诡异的人,就连他也觉得相处具有一定难度,不过这类人只占少数,属于极个别特例,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对方,就不会给自己徒增麻烦,事实上神女塔大部分人都是十分友善的,就拿奥祖来说吧,别看奥祖恶名在外,但在塔内谁都可以跟他开玩笑。 年轻哨兵目不转睛地看着杜蒙。 杜蒙注意到后,问:“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哨兵挪开视线,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你和学院岛的向导不一样。” “是我讲得不够好吗?” “不是这个,你和米士杰那混……哦不,和米士杰老师不一样。” 杜蒙微微疑惑了。 “你比他温柔。”哨兵羞赧地说,在学院岛上,他每天受尽米士杰的奴役压迫,跟畜生似的帮米士杰做完这件事又要接着做那件事,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他以为全大陆的向导都是那副令人怄气的样子,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向导与向导之间亦存在差距。 杜蒙似乎听明白了,他笑了笑说:“现在传授你入塔后的第一个经验,小心那些温柔的人。” 哨兵不懂:“为什么?” “没准笑里藏刀啊。” 哨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上杜蒙的步伐:“那我喜欢笑里藏刀的人。” 杜蒙不介意听新人哨兵叨叨学院岛的生活,不过他和米士杰倒是没什么交集,准确来说,他和学院岛的监管团队都没有任何交集。他看向年轻哨兵,不禁回想起自己来神女塔的经历,他是被丹娜政府拯救回来的,当时能力觉醒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他整个人状态很糟糕,不适合去学院岛上进行系统性学习,神女塔评估后给予了他特殊的厚爱,因此他跳过了学院岛这个环节,直接进入了神女塔,加上大家对他的关照,他适应得很快,时间一晃,就到现在了。 谈起温柔这个特性,杜蒙谦虚表示,他不算最温柔的,最温柔的是向导管理中心的主任,讲话跟吐梦幻泡泡似的,能不动声色地把人圈禁起来。 新人哨兵难以置信:“还有比你更温柔的人?反正我不信。” 杜蒙跟新人哨兵介绍尤为重要的一点,要想把塔内日子过好,那就得和厨师长打好关系,只要和厨师长建立友谊,那么日常小灶根本不在话下。厨师长是个神奇的人,每月固定要请三天假,去参加西美典(超人气虚拟偶像)的线下应援活动。厨师长不在的这三天,他们只能团购外卖,但普通餐船无法靠近神女塔海域,因此他们要去海上餐厅把食物打包回来。 除了科普神女塔内的生活技巧,杜蒙还很关心另外一件事,在这群陆陆续续报到的新人当中,他一直没有瞧见穆宝的身影。作为奥祖最好的朋友,他理应为奥祖做点事。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好跟身边的这位新人哨兵打听穆宝的消息。 “穆宝?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向导。”新人哨兵挠了挠头,努力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了点印象。 杜蒙一脸担忧:“他是不是忘记了报到的截止日期?” 哨兵回道:“他在学院岛的时候就老是独来独往,不怎么爱跟我们交流,所以毕业后我们并没有联系。噢噢对了,他和奥什关系不好,奥什经常带头揍他,把他揍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听到这样的形容,杜蒙哑然失笑,毫不意外奥祖的弟弟会干出这种事来,不过这跟他没关系,是奥祖应该操心的事。带着新人哨兵大致熟悉了一遍环境后,他的迎新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最后留有一些空余时间,发挥他自己的专长,给对方画了一副速写人像。 “那待会儿再见吧!晚上还为你们准备了迎新宴,放轻松一点。”杜蒙合上自己的速写本,去往下层塔区的净化治疗中心。 神女塔分为上层行政塔区,中层日常生活与训练塔区以及专门负责治疗与观察的下层塔区。 下层塔区位于深海,为能力者们提供最完善的医疗体系。 传送电梯停在m3,杜蒙重新刷了一遍身份核验,遗憾的是,电梯并没有继续下行的反应,他只好走出来,其实他一直好奇更下面的地方,想去看看,但他没有通行权限,据他所知,神女塔最底层衍生建造了许多通道,分别通往塔外海底的不同大小型实验室,在神女塔的最底层,还养着一群科学家,神女塔拥有保护他们人身安全的能力,能让他们放心投身于科研工作,不受庞克大陆联合政府所威胁。 净化治疗中心,奥祖躺在其中一个水母净化舱内,和水母隐没在水里,像个半透明的幽灵,水母触手连接在对方大脑神经的位置,令受治疗者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每当吸收完一个能力者的负面精神情绪,就意味着一只水母即将死去。 杜蒙站在净化舱旁边,迅速将这一幕画在他的速写本上。通常情况下,当能力者意识到自己精神力遭到污染,又或者是不稳定时,就需要来这里接受水母疗法。他想起自己刚来到神女塔的那两年,他在这里杀死了一百零六只水母,在这里一百零六只水母为他而牺牲。 大约十分钟后,治疗结束了,奥祖湿漉漉地坐起来,对于杜蒙的出现,他并不惊讶,从对方手里接过毛巾,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又在画画,什么时候来的?” 第87章 海戈灵连忙把果汁双手奉上:“您知不知道穆宝的消息?” 西方元对之前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杀人狂的消息。” 海戈灵恭敬退下,回到奥祖这边,复述西方元的话。 奥祖眉头一皱,瞬间不悦道:“你去湳風告诉西方元,不应该给自己的好朋友取这种绰号。” 海戈灵开始了卑微而又忙碌的一生,他来来回回两头传话,结果两头都不讨好,他不想再受这鸟气,盘了一堆东西,直接溜到外面去享受。 西方元余光睃了奥祖好几次,自从发生谋杀未遂那件事,见识过奥祖无脑袒护穆宝后,奥祖在他心里的形象从此一落千丈,多少滤镜都弥补不回来。其实这一整天,他都过得提心吊胆,一旦想到穆宝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充满了紧张感,好像不管什么离谱的事,穆宝都做得出来。得知穆宝没来神女塔报到这个消息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有心情品尝果汁的酸甜,虽然他对穆宝有了心理阴影,但也想知道对方没来神女塔的原因。 奥祖又开始头晕了。 自从几天前,他回到神女塔,突然出现了头晕症状,时不时发作,那种眩晕感难以形容,像是晕船,因此他觉得这个症状十分荒谬。他做过检查,医疗组的阿汤博士说检查报告中各数值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大概是疲劳过度,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净化舱里,但头晕症状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奥祖起身离开了宴会,申请进入信息管理中心,上面很快就给予了他通行权限。他慎重思考了一下,必须为穆宝做个担保,虽然他弟弟和穆宝都没来神女塔报到,但两者性质不同,小什那边只要跟学院岛沟通一下,起码还能琢磨出个说法,但穆宝这种行为属于失信于神女塔,后果比想象中严重。 当前时间晚上九点,被各种操控台和屏幕环绕的信息管理中心只剩两名值班人员,一个人正在面无表情地复查审核数据,另一个人则站在中央控制台旁边和塔务长聊天。 奥祖垂头丧气地走过去,他不禁犯嘀咕,塔务长怎么会在这里。 塔务长抬手示意,暂停了与值班人员的聊天,奥祖体型太高大了,倏然闪到他跟前,他光是仰着脖子就很费劲,从旁边拽了一张椅子坐下。他的办公区不在这里,但他不介意多管闲事,刚才奥祖的通行权限,也是他点头同意的,他问:“先收起你的表演,到底怎么了?” 奥祖说:“我头晕,四处逛逛。” 塔务长说:“你这症状还没好?那赶紧去净化舱待着啊。” “但现在我要出塔去找个人。” “你去啊,你知道的,神女塔一向很尊重你们的个人决定。” “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找谁。” 塔务长说:“好吧,你要去找谁?” 左边的副显示屏中所悬浮的几张照片,刚好引起了奥祖的注意,照片里的人正是今年没按时来神女塔报到的五名新人们,全是他认识的,因为本人没有宣誓,所以档案暂时不能存入神女塔的信息资料库里。 “我找他,我一定把他找回来。”奥祖指着穆宝的照片说。现在的他懊恼不已,他原本应该亲自督促穆宝来神女塔报到,那天早上,他早起看见「蓝海贝」饭店的大黄打架输了,半个耳朵都快没了,大黄和他弟弟是跨种族的蓝颜知己,他理应对弟弟的朋友多加关照,就带着大黄去宠物医院医治,结果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家公会会长,对方请求他带路去神女塔,结果到了神女塔以后,他就患了头晕症状,一直晕到现在。尽管他打过电话提醒,但如果他当时让穆宝跟自己一起走,想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塔务长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要去找这个向导,我正琢磨着对他实施何种处罚。” “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怎么就开始处罚了?” “我不还没想好吗,你着什么急?” “我着急了吗?没有啊。”奥祖否认。 塔务长八卦道:“听说近些天,有几个新人向导很想和你进行匹配度检查,多次提交申请,结果被你无情拒绝了,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清心寡欲?” “我想继续弘扬单身贵族的荣耀。”奥祖点头,开始胡说八道,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哨兵管理办公室对他突然莫名松缓了管控,如果检查出来契合度高的话,就允许他继续追求向导以及情感发展,然而在签字的时候,他却忽然犹豫了,怎么也动不了笔,他想这可能会惹得穆宝不高兴,还是等穆宝来了神女塔以后,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回忆到这里,他看见个文件,又问,“这是什么?” “学院岛的毕业考试,上半年刚研究出来的致幻胶囊,服用后能使人产生幻觉,等药效消失后,他们不会保留期间的任何记忆,学院岛拿给部分学员试用了,效果不错,”塔务长说,“原本学员的档案是属于个人隐私,既然你如此关心这名向导,那么给你看看他在这项考核中的表现也无妨。” 塔务长点开这段考试录像,邀请奥祖共赏——地点是学院岛的图书馆外面,穆宝拿着一把锋利的锯齿刀,一直重复捅树桩的动作,下手十分戾狠,不到几分钟时间,树桩就变得面目全非,他不断喃喃自语,嘴里说的是:离奥祖远点! 第91章 第92章 又过了一个小时,穆宝才从卫生间出来,他心情很糟糕,一脸阴郁,听见保镖们在议论孵蛋等奇怪话题,他听不懂,也不想了解什么孵蛋技巧。他试图靠近电话,但立刻被阻止了。他想去门边喘口气,也被告知那不是他能待的区域。他很气恼,但却不能对谁动手,因为这里没人会惯着他,不仅如此,他还要绕着他们走。 张法利收到消息,狄格林上校会在晚上七点之前回酒店。按照狄格林上校的意思,他允许穆宝在门口区域活动,但不能将门打开。 事出反常,穆宝很警惕,他待在沙发上也挺好,不想去门边,然而这事由不得他,他被保镖们拎到门口,强行面壁,他险些气到晕厥,问:“你们这又是什么意思?” 张法利说:“突然想对你好点。” 穆宝观察着张法利的神情,突然转变态度善待于他,一定是有原因的,时间慢慢过去,他愈加无聊,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直到猝不及防的巨响惊醒了他。 穆宝坐起身,目不转睛盯着大门,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这么暴力的敲门方式,一定是奥祖来救他了,他连滚带爬过去,颤抖着将门打开。 狄格林上校拿着消防锤,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 穆宝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望着狄格林上校,眼泪夺眶而出。他垂下脑袋,愣了一会儿,然后手脚并用,迅速向走廊外面爬去,但下一秒他就被狄格林上校揪住衣领用力拽了回来。 狄格林上校问:“你准备去哪里呢?” 穆宝趴在地上,紧紧攥住地毯。 狄格林上校说:“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哭完以后,穆宝松开了手,任由狄格林上校将他拖回房间,寄托着他无限希望的门被关上了,那扇门回到了刚才严丝合缝的状态,他好像永远都没有机会逃出去。 狄格林上校命人准备晚餐,他对穆宝说:“我认真思考了你早上所说的话,谢谢你教我这些道理,我学到了很多。你说得对,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破坏规矩,所以我在七点之前回来了。” 穆宝恨不能将狄格林上校千刀万剐。 “你身上太脏了,先洗个澡吧,如果你做不到十分钟之内出来的话,我就让他们进去帮忙,”狄格林上校笑着说,“大概你也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被人围观伺候,所以要听话,别延误我们的晚餐时间。” 狄格林上校并不怎么碰酒,但餐桌上总是放着形状各异的酒瓶,有长有短,有圆有方,还有带锋利棱角的,它们有一个同工特点——离穆宝很近。 穆宝心里清楚,这是狄格林上校为他设下的陷阱,他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两回跟头。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晚他的座位上多出两本彩绘图书,方方正正地摆在他的面前,他无法做到忽视。 这是狄格林上校精心挑选的睡前读物。 穆宝琢磨不透狄格林上校的心思。 狄格林上校今日外出就是为了去书店买书,他坐在儿童阅读区,亲自翻阅数本图书,续了三杯咖啡,最后才挑出最令他满意的两本。 狄格林上校说:“从今以后,每晚你要为我读一个睡前故事,不可以敷衍了事,不可以掺杂怒意,读到我满意为止,你才能睡觉。” 穆宝翻了几页,把书砸向狄格林上校:“我不读。” 狄格林上校偏头躲开了:“为什么不读?” 穆宝沉默往嘴里大块塞牛肉和蔬菜,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是厌恶,非常厌恶,厌恶到极点,除此之外,没别的理由。 狄格林上校从地上捡起图书,重新递给穆宝:“你好像对我意见特别大,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你礼物的缘故?” 穆宝故意视而不见。 狄格林上校又把图书往穆宝面前递了几分。 穆宝瞪着狄格林上校,他拿起刀叉,将图书内容狠狠划烂:“这还怎么读?” 狄格林上校笑了起来,这回图书掉在地上,他没再捡了,他对穆宝的表现深感失望,可既然答应带礼物,那么他绝不会食言,他说:“奥祖在找你。” 穆宝猛然站了起来。 “不过这是几天前的事,”狄格林上校注视着穆宝,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跟随穆宝的表情变化而发出疑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想来也是,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说下去只会让你徒增伤心。” “继续说奥祖的事!” “这么好的睡前读物,真是令人惋惜。” “我会全部把它们粘好,”穆宝手忙脚乱拉住狄格林上校,“你别走,我会全部粘好的!你等等!” 凌晨时分,穆宝还在客厅拼贴图书碎片,狄格林上校很挑剔,要求图书恢复如初。当他抱着图书走到狄格林上校的床边,庆幸狄格林上校还没有睡下,他笨拙地讨好对方:“我已经全部粘起来了,也会好好给你读故事,你可以继续告诉我奥祖的事吗?” 狄格林上校检查了图书,算不上特别满意,他轻描淡写地说:“现在奥祖已经离开了百灵岸,在他看来,有另外一件事比找寻你更为重要,他在两者之间选择先放弃你。” 第53章 导航提示:您已抵达西芽服务区,前方五十米处设有关卡,请提前准备好通行证,另需支付300海币(庞克大陆合法货币之一)作为本次通行费用。 后座的海戈灵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救命啊,所以我讨厌来西芽,两百米一个小关卡,五百米一个大关卡,这操作太六,富豪路过都得被刮一层皮,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第98章 “你盯着我干什么?说话!”穆宝皱起眉头,相当不耐烦。 狄格林上校缓缓开口:“你滔滔不绝这么久,我还有开口的必要吗?” “和心术不正的人共处一室,我没法安心睡觉。” “我心术不正?”狄格林上校忍俊不禁,“我对你做什么了,让你产生这般匪夷所思的误解,讲点道理,好吗?” “反正今晚我不跟你睡一个屋,别怪我没事先告知你。” 狄格林上校问:“那你想和谁睡一个房间?” 穆宝说:“除了你,我都能接受。” 狄格林上校同意了。 穆宝很诧异,他事先准备好和狄格林上校大干一场,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他半信半疑,在入夜之前,他都随时保持着捍卫自己睡觉自由的备战状态,然而和他预料中不同的是,他真的自由了。 当天晚上,穆宝被安排和保镖们睡一个房间。 穆宝傻眼了。以前他和狄格林上校睡觉时,起码有张不错的沙发,可现在跟保镖们一起,他只能自己卷床被子打地铺,保镖们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床被保镖们占领,而他所拥有的辽阔疆域,不过是冰凉的地板而已。 穆宝隐约听见保镖们抱怨,原本在各自房间待得好好的,现在却因为某个人导致他们全部人挤在一个屋内,真是倒霉透了。 穆宝整个人愤恨钻进被子里,他捂住耳朵,狄格林上校没有改变,还是那么人渣畜生,故意折磨所有人。 “先别急着睡,你还有事没做,”保镖一脚踹到穆宝屁股上,把电话筒递到对方跟前,“上校他老人家等着你念睡前故事,你赶紧念完再睡呗。” 穆宝接过电话听筒,用力握住,骨节几乎攥到了发白,就算他换个房间,还是要屈辱地给狄格林上校念睡前故事,并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个房间的电话,打给狄格林上校所在房间。他被气哭了。低头揉干眼睛后,他才拨打过去,通话成功后,等着狄格林上校说开始,但那端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穆宝很焦躁,明明只隔着一堵墙,却还要搞这套,他不停地抓自己的膝盖:“你死了?” 狄格林上校说:“开始念吧。” 刚读完两行,穆宝听到周围保镖们的阵阵嗤笑声,这群人把他当动物园猴子一样观赏。沉默几秒后,他说:“我不念了。” 电话另一边,狄格林上校问:“为什么不念了?” “我不是你们所有人的朗读机!” 狄格林上校轻笑道:“那你单独来我房间吧。” “我说不念就不念,你聋了吗?”穆宝将电话听筒狠狠砸到墙上。 保镖们听得意犹未尽,虽然他们听不懂故事什么意思,但既然有幸跟狄格林上校听同一个故事,似乎他们也变成了有品味之人,见穆宝如此暴躁,他们觉得穆宝心态有问题,区区几页故事也要磨磨唧唧半天,最后还搁这闹情绪,究竟是不是男人。 保镖们说:“是男人就得站起来。” 受夜晚气氛的影响,这个话题刚出口就变得敏感而又兴奋,房间内的众人兴致勃勃地攀比起来,方法简单粗暴,比谁先站起来。 这个场面再度刺激了穆宝的神经,自从被奥什踢了那一脚后,他就很难再站起来了。 穆宝一脸阴沉地盯着保镖们。 保镖们察觉到穆宝的目光,说:“我们撸我们的,你撸你的,盯着干嘛,要比大小啊?光看身板你就不行啊。” “你说什么?” 保镖们丝毫不虚:“掏出来比比实力呗。” 穆宝一语不发地躺回地板上。 过了很久很久,穆宝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烦保镖们打呼噜,鼾声如雷,一个比一个深沉响亮,在和狄格林上校睡觉时,他根本没有这种糟糕体验,此刻的他如同坠落于猪圈,他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可他又不能后悔自己的选择,他爬起来,把打呼噜的保镖们挨个踹醒。 保镖们同样很烦穆宝影响他们打呼噜,他们睡觉发出点儿声音,实属人之常情,每个人都这样,避免不了。 保镖们并不惯着穆宝,把人摁床上痛揍了一顿:“是你白天跟上校说要换房间,我们没嫌你丑人多作怪,你反倒来管我们睡觉了,合着你小子就是想故意折腾我们吧?” 穆宝受了欺负,他半夜三更去敲狄格林上校的门,在保镖们的野蛮衬托下,狄格林上校起码会讲人话,他趴在门边鬼哭狼嚎,然而不管他怎么踹门,狄格林上校始终没有搭理他,接着他开始咒骂,从狄格林上校本人骂到狄格林上校全家,骂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点,狄格林上校准时从房间出来,他瞥见穆宝蹲在门边:“昨晚睡得好吗?” 穆宝慢慢仰起头。 察觉到穆宝接下来的举动,狄格林上校踩住穆宝的手,弯腰将对方手里尖锐物件夺走,原本是客厅树脂摆件的托盘上的一支金色稻穗,他打量道:“打磨了一晚上吧,虽然我尊重你,但你也不能太放肆了。” 穆宝放弃了偷袭:“既然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谢谢。”狄格林上校笑了起来,没再继续追究了。 穆宝趁机抱住狄格林上校的腿,张嘴就咬,结果一不小心把对方的浴袍拽开了,他抬起眼皮,全看光了,这一幕令他想到了昨晚保镖们的起立比赛。 第100章 穆宝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触摸他的身体,他很不喜欢被压住的感觉,然而他毫无反抗之力,渐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次日中午,穆宝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他每天都在愤怒,但发现自己浑身光溜溜的时候最为愤怒。他听见房间外面,狄格林上校在跟人聊天,似乎是那位私人医生的声音,对方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他和医生的关系并不融洽,因为对方总是要检查他的身体,而他死活不愿意。此刻他摸了摸脑袋,好像抹了苦涩气味的消肿药膏。 穆宝大声询问:“人渣上校,我的衣服呢?” 喊了很久,狄格林上校才进来。 狄格林上校偏头躲掉迎面而来的枕头,瞥见床尾明明放着两套舒适的新衣,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款式。 穆宝要找的是他第一天来酒店所穿的那件白色短袖衫。 狄格林上校捡起地上的枕头:“那件衣服不合身,而且很旧,我扔掉了。” “扔去哪儿了?”倘若不是现在不方便,穆宝又要爬起来和狄格林上校拼命,那是奥祖的衣服,不管合不合身,不管多久,对他而言很重要,他怒瞪狄格林上校,倔强地说,“他妈的还给我!我不要你的衣服,我只穿那件!” 狄格林上校走到床边:“为什么非要那件,说个理由给我听听。” “我喜欢穿奥祖的衣服,你也要管?” 狄格林上校看着穆宝,其实他老早就猜到了,之前并不在意,觉得无所谓,现在听到穆宝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觉,现在他只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瞬间不耐烦了:“那你就别穿,裸着吧。” “喂,站住,你别走!”穆宝及时拽住狄格林上校的手。 狄格林上校停下脚步,低头瞥见他们的牵手,他的心情突然得到缓和,莫名其妙变好了,他一直没动,等着对方松开,他饶有兴致地说:“你这样牢牢抓住我不放,我怎么去给你拿饭进来呢?” 穆宝盯着狄格林上校的一举一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直接错过了七点的早餐时间,现在已经快到一点钟了,他心有余悸,居然如此轻松度过了一个清晨的七点,他难以置信,没来得及思考,转眼间,狄格林上校就端着餐盘进来了。 穆宝问:“为什么在这里吃?” “我以为你赖床就是为了这个时刻,难道不是这样吗?”狄格林上校腾出一只手,将穆宝从被窝里拽出来,直接把人往外面拖,“那我们还是去外面餐厅。” 穆宝连忙搂住被子遮蔽身体,他连滚带爬,险些摔下床去:“你他妈放手!我不出去!” 狄格林上校湳風松开了手,等穆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他才重新坐回到床边,他亲自喂饭,可穆宝正在生气,显然非常不好哄,光是眼神就足以将他千刀万剐,他将盛满食物的勺子递到对方的嘴边:“把这些吃掉,我就带你出去玩。” “……酒店外面?” “更热闹的地方。” 穆宝不懂:“那是什么地方?” “去过西芽吗?”狄格林上校从穆宝迷茫的脸上推断出来了,“看来我是第一个带你去西芽的人。” 穆宝犹豫了几秒,对他而言,这个条件非常诱人,路上他可以想办法逃脱,起码比一直待在酒店要强,他问:“真的?” 狄格林上校慢悠悠地将勺子挪开。 穆宝迅速咬住勺子,一口吞掉勺子里的食物。 这次去西芽参加同僚的婚礼,狄格林上校看完请柬内容后,随手把请柬放到茶几上,以张法利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跟随他去那种正式场合。 狄格林上校对张法利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休息几天吧。” 张法利恭敬点头,欲言又止:“上校,您真的打算带着他吗?” “有何问题?” “我是担心他在路上给您制造麻烦。”张法利为狄格林上校考虑,能够暂时脱手穆宝这个麻烦,他自然高兴,但他现在为狄格林上校做事,是真的对狄格林上校的路途之旅感到担忧。 狄格林上校问穆宝:“你会听话吗?” 穆宝回答得毫不犹豫:“会。” “他每次都这样,过一会儿就翻脸了。”张法利提醒狄格林上校不可以掉以轻心。 狄格林上校若有所思:“路上闹起来,确实不太好办。” 狄格林上校想到个东西,非常适合穆宝。前往西芽之前,狄格林上校让保镖们把穆宝摁住,他将一个材质柔软的颈环戴在穆宝的脖子上,一个可以使人窒息的颈环,以前在海军监狱,用它来进行审讯以及管教那些屡教不改的囚犯,没想到如今还能派上用场,当然,他分得清谁是囚犯,谁是穆宝,所以他特意让人将原本坚硬的材质改得更为柔软舒适一些。 “这是什么东西?”穆宝瞪着狄格林上校,他不管多么用力,湳風始终扯不掉它。 控制器在狄格林上校手里,他握着控制器,手指慢慢移到功能按钮上,打算重新熟悉一下手感。 下一秒,穆宝脖子上的颈环猛然缩收,越来越紧,他一时间呼吸困难,完全说不出话,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只能倒在地上胡乱翻滚求救。 狄格林上校笑道:“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试试功能,没想到让你这么难受。” 前往西芽的路上,穆宝望着车窗外面,一直没有说话,他拒绝和狄格林上校进行任何交流,在他刚想得意忘形的时候,结果一个颈环把他牢牢锁死了,这意味着他的那些逃跑计划很难实现,他恨狄格林上校,在心里琢磨给狄格林上校最悲惨的死法。 第102章 第105章 第110章 第111章 小弟们补充:“但是他们的向导真不错耶!” 关于这点,奥什表示深深认同,北格圣夫的一名向导陪他们在水上乐园玩了三天三夜,对方性格很好,每天带他们吃豪华快餐,就是人很啰嗦,体力方面也不太行,如同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似的,不停催促甚至央求他们赶紧回丹娜。 小弟们说:“干嘛急着撵我们走呀,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奥祖问:“所以游乐园的门票和饭钱,你们给了吗?” 小弟们挠了挠头,忽然腼腆了起来:“北格圣夫的向导们都怪好的,他们什么都为我们考虑到了,分别时,还硬塞给我们一笔路费,要求我们搭乘最快那趟列车回丹娜。” 奥祖问:“你们见过卢安缇了?” 小弟们很崇拜奥祖,不管奥祖问什么,他们都积极举手抢答:“原来他真的和别的向导不一样。” 奥祖猛然想起曾经在报纸上所看见的卢安缇的彪悍相貌,岂止是不一样,完全是两个物种,他说:“光是外表形象这块,他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普通向导,幸好他没有刻意为难你们。” 小弟们说:“还好我们意志坚定,抵御住了卢安缇的美貌攻击,可我们老大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啊?”奥祖紧急停住脚步,“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小弟们反应慢了半拍,一个接一个撞在奥祖的背上,他们站稳身体,开始七嘴八舌地形容,卢安缇不愧是庞克大陆第一天才向导,不仅长得好看,还十分热心地给他们做了精神域的疏导,可他们老大却从此彻底沦陷了,他们估摸着吧,八成是卢安缇在他们老大的精神域里埋下了一粒玫瑰种子,种子不可避免地扎根发芽了。 奥祖惊愕极了:“你们觉得卢安缇好看?” 小弟们纷纷点头,他们见过卢安缇本人,所以他们有发言权,是个十分漂亮的向导,脾气超级温和,因此他们在绑架的路上,都不好意思伸手去碰对方的长头发。 “等等,卢安缇怎么都和漂亮这个词不沾边吧?”奥祖一脸难蚌,卢安缇不仅锻炼出和哨兵一样的强壮体魄,竟然还是长头发,原来报纸照片都是骗人的,卢安缇走的是金刚芭比路线,他合理怀疑卢安缇的天才名号是被吹嘘出来的,对方正是以这种恶心的方式给哨兵造成精神冲击,如此说来,这种攻击手段确实称得上残暴。 小弟们说:“可他就是长得很好看啊。” “你们到底有没有正常审美啊?” 小弟们齐齐凝视着奥祖,随后他们明白了:“之前我们老大说老大哥你品味不行,现在我们信了。” 奥什不允许他哥说卢安缇的坏话,在他心里,卢安缇就是最完美的向导,他不能一直逃避爱上卢安缇的这个事实,他脸上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哥,你是喜欢卢安缇的吧?” 奥祖立马否认说:“压根没这回事,全是你的臆想。”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奥什震惊的同时,心里又突然多出几分窃喜,整个人满血复活了,“辣我喜欢他。” “你换个向导行不行?你怎么驾驭得住他。”奥祖难受到五官扭曲,他发现自己和奥什这群小弟们之间不是审美差异,而是审美变异,虽然他们身处向导稀缺的地区,但实在没必要饥不择食,他恨不能亲自将他弟弟的精神域里的玫瑰种子连根拔掉。 奥什也很难受:“等我再长两年,我就能驾驭住他,虽然他现在嫌弃我是小孩,但我会很快长大的。” “你认真的?”奥祖悲伤难过地看着奥什,他弟弟的审美简直太令他心疼了。 奥什说:“我和他约定好了。” 奥祖不理解,不支持,但最终选择尊重。 奥什告诉奥祖,其实他们没有贪玩,刚回到丹娜边境时,突然收到米士杰的任务通知——学院岛对他们的最后考核。考核内容是帮助边境地区的一个贫穷小镇渡过自然灾害,开垦一片新的家园,于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辣里建房种田养鸡,搞技术扶贫。 他给奥祖带了一个蛇蛋当礼物,明明一直揣在口袋里,可回来后却不见了,不知道掉去哪儿了。 奥什还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他回来这么久,还没瞧见废物宝的身影,对方没有时刻纠缠他哥,这不科学,他问:“哥,废物宝怎么没跟着你?” 奥祖说:“他失踪了。” “他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正在找他,”奥祖想到穆宝过往的所作所为,叮嘱道,“你以后别招惹他,也不准再叫他废物宝。” 下午,海面风平浪静,万里晴空。奥什跟着奥祖登上一家海上餐厅,这是一艘色彩明亮,装潢气派的船艇,每天在神女塔海域警戒线外面营业,类似这种风格的特色餐船还有很多,因为暂时没到就餐时间,所以顾客寥寥无几。 “嘿!奥祖,快来这边。” 海戈灵冲着奥祖打招呼,他身边坐着学术大佬六曲轮,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六曲轮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对于他的各种问题请教,对方总是会磕磕巴巴地解释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听懂为止,为了表达感谢,他趁着这天的海底捞作业刚结束,请六曲轮吃炸海鱼。 “这就是你弟弟啊?”海戈灵打量着奥祖身后的一群哨兵,像一只大鸭子带着一群小鸭子,他凭借气质一眼认出谁是奥什,扭头跟老板打招呼,再多来几份炸海鱼,还有哨兵喜欢的那款无糖饮料。 第113章 海戈灵说:“好恶毒的威胁。” 奥祖回到神女塔,去往上层塔的路上,难得碰到畅通无阻,权限全开的情况。 会议室里,神女塔最高执行长和塔务长坐在一块,两人正在下棋,棋盘周围摆满了各类巧克力蛋糕,他们的交锋丝毫不受奥祖出现的影响,让奥祖自己先找个地方坐着,蛋糕可以随便吃,但要牢记观棋不语。 奥祖问:“重要会议在哪儿?” 塔务长说:“别急,等下完这局就开始。” “没有别人了?” “我们三个还不够聊吗?”塔务长说。 奥祖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两人旁边耐心观棋,棋盘上的战线拉得很长,一时片刻肯定结束不了。会议室几乎被蛋糕香气填满了,他每次来这里都这样,像一间美食陈列室,他们的执行长给出的理由是,动脑子是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动多少脑子,就要补多少。 奥祖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了品味蛋糕的想法,虽然他不讨厌巧克力,但也谈不上多么喜欢,更何况此刻他心情很糟糕,他看见不远处放着一摞文件,给他一种很随意的摆法,似乎是他可以触碰的机密文件,或许就是专门摆在显眼的地方,故意让他看到。 当着执行长和塔务长的面,奥祖将文件拿过来,他斜靠在椅子上,算是找到了一件属于自己的打发时间的事情,一般来讲,他不能对文件内容做任何决定,最多提提建议。今天他得到了关于穆宝的消息,原本他可以长舒一口气,然而,手里这份文件过于沉重,他翻阅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彻底僵硬了,没法动弹。 塔务长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奥祖的举动,他准备撤走棋盘,给会议战场腾出地方:“我就说他接受不了,你非要这么快让他知道,好歹让他把这局棋观完,起码能缓冲一下。” 霍世奇。霍执行长选择先伸出手臂护住蛋糕,他往每块蛋糕上舔了一口,这些蛋糕就都变成他的了,他既能扭转棋局,也能赢得蛋糕,他说:“身为神女塔首席哨兵,迟早要面对真相,是吧?奥祖。” 奥祖慢慢缓过神来:“你们早就知道穆宝故意戕害向导的那些事?” 塔务长说:“知道,神女塔全部都知道。” “既然你们知道,为什么一直放任不管?”奥祖微微有些愠怒了,他销毁罪证,试图帮穆宝掩饰罪行,结果神女塔早就知情了,既然如此,为什么神女塔不阻止穆宝丧心病狂的行为。 霍执行长说:“一切都是为了你。” “什么?” “丹娜向导本就稀缺,难道你以为我们会把向导陆续遇害当做是一种巧合?对丹娜而言,失去向导固然是件痛心疾首的事,但都怪他们太废物了,如果这样的向导与你结合,今后不仅对你起不到任何帮助作用,甚至可能成为你的累赘,拖你的后腿,这才是神女塔最大的损失。因此丧心病狂也好,恶贯满盈也罢,你的向导必须要具备一定程度的泯灭良知的手段,最重要的是要拥有为你拼搏战斗的决心与勇气。从长远战略意义来讲,神女塔忍痛牺牲几个向导,是值得的,”霍执行长盯着面前的巧克力蛋糕,难以挑出自己最喜欢的那块,他继续说,“从前不让你知道真相,是因为我们无法确定你对穆宝的态度,贸然告诉你的风险系数太高,担心你不接受他,当然你也一直是这样表现的。不过现在看来,时机正好。” “你们太自作主张了,”奥祖感到羞恼,他们试图操控他的感情,他也抢夺霸占他们的巧克力蛋糕,并且随时可能将蛋糕破坏掉,“奉劝各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把话说清楚,还隐瞒了我哪些事。” 霍执行长看着奥祖,目光慢慢下移到对方面前的巧克力蛋糕身上,他为蛋糕而举旗投降,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其实穆宝的行踪,神女塔两周前就调查得差不多了,是穆宝的舅舅温巨力把人交给狄格林上校抵债。”霍执行长示意奥祖先释放一部分“人质”,大家才能继续友好交谈下去。 沉默片刻后,奥祖问:“神女塔准备什么时候让狄格林上校放人。” “这些年神女塔为你做出了巨大牺牲,”霍执行长说,“现在轮到你牺牲了,虽然这会让你很难受,但你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他没有性命危险,至于其他方面……不能保证。” 奥祖砸了一块蛋糕。 霍执行长惊慌失措,连忙趴到会议桌边缘,把稀碎的巧克力舔掉。 然而在这一天里,相较于穆宝,让奥祖更难以接受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他几乎快把文件给揪成抹布了,他问:“为什么叛徒是他!” 塔务长从奥祖手里取走文件,放进粉碎机里,他说:“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解答不了的疑惑,譬如为什么我们拥有庞克大陆最强悍的战斗力量,却只能是丹娜地区?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们会摘除「地区」二字,在完成这个伟大理想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清理叛徒。” 霍执行长已经舔干净桌面,他回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希望你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和他相处下去,别破坏计划。” 奥祖回到中层塔训练区,远远看见海戈灵在外廊和杜蒙聊天,他无比愤怒地走过去,一拳打到海戈灵的脸上。 第66章 训练层的外廊上,杜蒙正在给海戈灵画人物速写像,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他建议海戈灵调整一个放松的造型,不必这么僵硬紧张。他经常给人作画,没人会在意他们。他看见奥祖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他刚想和奥祖打招呼,对方却无视了他的存在,并且带着极其愤怒的力量,眨眼间拳头就挥到了海戈灵的脸上。 第114章 第115章 “你不喜欢吗?” “糖太多了。” “这就奇怪了,”奥法尝了一口,味道还行,“你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吃甜食就能变好,我以为你跟她一样。” 奥祖说:“物极必反,你得适量啊。” 奥法主动跟儿子分享他的日常工作见闻,他已经慢慢重新习惯了百灵岸的生活,可惜他不能像现在这样百无禁忌地跟别人聊天,他担心自己的聊天对象其实是潜伏在丹娜的间谍,见奥祖突然停下动作,他问:“你从下午睡到现在,晚上怎么睡得着?” 奥祖说:“待会儿我有事要出去。” “什么事需要大晚上出去?”奥法想说的是,原本他差不多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奥祖突然回来,带给他惊喜,虽然这份惊喜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晚上却独自把他留在家中,他又要重拾坚强意志来适应夜晚的孤独可怕。 “去赌场找人,”奥祖看出了奥法的失落,他说,“我会尽快办完这件事,然后回来陪你。” 奥法感激涕零:“爱你,儿砸,你永远都是这么靠谱。” 奥祖皱起眉头:“爸爸,别把鼻涕揩我衣服上。” 午夜时分,百灵岸大部分片区已经酣然入睡,然而沿岸的金山娱乐场却流光溢彩,在黑夜里散发出辉煌夺目的光芒,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正值它的黄金时段,吸引源源不断的好赌之徒纷至沓来。 温巨力盘踞着一张热闹的赌桌,还清债务的他已经今非昔比,他抬手三两下解开衣领,只能用风光无限来形容,狄格林上校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只要他的外甥在狄格林身边好好表现,以后不论输赢多少都不是大事,想到这里,他的押注愈发湳風大胆。 不知从何时开始,温巨力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渐渐噤声了,大家眼神诡异,仿佛他身后站着一个怪物,他转过头,还真杵着一个超级怪物,他跟见了鬼似的,手脚失滑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奥祖面无表情。 温巨力额头冒出冷汗,奥祖已经来找过他一次,该回答的他都全部回答了,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第二次,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瞬间面色不佳,起身想要离开。 奥祖伸出手,他手指修长,直接把温巨力的头盖骨给覆盖了,他将人摁回椅子里,说:“坐下,你要是敢慌张,我就捏碎你的脑袋。” 张法利四面八方呼叫保安。 保安围了上来,但不敢出手管奥祖的事。 温巨力闭上眼睛,思索片刻,他直接开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防御,他们是多年邻居,奥祖嘴上威胁得厉害,但实际上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大声嚷嚷道:“你别忘了,我可是穆宝的亲舅舅!” 奥祖在温巨力身边坐下,他一手揽住温巨力的肩膀,一边向美女荷官示意,希望对方能为他讲解赌桌上的这些玩法规则。 美女荷官点点头,直接坐到奥祖的腿上。 奥祖把美女荷官推开:“你站着讲解啊。” “你懂个屁,这是规矩,”温巨力看了直摇头,“来了这里还这么不解风情,难怪我外甥宁愿跟别人也不跟你。” 第67章 奥祖不同意美女荷官坐他腿上。 见奥祖如此不识抬举,温巨力主动奉献出自己结实的大腿,他让美女荷官坐自己的腿上,并且他告诉对方,其实她美丽动人,魅力非凡,是奥祖眼瞎品味差不懂得珍惜。虽然他没有明说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句话,但他把内心想法全部表现在脸上了。 谈起奥祖的品味,温巨力咂巴咂巴嘴,低声对美女荷官说:“你别看他搁这装正经,其实背地里不知道骚扰过多少人,我外甥就是受害者之一,真的,我不骗你,看在我这么卖力救你的份上,你应该亲我一口。” 美女荷官笑着抬手挡住温巨力的嘴巴。 奥祖全听见了,这些年,温巨力一直致力于对外抹黑他的形象,他并不生气,只是平静注视着温巨力表演。 温巨力从来不会厚此薄彼,等美女荷官起身后,他又凑到奥祖身旁,语重心长地说:“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但你不同,我可是一直把人当做家人看待,你弟弟以前到我家蹭饭,我都是把最肥的鸡腿挑给他,其实你早该来这里享受人生了,当然现在也不算太晚。” 奥祖说:“是吗?” 温巨力已经构建出了一幅宏伟壮阔的理想画面,他和奥祖要是联手,他出脑子,奥祖出钱,那日子得多滋润快乐啊。 直到奥祖说要赌温巨力的一只手之前,温巨力都沉浸在这个幻想里。 温巨力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赌什么?” “原本不用赌运气这么麻烦,但为了公平起见,我只能做出退步,”奥祖提醒温巨力,不要忘了之前在都市银行的汇款条件,一个问题究竟值不值三万,至少现在看来是不值的,轮到温巨力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他说,“大叔,如果你赢了,不管多少筹码都是你的,那些你欺骗我的事,我也一概既往不咎;但如果你运气不好输了,就得留下一只手任我处置。你总是炫耀自己最近被幸运女神附体,这很划算吧。” 温巨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太了解奥祖了,作为邻居,对方稍不顺心就出言威胁他,各种威胁他,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如今身体健在的他,根本不惧奥祖的任何屁话。 第117章 佛晓时分,奥祖才回到家里,他将奥法的房门推开一个缝隙,他爸爸熟睡着,脖子上戴着一个报警器,手里握着一个报警器,床头柜上还是放着一个报警器。 奥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他爸爸给叫醒了,让他下楼吃早饭。 奥祖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餐桌上放着速写本,奥法把速写本按照时间顺序全部整理好了。 奥法解开围裙,向奥祖展示他的早餐构思,他总结经验,愈战愈勇,创造了一碗堪称完美的蛋羹,还有昨晚剩下的那锅海鲜汤,他也做了改良,甜了就放盐,咸了就加糖。 结果是他们没能力吃完。 奥祖捂着嘴,难吃得想吐。 奥法很苦恼,就这样扔掉显然很浪费食物,得知奥祖马上要回神女塔,他连忙把剩菜剩饭全部打包,装进袋子里,他将保温袋交给奥祖,郑重其事地说:“把这些带给你弟弟,告诉他要注意饮食均衡,别太挑食了。” 第68章 百合基地 几个月前,在一个无人关注的礼拜日的晚上,温珊妮气喘吁吁地赶往贝齿街的电车站台,她已经迟到了很久,站台上空无一人,她渐渐放缓了脚步,这是由于她失约导致的结果,她垂头坐在冰凉的凳子上,一语不发,忽然从身后传出窸窣的脚步声,下一秒安米纱从广告牌后面跳了出来。 “珊妮!”安米纱上前抱住温珊妮,伤心地说,“我从下午四点半一直等到现在,以为你突然变聪明,不会来了。” 温珊妮说:“我没有忘记不见不散的约定。” “只有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刚才差点儿被你吓到,为什么待在那里。”温珊妮注意到安米纱穿了两件厚实的大衣,戴着围巾和毛绒耳罩,与百灵岸的气温格格不入。 “不想被人看见我每分每秒都在焦躁等待,否则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很可怜,”安米纱埋在温珊妮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珊妮,你见过雪山吗?” 温珊妮摇头。 “听说丹娜内陆有的地方已经在下雪了,我的狗一定是跑去看雪了,”听见广播声,安米纱松开温珊妮,她抬手指着远处徐徐而来的夜间电车,“我们去内陆找它吧。” 温珊妮问:“如果找到它,你就能快乐吗?” 安米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走进电车,在温珊妮出现的那一刻,她感到无比内疚,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温珊妮是否跟上,直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们坐哪里?”温珊妮问。 她们依偎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电车每一站都停靠,每一站都只有她们两个人。安米纱从厚重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她已经标记好了要走的路线,是很遥远的地方,不同的路段需要换乘不同的交通工具,但最终她们会如愿抵达目的地。 温珊妮静静聆听安米纱的规划,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百灵岸,大概是受安米纱兴奋情绪的感染,她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的留恋与不舍。 安米纱滔滔不绝,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沉默片刻后,她重新开口:“珊妮,要不你回去吧。” 温珊妮说:“我可以陪你。” 颠簸而又宽敞的车厢内,安米纱靠在温珊妮的肩膀上,对方的头发,尤其是末端的发梢,总是微微卷曲着,令她想到大自然中的一种绿色的蕨类植物,她突然问:“明天早上有一场地理模拟测试,会有人关心我们的消失吗?” 温珊妮说:“不会。” 安米纱忍不住扬起嘴角,她很羡慕温珊妮的诚实,换她就说不出来这种话,为了表达自己的崇拜之心,她抬头亲吻了对方的脸颊。 温珊妮愣住了,她问:“这是不是人们产生繁衍想法的开始?” “诶,这个任务听起来太复杂繁重了,我不想做这么伟大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人们是怎么想的,但就算我再亲你一次,我们也繁衍不了,”安米纱想了想,站起来用步伐丈量车厢的宽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过,斑驳的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地板上,她笑着说,“我的亲吻,不是为了给你造成负担。” 两人收拾起虚无缥缈的旅行用品,在其中一站下车,从市区电车换乘特快火车,之后又上了一辆大巴车。大巴车内有一个旅行团,一路上欢声笑语从未停歇。她们得到了一些零食饼干。 旅行团的小队长问:“你们去哪儿?” 安米纱说:“去一座雪山找狗。” 小队长说:“你们的狗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雪下得太大可能要封山了,换条省心的狗吧。” 安米纱说:“可是我很需要它。” 大巴车停在雪山脚下。 两人下了车,安米纱拉起温珊妮的手,一起用力挥舞跟旅行团说再见。 温珊妮看着对方,将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刚才他的话明明让你很不高兴。” “我已经不在意了,”安米纱回答,见温珊妮衣着单薄,她敞开大衣,让对方躲到她怀里来,她感慨道,“珊妮,你简直冷得像冰块一样,还好我准备了两件大衣,可我就想这样待一会儿。” 道路被大雪覆盖了,安米纱捡了一截树枝,十分潇洒地刨出一条道路。 “嘿,快来看呀,珊妮!”安米纱喊道。 温珊妮蹲到安米纱身边,两人的脑袋凑在一块,研究这条又窄又短的道路,大概只够让蚂蚁或是小鸟一类的小动物通行。她也拿起树枝,在道路旁边画了一只蚂蚁。 第118章 温珊妮问:“米纱,你喜欢蚂蚁吗?” 安米纱说:“喜欢。” “米纱,你喜欢小鸟吗?” “喜欢。” 在温珊妮的的印象中,蚂蚁总是成群结队,于是她补画了一排蚂蚁,并且保证它们能顺利通行。 安米纱问:“为什么失踪的是狗?为什么不是我?” 温珊妮纠正说:“为什么失踪的是狗?为什么不是我们?” 安米纱说:“珊妮,太冷了,你回去吧。” 温珊妮说:“你不相信我可以陪你?” 她们准备上山,把道路和蚂蚁留在了雪地里。按照安米纱的计划,如果动作快的话,她们有机会在山顶看到一场日出。温珊妮每一次摔倒,她都会哈哈大笑,她一边擦掉眼角的泪水,一边把温珊妮拉起来。 安米纱弯腰喘气:“对不起,珊妮,你摔倒的姿势实在太滑稽了,哈哈哈真的对不起。” 温珊妮疑惑地问:“难道我们滑倒的姿势不一样?” “所以我才不理解,”安米纱说,“你是怎么做到这样一本正经啊。” 山上的温度越来越低,起初,路上还能看见许多“小心野狼出没”的提示牌,她们将黏在提示牌上的腐烂树叶清理掉,这样就能醒目地出现在后面来这里的游客的视野里。爬得越高,提示牌就越少,甚至完全没有了,但却有一只母狼带着两只小狼,一直尾随跟在她们身后。 “米纱,你喜欢狼吗?”温珊妮问。 “喜欢,”安米纱说,“我只是不喜欢人……在遇到你之前。” “听说狼会吃人。” 安米纱想了想,说:“它们去到人类生活区,纵使没有伤人,也会被预防性击毙;人来到它们的地盘,被它们吃掉,为了大自然的公平,也不能有怨言吧。” 温珊妮说:“我们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安米纱不停鼓励,她们不能停下脚步,她抽出大衣上的腰带,哆嗦着将她和温珊妮的手紧紧捆绑在一起,这样会使她感到安心一些,谁都不会走丢了。 凌晨四点左右,安米纱和温珊妮抵达了山顶,这是一个望不见大海,望不见百灵岸,望不见家和学校的地方,除了她们,没有别人。她捧起一堆雪,扔到温珊妮的脸上,她蹙眉形容雪的感觉,像海边的砂砾,而她们的身前,是一片诡谲翻涌的深色云海。 温珊妮问:“米纱,你现在开心吗?” “嗯。”安米纱点头。 温珊妮放心了:“我也是。” “珊妮,其实没有狗这回事,是我编造出来骗你的,我只是害怕孤单,想找个人陪我来到这里,从多年以前,我就在谋划这件事。开学那天,刚好你出现了。你看起来很好骗。”安米纱站在悬崖峭壁的边上,刺骨的寒风灌入她的身体,随时可能将她摧折割裂,她难以置信温珊妮会克服万难陪她走到这里,回想起这一路上对方所表现出的那些坚韧,她感到愧疚不已,她解开那根绑住她们的腰带,“世界上凡是成文的规则我都遵守,比如过马路遇到红绿灯,只剩一秒红灯我都不会迈出脚步。即使我这样听话,我妈还是说,我成不了气候。我每天都感到悲哀焦虑,做神志不清的梦,没有热爱的东西,我对这样的世界失望透顶。就连老师也说,是我敏感想太多。从那以后,我就决定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但是我遇见了你。如果你没来赴约,我可能只会愤怒,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我知道,从你主动跟我搭讪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的目的,是我自愿打开门放你进来的,哪怕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聒噪。我不会比你优秀到哪去,像我这样人,原本是交不到朋友的,谢谢你选择了我,我也想为你遮风挡雨,”温珊妮阻止了安米纱的这个举动,她将腰带重新勒紧,比刚才还要紧,当内心柔软的两个人触碰在一起,她们就会融为一体。 温珊妮说这番话的时候,旭日开始东升,从远处的云层中迸发出万丈光芒,她眺望着远方,这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色彩斑斓的一场盛宴,她转头看向安米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事实上我很聪明吧,我们是一样的,所以你想什么,我全都一清二楚。” 她们在衣服里层写下了遗言。 安米纱问:“珊妮,我们总算做了一件有价值的事,是吧?” 温珊妮说:“和你一起,我不会感到恐惧。” 第69章 重获自由 随着气候的剧烈变化,狄格林上校的咳疾越来越严重,包括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卧床,房间里甚至开始使用暖气,而他明明衣着不薄。 狄格林上校的每一次咳嗽都惊心动魄,好在这只是他的病,不会传染给别人。 穆宝站在卧室门边观察,猜测狄格林上校装病的可能性,之前他吃了太多的亏,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他们之间的相处规则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准时的三餐时间和令他厌烦的睡前阅读统统没有改变,因此他更加笃定狄格林上校的病有蹊跷。 “你快要死了吗?”穆宝十分谨慎地试探。 狄格林上校没有否认,他看向穆宝,微微笑了起来:“你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穆宝往后退缩,答案显而易见。 “开个玩笑,我根本不敢想,”狄格林上校收回目光,他的膝盖上所放着的这两本睡前读物,已经让穆宝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但他百听不腻,他拍了拍身边空余的位置,示意穆宝过来,“你活着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第119章 第121章 穆宝点头,乖巧地坐在白色雕像的基座上,奥祖让他等着,他听奥祖的。奥祖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紧跟到哪里。奥祖先给他找来了一双鞋,亲自帮他穿上,还系好了鞋带,对方说,虽然尺码大了些,但勉强能凑合过去。 穆宝问:“大哥,这是真的吗?” 奥祖说:“真的。” “那我能求证一下吗?” “好啊。” 穆宝抓住奥祖的手腕,把脸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脉搏和心跳都在很规律的跳动着。 奥祖问:“怎么样?” 穆宝开心地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待着别乱动。”奥祖转身走了,很快又回来了,他在公会的爱心捐赠屋里找了一些衣物,不一会儿,他把穆宝从一个人裹成一坨外形圆润的人,光是一根棉质方巾就在穆宝的脑门上缠了三圈,只露出一张仅供呼吸的脸。他把剩余一件衣服抛给杜蒙。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跟穆宝说清楚,“你身上的防水外套是杜蒙的,他担心你冷,主动借给你,所以我们不能害他感冒了,对吧?” 穆宝点头,他是讲道理的人,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奥祖的那句「我们」,以后他和奥祖一起,不论做什么事,都是以「我们」开头,光是想到这里,他就摇摇晃晃,乐不可支,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白色雕像是百灵岸的建筑标志,光是基座的高度就有1.2米,穆宝低下头,打量着脚上的鞋子,很碍眼,很多余,奥祖离开后,他直接鞋子扔进了海里。 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西方元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其实他很清楚,穆宝没有专门看他,只是几秒前奥祖从他身边走过去,穆宝目光追随奥祖,顺便从他身上掠过而已,可能他只占据了对方余光的一个小角落而已。 但他还是吓破了胆,穆宝已经成为了他心里无法消散的阴影。 西方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寒战,是因为穆宝出现了! 西方元鼓励自己冷静,克制,不慌,大庭广众之下,穆宝不敢对他下手,更何况现在他和奥祖毫无关系。只不过,对于穆宝的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他一头雾水。没人询问穆宝这几个月去哪儿了?究竟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消失这么久?他独自琢磨,海戈灵等人和奥祖关系亲密,显然是知道一些隐情,只有他一无所知。 西方元被人轻轻一撞,栽进了海里,昔日在水底的恐惧猛然窜了出来,他刚想呼喊救命,海水瞬间灌进他的喉咙里。 穆宝目光转向西方元落水的位置,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海戈灵吓了一大跳,连忙放下手中重物,把西方元从冰冷的海水里打捞上来。 西方元躺在地上,脖子上挂着两只鞋子。 “喂,醒醒啦!鄙人真的对不起您。”海戈灵跟西方元道歉,不管西方元听没听见,他在努力当搬运工,没注意西方元的位置,他很郁闷,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就会侧身避开他,西方元却选择和他硬刚,却又实力不济刚不过他,跟有什么公主病似的。 海戈灵松开西方元的领口纽扣,喊不醒,没办法,只能准备给对方做人工呼吸。 实不相瞒,这是他第二次给西方元做人工呼吸,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他问:“这次能不能换个人?” 显然,大家都不愿意伸出援助之嘴,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朋友,海戈灵只好悲哀表示,行叭,是他撞的,由他负责,毕竟他比较专业,只是他需要帮手,帮他作证,证明他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心肺复苏的流程执行,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奥祖蹲到旁边,若有所思,他拿起西方元身上沉甸甸的鞋子,瞧着十分眼熟,在哪儿见过。 奥祖把鞋子拎到穆宝面前,问:“这是什么?” 沉默几秒后,穆宝说:“鞋子太松,不小心被风吹走了。” “下次想个好点儿的理由,”奥祖没有追问下去,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他转过身,背对穆宝,“收工,我们回去了。” 穆宝如愿趴到奥祖背上,但他穿得太厚,就连手脚都显得粗笨了,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他小声而又低落地说:“大哥,我不是故意失踪这么久的。” “我知道,”奥祖顿了顿,又说,“我也不是故意不来救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嗯!”穆宝很开心,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不是狄格林上校所说的那样奥祖对他漠不关心,他从奥祖的声音里感受得到,对方是很在意他的,只是碍于各种原因不能来救他,他问,“大哥,你有想我吗?” “当然。” 穆宝又问:“怎么想的?” 奥祖说:“用脑子想的。” “那你有梦见我吗?” “经常。”奥祖说。 穆宝说:“我也是。” 奥祖说:“我以为你要接着问我怎么梦的,这个问题我还真回答不上来。” 杜蒙走在后面,从这个角度,他越看越觉得奥祖背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进入避难海域时,奥祖让杜蒙等人直航回神女塔,他和穆宝走船路甲板,他打算检查一下这些船只的泊位情况。 漆黑的海面上,早已亮起万家灯火。奥祖迈上一艘普通家庭船只的甲板,这条道路是由千万只船舶链接组成而来,最外区域停泊的是普通家庭船只,接着是医疗船,然后是学者船和政府船,最后是富豪游艇以及学校船只,内海与神女塔直接相连的是异能者家庭船只,船船相扣,在大海上组成一块坚实的纸片。 第122章 奥祖选择走这条路,其实是想多背穆宝一会儿,对方刚才想出那么蹩脚的丢鞋理由,真的很不容易。 第71章 “你好了吗?” “需要我帮忙吗?” “热水温度怎么样?” 奥祖站在浴室门外,这是他第三次询问穆宝,并非他刻意催促,而是对方洗澡将近一个钟头了,他担心出什么意外,尽管每次穆宝都会积极回应他,虽然对方说马上出来,但他越来越不相信这种话了。 奥祖回到床边,继续剥橘子,无聊到把橘络也都剥干净了,甚至他自己还吃了两三个。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他家的家庭船艇内,只有他和穆宝两个人,他爸爸在政府泊位区那边工作,大概不会回来。穆宝不愿意和他分开,而神女塔两个人住在一起需要申请,因此他决定今晚暂住在船上,他房间的床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二十分钟又过去了,奥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开始犯困了,然而穆宝还是没有出来,他再次走到浴室门边,敲门问:“你是在里面睡着了吗?” “我马上就好了!”穆宝飞快回答。 “开门。”奥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但门是反锁住的。 “大哥,我很快的,再等——” 砰的一声,奥祖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 穆宝吓了一大跳,他满身抓痕,有些部位已经血肉模糊,他坚强地克服了这些疼痛,在浴室里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他要把狄格林上校在他身上留下的这些痕迹全部去除。见奥祖这么粗暴地进来,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索性转身背对奥祖,继续抓挠后颈,马上就好了,再等几分钟就好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奥祖问。 穆宝说:“我很快就干净了。” 奥祖走进浴室,地板上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脚背,他听见穆宝在自言自语,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他很想扳过穆宝的肩膀,但对方浑身上下遍布触目惊心的抓痕,根本无处下手,他抚摸着穆宝湿漉漉的脑袋,问:“你一定要这样自责吗?” 穆宝跟奥祖解释,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长出新的血肉,他偏头盯着不远处的镜子,忽然发出阴恻的笑声,狄格林上校休想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更不可能破坏他和奥祖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刀把肉削掉呢?”奥祖面无表情地问。 穆宝愣了一下:“大哥,我让你等得不耐烦了吗?对不起。”他懊恼之前没想到这个好办法,他越过奥祖,向外走去。 奥祖拉住穆宝的手臂:“你干什么?” 穆宝说:“我去找刀。” “你是疯了吗?” “我没疯。” 奥祖心情复杂,他尽量忍住不发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那你别看,”穆宝跨进浴缸里,他蹲下身,抱住膝盖,可怜巴巴地望着奥祖,“明明你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呀,门都被你踹坏了。” “我说过了,我不会心存芥蒂。” “可是我芥蒂!”穆宝生气地吼道。 “看来你更在意狄格林上校,”奥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扔到浴缸边上,他看了一眼穆宝,神色不悦地说,“既然如此,你随时可以回去找他。” “大哥,你听我说,你别走!”穆宝慌忙起身,由于太过着急,他还有一条腿没迈出浴缸,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爬了几次都没能起来,好在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奥祖的脚踝。 奥祖关掉花洒,捞起穆宝走出浴室,把人扔到床上。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几支药膏,应急医疗箱里就剩这些,其他药品都过期了,勉强先把今晚度过去。 奥祖递给穆宝一个剥好的橘子:“很甜,连我都忍不住吃了两个,估计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把它们全吃掉了。” 穆宝目不转睛地看着奥祖:“大哥喜欢的话,可以全部吃掉。” “我吃过了。” “这个也给你。”穆宝把橘子递到奥祖嘴边,见奥祖不动,他直接把橘子喂进对方的嘴里。 奥祖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如果他不严词拒绝,等待他的还有第二个和第三个橘子,他适时转移话题,把床划分为左右两个区域,虽然是一张床,但他们得分开睡觉,怕穆宝听不明白,他重点强调:“晚上你尽量侧身睡觉,待在你的区域内别动。” 穆宝问:“你不抱我吗?” “不抱。” “为什么?” “你太不爱惜自己了,因此我很失望,”奥祖把穆宝的腿拉到自己面前,沿着一道道的抓痕抹药,“以后只要你身上出现伤口,哪怕是很细微的伤口,我都不会碰你,直到痊愈为止。”沉默了片刻,他又说,“得知你在狄格林上校那里后,我确实对一件事感到非常担心。” 听到这话,穆宝忍不住又想抓挠身体了。 奥祖说:“我担心你会爱上狄格林上校。” 狂风巨浪的夜里,穆宝睡不着觉,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令他感到很难受,不管他怎么哼哼,都无法撼动奥祖的冷酷背影,他不满意和奥祖睡在一张床上却要隔着一条分界线,如果不想惹奥祖生气,就不能越界过去。 穆宝悄悄下床,他蹑手蹑脚地绕到奥祖那边,只要他没碰到边界线,那么就不算越界。他趴在床沿边上,亲自守着奥祖睡觉,奥祖不会像妈妈那样受到惊吓躲避他,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凑过去偷亲了奥祖好几次,如同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对方的嘴唇上。 第124章 奥什表示,他家的船,就是小弟们的船,他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和小弟们分享,除了卢安缇,只有向导是不可以分享的。 宇多田明威一脸崇拜地说:“老大,你的话太有道理啦!我要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沙弥和昆达达则说,向导哪能和船相提并论。 奥祖从桌上拿了些东西,他起身说:“那就拜托各位哥哥们照顾这艘船了,弟弟我先走了。” 奥什瞪大眼睛:“你这就走了?” “不会吧,不会吧,”奥祖说,“难道哥哥们还要我这个做弟弟的干活?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啊。” 奥什一时语塞。 回到房间,奥祖看见床上的小山丘,穆宝还躲在被子里没出来,他心想,倒也用不着这么听话。他走过去,刚准备掀开被角,但穆宝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先一步把脑袋露了出来。 穆宝吃早饭。 奥祖给穆宝涂抹药膏。 穆宝问:“大哥,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奥祖考虑到衣料会影响到药膏的吸收,又要防止奥什再次踹门,他去奥什的房间找了一条短裤,撕掉吊牌,拿给穆宝。如今十六岁的奥什已经穿不下两年前的衣服了。 之后,两人抱在一起补觉。 与此同时,奥什带领小弟们在外面哼哧哼哧搞卫生。现在身份转换,他是大哥,一言一行都会产生深远影响,他以身作则,扛起吸尘器,他本以为搞卫生是件轻松的事,但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边边角角都力求一尘不染。 小弟们的清洁力度,总是不能让奥什满意。 小弟们很委屈,他们已经尽力了,是奥什太严苛。 作为大哥,奥什不能冲着小弟们发火。 奥什要跳海。 小弟们抱住奥什,力劝奥什放弃这个念头,现在风大浪高,不是跳海的好时机,不如选个风平浪静的日子,他们一起去神女塔,比赛谁跳得最好。 奥什被小弟们的真诚给打动了。 奥什不想当哥了,当哥不痛快,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累得跟狗似的,他站在过道上,砰砰砰砸门。 奥祖睡了三小时,补充了体力,他打开卧室门,懒洋洋地问:“怎么了,哥哥们。” 奥什说:“还给你,我不当哥辣。” 奥祖说:“你第一次当哥哥嘛,不熟悉哥哥肩上的责任重担,这很正常,等再多当几年,你就能完全适应这个身份了。” “几年?”奥什叭叭道,“反正我不当辣,你比我大多少岁,你心里没数吗?如果被爸爸知道,你就完蛋辣!” 奥什带着小弟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艘破船,谁爱打扫谁来打扫,反正他不会再来了。 奥祖四处检查了一下,其实小弟们打扫得还算不错,比他预期中的好太多。他准备下午和穆宝回神女塔,把该办理的手续全部给办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穆宝:“你要回家看看吗?” 穆宝摇头,他跪在床边,向奥祖张开双臂。 奥祖走过去抱住穆宝,他思索了片刻,不打算隐瞒对方,他说:“听说你舅舅左手截肢了。是我干的。” 穆宝不在乎他舅舅截的什么肢,奥祖这么做,绝对是有原因的,一定是舅舅的错,既然是舅舅的错,那就不关奥祖的事,只是截掉一只手而已,奥祖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该松手了。”奥祖提醒道,在穆宝身上的抓痕好起来之前,他们一次只抱半分钟。 穆宝不知道的是,因为他没去神女塔报到,身份信息一直没能进入系统,因此他家的船并未得到升级,还是在最外围的普通泊位区。 下午两点左右,普通家庭泊位区,温卡丽裹着一件深色长外套出现在晃荡的甲板上,像一枝玫瑰在遥望远方,在不喝酒不发疯的时候,即使她不努力,不费心打扮,却依然能重拾美貌。 温卡丽领取了每日物资——一袋橘子和一袋蔬菜包。在海上生活,橘子是必不可少的水果,可以补充维生素。 温卡丽回到船内,这个泊位区的船体晃荡得最厉害,根本不敢摆放任何易碎物品,包括家具也都是固定的。他们家的船很简单,客厅直接直接连通几个房间,客厅里有一张桌子,不论是吃饭还是读书写作业,全在那张桌子上。 虽然是家庭船只,但目前船上只有她和温巨力两个人,小孩们全都不在这里。据她所知,本次飓风只波及了百灵岸、自由港和三叉这三个市区,温波所在的戎河市并未受到影响,不必回来。温珊妮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至于她的儿子穆宝,只要穆宝和奥祖在一起,她就压根用不着操心。 “我们家怎么还是普通船只啊?一点儿用都没有,最后还得靠我。”温巨力躺在床上,满腹牢骚,他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他们已经是向导家庭了,按理说,他们的船应该进行身份升级,去到最好的泊位区。 温卡丽扔给温巨力一个橘子。 “慢着,怎么是带皮的啊?”温巨力叫住温卡丽,如今他失去了一只手,等同于失去了整个人生,拜奥祖所赐,现在他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手臂,和木棍没区别,连剥橘子这种区区小事都办不到,他恨死奥祖了,更气愤军事法庭毫无作为,一直刻意包庇奥祖。 温卡丽说:“橘子都是带皮的。” “带皮怎么吃啊?你吃个给我看看。” 第126章 第129章 第131章 杜蒙一头雾水:“什么耳光?” 海戈灵说:“我比你有经验,你听我的准没错,反正走远点就对了。” 西方元寻找穆宝的身影,他越是急切,身上的红疹就越是痒得厉害。 哨兵们帮忙寻找穆宝,准备开始对穆宝进行审判。 此刻,穆宝站在奥祖面前,面对西方元的指控,他很迷茫。 他说:“我没有。” 刚才休息时,穆宝就想去奥祖那边了,见到奥什在刮奥祖蛋糕上的坚果碎,他终于有了接近奥祖的正当理由,他把自己一口未动的这块蛋糕,与奥祖那份被刮的干干净净的蛋糕做交换。 穆宝对奥祖说:“我没碰他的蛋糕。” 奥祖看着穆宝。 穆宝低下头说:“我真的没碰他的蛋糕。”奥祖的目光,让他感到伤心,对方在审视他。 “你少装无辜了,上次也是这样颠倒黑白的,”西方元认定穆宝在撒谎,同时他还要瞪着奥祖,他快被气晕了,在他眼里,奥祖和穆宝又在狼狈为奸暗害他,好在现在人多他不惧怕,他质问道,“首席阁下,你又要像上次那样包庇他吗?” “怎么会呢?”奥祖笑着说,“他都没碰过你的蛋糕。” 在众人的注视下,奥祖站起身来,他扳住穆宝的肩膀,面向西方元:“你跟他说,想想如何让他相信你的话。” 穆宝说:“你身上的红疹不关我的事。” 穆宝走到西方元的面前,犹豫几秒后,拿起对方的蛋糕。 其实他不在乎西方元和别人怎么想,这些话都是说给奥祖听的,只要西方元对奥祖没想法,他就没有暗害西方元的理由,至于对方身上的那些红疹,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西方元口口声声说他对蛋糕动过手脚,他吃了一口对方的巧克力蛋糕,然后迅速躲回奥祖的身边,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的感觉。 奥祖说:“现在可以证明蛋糕没问题了。” 西方元说:“你的脑子被他迷晕了吧?难道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健康来陷害他吗?” “迷晕……真的吗?”穆宝不可思议地跟西方元求证,如果不是西方元提醒,他都没发现这件事。 西方元说:“休想转移话题,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听到这话,海戈灵连忙把自己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他忍不住想笑,但又怕自己的笑声溢出来。杜蒙用胳膊肘暗示他,让他低调一点,这样很不礼貌。 一旦想到奥祖被迷晕的脑子,穆宝就忍不住面红耳赤,然而眼下他不得不继续回应西方元的问题,他小声说:“蛋糕真的不关我的事。” “撒谎脸红了,憋不住了是吧!”西方元心里十分震惊,穆宝这套他太熟悉了,对方所展现出来的茶艺丝毫不逊色于他,他立马跟上对方的表演速度,“算了,穆宝,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以后别再针对我了,上次差点儿被你害死了,这次运气好,只是过敏起红疹,但是你要相信我呀,我和奥祖真的已经彻底划清界限了,拜托你别再找我麻烦了,我还记得,我们以前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哨兵们争先在西方元面前表现,安慰西方元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好朋友在身边陪伴。 穆宝对奥祖说:“大哥,他们不信我的话。” “只要你站出来证明了,这就足够了,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奥祖说,“以后发生这种事,你也要拥有这样的自证胆量。” 海戈灵在旁边看得意犹未尽,但他总感觉缺少了点儿什么,没有那天晚上的场面惊险刺激,木有灵魂,之后他终于想起来了,缺少了两巴掌,西方元果然不是曾经的西方元了,太沉得住气了。 西方元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是因为精神紧张而导致的皮肤过敏,和蛋糕完全没关系。 第77章 霍执行长表示,既然对蛋糕的审判结束了,那就继续回到他们的会议主题,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大概会议要延迟一个小时,因此他们接下来更要长话短说,希望大家积极展露各自的精神状态与思想觉悟,不要在本次会议中留下遗憾。 西方元感到尴尬,他注意到穆宝的余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他更加坐立难安,起身去到洗手间。 穆宝也站了起来,他跟在西方元后面,把对方堵在隔间里,目不转睛盯着西方元,他越是沉默,对方就越是发抖得厉害。 “你要干吗?”西方元忐忑地问,他已经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了,但他每次都有强行不慌的自我安慰的理由,如果他在这里出事,穆宝一定逃不了干系。 穆宝轻声说:“我没碰你的蛋糕。” “对对对,刚才我是误会你了,”西方元忙不迭地点头,他很惶恐,但他坚决不道歉,穆宝还欠他一个道歉,他们现在算是扯平了,他尝试从缝隙里钻出去,但立马被穆宝给挡住了,他强颜欢笑,“没碰就没碰嘛,这话你已经说很多遍了,不用特意跟来这里再重复一遍。” “刚才你为什么当着大家的面咬定是奥祖包庇我?”穆宝不高兴西方元这样污蔑奥祖。 西方元说:“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穆宝盯着西方元,又不说话了。 西方元小声嘀咕道:“其实我这次过敏和你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一点点啦。” 穆宝问:“什么意思?” “我是被你吓成这样的。” 第132章 第133章 “第二,双青田政府(庞克大陆一个普通的无塔地区)已与我们进行交涉,他们愿意归还数名遭遇人口贩卖的孩童,你们负责将那些孩童接回丹娜,丹娜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杜蒙,我记得你也是从双青田地区回来的,想必你对那里应该不会陌生。” 杜蒙点头,认真做好任务笔记。 “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平安归来,”霍执行长说,“不了解的地方可以开始提问。” 穆宝面色难看,迟疑而又缓慢地开口:“请问,狄格林上校是死了吗?” 奥祖不动声色地看向穆宝,对方又在抓挠后颈了。 霍执行长说:“狄格林上校去世了。” “请问,他是怎么死的?”穆宝问,哪怕提到狄格林上校的名字,他还是会感到紧张焦虑,如临大敌。 霍执行长说:“病逝。” 穆宝松了一口气,狄格林上校终于死了,死了最好,死了就不会来影响他和奥祖的关系进展了,他又问:“那他也是叛徒吗?” 霍执行长说:“狄格林上校的身份不能成为丹娜叛徒。” 对西方元而言,这个组队,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正好劈在他的脑门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任务需要派出三个向导,和穆宝一起执行任务,这跟迈入地狱有什么区别。 “接那群孩童回家是最重要的,哨兵不擅长安抚小孩的情绪,向导保护不了孩子的安全,丹娜的未来难道不值得派出五名能力者吗?”霍执行长说,“刚才听见你们为蛋糕的事争吵,既然你们是好朋友的话,那就太好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最合适不过了。” 西方元说:“不是那么回事。” 霍执行长说:“本次任务具有一定风险,你们要团结协作,不要搞内部分裂。” 霍执行长让没有问题的奥祖和海戈灵先出去,他有事要单独交代三位向导。 【作者有话说】 刷了好多科莫多巨蜥的视频,简直太酷太阔爱惹 第78章 “知道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你们吗?”霍执行长问。 面对霍执行长的提问,西方元心里没有标准答案,他想找个小伙伴面面相觑,然而穆宝和杜蒙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与霍执行长对视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尴尬地问:“您在看什么?” 霍执行长说:“神女塔的未来。” “未来,”西方元迟疑地问,“我……吗?” 霍执行长说:“当然,否则怎么会把这种级别的任务交给新人,你是值得神女塔重点栽培对象,不是未来是什么呢?” 西方元顿时肃然危坐,未来就要有未来的样子。 霍执行长问:“杜蒙,还记得双青田的样子吗?” 杜蒙说:“记得,回丹娜的时候,我已经能记事了。” “你们对叛徒有什么想法?”霍执行长问。 杜蒙想了想,问:“您是指汤马士警长吗?我也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 “你们认为应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三人一致认为,不能。 “想必潜伏在丹娜的间谍不止他一个吧,”说到这里,霍执行长的语速明显放慢了,如同蜗行牛步,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没能把叛徒全部揪出来,但以目前截获的信息,我可以笃定海戈灵的身份。” 西方元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指海戈灵也是叛徒?” 霍执行长说:“不然我为什么让他先出去呢?” “这怎么可能?不会是他,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往往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最接近真实的事。” 西方元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的一件事,按照霍执行长的说法,那么似乎就解释得通了,他恍然大悟,心情澎湃地站了起来,跟众人分享他的想法:“你们还记得那天吗?难怪那天奥祖行为反常,突然对海戈灵出手,两人还莫名其打了一架,原来如此。” 穆宝和杜蒙一语不发地看着西方元分析。 “原来你早就发现端倪了,这般敏锐的洞察力,不愧是我们神女塔的未来支柱。那天奥祖从我和塔务长这里知晓了海戈灵的真实身份,我明明反复叮嘱他,让他控制一下情绪,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冲动了,”霍执行长为西方元的推理鼓掌,并且露出十分欣赏的微笑,他继续说,“海戈灵经常在百灵岸市区的那条河里进行打捞作业,时不时有政府官员的公文包掉进河里,这些年来,他一直借机获取丹娜政府的情报。” 西方元随即发表了一个疑问:“可是,他抱怨过不喜欢打捞作业,抱怨过很多次。” 霍执行长说:“那他有没有说过,打捞任务他当初主动申请的。” 西方元思忖片刻后,又彻底顿悟了:“他假装在我们面前抱怨,故意混淆视听。” 霍执行长再次为西方元鼓掌。 穆宝和杜蒙沉默地看着西方元。 霍执行长问:“你和海戈灵关系怎么样?” 西方元说:“还行,不算太差。” 霍执行长继续巴拉巴拉。 西方元也跟着巴拉巴拉。 杜蒙认真听着两人巴拉巴拉,时不时做好笔记。 穆宝恨这群人没完没了地巴拉巴拉,严重影响了他去找奥祖。 霍执行长终于巴拉到了尽头,巴拉不动了。 西方元坐回椅子上,他忽然觉得很累,不论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带有重影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双手已经麻痹了,好想保持这个姿势一直瘫在这里,默默等待时间的流逝,反正天也快亮了,其实他很想睡一觉,但作为神女塔的未来与栋梁,这实在不是贪睡的年纪,这是他来神女塔的第一个任务,即使还没有开始执行,但他的思想已然得到升华,不管多么艰难,他都要支撑下去。 第135章 第139章 这时,奥祖回来了。 穆宝转过头,开心地想要和奥祖分享,在浪漫这个词的强烈渲染下,蚯蚓反而不是那么丑了。 进入房间后,奥祖背抵住舱门,他打量着穆宝,却没有走近的意思,他感受得到穆宝心情很好,思忖片刻后,他拉起一把椅子,坐到穆宝身边。 穆宝把《动物图鉴》推到他们的中间。 奥祖看了一会儿蚯蚓图片,然后说:“船上有个女人遇害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穆宝兴致勃勃地晃动着身体,回答得不假思索,至于其他人的死活,无关紧要。 奥祖问:“她怎么招惹你了?” “谁呀?”穆宝反问。 “在滑冰场时,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气味,你认识的,狄格林上校的女仆,当时我不以为然,结果方才我去看了她,发现她身上也残留着你的气味。你觉得编什么理由,才能使我信服?” 穆宝说:“我刚才洗过澡了,不会再有她们的气味。” “你是自己坦白,还是逼我用手段?” “明明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蚯蚓,你却老是被无关紧要的人吸引走,”穆宝低落地说,他看着动物图鉴,什么蚯蚓,丑陋至极,浪漫个屁,按照目前这种气氛,他迟早会被奥祖审问出来,与其跟挤牙膏一样,他不如索性全部坦白了,“嗯,是我干的。” 奥祖问:“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我当然记得你的话,”穆宝瞪着蚯蚓的照片,原本愉悦的心情正在一点点被败光,“可她和狄格林上校是一伙的,她死有余辜,算什么同胞!” “难道她也侵犯过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搞连坐?对了,狄格林上校不止有女仆,还有一群友谊深厚的海军同僚,严格算起来,我也是他的同僚,”奥祖说,“是不是哪天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也要对我下手?” 穆宝惊诧而又难过地问:“大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奥祖抽出穆宝压在手臂下面的《动物图鉴》,一边翻阅,一边自顾自说:“看来我和你在一起,还得花心思提防你。” “为什么你要提防我?”穆宝着急地说,“我不准你有这样的想法!” “我胆子小,受不了你的恐吓。” “大哥,你是脑筋不清楚了吗?没发烧呀,不过就算你的脑筋不清楚,我还是喜欢你,一如既往。” 奥祖说:“穆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哥,别说丧气话,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跟别人不一样,”穆宝起身抱住奥祖,把对方的脑袋搂在自己的怀里,他安慰道,“我现在身上特别干净,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奥祖歪头:“你挡住我的眼睛了。” “那你眨眨眼睛。” 奥祖眨了眨眼睛。 穆宝感受到了位置,他张开手指,从指缝里露出奥祖的眼睛:“现在能看清了吗?” “被你捂着,总感觉自己像个瞎子,”奥祖扒下穆宝的手,“以前怎么发现,其实你的力气不小,干起坏事来绰绰有余,让我猜猜,你下次打算为所欲为的时候,会是什么天气?” 穆宝说:“我听大哥的,什么都不会做。” “这样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 穆宝自豪地说:“我每次都是认真的。” “真的听话?”奥祖欣赏着穆宝的表情,示意道,“那你现在去浴室,把你发热的脑袋埋进浴缸里,然后放水蓄满,我没松口之前,你可别乱动。” 奥祖看着穆宝的背影,没再说话,他在品味蚯蚓的同时,很快听到水声,他以前从没认真观察过蚯蚓,没想到这些家伙长相还不赖,它们过日子的方式也比人还要浪漫。 过了一会儿,奥祖估摸着浴缸的水已经蓄满了,可他没听见任何声音,穆宝的固执总是超乎他的想象,他扔掉手里的《动物图鉴》,快步走进浴室,结果他的担心以及对时间的计算全是多余的,因为穆宝压根没照他的话做,对方站在不断往外溢水的浴缸前。 穆宝慢慢转过身,踩在积水上,温吞地说:“大哥,如果我真把脑袋浸进去,你姗姗而来,那么现在我多半已经是个死人了。” “像你这么清醒的头脑,已经不多见了。”奥祖走上前,把穆宝推进浴缸里。 “我不做这件事,”穆宝被呛了一口水,他抓着浴缸壁缘的扶手,慌慌张张地往外爬,“我不要在你前面死,否则谁来保护你,谁来清理那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 奥祖跨入浴缸,坐在穆宝身上,他握住对方的两只手腕,把人的上半身拎出水面:“你紧张什么?你这么怕死,别人就不怕吗?” 穆宝咳得很厉害。 奥祖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想着水不能浪费了,打算和你洗个澡,你就害怕成这样。” 听到奥祖这样说,穆宝立刻停止了挣扎:“真的吗?” 奥祖说:“再问我就反悔了。” 穆宝眼眶通红,他湿漉漉地看向奥祖,声音也很委屈:“我还没脱衣服。” 奥祖拿着毛巾,给穆宝搓澡,过去的事就此翻篇,他始终处于清心寡欲的状态,即使他的指腹不断触碰到对方身上那些不可思议的骨点。不可避免。其实他的本意只是想教导约束穆宝一下,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再加上他是自我管控力极强的人,不过,如若此刻他的向导硬来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第140章 然而,机会摆在面前,穆宝却难得没有垂涎他的身体。 奥祖十分不理解穆宝的呜咽抽噎,非常莫名其妙,显得像是他在欺负人,可他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他问:“你哭什么?” 穆宝说:“大哥,你压着我的腿了。” “啊?” 穆宝眼泪直流:“我的腿已经被你压得没有知觉了。” 奥祖看了穆宝一眼,把对方的腿搂进怀里按摩,并无大碍,只是暂时麻了而已,他说:“这就没办法了,很难办啊,看来我只能给你当拐杖了。” 穆宝哭不动了,只剩下打嗝,一时半会儿止不住,他很想趴到奥祖肩膀上静静,但距离太远,他够不着,他对此十分介意:“虽然我们关系变了,但我不觉得比以前亲密。” 奥祖偏头问:“这还不够亲密?” 穆宝小声嘀咕:“你不是发自内心的。” 奥祖说:“我去给你找个透视镜。” 穆宝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组织好了语言,他刚准备开口,忽然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船上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乘客们派发果盘,其中橘子居多,另外还有一张简单的浅色卡片,上面写着婚礼请柬。 奥祖系好身上的浴袍,迟疑接过果盘和请柬,他问工作人员:“你是不是给错人了?请柬上的名字我不认识。” 工作人员说,他也不认识,估计没几个人认识,发出请柬的这位女士,执意要在现在举行婚礼,广邀乘客们前去观礼,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就在最上层的甲板上,现在海上气候不好,原本应该安排得更为理智一些,可新娘却不以为然,声称这正是考验爱情是否无坚不摧的时候。 工作人员说:“他们的爱情自然经得起摧折,可我们乘客们的身板哪经得住海浪的咆哮啊。” 走廊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众人虽然算不上精心打扮,但起码是穿戴整齐的,一致朝着上层甲板出发。 奥祖说:“他们都是去参加婚礼的?” 工作人员点头说:“是啊。” “看来大家都挺有雅兴,根本没人惧怕这点儿小风小浪。” 工作人员说:“高风险配高回报,谁让新娘是个慷慨阔绰的人,给观礼嘉宾准备了丰厚的礼品,最差也能得到一块镶钻手表,狗看了都心动。” 奥祖问:“我隔壁舱的去吗?” 工作人员说:“隔壁舱住着您的朋友?他们是最早出去的那波,没准现在已经住上大房子啦,其中一个人还拖着病躯,被另外两个人给架出去的,您的朋友实在是坚韧不屈啊!” 奥祖转身对穆宝说:“那我们也去。” 穆宝一脸难为情地说:“我腿没有知觉,走不了路。” 奥祖把穆宝抱起来:“谁说走路一定需要腿的。” 奥祖和穆宝到甲板上的时候,婚礼现场一片混乱,众人正在进行打捞工作,参加婚礼的乘客们没事,并且把各自的礼品都牢牢攥在了手里,可不幸的是,新郎新娘却被狂风刮进海里了,抢救刻不容缓。 第82章 抵达目的地后,西方元直接从舷梯蹦到地面上,现在终于来到他的地盘,他很高兴,主要是心里踏实了,晕船症状被陆地上这些熟悉的建筑群所驱散。他很羡慕杜蒙,还能顺道回一次家,扭头瞥见海戈灵也在蹦蹦跶跶,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心里想的是:这个无耻的叛徒,再过几天就神气不起来了。 坐车来到白金茸小镇。镇上充满着祥和的气息。杜蒙凭记忆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家,然而手里的钥匙却无法打开家门,他解释道,虽然他经常往家里寄东西,但自从进入神女塔,这些年来,他一次也没回家。 “大概是换过锁了。”杜蒙说,他们先等等,如果等不到他母亲的话,他就把东西放到邻居家。 “为什么几年都不回家,这也太久了吧,”西方元好奇地问,“是不是神女塔不给你放假?” “我母亲很忙,她是镇上学校的小学老师,就像今天一样,丹娜小学规定周五三点放学,可她会留在学校,直到辅导完最后一位学生的功课才离校,就连周末她也不待在家里,她去家访,关心她的那些学生们的生活情况,”杜蒙握着钥匙,继续说,“就算我抽空回来,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太多,相较于我,没准她的那群学生才是亲生的。” 西方元想了想,出言安慰道:“你别这样想,她肯定也很爱你,只不过她刚好又是一位对学生极其负责的老师。我妈也是这样,我在家时,她就老爱挑我的毛病,可当我要离家时,她又非常舍不得,直到现在,她还每个月都还往我账户上打生活费。” “嗯,她确实很受学生爱戴,”杜蒙看着远方,“不过没关系,我母亲回来了。” 众人顺着杜蒙的视线望过去,一个女人沿街而走,头发短而整齐,所拎的手提袋里除了一沓试卷以外,还有一些水果蔬菜,其中两根饱满挺拔的白葱最为显眼,对方从很远的地方就在辨认家门口的他们这一群人,直到只剩十米左右的距离才加快脚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杜蒙的母亲惊讶地问,她打量着站在杜蒙身边的人,一边开门,一边说,“这是你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玩,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是我的疏忽,忘了提前告诉你,家里换了新锁,先进来吧。” 进屋后,她从鞋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新钥匙,递给杜蒙。 第144章 霍世奇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但目光并没有从报纸上挪开。 财务长立刻起立致礼。 冯佩斯短暂停留在霍世奇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霍啊,头一次见你来这么早。” 霍世奇稳如泰山:“这里的巧克力蛋糕比神女塔的丝滑浓郁,我不觉得无聊。” 通常情况下,三方会议是在离岸较近的小岛上举行。冯佩斯缓缓坐下,他对这次会议地点的更改深感歉意,如果不是他扭伤了腰,就不必麻烦诸位跑来莫尼岛上来。 “我还是更喜欢圆桌会议。”霍世奇放下报纸,用桌面按摩下巴。 冯佩斯倒是觉得什么桌子都行,无伤大雅,圆桌会议顾名思义就是在一张圆桌上进行会议而已,也可以换成方桌或者三边形桌。 会议开始后,冯佩斯和雷克元帅分别浅析了丹娜的局势,他们所谈的话题,关乎到丹娜能否成功独立,随后财务长汇报了丹娜的整体财政情况。三方一致认为,在庞克大陆这片土地上,由自己制定游戏规则,才算玩得尽兴,因此丹娜必须去掉“地区”这个后缀。 “目前神女塔内四分之三的哨兵都派往了外区执行任务,”霍执行长说,“我们塔底的科学家们也已经做好了迁徙的准备,这次动员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彻底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冯佩斯问:“这么多哨兵都出去了,塔内安全有保障吗?” “克里维赫回来了,”霍执行长微微颔首,他说,“克里维赫非常圆满地完成了a域的任务,接下来就等着奥祖b域的消息。” 冯佩斯说:“似乎据边境传来的消息,奥祖并没有直接往b区域的方向出发。” “总有地区政府想以「护送失散孩童回归故乡」的名义往丹娜安插眼线,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好了一切,只可惜我们最爱玩的就是找叛徒游戏。杜蒙太让我失望了,直到此刻他还幻想带着神女塔机密荣归故里,我怎么能容忍这等荒谬的事发生,”霍执行长用叉子搅拌着面前的巧克力蛋糕,慢条斯理地笑了起来,他颇为无奈地叹气,“可奥祖再三恳请神女塔再给叛徒一个回头的机会,这能怎么办,当然是给我们首席哨兵一个面子,希望最终的结果,不枉费他的这次绕路。” 冯佩斯认同神女塔的做法:“这是对的,家丑不可外扬。” 雷克元帅说:“还好我们海军内部暂时没有发现叛徒。” “听闻后天是狄格林上校的葬礼,”霍世奇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狄格林上校英年早逝,多半因为生前太不节制了,我已经派出合适的人选代表神女塔哀悼。” 在莫尼岛的另一边,一个远离丹娜的无塔地区,奥祖等人正身处一辆拥挤的面包车内,而海戈灵如履薄冰地呼吸着,坐于他大腿上的戴着头巾的丰腴大姐,成为了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他始终想不通,这是什么挤法,他为什么要上这辆面包车,这位大姐为什么不坐其他人的腿上。 面包车颠簸了一下,头巾大姐随之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 众人纷纷看向海戈灵。 “车怎么这么颠啊,”海戈灵如坐针毡,他用让整个车厢都能听见的声音,对大姐干笑道,“我们似乎离得有点近。哈哈哈。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我两头一次见面就挨得这么亲密,我怕姐姐你尴尬。” 大姐一脸羞臊地说:“被你这种年轻人抱着,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大姐,你别胡说,我没有抱你!”海戈灵试图举起双手自证清白,但车内太拥挤了,他根本动不了。 大姐背贴着海戈灵的胸膛,含蓄地筛糠:“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你可别再偷偷捏我的腰了。” 海戈灵险些急哭了:“我冤枉!” 西方元在旁边补刀:“大姐,他就是这种人,你最好抓住证据,待会儿报警才有话说。” 海戈灵看向奥祖:“你说话啊!” 奥祖看着海戈灵,沉吟道:“未知全貌,不好评价。” 海戈灵赶紧转移话题:“大姐,您去哪儿啊?” 头巾大姐用缠绵悱恻的语气暗示道:“我回老家相亲。” 海戈灵意会到了这个暗示,连忙给自己贴个标签:“真巧啊,我跟我对象也快结婚了。” “你年纪轻轻就有对象了呀?” 海戈灵连忙点头:“嗯嗯是啊!爱得不行。” 头巾大姐登时扭了个大的动作:“那你怎么好意思随便抱我。” 面对一长串的质问,海戈灵心想,这是何等男默女泪的场面,眼见对方起身挪动,要去祸害杜蒙,他决定牺牲自己,强忍着内心的煎熬,极力把人劝回来:“大姐,你还是坐我腿上吧,我突然不想结婚了。” 一路上,他们频繁遇到关卡,虽然他们已经给足了入境费,但关卡收费兵把枪口架到车窗上,声称现在收的过路费和安全护送费。 海戈灵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西芽的那条收费公路吗?”海戈灵问完奥祖,又问杜蒙,不论面朝哪个方向,他都能找到聊天对象,“原来这些坏习惯都是从外面学来的,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吧。” 下车后,奥祖伸了个懒腰,他蹲到公路旁边的一块风景石上,拿出地图做标记,摆在汤马士警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是穿越沙漠,另一条路是走精英路线,到全是精英的地区开启闯关模式。在和煦微风的关照之下,他赌汤马士警长此刻人已在沙漠,并且用不了多久就会原路返回。 第145章 “你身为队长,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万一把人跟丢了怎么办?”西方元不止一次站在适当的距离催促奥祖,他觉得奥祖磨磨唧唧,比乌龟还慢,“再说你凭什么笃定汤马士警长一定从沙漠走?” 奥祖邀请西方元到石头上来一起观赏公路的风景,应该着急的不是他们,主要是让逃亡的汤马士警长多享受一下胆战心惊的过程,肯定食不下咽,内心饱受煎熬,至于为什么是沙漠,原因很简单,他单纯认为汤马士警长没有通过精英地区的实力。 奥祖说:“你看,就你这么着急。” 西方元逐个环视身边的队友,果然就他一个正常人。 海戈灵也表示不急,他看见不远处有个服务站,可以为他们提供折叠椅休息,虽然任务很重要,但也不能过度劳累自己,尤其需要抚慰紧张的心灵,否则人倒下了,一切任务都是空谈。 杜蒙想买瓶水,也跟着走了。 队伍变得七零八散。 西方元的眉头几乎就没舒展过,他问奥祖:“你们的任务风格一直这样懒散无纪律吗?” “胡说八道,我们是最有纪律的任务小队,你要对我们自己人有信心。”奥祖觉得没到懒散的程度,只不过他们在任务途中比较注重劳逸结合,停下修整的时候自然可以自由活动,干嘛非得杵在原地,那还叫休息吗?他打算等汤马士警长原路返回,除了西方元,大家都很相信他的判断。沙漠气候恶劣,汤马士警长身先士卒去体验残酷的日晒了,他们又何必赶着去受这份罪。 瞥见穆宝正往石头上爬,奥祖脑内突然灵光一闪:“你想见见沙漠吗?” 穆宝仰头说:“我没见过沙漠。” “那我岂不是第一个带你见识沙漠的人。” 穆宝开心地点头。 奥祖顿时有了去沙漠的意义,他动作利落地跃到地面,朝着服务站的方向挥手:“兄弟们回来,回来,我们要出发了。” 沙漠境内两公里处,有一个骆驼出租中心,销售办理员介绍道,骆驼是沙漠里的汽车,没有骆驼很难走出沙漠,他们绝非骆驼批发商,每只骆驼都精挑细选,和那些黑心商家不一样。他们这里目前出售两种规格的票,购买通票的话,可享受最全面贴心的售后服务,现在购买五人套餐还能加入会员,下次享八折优惠。另外一种是散票,这片沙漠全程共设有十四个补给站,每到一个站点,就会重新收费,这类票不建议长旅途行的游客购买。 奥祖让穆宝去选骆驼,他和杜蒙留在这里,和办理员商量是否可以更改部分套餐内容,有些东西他们用不着,最好是换成别的。 协商过程非常愉快,奥祖把指南针和《沙漠生物图鉴》塞进背包里,见杜蒙站在不远处一面很大的庞克大陆地区地图的下方,其中有着黑色标记的区域是拥塔地区,大概是在思考很沉重的问题,所以当他走过去时,杜蒙还在望着地图出神。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刚到神女塔不久,我想找你聊天,但那时你几乎每天躺在水母舱里流泪,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为什么你回家了却还是如此伤心,现在你能为我解答这个疑惑吗?”奥祖站在杜蒙身旁。 杜蒙说:“抱歉,我不能。” “你觉得丹娜好吗?” “很好。” 奥祖一眼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丹娜地区的位置,他挪动目光,继续找一个名叫双青田的无塔地区,他们离这个地区越来越近了,他说:“你的妈妈和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吧。” 杜蒙问:“作为朋友,你愿意放我一马吗?” 沉默片刻后,奥祖才重新开口:“我需要考虑一下。” 在挑选骆驼的时候,西方元看见一只年迈瘦弱的骆驼,驼毛毫无光彩,四肢像甘蔗一样脆弱,这样的骆驼还在服务队伍当中。西方元瞬间没有心情再骑骆驼了,骆驼悲惨的人生彻底击溃了他这一路上由疲劳堆积的最后一道内心防线,他看向骆驼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忍,他觉得它不能再迈步,随时都可能倒下。面对这样毫无怜悯之心的虐待,他没法坐视不理,于是找到相关人员进行沟通。 对方振振有词地说:“养它就是用来赚钱的啊,不然养着它观赏吗?没错,不止是一只老年骆驼还需要工作,你能保证七十岁以上的人群全部退休吗?人都活得这样辛苦,别说是一只骆驼了。” “所以生命都是平等的!”西方元坚持要出租中心解放这只骆驼。 “这话不太对哦,只有我们人类认为它们可以平等的时候,它们才能够暂时平等,”对方说,“只要你出钱买下,这只骆驼就随你处置了。” 在评估完这只骆驼的价值后,海戈灵转身劝西方元说:“如果我们插手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把这只骆驼买下了,不是买不起,可你能解放世界上所有的老年骆驼吗?我们带着它,又能去哪里?等出了这片沙漠怎么走?乘船和火车还好说,只需要办理手续就行了,可有些路段需要换乘巴士怎么办?你让它追着车跑,还是你骑着它,追着我们的车跑?它都到了这把岁数了,跑得动几步?它在这里,还能享受工作的快乐,你看,它还有一群同伴。” “它都这样了,还工作的快乐,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鄙人只是实话实说嘛。” 西方元和海戈灵各执一词。 第146章 第147章 第149章 第150章 第152章 第153章 第154章 第159章 第161章 第165章 穆宝抱着盛放的花束,心情畅快地坐在二层甲板的船栏上,突然一点儿也不着急了,他应该留给克里维赫充裕的发挥时间,这样才够善解人意,他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蓝色海面,晃动双腿,心想:克里维赫,真是个超级好人啊。 之后,克里维赫出来时,穆宝蹙起眉头感到不满,怎么能这么快? 克里维赫说,他喜欢的是一日多餐模式。 穆宝把花交给克里维赫:“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不起。” 克里维赫想到奥祖的这番削弱,回道:“你也不赖。” 穆宝说:“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克里维赫说:“谢谢。” 这一天,是穆宝和克里维赫首次狼狈为奸,两人合作得十分愉快,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会因为各方面的志同道合,用对方用得越来越顺手。 在奥祖不在的日子里,穆宝非常无聊,还好有张法利为他提供消遣。他刻意关注了一下「阿尔法」茶餐厅的动向,出事当天张法利就离职了,对方什么也没说,就连工资都没要就走了,之后也没去报警。其实如果张法利报警的话,神女塔一定会对克里维赫进行管教约束,他想了想,随后明白了,张法利这个人以前就在灰色地带蹦跶,报警等同于自投罗网。 穆宝十分乐意为克里维赫提供情报,他告诉克里维赫,张法利大多时间都待在公墓陵园,是价格最便宜的墓位,当然位置也很偏僻,不知道是谁躺在里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墓碑四周倒是被打理得很干净,一点儿杂草落叶也没有。 穆宝说:“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一个死人而已,没什么好奇的。”克里维赫若有所思,他没试过深夜在墓碑前用餐,感觉会很不错的样子,他想了想,准备动身前往公墓陵园。 穆宝拦在克里维赫面前。 克里维赫缓缓问:“你也想去?我倒是不介意,但人多容易使猎物受惊,你最好晚点再出现。” 穆宝没有深夜逛墓地的兴趣,他只想问关于奥祖的事,现在就连海戈灵都回来了,却依然没有关于奥祖的丝毫消息,他认识的这些人当中,大概只有克里维赫知道奥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他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克里维赫,克里维赫没道理不帮他。 “别难为我,这是丹娜最高机密,”克里维赫低声表示,他透露的这些信息,已经触及到红线,“我用了五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完成,奥祖不会比我快多少。” 穆宝很难过,如果克里维赫说的是真话,那么他会有五个月见不到奥祖。 第94章 晚上七点左右,神女塔餐厅十分热闹,除了奥祖以外,其他能力者都陆陆续续回到神女塔。这天厨师长又请假了,不用猜也知道和虚拟偶像西美典有关系,据说厨师长最近晋升为他们这个地区的西美典后援会联络队长,专门负责组织各种线下打卡活动。 众人早就习以为常,应对的方式是随机在附近的一家海上餐厅订餐。 海戈灵和宇多田明威(奥什最有礼貌的小弟)负责到塔外取餐,他们的精神体决定了他们最适合干这份工作,路上他们交流了精神体心得,海戈灵表示后辈的精神体处于幼年期,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海戈灵首先递给西方元一碗热乎乎的海鲜汤,他记得对方喜欢这个,同时他注意到西方元在发抖,是一种不太正常的奇怪抖法,他奇怪地问:“您怎么了?最近的气候并不冷啊。” 西方元摇头,不断用眼神向海戈灵求救。 海戈灵惊讶不已:“哇,您的眼珠转动得好厉害,真应该去医疗部瞧一瞧。” 白痴。真是个白痴。一点儿也不懂得察言观色。西方元在心里骂道,他发抖是因为克里维赫坐在后面,他快被吓死了,哪还有胃口吃饭,餐厅内的桌椅是能够自由拼组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这个阴暗的家伙背靠背了,他每天生活在这种腹背受敌的环境下,神经紧绷,坦白说能苟活到今天,简直是个神迹。 海戈灵终于领悟了西方元的求救信号,他直接对克里维赫说:“克皇,麻烦你挪个位置,你这么大只,快把后面的人挤得喘不过气了。” 克里维赫往身后看了一眼:“我没注意。”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饭盒,去到餐厅最角落的位置。 西方元震惊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很微妙,没想到克里维赫这个人还怪好说话的,早知道他就亲自向克里维赫展示自己的魅力了。 另一边,穆宝又被奥什逮住了,在奥什如同蟹钳般的蛮横拉扯下,他只好被迫坐在对方身边,听奥什和小弟们聒噪,他有意避开奥什,但奥什走进餐厅,一眼就精准定位到了他的位置,仿佛他的脑袋上什么装了什么雷达。 穆宝想要弄懂这件事:“小什,你是靠什么锁定我的?” 奥什说:“你找个比你丑的出来试试。” 穆宝瞬间沮丧了:“我真的很丑吗?可是大哥从来没说过我长得丑。” 小弟们纷纷看向奥什,不知道奥什究竟是以什么标准定义美丑,他们觉得鸡王不发癫霸凌别人的时候,也是个挺好看的向导,和丑扯不上关系。 奥什想了想,更为严谨地说:“你头发很丑。” “这个颜色是天生的,没法改变,”穆宝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说,“我带着这样的基因融入我们家,小什,你不会生气吧?” 第166章 第168章 “真的?”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会下套骗你?” 奥祖说:“里面的帮派不止一个吧。” “不管几个帮派,只要你跟着我们,一定是前途无量。”老兔先生和奥祖拉扯,听到奥祖有别的考虑,他显然有些着急了,语气里夹带着几分威胁,“看得出来,你已经走投无路,可惜你对这里还了解得不够透彻,只有加入帮派才有出路,现在不把握住机会,以后可就难了,没有帮派的保护,你能活几天?” 奥祖说:“那你们可得对我好点儿,不能背叛我。” 在老兔先生的带领下,奥祖成功混入甘园,因为经常下雨的关系,这里的环境潮湿,道路泥泞,臭气熏天,条件好一点儿的住在木板房里,差点儿的用纸板或者布帘当隔间。起初他难以置信有人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繁衍,但他低估了人类的顽强,一路上,他看见一群在狭窄过道上的光脚踢球的小孩,坐在木板间里吹口琴的青年,还有在垃圾场里晒衣服的女人,似乎每个人都在喜笑颜开地活着。 没用几天时间,奥祖就摸清了甘园里的情况,这个地方以前有着大大小小几百个帮派组织,帮派之间野心勃勃,常年斗殴不断,大鱼吃小鱼,大帮派吞并小帮派,火拼到现在只剩下两个帮派了,分别是骨头派和彼得派,跟分蛋糕一样平分管辖着这块地方的东西两边。 奥祖所在骨头派管着西边,目前组织的综合实力比彼得派更强一些,有了他的加入后更是如虎添翼。他们的首领阿西八是一个疤痕男,浑身上下都有着深深浅浅的斗殴刀疤,伤疤代表着个人的实力与勋章,同时意味着这是一个亡命之徒。 阿西八是骨头帮派的第十八任首领,上一任首领是他的兄弟阿西七,他看兄弟不爽,直接把兄弟干掉了。自从他当上首领后,帮派的规模越来越大,在他的宏伟蓝图里,吞并各个帮派只是一个初始,等全部统一后,他准备把这里建立成一个地区,和庞克大陆上的其他地区那样平起平坐。 在甘园里面,无数年轻人崇拜着阿西八,希望成为阿西八的骨头帮派的一员。 加入帮派的第一天,阿西八就给奥祖出难题,让他去收铺。阿西八这样对奥祖说,有两条街的商铺收益可观,但归属问题一直存在争议,通常骨头派强的时候,就归骨头派管,彼得派支棱起来的时候,又由彼得派接管。 阿西八让奥祖解决一下这件事,如果奥祖表现优秀,迟早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届时他就奖励奥祖一套位于甘园外面的高级房子或者女人。 奥祖去的时候,只有一家店铺开着,柜台里面坐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穿着一件黄色的熊头图案的短袖,眼睛里倒映着一台巴掌大的电视机,对方抬起头,问他要买什么,他打量着店里的商品,仅从外包装看起来,没有任意一件东西值得购买。 奥祖拎了一张木凳,坐到小男孩的对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柜台,他问:“你是这里的小老板?” “我是过来帮忙看店的,”小男孩特别自豪地说,每看店一天,他就能拿一样店里的东西作为报酬,他拿的基本都是食物,不过这几天工作结束后他没拿东西,他指着货架上的一罐玉米粉,眼眸闪亮地说,“等攒够七天,我就要那个。” 奥祖顺着对方的手指望去,看了好久才辨认出那是一罐玉米粉,他说:“拿给我瞧瞧。” “你要买吗?”小男孩神色不舍地问,但他还是垫脚把货架上的玉米粉取了下来,拿给奥祖时,他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买吗?” 玉米粉的生产日期显示着去年的时间,瓶子表面却很干净,奥祖嗅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他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说:“一定很好吃。” “是吧?你也这样认为。” “你尝过吗?” 男孩摇头。 “那我买下来,我们尝尝,”奥祖从柜台的盒子里翻找出两个塑料勺子,递给小男孩,“别客气,全部算我的。”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味,他趴在柜台上,高兴之余又很心事重重,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可是你还没给钱。” 这个问题比较尴尬,奥祖思考怎么回答,因为他身上没钱,不过没关系,他处理接收这么多家店铺,吃一罐玉米粉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说:“我不会白拿的,这个好吃吗?” “嗯!” “喜欢吗?” “喜欢!” “那你怎么不吃了?” 小男孩说:“我本来想给妹妹。” “这样啊,”奥祖问,“你叫什么名字?” “洛洛。” “不如这样吧,洛洛,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这里其他商铺都不开门,我把这罐玉米粉送给你。” 洛洛认真想了一会儿,他看着玉米粉,其实他完全可以随意编个谎话出来,但他一脸失落地说:“我不知道。” 奥祖说:“那我还是送给你。” 洛洛迟疑地说:“可这是你的,这个并不便宜。” “所以我有送给你的自由,”奥祖说,“你回家吧,现在我要接手这家店铺。” 洛洛把玉米粉装进一个布袋里,他抱在怀里回家,走出几米后他又转身回到店铺,他特意告诉奥祖这里商铺的情况,他看守的这家店铺是老兔先生的,又问奥祖是不是一个人,如果奥祖无聊的话,他可以陪奥祖聊天,或者看电视,他对这里比较熟悉,如果有人来找茬,他还能够帮着奥祖分析局势。 第169章 第176章 第181章 第182章 小饼干蹲在盆边玩水,不小心把衣服给弄湿了,旁边系着黄色领巾的女人应该是小饼干的母亲,女人转身给小饼干一巴掌,直接把小饼干给扇哭了。 女人又是一巴掌,把小饼干摁在洗衣盆里揍:“让你不听话,让你调皮捣蛋,从明天起,你的脏衣服全由你自己洗,你爱穿什么穿什么!” 这群女人没有只言片语的劝阻,反而各自得意分享揍自家小孩的经验,她们说不要打脑袋,但是可以狠狠掐脸和胳膊,不用费劲就能教育得小孩哇哇大叫,多掐几回就能记住教训了,她们滔滔不绝,争论哪种殴打方式更能彰显家庭地位与权威,显然当着外人谈论如何教育小孩是件特别增添光彩的事。 穆宝摇晃着洗衣机,愤怒到了极点,他妈的既然没法工作,就把他的那些钱全部吐出来。 洗衣机快被摇得散架了,但就是不吐币,也不运作,反正它就算烂成这个样子,人们还是离不开它。 穆宝殴打洗衣机的时候,小饼干她妈也在卖力殴打小饼干,他很心烦,女人们的欢笑和小饼干的哭声源源不断传进他的耳朵里,他想不通为什么可以吵闹这么久,转身一脚把小饼干的妈妈踹进水盆里。 他想,他不是故意针对哪台洗衣机或者帮谁出气,只是吞币这种行为使他太过愤怒,所以才踢这一脚。 接着他就成了众矢之的,妇女们联合起来对他发起围攻。 他从来没被谁灌输成功不能打老弱妇孺这种观念,可以毫无心理包袱对任何看不顺眼的人动手,然而当他一拳砸到某个女人的脸上时,他忽然想起温卡丽,仿佛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他妈妈的脸上,他立马就慌乱了,在这几秒空档里,他被这群女人用湿衣服拧成绳结给捆绑了起来,有人拿鞋底抽他,也有人开始叫自家男人过来帮忙。 穆宝感觉早饭要吐出来了,和往次不同,这回是被一群彪悍女人给揍吐的。 奥祖正和几个得力干部规划建设公共设施的事,路过洗衣房这边,远远瞧见一群女人在打架,身为甘园首领他怎么都要过去说两句,共建文明家园人人有责,你打一拳我踹一脚,美好家园何时才能建设起来。 干部们赶紧跟了上去,幸好这块区域不归他们管,否则晚上开会要被点名批评。 然而奥祖怎么会想到他的小向导掉落在一堆母老虎中间。 “发生了什么事?先把人放开。”奥祖连忙上前制止,他得到的答案是穆宝踹坏了公共洗衣机,所以才被这堆妇女指着鼻子骂。 女人们七嘴八舌告状:“这小子踹坏了洗衣机就算了,还跑来殴打我们姐妹,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他到处发神经?” 干部们不管谁对谁错,先护住首领大人的颜面要紧,他们斥责女人:“你们到底长没长眼睛,看清楚了,这位这是首领大人的男人,还不把人放开!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但你们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首领的男人,你们还想不想在这里生活啦?” 奥祖让干部们注意措辞:“别这样说话,在这里大家都是自由平等的。” “首领的男人就能随便打人啊?” “我隔着几百米都看得清清楚楚,撒野的明明是你们,赶紧都过来给首领的男人道歉!”干部们纷纷撸起了袖子。 “别吵,别吵,大家讲道理,”奥祖示意干部们冷静,他把穆宝拉倒身后,又安慰女人们先不要着急,“你们洗好的衣服交给我,我来帮你们拧干,保证和洗衣机的脱水效果一样,至于洗衣机我也一定会修好。” 首领大人在帮人洗衣服这个消息传开后,各路豪杰纷纷抱着衣服赶来洗衣房,不一会儿就在洗衣房外排起了长队,大家无非是想和首领大人一起洗衣服沾个光,觉得自己的衣服经首领大人那样拧过后,就如同刻上了勋章一般。 “哎呀,首领大人,你觉得我的衣服漂亮吗?就是容易缩水小了点,不知道还能不能多穿两回,您轻着点儿拧。” “好好好。” “首领大人,我的这件也拜托你了。” “非常好。”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奥祖才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交出去,但他的事还没做完,被穆宝踢坏的洗衣机还等着他维修,比起这个首领,他更想回去当他的首席哨兵。 穆宝待在后方默默看奥祖拧了一天的衣服,现在人群散去,他走到奥祖身边蹲下,小声说:“它本来就是坏的。” “这些洗衣机都是一些老古董,你要尽量善待它们啊,这里资源有限,东西坏了就很难再有了,需要大家共同爱惜。”奥祖心平气和地教导穆宝,低头研究这些拆卸下来的零件,他从没维修过什么洗衣机,只能硬着头皮摸索,他想了想又说,“下次不要来这里了,脏衣服留着我回来清洗。” “大哥,我又闯祸了,你为什么不责怪我?” “谁说我不生气,可我要是生气,那些衣服就遭殃了,矛盾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奥祖掰开投币箱,问穆宝被吞了多少币,其实和他弟弟比起来,穆宝省心多了,他习惯了收拾烂摊子,不差这一回。 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奥祖排查出了问题,使用洗衣机时需要在下方垫一块砖头,才能正常运转。 在甘园里,奥祖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他白天在外面处理帮派事务,规划甘园发展前景,解决邻里纠纷,晚上回家做饭、拖地、洗衣服以及睡觉前帮穆宝暖床捂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可以竞争一个年度最佳劳模。 第184章 奥祖说,这就是智慧与金钱的力量,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刚才他买通了一个工作人员,允许他给市长办公室打个电话,他说了一些让市长先生不得不动心的话,对方只好放行了。 他们乘坐电车,望着外面的世界,却不约而同选择沉默,这里与他们生存之地所存在的差距已经突破了他们自尊的极限,干净的车厢和繁华的街道更是如同千斤巨石般压迫在他们的胸口,他们无法开口。 到了市政厅以后,是一位年轻的秘书来传话,市长先生要单独和蓝帽首领谈一谈,其余人则被安排在另外的房间焦急等候。 “你这有吃的吗?我最近有点儿营养不良。”奥祖见面就问,他往皮质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建议市长先生也躺下来聊。 市长先生打电话让秘书送一些营养早餐进来,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在等奥祖的消息巴拉巴拉,他有很多话要巴拉巴拉,已经等不及要巴拉巴拉。 早餐有海鲜粥,奥祖没碰,他自己先享用了原味土豆泥,几个玉米鱼饼和牛奶,然后他从海鲜粥里挑出许多虾仁放进一个粥碗里,他对市长先生说:“我带了两个小孩过来,让他们进来吃点东西,你说话把握一下分寸,对了,我让你准备的购物卡在哪儿。” “这当然没问题,”市长先生回到办公椅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购物卡,他抬手调整领带,“但您带来的人不止两个小孩吧。” 奥祖说:“不用管他们。” 穆宝终于喝到了热气腾腾的海鲜粥,他捧着几乎盛满虾仁的碗,从来没有这样狼吞虎咽过,虾很肥美,和他梦里的一样,他能一口塞两只,他还想吃松软的三明治,但自己的身体也很急需牛奶的营养。 奥祖问洛洛:“你不饿吗?” 洛洛像雕塑一样沉寂,从进屋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餐车上挪开过,每迈近一步他的喉结就不由自主颤动,他以为天堂是在人死后才会出现,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和天堂之间只隔着一道隔离缓冲带。他的胃和手指同时痉挛,拿起一片面包,卑微地试探:“我只吃一片面包,谢谢。” “一片面包就能管饱?”奥祖让洛洛坐下,坐穆宝旁边就可以,“这些是市长先生和我剩下的早餐,本来要拿去扔掉,可我觉得太浪费了,征求了市长先生的意见,他也同意了,所以你们敞开肚皮吃吧。” 这番话丝毫没影响穆宝补充营养的速度。 “真的要全部扔掉吗?”洛洛非常痛惜,他被这车堪称丰盛佳肴的处理方式给震惊到了,同时他又充满了疑惑,“那个市长,他为什么要请你吃这么丰盛的早餐?” 奥祖凑到洛洛耳边低声说:“估计他想从我的吃饭习惯判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丹娜政府浪费时间。” 洛洛绷紧了身体,原来这是一场考验,他做不到首领大人这般稳重,慌乱之间想起电视里看过的用餐礼仪,要用双手各拿刀叉,他着急寻找刀叉,余光瞧见穆宝正在用手抓。从迈进西芽市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巨石,突然碎掉了,砸穿了他的自尊。 市长先生瞅了穆宝好几眼,他觉得很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奥祖递给穆宝纸巾擦嘴巴。 “你和洛洛四处逛逛吧,喜欢什么买什么,”奥祖拿出一张购物卡给穆宝,声称这是市长先生给他们的诚意,他记得附近有个很大的商场,叮咛穆宝的每句话都意味深长,“一定要注意安全,等这边的事谈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接你们吃大餐。” 穆宝点头,和洛洛离开了。 奥祖表情凝重,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和市长先生重新续上刚才的话题,他坐到办公桌上,随手翻看了最上面的文件,人的欲望之门一旦被推开就再难关上。他们激发甘园人们欲望的同时,也要为与之对应的风险做足准备。他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希望合作不要太顺利,容易引人怀疑,最好在谈判过程中制造一些绊脚石,在他们彻底失望的时候再抛出橄榄枝,另外,他还需要最新款的洗衣机、扫地机、微波炉和冰箱,今天他要全部带回甘园。 市长先生自然满足这些要求,整个西芽市很早就接到命令通知,各部门都要全力配合,保证这项任务计划能够顺利完成,商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可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共进早餐个屁,那么多的东西,他却只能远远闻个味。 “我这边有十多个人,中午你找个高档饭店订餐吧。”奥祖说,人的弱点之一,一旦呼吸过如此清新的空气,回到甘园后就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市长先生立马让秘书安排订餐的事,就在公岛府邸那里设宴,最好给他们留个带花园的餐位。 “你这方便吗?我想洗个澡。”奥祖又问,他从一个脏乱地方来到一个干净舒适的环境,没有专用绷带的保护,皮肤微感刺痛。 市长先生愣了一下,老实说很不方便,他的休息室淋浴间里放着不可告人的个人爱好品,实在不适合展示给别人看,他殷勤地说:“您要不去饭店吧?我们去公岛府邸聊,那里的洗浴配置比我这里齐全,时间充裕的话还够我们泡个温泉。” 奥祖想了想,也行。 说到公岛府邸,市长先生再次跟秘书确认:“是订的公岛府邸?” 秘书点头道:“是的,是公岛府邸。” 第185章 第188章 塔务长了解情况后,转向奥什:“你们是坚持要在这摆摊赚钱,还是去救你们的朋友大黄,做出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终身的选择吧。” 奥什眉头紧锁,显然大黄更重要。 塔务长很欣赏奥什的决定,本次按摩服务令他十分满意,他不白嫖,他这边有个提议:“听说你喜欢卢安缇,只要你们以后把海底捞工作做好,过几天我就让你代表神女塔给卢安缇写信。” “什么信?”奥什问。 塔务长给了一个暗语,这件事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聊,最近神女塔感染嗜睡症的那两名哨兵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塔内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够净化哨兵精神域内的负面效果,就连医疗部的人也都束手无策。兽兽说卢安缇或许有这个能力,但话没说完又昏睡过去了。经塔委会商议,决定致电北格圣夫地区请求卢安缇的帮忙。 塔务长说:“你不是见过卢安缇本人吗?我认为你是最稳重最适合的执笔人选。” 奥什瞬间乖巧起来,这话他爱听,之前卢安缇拒绝成为他的向导,说要等他长大再谈,他要在信中告诉卢安缇,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稳重可靠,希望卢安缇踹掉身边那个哨兵,赶紧过来当他的向导。 奥什带着小弟们撤销了按摩业务,当务之急,是帮饭店老板找回大黄。 奥什和大黄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普通朋友来概括,大黄还是只小狗的时候,就经常陪着同样幼年的奥什吃饭,奥什和饭店老板一样着急,虽然大黄是只温顺亲人的狗,但性格比较胆小,只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玩耍,他找了许多大黄平日里爱溜达的地方,都不见大黄的身影。最后是一个街头表演的小丑给奥什提供了线索,近期有个欺负流浪动物的团体,经常抛尸到垃圾回收站,奥什口中叫大黄的狗估计凶多吉少。 经过奥什和小弟们的努力,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大黄,多亏奥什及时赶到,才保住大黄一条小命。 大黄被一群高中生逮住了,短短一个下午时间,大黄受了不少折磨,这群人正打算把大黄做成一条热狗。 奥什踹开人群,抱起奄奄一息的大黄,无法想象大黄经历了什么,他内心无比愤怒,大黄虚弱地冲他汪了一声,他惊喜地擦干眼泪,转身把大黄交给自己最温柔的小弟宇多田明威:“你先带大黄去宠物医院治疗伤势。” “好的老大。”宇多田明威让奥什放心,放心教训那些欺负大黄的人。 奥什目送大黄离开时,无端想起奥祖对自己的教导,不可以欺凌弱小,他没有直接为大黄报仇,而是先问这群高中生,为什么要伤害老实巴交的大黄,迄今为止,大黄性格稳定温顺,哪怕他以前坐瘸了大黄的腿,大黄都没生气,面对同类挑衅也是咧着嘴巴摇尾相迎。 高中生们说这样做当然是因为思想前卫,最大程度凸显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们反问奥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卵,闲出屁来了管到他们头上,其中一个人走上前推搡着奥什的肩膀,在打架这方面,他们还没吃过亏,不仅在校内横行霸道,校外也有不少志同道合的坚实团伙。 沙弥说:“老大,他骂你是臭卵,他还推你耶,你干嘛跟木头一样杵着不动,我不喜欢你被人欺负。” 昆达达说:“我知道,老大这叫沉着冷静。” 沙弥满脸崇拜地说:“原来如此,老大,你好靠谱哦。” 奥什示意小弟们不要冲动,他哥说了,凡是要讲道理,等明威把大黄的检查结果发过来,到时候欺负过大黄的人,一个人也跑不掉,大黄受了多少伤,这些人也要受同等程度的伤,他是最讲道理的。 小弟们轮番嘤嘤嘤,从第一眼在学院岛见到奥什,他们就很喜欢奥什,现在他们更爱奥什了,无时无刻都在跟着奥什进步。 高中生们有恃无恐,纷纷觉得无所谓,首先他们是高中生,在他们这个年龄,拥有绝对的免罪权;其次,若是想打架他们也奉陪到底,已经开始各自打电话联络帮手过来,成全这几个不识好歹的人。 场面越来越盛大。 奥什不管来者是什么人物,他只把最初欺负大黄的那群人盯死了。 谁知出现了一个令奥什意想不到的人。 “大叔,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奥什十分不悦地问温巨力,他的这位邻居大叔,如果是真的,那他的拳头首先就要落在温巨力身上。 自从失去一只手后,温巨力只穿有口袋的衣服,方便他把残疾的手臂踹进衣兜里。面对奥什的质问,温巨力一头雾水,他刚从警察局出来,回家的路上被人流所吸引,他好奇哪里出现了旋涡,过来瞧瞧怎么回事。虽说他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么多不良少年聚在一块,他完全不敢发表意见,场面十分混乱,基本都是他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听奥什的口气,奥什显然是和“他们”敌对的。 温巨力左顾右看,小心翼翼地问:“你哥呢?” 奥什说:“不知道。” 既然奥祖不在这里,温巨力就放心多了,他挺直腰板,微微仰头打量着奥什的模样,奥什从小就是个烦人精,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他很需要这样的战斗力量:“你发育得不错嘛,看来没白吃我家的鸡腿。”他轻咳一声,请奥什及时更正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什么大叔大叔的,现在你该称呼我舅舅,看看你哥干的好事,这么多年他终于逮住机会把我外甥给吃抹干净了。” 第191章 第192章 奥祖揶揄道:“看来你还是比较爱门口的大黑子,这么好吃的面都要留给它。” 如果奥祖不吃的话,穆宝宁愿喂狗。 “那就给我留一口,”奥祖只好做出妥协,“快趁热吃吧。” 这时,老兔先生再次登门,他先是在门口看见大黑子嘴边挂着的蛋黄沫,不禁心生感慨,现在就连狗都知道,跟着首领大人混能吃到鸡蛋。感慨完后,老兔先生转身对后面的两个年轻男孩叮咛注意事项,这里就是首领大人的——也可以说是骨头派几代首领共同建造而成的——家,具有传承性,等进去后,不要多嘴,不要乱瞅家里的东西,另外,更别随便招惹这条狗,只要做到以上几点,首领大人基本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老兔先生说:“要不是首领大人突然兴趣爱好大拐弯,这种好事哪能轮到你们头上。” 两个年轻男孩都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样子,老兔先生按照穆宝的样子筛选的,以他多日的观察来看,他琢磨着首领大人就好这口,他太懂男人了,马上就给首领大人送来了两个,多多益善。 奥祖正准备吃蛋黄拌面,挨着碗壁旋了一圈,把碗内的边角料都裹到面条上,穆宝给他留了两口,刚好他手里的黄瓜还剩半截,于是他和穆宝做了交换。 老兔先生的出现,对奥祖没产生影响,第一口面吃得很平静。 直到老兔先生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孩露头,奥祖直接被第二口面噎住了,当即明白了对方此举的用意。 穆宝面无表情给奥祖递过去一杯水,奥祖的过激反应令他不得不怀疑奥祖是不是还在外面当开屏孔雀,瞬间脸黑得和门口的大黑子不相上下。 “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想蹭饭吗?”奥祖赶紧给老兔先生一个台阶,自从穆宝来了后,他险些忘了这茬,忘了自己在这里是个好色形象,可这些事别人不仅全放在心上,还竭尽全力满足他的需求,以前给他塞女人,现在给他送男人,就怕他生活枯燥,现在更是公然把人往家里带,全然不顾这种做法是在直接破坏他的家庭和谐。 老兔先生问奥祖满意否,喜欢否,不满意的话他再回去重新物色。 “就算他们要加入帮派,你也不能直接把人往我住宅带啊,哪怕托你的关系,那也得把明面上的流程走一遍。”奥祖站起来,先在心里重复几遍要冷静,他一边留意穆宝表情的同时,一边给老兔先生送去眼色暗示,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对方赶紧顺着台阶把人带走,“你看中的人,我很放心,下次不必带到家里了。” “您误会了,什么帮派,这跟帮派的事没关系,他们就是爱慕您,”老兔先生不想继续绕圈子,大家都很忙,他办完事后也得赶回家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他挑明了问,“您不喜欢他们?” “这怎么行,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再说我都不认识他们,别乱爱慕。”奥祖当场拒绝,不留任何妄想余地,当着穆宝的面,他必须得做出一个明确的表态,否则后患无穷。 “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再去找找。” 奥祖问:“你们是看不见他吗?” 奥祖指的是穆宝。 老兔先生微微惊愕:“您现在一个就够了?” 奥祖被这话气得不轻,什么意思,就单是“现在”二字包含了多少歧义,其威力和炸弹差不多。穆宝是什么大度的人吗?显然不是。 当着众人的面,奥祖声称自己必须解释清楚,虽然不久之前,他身边围绕着各种莺莺燕燕,他陪她们玩过扑克牌,她们坐过他的腿,他给她们讲过笑话,但他和她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这点毋庸置疑。 “什么友谊,您和那寡妇不是还同居了吗?”老兔先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奥祖刚来甘园时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呢,纯洁的友谊能住一个屋檐下面? 穆宝的脸更黑了。 奥祖说:“我和那个寡妇是在交流织毛衣的经验,很正经的织毛衣,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帮她整理毛线团,你们懂的吧,等织完天都亮了。” 老兔先生说:“晚上不睡觉,喜欢织毛巾,你们还蛮有情操的。” 奥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谣言止于智者。 老兔先生看着奥祖,对方急于辩解的样子实在很滑稽,他记得奥祖在外面是有老婆的,可来到这里先是和寡妇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又耐不住寂寞养了个小白脸,纯洁个屁,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既然首领大人态度如此坚决,老兔先生也不强求,带着那两个年轻男孩走了,跟他们说今天时机不对,尊重首领大人的决定,过几天再来试试。临走前,老兔先生还特意跟首领大人表示,有想法可以随时告诉他,没有他物色不到的类型,人生苦短,不要压抑天性怠慢了自己。 房子里回归了安静,只剩下奥祖和穆宝。 奥祖对穆宝说:“真的织毛衣。” 不管穆宝信不信,日月可鉴,他说的是事实。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奥祖难以入眠,穆宝从刚才开始就一语不发,以他对穆宝的了解,对方绝对是在胡思乱想,他知道穆宝同样没有睡着,翻身看着他们之间的分隔距离,若有所思,穆宝很不正常,他难得主动靠近穆宝,轻轻吹枕边风:“有空的话,我给你织一件毛衣。” 穆宝一动不动,毫无反应,这种气候他要毛衣有什么用,奥祖心虚到用毛衣来哄他了,由此可见奥祖真和那什么寡妇有过猫腻。 第196章 “机会?” “这个也试试。” 奥祖听明白了,这个不能试,况且也试不了,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婉拒道:“我不喜欢太老实的。” “我弟弟不算特别老实,他有想法的,以前我担心他心术不正走上弯路,都怪我太片面了,”她推销得口干舌燥,奥祖却一直摇头拒绝,她一脸受挫地问,“那您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喜欢会托马斯回旋的,等你弟弟练好了,我再考虑吧。”奥祖说,“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下一位。” 她略感失望,在被请出去之前,她迅速打起精神说出第二件事。不知从何时起,经过一系列不为人知的发展,她家隔壁已然成为了一个诛伐现任首领的窝点,每天晚上一大群人鬼鬼祟祟聚集在一起作乱,以前她不举报,是因为跟她没关系,但现在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听完以后,奥祖对她表达了感谢,亲自把她送到门口,并承诺会尽快派人调查处理,还居民一个清净的睡眠环境。 信任是相互的,奥祖每天都能深切感受到信任的重要性。干部们信任奥祖这位领导者,奥祖也经常回馈他们同等的信任,因此他把这个散兵游勇的窝点交给得力的“安全部门”去扫荡,而他自己则另有行动。 这天夜里,两点左右,奥祖正独自执行震慑计划,他挑了一个颇有声望却又不利于甘园群众团结的家伙,找到对方的藏身地点,轻轻拨开窗户钻了进去,如果他动作快的话,还能赶回去洗个温水澡。 借着微弱的月光,奥祖瞧见这个平日里到处作怪的男人,大概是喝多了酒,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酣然大睡,臂弯里躺着一个婴儿。婴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见陌生人也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吸吮着手指。 奥祖目标明确,从不搞连坐那套。 然而,他准备动手的前一秒,冷不丁瞥见穆宝从窗外一闪而过,短暂的寂静后,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并且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在穆宝察觉之前,奥祖赶忙躲了起来,他隐匿了气息,暗中观察穆宝的一举一动,深更半夜在外面瞎溜达,首先排除梦游,也绝对不是跑出来晒月亮,他倒是好奇穆宝想干什么。 第109章 奥祖在心里唉了一声,因为从穆宝的举动来看,对方的目的和他基本是一致的。 唉完以后,奥祖只好从黑夜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捂住穆宝的嘴,他惊讶地发现穆宝力气不小,为了避免摩擦过程中对方有任何的受伤,他压低声音提醒:“别轻举妄动,否则受伤的就是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宝瞬间老实了。 奥祖呵呵笑道:“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穆宝一脸懵然,不知道怎么跟奥祖解释,早上目送奥祖离开后,他就开始磨刀,奥祖不在家,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动手的大好时机,既然最近有人让奥祖不痛快,那么他自然要帮奥祖解决烦恼,于是就选定了今晚,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奥祖逮个正着,他不免怀疑奥祖是不是故意在这里蹲守他。 穆宝仰头望着奥祖,让他说话,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奥祖已经为穆宝想好了一个理由:“散步呢?” 穆宝点头。 “散步到别人家里?” 穆宝摇头,表示这是他和奥祖之间的心灵感应。 “别着急,你还有时间,好好琢磨待会儿该怎么让我信服。”奥祖把穆宝挡到身后,此刻不是闲聊的时候,他分散穆宝注意力的同时,麻利地拧断了目标的脖子,对方为梦想而生,也为梦想而死,算是一种比较高尚的死法。 任务完成,穆宝在外面候着。 不一会儿,奥祖出来了,就在两人准备回家时,穆宝忽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他不敢相信奥祖居然做事这么不谨慎,停下脚步问:“大哥,你是不是漏掉了谁?” 奥祖说:“嘘,小声点,这地方隔音效果非常差。” “你是不是昏头了?” “怎么会呢。” “难道你没听见小孩的啼哭声?”穆宝无法理解奥祖莫名其妙的仁慈,他低头思索道,“他的声音这么洪亮,听起来一点儿事也没有。” 奥祖弯腰捂住穆宝的耳朵:“离远点就听不见了,我们快走,快走。” 穆宝不放心,毅然转身回去补刀。 奥祖拉住穆宝:“何必赶尽杀绝呢?” “刚才他睁着眼睛看见你了。” 奥祖没有松手的打算,看着穆宝说:“他才多大啊,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指认的能力。” “一定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等他长大了,他会记恨你,找你报复,”穆宝态度十分坚决,他尝试挣脱奥祖的手,“大哥,你等我几分钟,我会处理得很干净。” “他只是个婴儿,不是高清摄像机,天亮就会把我忘了。” “不行,万一他有记忆。” 奥祖直接把穆宝拽回原地,他审视片刻后说:“把你身上藏的东西拿出来。” 穆宝皱起眉头:“没有藏东西。” “转过去,面向墙壁,把手举起来,”奥祖说,“让我搜出来,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了,让我想想到时候怎么冷落你。” 穆宝咬着嘴唇,在脑中飞速权衡轻重后,主动上交了一把满容量手枪。 奥祖当场没收,问:“这玩意儿哪来的?” 第197章 穆宝迟疑道:“克里维赫送的。” “又是克里维赫大善人?” “他说……防身。” 奥祖说:“克里维赫大善人处处为你着想,我都怀疑你们关系不一般了。” 穆宝愣住了,听出奥祖在阴阳怪气,他看着墙上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影子,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猜不透奥祖怎么想的,但显然这一切都是克里维赫的错。 “你半夜擅闯民宅,带着这种口径的武器防身?怎么想都不符合逻辑吧。”奥祖若有所思,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难道是为了防我?” “不是这样的!我防谁都不会防你,大哥,我和克里维赫,我们只是——” “奇怪,你怎么突然磕巴了。” “我和克里维赫根本不熟,我不认识他。” 奥祖蹲下身,握住穆宝的腿,示意穆宝双脚并拢,站稳站直了,不要因为心虚而乱了底盘,他抬起眼皮说:“几分熟的牛排我倒是能辨认清楚,可惜你们又不是牛排,几分熟只有你们自己心里知道。” 关于这个问题,穆宝打算之后再解释,他不忘初心,重新回归正题,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屋里的那个小孩。 奥祖站起来,伸手压着穆宝的肩膀,让穆宝保持这个姿势继续面壁,他问:“半夜出现枪声,你觉得合适吗?” “不一定非得用枪。”穆宝略显着急,不同于奥祖悠闲的审问,他是全心全意为奥祖考虑。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奥祖凑到穆宝耳边叹气,左边耳朵叹完,又挪到右边耳朵叹了一次,“行吧,现在你的翅膀也硬了,倘若克里维赫大善人在这里,你们就能轻松找到共同话题了。” 奥祖转个身就到了狭窄巷口的另一边,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他扶着墙,四十五度仰望夜空,唉,月亮那么大!唉,月亮那么圆!唉,那月亮那么光滑那么白!唉,那月亮长得真他妈像个月亮! 穆宝问:“大哥,我可以动了吗?” 奥祖说:“你问月亮吧。” 穆宝所处的位置看不到月亮,况且月亮不会说话,他和月亮的对话可以说是毫无卵用,他问奥祖:“大哥,你为什么老是拿克里维赫说事。” 奥祖说:“我没有啊。” “你是不是在借题发挥?” “我在研究月亮呢,哪有时间发挥。” 沉默半分钟后,穆宝主动走到奥祖身边,月亮被乌云挡住了,恐怕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出来,他第一次见奥祖这样,猜测多半因为奥祖和克里维赫关系不融洽,所以才会这般不满他和克里维赫交往过密,其实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克里维赫还行,在许多方面都与他志同道合。 穆宝小心翼翼揣摩着奥祖的想法,他们是从刚才要不要对屋内那个小孩斩草除根的话题产生不愉快分歧的,那么也应从这个话题结束,以后有的是动手机会,不必急于一时,先奥祖哄好再说,他问:“大哥,现在回家吗?” “你想回家吗?”奥祖反问。 穆宝说:“大黑子独自待在家里肯定很害怕。” 奥祖不是脾气刁钻古怪的人,直接顺着台阶就下了,穆宝伸过来的手他也毫不犹豫地牵了,回去的路上,他问了穆宝一个比较无聊的问题:“我和克里维赫同时掉进海里,只能救一个,你打算救谁?” 穆宝语气迟缓地表达疑问:“大哥,你和克里维赫都会游泳呀。” 奥祖轻咳一声:“只是一个假设嘛。” 穆宝说:“当然救你啊。” 奥祖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美丽,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是一个不被轻易定义的月亮,值得今后的月亮学习。 穆宝接着又问:“大哥,我和小什同时掉进海里,也只能救一个,你打算救谁?” “我救完小什,还能赶得及救你,”奥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相信我。” 穆宝面无表情:“哦。” 穆宝不怪奥祖,他只怪自己至今没能铲除奥什那个障碍。 奥祖每周都和西芽市政府保持几次电话联络,他收集各个街区代表的意见,将所提出的问题全部统合起来,一边积极与西芽市政府方面沟通,一边共同寻求解决办法,好消息总是多于坏消息。约一个半月后,西芽市政府那边终于松了口,他们给出了一个政策,愿意为丹娜发展出力的贡献者,可以携其亲属获得丹娜边境城镇的居住权。 第一批获得居住权的是在西芽市的务工者,在办完相关手续后,他们就激动地带着家人迁居新家。一个礼拜后,他们的妻子回到甘园处理旧屋,顺便找自己昔日的姐妹团唠嗑家常。 作为一支最先试点的光荣先驱队伍,她们这样描述在丹娜的新生活:“新家那边生活一切方便妥当,尤其是环境和这里简直天差地别,家里随时都能提供热水,就是太空旷了,空房子很多,西芽政府派来安顿我们的人说,先到的人先挑选房子入住,真是难以置信,里面家具齐全,什么都不缺,但除了我们以外几乎没什么人,真希望你们也赶快搬过来,那样可就热闹了。” 她们落寞地炫耀着,刻意没提一些信息,空房子很多,但并不是新房,更像是房子的主人刚搬走,不过她们懒得管那么多,入住后的当天傍晚就各家各户升起炊烟,对她们来说,这是人生的重大转折点,她们终于脱离了沼泽,迎来新生,现在她们拥有了房子的钥匙,并且默认以后她们才是房子的主人。 第199章 第201章 第204章 当晚,炮火并没有停止,大部分人都睡不着觉,他们躲在地铁站内等地方避难,商量如何反击,当前他们所面临的情况主要是缺乏经验和武器。 奥祖为他们当前的处境感到担忧,他再次提及丹娜政府正在招募士兵的事,听说不论发生任何事,士兵的家属将首先受到保护,会为其提供完善的生活保障,同时子女也会得到最好的学习条件,就算他们不幸牺牲,他们的家属也会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金。 洛洛想起和首领大人去到西芽市,见到市区学校的那天,他一直对那里的操场、教学楼、营养餐和学校制服念念不忘。 这段时间,他跟在奥祖身边,开阔了眼界,尤其是他阅读报纸的这一行为,令他受益匪浅,他曾暗自得意自己的见识远超同龄人,他对庞克大陆的版图变化侃侃而谈,可是当他对世界了解得越多,他就越迷茫,欣喜就渐渐被沉默所代替,就在炮火轰击到他家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其实日光是腐朽的。 早上,洛洛背着小饼干排队领取物资,他们家就只有他和小饼干活了下来,喂小饼干吃完饭后,他决心去征兵点,成为一名丹娜士兵。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洛洛彻底想明白了,他们迁徙到这里,丹娜政府并没有给予他们太多的帮助,让他们自己捍卫家园,他们需要花多年才能建设出他梦里的那所学校,可那时的小饼干已经失去了最佳学习年龄,眼前摆着一个快速融入丹娜的机会,小饼干跟着他可以享受亲情和关爱,但这种亲情与关爱无法为小饼干的成长提供任何物质方面的改善,因此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抱有这种想的不止洛洛一人。 洛洛成为士兵的第二天,他的妹妹小饼干就被政府派来的专车接走了。小饼干哭得撕心裂肺但很快被工作人员给哄好了。工作人员告诉这些士兵,政府会让他们知晓自己亲属每月的生活情况,让他们不要有后顾之忧。 奥祖好几天没见到洛洛,以为洛洛遭遇不测,在他惋惜的时候,洛洛以新兵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但是被担架抬过来的,他为此沉默了。 严格来说,洛洛现在不归奥祖管了,但他依然想见奥祖一面,在他心里只认奥祖是领导者。他把紧揣在怀里的报纸递给奥祖,这是他认为珍贵的东西,只是他在购买这份报纸时,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日期,报亭就在炮火中倒塌了,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动脉,这个小小的意外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他仍然坚持为奥祖送最后一次报纸,希望奥祖能回答他一个问题。 奥祖接过报纸,仅看版面就知道这是丹娜政府专门为甘园群众印刷的特供报纸,上面内容大部分不实,报纸上所谓的“隔壁地区”挑衅轰炸,全部出自丹娜政府的手笔。 奥祖对洛洛说:“好好养伤。” “首领大人,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妹两个人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不抓住这个机会,小饼干就没有未来了。”洛洛先做解释,丹娜的新居民,他对这个新身份还不太习惯,但他和许多人一样,感恩丹娜政府专门腾出一块肥沃土地给他们居住,所以他对成为丹娜政府拥趸这件事,不存在任何的抗拒心理。 奥祖正要开口,穆宝走了过来。 虽然穆宝待在离奥祖不远的地方嗦面条,但一直注意着奥祖的动向,当洛洛以新士兵身份出现在奥祖身边时,他难免担心,他上前拉住奥祖的手臂,提醒奥祖不要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给洛洛任何建议。 奥祖觉得穆宝不够了解他,因为他的任务字典里从来没有仁慈。 凡是士兵家庭,其家人都已经去到海上生活,洛洛还算骄傲地说:“小饼干是第一批被政府接走的人。”遗憾的是,他没去过海上,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地方,小饼干再过两年就到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可海上怎么会有学校。 穆宝说:“那是一个很好很安全的地方。” 洛洛只信奥祖的话:“我的妹妹小饼干,她不知道我快死了……” “她会去到丹娜最好的学校,不会有人欺负她,”奥祖弯腰握住洛洛的手,“我保证。” 洛洛这才真正放心,没有遗憾了。 奥祖的任务已经进入了尾声,他决定就这两天和穆宝回神女塔,在炮火中消失是件很容易的事,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随着防御力量的充实,这里也会逐渐恢复和平。另外,他想奥什了,这么久没见奥什,不知道他弟弟此刻在干什么。 第115章 回到神女塔,奥祖立马躺进水母治疗舱,他几乎精疲力竭,终于可以在塔内松懈下来,任何事都等他醒来后再汇报,见穆宝寸步不离跟着他,闭舱之前,他对穆宝说,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他的精力耗损过多,在舱内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嗯!”穆宝答应奥祖,他满心欢喜地守在治疗舱旁边,哪儿也不想去。 霍执行长把穆宝叫到办公室。 当时去找奥祖的时候,穆宝就已经料到这个时刻了,他一语不发等着审判降临。 然而偌大的办公室里,和穆宝预料的不太一样,霍执行长的态度令他揣摩不透,看得出来对方公务繁忙,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问他话,问得请吞慢吐,断断续续。 穆宝把四周仔仔细细观察了个遍,霍执行长想起他的时候,问他一个问题,没想起他的时候,就把他晾在一旁,根本不理会他。有人进出办公室和霍执行长议事,霍执行长从不让他回避,于是他就成了办公室里的一个可以呼吸,但无人在意的摆设。 第205章 第207章 第209章 回想起小时候,他跟着温卡丽来到百灵岸生活,每家人都拥有一艘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家庭船只,就连他舅舅那种好赌之徒,也会抽时间关心家庭船改善和维修的情况,每当风暴来临之时,政府会提前通知他们搬到海上避难,他始终不理解这种做法,明明海上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而现在,随着奥祖和克里维赫两人任务的完成,亲眼目睹边境地区的布防,以及每个人对于往家庭船上搬运生活物品的考量,他恍惚懂了,或许这些年以来,他们并不是躲避风暴,而是习惯风暴。 “你家船那边都弄好了吗?”奥祖问穆宝,他家的船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和奥什生活在塔内,而他父亲现在是议员,不论办公还是睡觉都是待政府区的时间更多。 穆宝摇头,他不知道,他至今没见到妈妈和舅舅。 “那我们回百灵岸看看吧,”奥祖说,“好久没回家了。” 穆宝跟在奥祖身后,他们走的是船舶相连的甲板,奥祖也会习惯性检查每艘家庭船之间链接的稳固性,看得出来,这回他们要做好长期在海上生活的准备了。 奥祖冷不丁问:“你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 “克里维赫干的,还好我逃走了。”穆宝扒开自己的衣领,露给奥祖瞧。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差,”奥祖若有所思,越差他越放心,他笑了一下,随后他伸手摸着穆宝的脖子,语重心长地安慰穆宝,“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现在你知道了吧,以后更要离克里维赫远点,不然我都来不及救你。” 百灵岸这边,温巨力正忙着搬家,政府安排的搬家公司车来的那天,他在警察局激战为温珊妮的死讨要说法,错过了免费搬家的机会,现在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家里只有他和温卡丽两个人,他们加起来共三只手,却要搬这么大个家,温卡丽还动不动使唤他,真是累死他了。 这天下午,温巨力忙着给门口的箱子贴标签封口,他让温卡丽过来帮自己一把,但温卡丽充耳不闻,悠然躺在院里的椅子上吃梨,仿佛搬家是他一个人的事。 “箱子里没你的衣服是不是?”温巨力生气了。 温卡丽反问:“中午谁做的饭?” “最后碗是我的洗的啊!”温巨力气到咆哮,开始大翻旧账,“你还是个人吗?瞧瞧你多自私啊,已经啃三个梨了,难怪当年我那可怜的妹夫要跟你离婚,他还真是离对了,不离我也要劝他离。” 温卡丽起身把剩下的半个梨砸温巨力脸上。 两人又快打起来了。 “舅舅,我来帮你搬吧。”奥祖隔着老远就挥手喊道。 温巨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辨认出这是奥祖的声音,他半眯着眼睛,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而来,奥祖和穆宝一前一后,于是这声舅舅更加令他不舒坦了,他在温卡丽那里受的委屈,正好发泄到奥祖身上,这也是他挺起胸膛的立威机会。 温巨力怒斥道:“谁他妈是你舅舅,瞎叫什么呢?” “舅舅,烈日炎炎干嘛这么大动肝火呢,万一中暑就不好办了。”奥祖毫不在意地笑着,这几十年的邻居不是白当的,他走到温巨力面前,十分遗憾地告诉温巨力,以后见面他还会叫温巨力舅舅,这已经是没法改变的事实,虽然他和温巨力有过不愉快,但辈分不能乱,他还是比较向往家庭的和睦,希望舅舅不要拖后腿。 然而,温巨力和奥祖之间的恩怨,不止一只手这么简单,他把奥祖挡在院门外,冲着奥祖破口大骂:“又来一个不要脸的,我明天就上军事法庭告你欺压平民!强取豪夺!无恶不作!你给我等着!” “舅舅,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在心里,”奥祖推开温巨力,轻车熟路走进院里,他搬起地上的箱子,无奈地说,“现在的你不仅成功戒了赌,还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连人也比从前精神了,你的人生终于有了起色,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啊。” 提起这事温巨力就来气,他的新工作是奥法介绍的,在议院停车场当保安,以前他在赌场完全有能力一夜发迹,只是欠缺一个机会而已,而现在他捧着保温杯当保安,每月薪水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奥祖懒得和温巨力打嘴炮,他转头对穆宝说:“(宝宝),你劝劝舅舅吧,我看他好像不太满意我们在一块。” 穆宝落后奥祖五六米左右的距离,他走得很慢,温巨力和温卡丽都是他脚步变缓的原因。他依然记得温巨力把他卖给狄格林上校的事,现在又百般阻拦他和奥祖在一起,如果不是碍于奥祖在场,他真想把舅舅给捅了。 穆宝说:“舅舅,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是自愿和大哥在一起的。” “好哇,你还有脸叫我舅舅?”温巨力一把将穆宝拉到身边,他厉声教育穆宝,“你怎么又跟奥祖混到一块了,和他扯上关系的向导都非死即伤,你不想活啦?听舅舅的话,赶紧和他划清关系。” 穆宝摇头:“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温巨力大为震惊,他深吸一口气,先冷静下来,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心里还有舅舅吗?知道舅舅的手为什么被截肢吗?都是奥祖干的好事!我笃定那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家暴狂!” 穆宝低头说:“可是,大哥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只手吗?” 温巨力被气得不轻,果然和奥祖待在一起,连穆宝也开始不说人话了。 第211章 第212章 第215章 第218章 第219章 第222章 西方元把牛奶递给穆宝,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公共场合搂搂抱抱太不要脸了,简直伤风败俗,不堪入目,当然,穆宝和奥祖脸皮超厚,或许根本不在乎脸面问题。 奥祖研究了一下公交路线图,这里的一趟公交可以直达他们的目的地里达市,他时刻注意着物流信息,早在几个小时前,他们的快件就已经顺利抵达里达市了。 没等多久,这辆公交车就进站了,但司机一直停靠在路边,甚至还探出脑袋和车外的人聊天。 放学铃声响了。 司机等的就是这群学生。 穆宝的座位前面是一群初中生,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书包和水杯,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运动的气息,从谈话中得知,他们乘坐这路公交到里达市参加校级足球比赛,队长与队员们正在激烈地讨论战术,对于这场比赛他们信心十足,绝不只是重在参与这么简单。 “年轻真好。”西方元不由自主发出感慨,这么的斗志昂扬,整个车厢都变得明朗了,他冷不丁望向窗外,看见一头年幼的水牛,在一辆驶向屠宰场的运输车上,从栅栏伸出脑袋打量着这个世界。他忽然莫名觉得有点儿难过。 公交车经过了里达市的路标指示牌,马路两旁的绿化明显变得整齐划一了。 穆宝的视野里忽然闪过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绿化带内,他想起了丹娜街头的建筑雕像,但这个东西却给他一种十分诡怪的感觉,如果只是绿化带园艺品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将近二十米的体型已经称得上是匪夷所思,超出普通人的审美承受范围。 自从公交车驶入里达市郊区,穆宝就陆陆续续看见这样的画面,它们形状各异,有的立于绿化带里面,有的站在绿化带外面,庞大而又静谧,他感觉自己被凝视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观,用犹疑的语气问奥祖:“大哥,那是正常的吗?” 奥祖也注意到了,他问公交车内的学生:“真漂亮,是你们这里的地方特色吗?” “你问什么呀?”学生问。 奥祖指了指外面:“那些像是穿了皮套的东西。” 学生们扒着车窗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以为意地说:“那是为庆典活动而准备的。” 奥祖接着请教:“什么庆典活动?” 足球队的队长攥着书包背带,摇头说,这个不清楚,里达市每年都会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去年他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元素,如果他们的球队这次表现优秀,赢得最终的比赛,那他和队员们会感到无比骄傲。说到这里,他和队员们的眼神都表现得十分坚定。 奥祖问:“你们去哪里比赛?” “市中心体育馆。” 奥祖说:“这辆公交车会经过市中心体育馆吗?” 学生们说:“我们早就和司机约定好了,他会把我们送到市中心体育馆。” “你们的球服呢?” “在书包里,你要看吗?”队长问。 奥祖毫不客气地说:“谢谢你的邀请,那就给我们看看吧。” “不行,”队长连忙把书包拽到胸前护住,“妈妈说了,在外面不能让陌生人翻看书包里的东西。” 奥祖说:“我们聊了这么久,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 整个公交车上的学生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奥祖问一旁的克里维赫:“你觉得呢?” 克里维赫说:“如果我的身上藏有危险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瞧。” 西方元看不下去了,什么人啊,竟然连小孩也要欺负,如果他不认识奥祖和克里维赫,那他肯定当场就报警了,他微笑着安慰这群初中生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上的坏蛋数量超出他们这个年纪的想象,但是没关系,总有一种手段可以惩治。 “别这么紧张嘛,开个玩笑而已,”奥祖笑着说,他表示自己都懂,他们正是刚刚迈入青春期的年纪,在书包里私藏一些特别的杂志影片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他们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没有父母管,怎么看都可以,就算被人发现,他也会大方地拿出来分享,他问足球队队长,“你们藏的就是这个,对吧?” 足球队队长说:“不告诉你。” 第126章 穆宝一字不漏地听着奥祖和初中生们的聊天,将目光缓缓从车窗外收回来,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总是在面不改色地撒谎,奥祖每次什么都不问就相信了,直到此刻他才忍不住思考,奥祖的这种信任,其实是夹带冷漠意味的,真实与谎言对奥祖而言,都是无关痛痒。 公交车播报提示,还有七个站就要驶入市区了,穆宝突然干呕了一声,他对奥祖说,自己有点儿晕车,想去前面空旷的位置坐着。 奥祖扶着穆宝的手臂,笑着说:“小心点儿,别摔着了,如果摔伤了去医院,我们又要花费很多时间。” “嗯,我会节省开销的。”穆宝回道。 穆宝慢慢站起来,车厢颠簸,远远望去,车上的学生基本都堵塞在他们的座位周围,在经过足球队队长身旁时,他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身高相差不了多少,但他并不热爱任何球类运动,打个沙滩排球能打得半死不活。 “请你们让一让。”穆宝低声说,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位学生队长摁倒,拔出锋利的匕首紧紧抵在对方的喉咙上。 “救命!”学生队长大声呼喊。 “闭嘴!”穆宝的力气比刚才愈加激进,他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质问,“外面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223章 第224章 西方元说:“一路上听你提卢安缇的名字八百遍了,你这么在意这个向导,看来你很喜欢他哦。” 穆宝看向奥祖。 “别瞎说哈,我们这叫对实力的欣赏和尊重,”奥祖又对穆宝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实名抵制那些朝三暮四的行为。” 西方元忽然打了个喷嚏,奥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话要说,但他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刚才掉入河里,他浑身湿透了,直到现在他的衣服还能挤出水来,加上风这么一吹,他冷得直哆嗦,可是奥祖和穆宝同样掉进水里,之前还掉进泥坑,却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他一脸惊讶:“你们怎么没事?” 奥祖问:“什么事?” 西方元说:“你们不觉得冷吗?” “噢!”奥祖恍然大悟,他看了看穆宝,然后问西方元,“你很冷吗?” “你们穿防水衣不告诉我?”西方元检查了奥祖和穆宝的衣服,同样是湿润的,他躺回地上,无比悲哀地说,“原来人与人之间存在这么大的体质差异。” 奥祖说:“范围别圈这么大,也就我们之间。” 奥祖握住穆宝的手,戳了戳西方元的肩膀:“嘿,起来了。” 西方元说:“再躺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再躺两分钟。” 奥祖示意穆宝和西方元交流。 穆宝说:“你真要在这里躺两分钟?” 听到穆宝的声音,西方元立马改口:“好冷哦,再躺两秒钟行吗?”他翻了个身,四仰八叉,正面朝天,眼泪默默从眼角流下,“太阳呢?我最需要它的时候,它跑到哪儿去了?你们谁给我讲点开心的事啊,我觉得自己好没——” 西方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上方出现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身影修长,对方好奇地打量着他,并好心提醒:“你最好别躺在这里,刚才有只狗在这里拉屎。” “别编故事骗我,这里哪有狗屎。”西方元强颜欢笑,这么整洁干净的都市,怎么会允许狗拉屎,虽然不相信这么离谱的事,但他还是坐了起来,因为对方整个人散发着像太阳一般的温暖气息,以及拥有好人标配的温和声音,他没有理由不回馈对方一个好的形象,如果对方找他问路,或是问他联系方式,他大概已经一见钟情了,对方一本正经,但和他谈的却是狗屎,不仅不解风情,还令他颜面尽失。 对方说:“刚才确实有一只狗在这里拉屎,只不过很快就被另一只狗吃掉了,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不信你再仔细闻闻,地面上一定残留着气味。” 西方元半信半疑。 “没错,”奥祖也跟着点头,他一脸沉重,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是真的,我刚才就想跟你说这事了,结果被你一个喷嚏给打断了。” 陌生男人说:“你嗅觉真敏锐。” “还行吧。”奥祖谦虚地说。 作为一个向导,西方元不像哨兵那样对气味敏感,他趴在地上嗅了嗅,沉默良久后,他才停止动作,无所谓了,破罐破摔,反正他的衣服早就不干净了,他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振作,但坚强这个词还深深扎根于他的脑子里,不停地耗损他后半辈子的生命,他慢慢站起来,心如死灰:“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对方说,名字不重要。 西方元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对他们有防备之心,显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他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代号之类的?如果以后我们还有缘再遇见,我不想叫你喂,或者嘿,以及那个谁。” “代号?”对方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说,“你们就叫我银银子吧。” “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西方元这样说并非心血来潮,而是银银子令他感到亲切,他同样如此地向银银子做自我介绍,他叫西中元,高的是奥大祖,最矮的是穆小宝,还有一个走散的队友叫克里维赤,他们是公司派来开拓业务的,但他们的预算见底了,工作进度毫无进展,所以才会这么消沉。 银银子说,他是来旅游的。 西方元问:“我该如何感谢你的提醒?” 银银子说:“不用这么客气,换成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一个人吗?” 银银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馆:“我对象在里面喝咖啡。” “你对象在里面吹空调喝咖啡,你在外面当保镖,感人啊。”西方元说。 银银子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怎么就感人了,他觉得待在外面自由自在多了,咖啡馆那种狭窄的区域连呼吸的空气都要和别人争抢,而且他也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就在这时,西方元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们若是觉得冷的话,也进去去喝杯热咖啡吧,其实早上天气还挺缓和,突然就降温了十几度,”银银子顿了顿,既然是朋友了,考虑到大家的窘境,他善解人意地编了个谎,“我对象刚中了彩票,我让他请你们喝几杯咖啡是没问题的,他性格很好,你们不用害怕。” 然而,西方元想要的并不是咖啡,如果他的内心是一片土壤,那么他心中的创伤与裂缝大概会得到填补,可惜事与愿违。 奥祖表示下次一定,他们还有事,挤不出多余的时间来认识银银子的对象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和银银子是同类人,他们身上都有着同一种受人喜爱的品质,这种品质的名称叫做助人为乐,其实交个朋友也不赖,他跟银银子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不管走在什么地方都是无比醒目的存在,令人看一眼就会肃然起敬。 第227章 穆宝站在人群外面默默计算他们要面临的巨额赔偿费,奥祖明明叮嘱过他们低调,不要招惹是非,结果奥祖前脚刚离开,西方元闯大祸了。看得出来,西方元对那头牛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为了局势与团队考虑,尽管他不理解,但他仍然希望西方元节哀,换位思考一样,如果有人这样电击奥祖,那他肯定也当场发疯。 奥祖了解此事后,并没有责备西方元,不仅如此,他还花钱买了这头水牛的尸体,并且给这头水牛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致完悼词后,他对西方元进行了一番安慰,牛死不能复生,这段时间,大家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他理解西方元的心情,说:“别太消沉了,只是目前还没发生一件值得你精神重新振作起来的好事。” 直到深夜,他们才到一家旅店办理入住手续。 西方元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屠宰场发生的一切,他去到隔壁停放水母舱的房间,找了一条毛巾,一遍遍沉默地擦拭舱体。水牛流泪的画面历历在目,如影随形。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无能,趴在海戈灵的水母舱盖上失声痛哭,像他这种实力的人,像他这样懦弱的人,居然也能忝居世界食物链的顶端。 砰砰砰。 西方元愣了一下,声音是从舱盖内传出来的,他打开舱盖,海戈灵醒了,他已经不在意自己脆弱的一面被海戈灵看见,说:“好久不见,你饿不饿?”他擦干眼睛,又说,“这里没有丸子,我去给你找点面包。” “好久不见,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海戈灵拉住西方元的手,他意识到这个举动非常不妥,极为缓慢地松开,“鄙人时间很多,可以帮您分析分析。” “你的时间,你是指睡觉的时间?” “鄙人会努力保持清醒。”海戈灵坐了起来。 “那就给你一个嘲笑我的机会好了。”西方元谈起那头水牛的事,声音依然哽咽,他说,“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可能不适合当一个向导,和穆宝相比,我真的太没用了,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冷静。” 海戈灵说:“你捅奥祖一刀试试,看看穆宝还能不能冷静。” “我没事捅他干嘛,我又不是神经病。” 海戈灵看着西方元,他往前凑了几厘米,又不动声色地退回原地,他说:“你没有做错什么,并不是每个向导都必须要有一颗冷硬的心。” 【作者有话说】 这周任务1.5w,看到时真是两眼一黑 第127章 第二天早上,奥祖是醒得最早的人,他很无聊,在房间这个地方瞅瞅,在那个地方瞧瞧,见穆宝的脚伸在被子外面,他捡起地上的袜子,走过去蹲到床边,心想他现在帮穆宝穿好袜子,待会儿穆宝起床时就能少做一件事。 奥祖越想越美,然而他刚碰到对方,下一秒脚印就踹到了他的脸上,很少破防的他,这回直接给干出鼻血了。 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对穆宝没有防备。 听见奥祖一连串的嗷嗷之音,穆宝从梦中惊醒,他一脸懵然地坐起来,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他心中十分愧疚,迅速爬到奥祖身边:“对不起,大哥,你没事吧?你不出声,我以为是克里维赫来着。” 昨天晚上,克里维赫和他们住的一间房,本来还有西方元,但西方元去了隔壁就一直没回来睡觉。 “没事没事,你继续睡你的,我去简单处理下就好了。”奥祖捂着鼻子去洗手间,没想到穆宝力气这么大,看来下次他得注意点儿了。 穆宝睡不着了,发生这种事,他还怎么睡得着:“大哥,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奥祖说:“别担心,真的没事,我哪有那么脆弱。” “可是你流鼻血了,”穆宝还是不放心,立马跟了上去,就连踩到地板上的克里维赫的脑袋都没察觉,他一脸内疚地问,“大哥,是不是很痛啊?” 克里维赫遭受无妄之灾,对他来说,晚上睡觉的环境和早上醒来的运势都很重要。 奥祖说:“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那个嘛,我怕对你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嗯,我会保密的。”穆宝点头,他很高兴,奥祖什么都为他着想。 就在这时,西方元顶着一对黑眼圈回来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重获新生,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只是欠缺一个让他发挥作用的时机。他问穆宝吃早饭了没,是把早餐叫到房里来还是去楼下餐厅。 正如奥祖所言,同类相吸,吸着吸着,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联系上了数名来自不同拥塔地区的盟友,为了避免过于惹人注目,他们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平均分布在四周销声匿迹,安全起见,他们打算每天轮流更换酒店。 奥祖苦恼还没有卢安缇的消息。 这天下午两点左右,奥祖更换到新的酒店,他们所订的两间房相隔太远,存在诸多隐患问题,和大家讨论了一番,他还是决定回到前台,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换个大套房。 西方元迟疑道:“你不是说要低调吗?” 奥祖说:“我可以忍受环境差点,但万一水母舱弄丢了怎么办?” 西方元心想这怎么行,水母舱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守护水母舱他义不容辞,他连忙改口:“换,必须得换。” 刚出电梯,奥祖远远望见前台那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显然也是在办理入住手续,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对方名叫银银子,他们昨天才见过面,银银子还大方邀请过他们喝咖啡,只可惜当时他对银银子的信任并没有达到百分之八十,所以就找理由婉拒了。 第228章 第229章 第231章 第232章 穆宝不懂奥祖怎么了,他想了想,仰头看着奥祖:“大哥,你说话呀。” 奥祖被气笑了,他问:“我那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吗?” 穆宝说:“你现在就是。” “好吧,那我问你,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外面了呀。” “我知道你去外面,我问你去外面干什么呢。” 穆宝犹豫了一下,听起来像是奥祖关心他,实际上奥祖是在怀疑他,对他不信任,于是把自己出去的经过,碰到的人,还有听到的那些对话,全部描述给奥祖听,力证他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另外克里维赫叫他老鼠,纯属故意恶心他,当然,克里维赫恶心他不是一回两回了。 听完以后,奥祖点头说:“我知道了,那你攀登吧。” “啊?”穆宝微微愣住了,不懂奥祖什么意思,攀登是什么鬼。 “那个,没什么,这样挺好的,”奥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幸好穆宝没听懂,在他眼里,穆宝是有点矮的,对方趴他身上,爬来爬去,仿佛就是在登山,他翻身搂着对方说,“单独行动这个习惯不好,运气不好还会碰上克里维赫那种坏人,以后可以叫上我一起啊。” 穆宝:“诶?” 奥祖说:“难道你嫌我会碍事?” 穆宝:“不是。” 奥祖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穆宝心想,这不太好吧,他干的那些事,一定程度上影响他在奥祖心中的形象,若是奥祖也跟着他一起,那他不论做什么都畏手畏脚了,这怎么行,不过,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是答应了,他表示下次一定。 第130章 几天后,各个地区的盟友都汇聚得差不多了,他们当中有人遭遇过那些诡异的庞然大物的袭击,据当事人描述,虽然他们受了伤,但对方也没讨着好。交流完各自的经历后,众人一致认为里达市不宜久留,于是当天夜里,他们就立马出发前往密涅瓦群地。 这些来自不同地区的能力者,他们与丹娜哨兵合作,并不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地区也有独立的想法,而是他们肩负着获取治疗嗜睡症的药物,其实他们的地区政府与塔委会对大陆联合政府的这一行为颇有微词,明明已经研制出了药物,却不提供给他们使用,任由他们的哨兵自生自灭,背后深意他们都不敢多想。 因此在心理方面,他们是没有负担的,为了拯救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暂时和丹娜哨兵统一阵营,他们认为这种做法是没问题的。 办理退房手续时,海戈灵看见酒店大厅的休息区摆着很多新鲜水果,他顺手拿了一盒葡萄,入住这两天,他几乎没享受过酒店里的任何一项人性化服务,就连丰盛的早餐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他唯一的慰藉就是离开时的这盒葡萄了。 车上,海戈灵好几次把葡萄分享给身边的西方元。 西方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哪有心情吃葡萄,他们现在是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为此他都难以入眠,而海戈灵则的心态则和他截然相反,可对方越是无忧无虑,他就难免忍不住担心:“现在没有了水母舱,你真的没事吗?身体坚持得住吗?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你要及时告诉我们,别闷着不说。” 海戈灵倒是感觉良好,和之前一直只能躺在水母舱相比,他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很满意,他反过来安慰西方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水母舱体积太大,不方便携带,就像婴儿长大后就不再需要摇篮,加上功能的逐渐丧失,现已成为一个废品,于是拆解后被遗弃在了酒店。 西方元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知,老实说,他没有把握自己的精神力能坚持多久,他缩起身体,靠在椅背上,问:“信心这个东西,是想有就能拥有的吗?” 海戈灵说:“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信心又不花钱,当然是想有随时都能有的啊,只是强弱问题。” “呵呵,你真乐观。”西方元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信心这东西听起来像个贱人,专门玩弄老实人的感情,恰好他就是一个老实人。 “我现在能走出水母舱,你功不可没,所以你不能气馁,否则我该怎么办啊。”海戈灵不理解西方元的种种担忧,现在他的状态有所好转,西方元应该高兴才对,反正他是高兴的,又能自由活动了,他整个人如获新生,再次和西方元分享葡萄,“很甜耶,真的,你该补充维生素了。” “留着你自己慢慢补充吧。”西方元叹气,他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窗外黑漆漆的,连个月亮都瞧不见,跟他的心情一样,什么月亮啊,一点儿也不善解人意。 海戈灵又问兽兽:“兽兽,你要不要吃葡萄?” 他和兽兽的友谊是在感染嗜睡症期间建立的,整个神女塔只有他们两个感染者,有时候他们在同一时间醒来,虽然各有各有的娱乐活动,但能聊天的就只有彼此了,他尤其喜欢问兽兽在北格圣夫地区的那些事,问对方在科技都市的生活体验之类的。 兽兽告诉他,北格圣夫地区有个名为「弗赛丽」的人工智能,能够监测每个人的意识形态,监测结果实时同步到个人端的信息档案中,当一个人的个人终端响起红色警告时,就会被政府视作危险分子。 听到这些描述的时候,海戈灵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识的乡巴佬。 兽兽说,虽然他出生于丹娜,但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没回来之前,他也潜意识认为丹娜人是一群捕鱼的,虽然北格圣夫地区先进的科技使人们的生活更加便捷,但一点儿也不自由,更没有隐私。 第236章 第237章 第238章 奥祖不小心误触了一个时事新闻频道,里面主持人说,位于丹娜地区的神女塔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西方元嘴里的咖啡猝不及防喷了出来,什么玩意儿,首先那是一座塔,不是一碰就倒的乐高积木,也不像都市里的高楼大厦那般败絮其中,最后它是一座塔,是无坚不摧的代名词,哪怕海啸来了它都巍然不动。新闻居然公然报道这样一座巨塔的消失,实在太幽默了。 然而主持人振振有词。 西方元愤怒维护神女塔的尊严:“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海戈灵递给西方元纸巾,安抚西方元不要激动,他也不相信这则报道:“让他们先得意狂欢一阵子吧。” 主持人和几位嘉宾连线,为观众讲解当前的局势,庞克大陆联合政府所组成的联军(战争理事会诸地区)已于近期越过丹娜边境防线,控制了丹娜地区大部分领土,但令他们不解的是,赫赫有名的神女塔却不在他们探测预定的位置上。 西方元屏住了呼吸。 “神女塔被炮弹击沉了?这不可能啊,”海戈灵说,“是不是他们勘察错误位置了。” 西方元说:“那么巨大的一座塔,只要不瞎都能瞧见,还用得着定位?” 海戈灵委屈极了:“我当然相信它啊,可是新闻里言之凿凿。” “他们是在故意制造舆论!” 海戈灵看向奥祖:“你说话啊。” 奥祖迟迟没有缓过神来,他拖动新闻进度条,倒退回那个匪夷所思的地方,他们没有听错,这则新闻还配了最新的拍摄画面,原本应该屹立在那片海域的神女塔真的消失不见了。 大家原本对这则新闻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其中西方元根本就不相信,但当他们转头看向奥祖,却被奥祖的反应给吓得不轻,这回就连西方元也没把握了。 “到底怎么回事,连你这首席也不知情?”海戈灵问。 奥祖说:“难道你们认为我的震惊是演出来的?” 海戈灵摇头,面色凝重地说:“不像假的。” “我真的毫不知情,塔委会没人跟我提过这事,你们别看我经常被霍执行长叫去办公室,实际上他跟我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废话。”奥祖感到头秃,他很迷茫,好比他们出了一趟远门,结果老巢突然没了,甚至不知道怎么没的,此刻他毫无头绪,越想越莫名其妙,最重要的是他弟弟还在神女塔内,没人比他们更熟悉神女塔的位置,什么角度的神女塔他们都见过,但神女塔确确实实消失不见了。他说:“先别慌,我再仔细回忆一下,或许会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海戈灵陷入沉思,他分析道:“或许不是沉没了,而是它飘走了。” 西方元说:“你以为它是船吗?” 海戈灵说:“我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假设,它是不是船我不知道,但我们的家庭船、政府船、医疗船和学校船全都挂在它身上,假如它真的沉没了,你敢继续想下去吗?” 西方元呆住了。 “等等,没准真有这个可能!”奥祖说。 西方元晕倒了。 “我说的是它可能飘走了!” 西方元强撑着一口气坐起来。 奥祖说,别忘了他们塔底养着一群疯狂的科学家,谁知道那群科学家一天到晚在研究什么神奇的发明,另外,他还想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以前他在水母治疗舱里休息的时候,梦见过一只巨型黑带水母拖拽着神女塔挪动,那种感觉非常真实,就像真的在他身边一样。 许多细枝末节的片段在奥祖的脑海中快速回闪,沉默片刻后,他刻意压低声音说:“那段时间,我和克里维赫待在塔里却频频出现头晕症状,医疗部没有对我们的身体进行检查,塔委会也没对我们表示过关心,这不正常吧?除非塔委会给医疗部下过通知。我猜,那时候神女塔就在慢慢尝试改变位置了,我和克里维赫头晕,是因为神女塔的晃动。” 海戈灵蹙起眉头:“说不通啊,那我怎么没感觉?” “说明你的感官不如他两敏感,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思考不明白?”西方元又活过来了。 第134章 卧龙凤雏 丹娜。 温巨力和安米纱母亲的恩怨一直没有结束。原本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家庭船上待了几天,温巨力也过着理想中的向导家属的生活,但他炫耀一段时间后,发现也就这么回事,他的灵魂依然空虚,船上只有他和温卡丽两个人,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他想起了毫无音讯的温波和死去的珊妮,尤其是后者的死因,至今令他怒不可遏。 温巨力早已丧失对法律的期待,他和往常一样,带着温卡丽去找安米纱母亲讨要说法。各个海域的治安巡逻越来越多,不利于他们发出正义的吼声,于是他们决定回到百灵岸,展开最后的较量,此刻的陆地上不会再有烦人的警察跳出来妨碍他们。 然而,温巨力低估了安米纱母亲姐妹团的战斗力,他被抓得面目全非,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只好频频请求休战。他安慰温卡丽,没关系,不要气馁,他们打的是持久战。 然而,一旦想到对方骂他是糟糕透顶的人渣,他就气得浑身发抖,像他这样英俊潇洒,有责任有担当,甚至为了家庭不惜牺牲一只手的男人,她们得不到就只能诋毁。 他问一旁的温卡丽:“你说是不是?” 第239章 温卡丽说:“我哪知道。” 温巨力用力推了温卡丽一把,怒骂温卡丽忘恩负义:“这些年你们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我任劳任怨又当舅舅又当爹,要是没有我,你们早就上街乞讨了,你什么态度啊!妈的我和你拼了!” 温巨力又挨两耳光。 奥法好几天没见到温巨力。他们做了几十年的邻居,搬到海上后,即使他们的船并不相邻,但温巨力仍然会每天热情洋溢地过来和他打招呼。因此,温巨力消失的这几天,他感到很不习惯,甚至有些落寞。 这天午后,奥法带着奥岩(小饼干)去拜访温巨力。 奥法牵着奥岩的手,提醒她步子迈小一些,小心摔着了。 看着奥岩一天天长大,奥法心情格外复杂,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偷偷摸摸当祖父了。 他用偷偷摸摸,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小女孩来历不明,奥祖并没有清楚告诉他这究竟怎么回事,只说暂时交给他养,那他就只能好好养了。 可是,奥法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这个孩子和奥祖长得完全不像,也没有隔代遗传到他的外貌特征,他转念又想,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小孩必须要长得像父母。 遗憾的是,奥法并没有见到温巨力,知情者告诉他,温巨力说有重要东西落在百灵岸那个家里,所以回去搬东西了。 回去时,奥法碰到专门负责这片海域安全的巡查员。 奥法签收了物资补给箱,他们是能力者家庭船,每日的物资箱里都有新鲜蔬果,他家冰箱里堆积了很多,根本吃不完,比起这些,他更想要一些小女孩穿的衣服,他已经把奥什小时候穿的衣服拿出来了,仍然不合身,虽然外面的「波塞冬」号上就有大型购物商场,他可以打电话订购,但他对量尺寸这种事一窍不通,再加上他家船位置特殊,单是出入就有多项检查,很不方便。 巡查员嗤嗤地笑了起来,听说奥祖有个孩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表示自己明天会送一些小女孩穿的衣物过来。 另外,巡查员还告诉奥法,迫于当前的紧张形势,为了保护民众的生命安全,神女塔于今天晚上正式启航了,让奥法不要过于惊慌,以平常心入睡就好,顺便邀请奥法过几天去他们的农业种植船上参观。 奥法想到了至今未归的温巨力。 但他不知道温巨力家的电话,尝试许多方式都联系不上温巨力,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他难免为温巨力感到忧心。 傍晚时分,仍不见温巨力的身影。 奥法心里着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他决定亲自去百灵岸催促温巨力。 奥法找到温巨力时,温巨力正在家里哼着小曲熬鸡汤,这些天他的身心饱受摧残,早就该炖只鸡给自己补补了,不美丽的是,奥法不请自来,一旦想到待会儿要分给这不速之客一个鸡腿,他的心就莫名抽痛起来。 时间紧迫,奥法让温巨力马上跟他回船上,再磨磨蹭蹭就来不及了。 “那我的鸡汤怎么办?”温巨力对奥法送来的消息不以为意,他不慌不忙往锅里撒盐,什么神女塔启航,别逗了,从他出生神女塔就杵在那里,这么庞大的东西,是说启航就能航得了的吗?天天待在船上,他都快闲出第二只鸟来了。 奥法说:“这次是真的。” “地震的时候它不动,海啸的时候它不动,现在它跟我们说,它要带着我们远航溜达了,谁信?你信啊?”温巨力尝了一口鸡汤,咂巴咂巴了嘴,以前他两只手的时候,能把鸡处理得很干净,现在他力不从心,有心无力,他继续言之凿凿和奥法讲道理,“再说我们什么身份什么家庭,神女塔还能丢下我们不管吗?” 奥法脑子懵懵的,温巨力说的很有道理,他动摇了,被说服了。 见奥法不说话了,温巨力怀疑自己刚才的语气太不近人情了,有伤他们两家人的感情,他从来不是一个扫兴的人,随即开起了玩笑:“那你帮我把这锅鸡汤一起端走,还有我家那女酒鬼,在楼上睡觉呢。” 奥法点头,伸出双手就去端锅的两只耳朵,下一秒他就被烫伤了。 “我的鸡!我的最后一只鸡!”温巨力嚎完以后,转头怒瞪奥法,但瞧对方手足无措,一副表情痛苦的样子,这口怒气他非咽下去不可,他气呼呼指挥奥法不要乱动,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他一边收拾身残志坚收拾厨房,一边各种嚷嚷,“哎呀,你真没用,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你怎么这么没用。” 奥法说,他的手不是用来端锅的。 温巨力说:“那你知道我的手是用来干吗的?” 奥法摇头,他不知道。 温巨力说:“我的手是用来揍你的!” 奥法说:“抱歉,把你的鸡弄没了。” “算了,谁让我一直这么倒霉,记住你欠我十只鸡。”温巨力举起截肢的手臂,敲打着奥法的胸膛,一字一句打下欠条,奥法点头后,他就迅速变脸,兴高采烈拉着奥法喝酒,说多喝两杯就能忘记疼痛。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惊醒的。 温巨力捂着宿醉的脑袋,努力掰开自己的眼睛,他望见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趴在他对面的奥法也在晃动,他嬉皮笑脸指责奥法睡觉不老实,与此同时,温卡丽拎着裙子匆忙跑下楼来。 彼此对视了两秒后,更大的响声在耳边炸开,温巨力顿时酒醒了,抓住奥法的衣领就往外跑。 第240章 刚跑到外面,一颗炮弹从天而降,将他们身后的房子一半炸成了废墟。 温巨力傻眼了,险些当场昏厥,他之前有底气去赌场,去外面搞露水情缘,就是因为他身后有一座房子,现在他的港湾被炸毁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先捡起哪块砖,整个人傻傻地站在废墟前,在温卡丽上前拉他远离危险之地的时候,他猛然放声骂道:“操!我生活了半辈子的房子。” 温卡丽说:“半辈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 “要是只能活到明天,那就是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你知道它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吗?”温巨力为这座房子流泪了,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痛心疾首,但显然他身旁这个无情的女人对他们的房子没有感情。 奥法说:“还不算太糟糕,我家的房子还健在,以后你们就搬来我家吧。” 他们当中谁都没想到联军会攻打到百灵岸。奥法想起了昨日巡查员的叮嘱,连忙叫上温巨力兄妹赶到港口,然而周围没有接应他们的渡船,港口所有的船只都撤离了,他们无法逃回到海上去,神女塔不见了,他们的家庭船跟着神女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巨力目瞪口呆。 奥法也十分懊恼,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只要我的房子,他妈的赔我的房子!”温巨力躺在地上痛哭流涕,又朝着海面扯着嗓子哀嚎,“船开走了,房子也没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奥法一脸焦虑地说:“现在怎么办,我家船上还有一个小孩,这回真完了,她还那么小,能照顾好自己吗?” “什么小孩?”温巨力觉得奥法的这话很不对劲,经不起推敲,可以说是大有问题,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悲痛而又愤怒的双眼怼到奥法脸上,他质问对方:“把话说清楚,你家的什么小孩?你的两个混蛋儿子都长那么大了,哪来的小孩?” 奥法支支吾吾。 温巨力震惊极了,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气到浑身发颤:“什么,奥祖有个小孩?” 第135章 接二连三遭遇打击,温巨力险些一口气没提起来,他说完这句话,就忘了自己上句话讲的什么,他给自己顺着胸脯,转身颇为激动地对温卡丽说:“我早就说过奥祖不是个东西!结果没人相信我的话,现在你亲耳听见了吧,他不仅在外面乱搞,连私生子都冒出来了!气死我了,简直禽兽不如!你放心,穆宝不敢反抗他,还有我这个舅舅,我这个舅舅还没死呢!” 温卡丽看着温巨力,并未接话,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和温巨力不同,消化这种事是需要时间的,等她消化完,她的战斗力绝不比温巨力差。 见温巨力如此激动,奥法深感歉意,他上前让温巨力先做一个深呼吸:“没有这么严重,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孩子都偷偷带回家里了,还能有什么误会?”温巨力一手抓重点,一手揪奥法的衣领,“我就问你,那小孩是不是跟你一个姓?” “这个倒是没错,”奥法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了,这点他无可辩驳,即使如此,他仍然坚持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我认为这其中一定存在误会。” “又不是你生的,你当然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了。” “等你见过那孩子,你就——” “你还想让我们忍气吞声接受她?”温巨力气愤极了,“你看我长得像冤大头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外甥老实巴交好欺负?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事奥祖他别想随便糊弄过去!他舅舅,也就是我,不同意!” 奥法说:“我的意思是,没准不是奥祖的孩子。” “什么?”温巨力登时拔高了一个音量,“不是奥祖的,难道是奥什的?” “这怎么可能!”奥法吓了一大跳,连忙辟谣,“小什才刚成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奥什没有一个女朋友,难道他想要三四个女朋友?”温巨力说,“反正不是奥祖的,就是奥什的,你自己选一个。” “那还是奥祖吧。”奥法掏出手帕擦汗,他最不擅长和人辩论了,比起奥什,还是奥祖的生活作风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现在这种局面他也有一定责任,怪他缺席了两个儿子成长道路中最重要的教育,但是奥祖自身也有问题,他已经在前面树立了一个完美无瑕至死不渝的爱情榜样,是奥祖无视他的基因走上了弯路。 “好哇,你终于承认是奥祖乱搞出来的私生子了!” 奥法无法反驳,他对温巨力说,“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如果现在出现一个姓穆的小孩,你能冷静吗?”温巨力推搡着奥法的肩膀,不断发起道德的审判,“你的畜生儿子把我纯洁无瑕的外甥吃抹干净了,现在嫌弃他不会生小孩了是不是?” 奥法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他为什么还在外面乱搞?” “这个、这个我暂时还没弄懂他的想法。” “别说了,离婚,必须得离,说什么都得离,”温巨力掷地有声,他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我们坚决不吃这个哑巴亏,赶紧把你们家财产算清楚,一半我们拿走。” 奥法感到为难,他对他们家的财产数量没有概念,因为他是他们家最穷的那个,在外当流浪画家的那些年,他每个月都靠奥祖接济,至于离婚的事,他说:“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 第241章 温巨力说:“我是他舅舅,我还能害他不成?” …… 远在密涅瓦群地马赫辖区的奥祖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他们已经集合完毕,整装待发,这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名叫无轨车,最多允许二人同乘,虽然没有固定轨道,但很轻便,像漂浮在天空的热气球,也像游乐园里的碰碰车,一旦发生碰撞,车身就会立刻触发防护机制,因此至今未出现过任何一例无轨车坠落或人员伤亡的新闻。 奥祖提醒大家冷静,不要过于激动,否则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奥祖去找卢安缇研究路线,在这群乌合之众中,他认为卢安缇是最靠谱的。据可靠情报,研制出治疗嗜睡症药物的这家实验室位于西南方向的另外一个辖区,从地图上来看,离他们目前位置大概需要半天路程。 来到密涅瓦群地后,卢安缇心里很清楚,密涅瓦群地的科技显然比北格圣夫地区更高级,他找人高价购买了一张身份芯片,给自己制作了一张假的身份信息,并用这个假身份直接获取了无轨车的全部权限。 奥祖大开眼界。 “你怎么做到的?”狮白银问,心想真不愧是「弗赛丽」十级学者,这些年没白研究,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他要守护卢安缇的这道伤口,不能再往上面撒盐了。 卢安缇说:“你猜。” “整天让我猜来猜去,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卢安缇说:“你还没求我呢。” “你想得倒美。”狮白银跳到卢安缇身上,像八爪鱼一样将卢安缇紧紧盘住,他边摇晃边说,“你很傲慢嘛,等我琢磨出来,我就不求你了。” 卢安缇问:“很难吗?” 狮白银陷入了沉思。 卢安缇又问:“真的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住口,不要再羞辱我的智商了!” 卢安缇继续问:“你要为这点小事谋杀自己的向导吗?” “少胡说八道,我已经不吃这一套了,”狮白银捏住卢安缇的脸颊,“快跟我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这回了。” 此刻,奥祖只想借用西方元最常说的一句话,逆天。 奥祖和卢安缇的路线还没商量完,冷不丁听见了一声汪,以他多年经验,他认为这是狗叫声,但他左右瞧了瞧,他们周围并没有狗。 “噢!在这里。”狮白银单手撑开自己的外套口袋,差点儿忘了,他们在骑行路上碰到一只小奶狗,看起来非常可怜,同时它的运气又很好,刚好能够住进他的口袋里,他说,“跟我们颠簸了一路,它现在大概是饿了吧。” 狮白银慢慢从卢安缇身上滑下来,小心翼翼捧起自己的口袋,这样幼小的狗在他手掌里几乎没有重量,他说:“幸好你及时汪了一声,否则我真要压坏你了。” 奥祖问:“你们那条路怎么样,有碰到危险吗?” 狮白银回答说,感觉良好,道路干净,空气清新,畅通无阻,碰到的人都十分友善,最重要的是湳風兽兽的身体也得到了合适的锻炼。 这几天,狮白银对奥祖的印象还蛮好的,他之前和奥祖的弟弟有过一次不愉快的接触,真的很难想象,奥祖是奥什的哥哥,奥什是奥祖的弟弟。 卢安缇对狮白银说:“对面有家宠物店。” 卢安缇把狮白银支开,看着狮白银走进宠物店,他才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他问奥祖,关于那座实验室的事知道多少。老实说,即便是为了救兽兽,他仍然无法以一种积极的心态参与,这项行动对他个人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他所处的北格圣夫地区也不会因此重新洗牌,但为了狮白银的革命理想,他只好陪着过来了。因此,奥祖告诉他的事情越详细,他就顺其自然出力越多。 说到这里,卢安缇提醒奥祖:“你的链接不够牢固。” 奥祖看向卢安缇,问:“什么意思?” “我以前也有过一段时间这样的状态。”卢安缇所说的链接,是指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精神链接(分为精神与生理两种结合方式),以他的实力,他可以评估身边每个哨兵精神力的波动与差异,而这种链接的状态恰好能够直观反应在能力者的精神力上,他直接不给奥祖装傻的机会,“随时可以解除绑定的状态。” 奥祖说:“你的意思是指,我和我的绑定人感情不够深厚?” “你心里什么想法,难道不是你自己最清楚吗?”卢安缇反问。 奥祖连忙望了一眼四周,幸好穆宝距离他较远,万一让穆宝听见这些话可就麻烦了,他警告卢安缇:“你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卢安缇不再多话了,他的性格本身就欠缺热忱,只是顺便提个醒而已,至于其他的事,他才懒得管。 不远处,狮白银回来了。 “你的狗呢?”卢安缇问。 “我把它暂时寄养在那家宠物店了。”狮白银说,他思来想去,还是认为随身带狗不方便,他和宠物店老板商量好了,如果有人认养的话,那么他可以割爱,如果没人认养,等他办完事,再次经过这里的时候,他一定会来接这只狗,说到这里,他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卢安缇说:“你和我一样,是有狗人士了。” 狮白银听着这话,觉得怪别扭的,过了好几秒才他反应过来:“你骂谁是狗呢?” 第244章 众人巴拉巴拉。 听完众人的讨论后,奥祖说:“园区内是什么情况,以及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们都无法预料,不如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丹娜的诚意,我和克里维赫先去侦查一下路况。” 众人没有意见。 卢安缇决定和奥祖一起行动。 来到密涅瓦群地后,卢安缇对这里科技文明的学习从未停歇,他渐渐有了想法,既然这里的科技先进于北格圣夫地区,那么他把这里学到的东西,拿回去对付「弗赛丽」,不知道效果如何。 狮白银凑过来,打断卢安缇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卢安缇说:“我在思考怎么救你的好朋友兽兽。” 狮白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叮咛对方:“那你要注意安全。” 卢安缇说:“我知道了,你就先留在这里照顾兽兽,别轻举妄动。” 奥祖原本还打算他这个决定会引起穆宝的不满,以穆宝的个性,绝对不愿意和他分开,他正绞尽脑汁寻找一个安抚穆宝的理由,但穆宝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对方非常善解人意,非常通情达理。 奥祖说:“那我走咯。” 穆宝点头说:“嗯!” 奥祖说:“我们要分开一会儿了哦。” 穆宝说:“你快去吧。” 奥祖震惊,浑身不自在,他一步三回头,看了穆宝好几眼,对方真没追上来的意思,虽然他很相信科学,但他合理怀疑穆宝是不是被什么邪灵东西给附体了。 在场感到震惊的还有一个人——西方元。 等奥祖离开后,西方元慢慢挪到穆宝身边,他先是碎碎念,听说这里有一种仿生人,外表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他看着穆宝,找准时机,迅速出手捏住穆宝的脸颊,他发自内心感慨密涅瓦群地的智能科技,连仿生人的肉感都做得这么真实细腻,他上下左右扒拉着这张脸,奇怪,没有找到任何机械骨骼的痕迹。 在穆宝的凝视下,西方元小心翼翼收回手,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有接话的时候,他才伸长脑袋,他说:“你变了,你变得不像穆宝了。” 穆宝一秒理解了西方元所指的事,他解释道:“如果我跟过去的话,他要浪费精力照顾我。” 西方元说:“你太谦虚了,你怎么可能是累赘呢。” 穆宝说:“我要保存实力。” “拜托,你的实力已经够强了,连你都要保存实力,那我只能混分等死了。”西方元听了只想发笑,瞧瞧这未雨绸缪的思想觉悟,这沉着冷静的职业素养,要不怎么能和奥祖凑到一块。 西方元轻手轻脚爬回海戈灵身边,他对海戈灵说,刚才与穆宝的交谈中,他的灵魂得到了升华,虽然和穆宝相比,他显得略菜,但他并不打算向穆宝学习,因为以他目前的实力,刚好适配他的价值观,如果他作为向导能力太强的话,他担心海戈灵自卑。 海戈灵不知道如何感激西方元的体贴,只能献出自己的大拇指,他问:“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西方元想了想,这个问题可复杂了,他反问:“你觉得呢?” 海戈灵羞赧地说:“鄙人认为是咱两好上的那天。” 西方元认为有一定道理,但他和穆宝关系的改善,主要来自于他单方面的努力,他伸手勾住海戈灵的手指,两人一起摇摆,他无比坦诚地说,其实以前他想方设法和奥祖交往,并不是因为他多么喜欢奥祖本人,他喜欢的是对方的首席头衔,以及首席头衔所产生的一系列光环效应,说白了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说到这里,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问海戈灵:“你不会因此嘲笑我吧?” 海戈灵摇头说:“感觉心里暖暖的,有什么东西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了。” 西方元说:“看守好你的心啊,别瞎几把扑通扑通,现在不是它扑通扑通乱蹦跶的时候。” 穆宝抱膝坐在一片红色八角灌木叶下面。 狮白银本来陪兽兽看地摊文学,或许是他的文学涵养不够深厚,觉得很多桥段莫名其妙,令他摸不着头脑,兽兽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只能咬牙坚持,然而他的眼神越来越呆滞,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淌。 在狮白银意识到自己快出洋相的前一秒,他连忙重振精神,瞧见穆宝一个人特别孤单,于是他过去询问对方要不要喝水,还安慰穆宝:“你不要担心,我觉得他们不会有事。” 狮白银话音刚落,奥祖就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他和卢安缇被铐在一起了。 时间先倒流几分钟,快要接近据点的时候,奥祖特意停下脚步,与格外冷静的卢安缇商量,他表示自己和卢安缇铐在一起本来是件小事,但碍于他两都是已婚人士,此事涉及到各自家庭关系的和睦,因此他要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愤怒、着急与懊恼。 卢安缇抬眸看着奥祖,说:“我明白。” “谢谢你啊。” 于是,争取到卢安缇的理解,奥祖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穆宝一脸疑惑。 “你们中埋伏了?”狮白银问,他绕一圈说,“还好只是手铐在一起,要是脚或是脖子铐在一起,你们可怎么办啊?” 奥祖专门面朝穆宝的方向解释,他们潜入园区后,在最外环的工程区建筑碰到一个双人智能通道,根据引导牌上面的指示,只要先到旁边的身份核验区录制指纹,就能获得通行资格,恰好他和卢安缇身上都藏着指纹套,所以他们同时将手放到指纹录制器上,谁知不等他们反应,一副手铐就这样降临在他们手腕上。没办法,他们只好先原路返回,一切从长计议。 第245章 第246章 第247章 冯斯沃未婚妻愤怒地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置五英融?” 佛罗雷铎避开了她的目光,说:“他不会从加兰立实验室里全身而退。” 这时,传来加兰立实验室的最新动向,确认奥祖和卢安缇已经进入实验室核心区域。 “立刻通知各地区广播电视台,让他们——”佛罗雷铎想了想,重新说,“直接控制各地区的所有广播频道,实时转播加兰立实验室里所发生的一切。” 加兰立实验室。 进入这栋中央建筑后,奥祖分秒谨慎小心,但诡异的是,他们一路并未遭遇任何阻挠,哪怕他们又在门口碰到熟悉的指纹录制通道。既有前车之鉴,奥祖提前准备好了两根长树枝,他们将套着指纹套的树枝同时伸到录制区,一切准备就绪,然而,这次并没有手铐降落。 “是不是中间哪道程序出问题了,怎么能没有手铐,如果只是我两这待遇,那也太倒霉了吧。”奥祖举着树枝反复敲打录制界面,他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卢安缇,“阁下,发表一下你的高见。” 卢安缇说:“我累了。” 奥祖:“嗯?” 卢安缇:“被人拽着走了一路,我累了。” “我才是在前面出力的那个吧,”奥祖说,“行行行,接下来你来引领我们的方向,我保证不发表任何异议。” 卢安缇思忖后说:“估计是因为这套指纹我们已经使用过了。” “你身上还有指纹套吗?我们再试试。” 卢安缇说:“你把它翻面过来,不就又是一套新的指纹吗?” “还有这种操作?”奥祖顿悟了。 两人行动比嘴巴快,用刚才的方法,套着树枝又试了一次,甚至比摊煎饼更细致,确保边边角角的指纹都录入进去了,结果依然没有启动手铐机制。 奥祖表情严肃,他怀疑手铐是有针对性的,或者是哪个角落里安装了隐形摄像头,否则不会如此精准只逮捕了他和卢安缇。进入这里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到反而让人起疑,还有文字清晰的路标一直在指引他们前进,换成普通人,此刻可能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猜疑而让精神脆弱得像一张纸了。 根据路标的指示,接下来他们将会穿过一条走廊。 奥祖和卢安缇停下脚步。眼前的走廊约长三十米,深邃而又寂静,它的地板是某罗斯方块形状,毫无任何规律可言,过道两边没有设立房间,墙壁上宣传的是细胞结构与食物链图谱,从建筑意义上来说,它只是一条走廊。 他们目前处于内部一层,它确实是实验室的样子,拥有着实验室的顶级设备,但却不见任何一名科研人员的身影,也没有察觉到其他生物活动的迹象。 这点奥祖可以帮忙解释,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些研究人员就撤离了,留下一座空壳实验室,但不一定是空壳,他们只是还没找到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奥祖对卢安缇说,不慌,可能有陷阱,先观察一下再行动。 一般来讲,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安排精神体试探一下,但他的精神体略微有点儿庞大,恐怕挤不进去,出师不利不仅会打击他精神体的积极性,还会引发一连有辱斯文的问候语。不知道别的能力者存不存在这种情况,反正他的精神体有很多不文明行为,可能是太自由了,难逢对手。 奥祖到就近的房间找了一盒安瓿瓶。 回到走廊起跑线上,奥祖弯下腰,分别将这些安瓿瓶先锋向前滚出一米、五米、十米……甚至更远的地方,他屏吸观察着地板,灯光以及声音的细微变化,他又将盒子折成纸飞机,从半空中滑翔过去。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危险的走廊。 奥祖说:“这是对我们智商的一次考验。” 卢安缇问:“那你觉得我们的智商如何?” 奥祖说:“这更是对我们灵魂的一次拷问。” 走廊的尽头是一部白色传送电梯,综合当前的经验来看,它只是一部电梯。进去以后,奥祖发现和他过往所见过的电梯不同,它的内部以全息的方式呈现着各地最新资讯。 奥祖觉得这些东西太不实用了,通常来讲,乘坐电梯的人,待在电梯里的时间绝不会太长,在几分钟之内要在这么多资讯中挑选出一则自己感兴趣的新闻,倘若还要做到有头有尾地阅读,时间是相当紧促的,这是节省时间与体力的电梯,又不是酒店休息室,谁会有这闲情雅致看新闻资讯。 直到二十分钟后,奥祖闭嘴了。 电梯一直处于正常运行状态。 在奥祖的印象中,这栋建筑虽大,但顶多就五六层楼,哪怕是老奶奶拄着拐杖走消防楼梯,二十分钟都足够登顶了。 奥祖忽然觉得这部电梯可能不是那么安全了,他没手表,看不了时间,也无法判断资讯上所显示的时间是否为当前时间,回想起刚才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幕,电梯是他们能看到的唯一路口,他们对电梯深信不疑,电梯却像个鲨鱼的大嘴巴,咬住他们就不松口了。 另外,奥祖和卢安缇还意识到一件事,起初电梯是向上运行的,但现在不是了。 奥祖说:“我们应该想想怎么出去了。” 卢安缇仔细检查一遍后发现,电梯似乎在平行移动,内部没有开关按钮,没有呼救系统,更没有楼层显示,值得庆幸的是,空气是流通的,显然这部电梯并非他们的坟墓,只是暂时将他们困住了。 第249章 奥祖相信卢安缇也是因此而最终选择黄色列车。 奥祖躺到地板上:“没想到有一天,我朴实无华的形象会被一个小小的空间所毁灭,我认为这不太公平。” “没有不流血的胜利。”卢安缇踹了奥祖一脚,让对方站起来,别影响他翻看整理别的资讯,现在掌握的资讯越多,对他们接下来的判断就越有利,虽然道德题对他来说,并不存在任何难度,他说,“我们离脱身更近一步了。” 接着,卢安缇看到最新的一则新闻报道,大峡谷黄色列车上那位首席研究员,在获救后却因为过度恐惧而导致精神失常,他将这则新闻推到一旁,轻声说了一句废物,但值得庆幸的是,装着重要资料的公文包健在,这代表黄色列车仍然比蓝色列车更具拯救价值。 之后,每隔十分钟,就会有新的题目跳出来敲打他们的道德。 奥祖和卢安缇保持默契。 奥祖都不敢想这若要换成穆宝会变成何种局面,还好被困的是他和卢安缇,如果卢安缇有任何冲动的念头,起码他还能及时规劝制止。 奥祖一脸严肃说:“我们保持要冷静,随机应变。” 卢安缇说:“你弟弟曾经大闹北格圣夫地区的小镇医院,医疗器械赔偿费是我垫付的。” 奥祖震惊极了:“还有这种事?” 卢安缇说:“注意你的呼吸频率,太快对我们没有助益。” 面对这些道德难题,奥祖偶尔还会犹豫迟疑。 但卢安缇的提交答卷,总是非常利落迅速。 和奥祖不同,卢安缇从小在道德方面就比较纵容自己,他是一直将众生平等贯彻到底的人,只不过他的众生平等严丝合缝镶嵌在食物链里。他一边看着资讯变化,一边用无聊的语气跟奥祖聊天,这世界上百分九十九的条条框框,都是由权势创造出来的,或许今天备受追捧的东西,明日就罪大恶极了,他们也是因此才陷入当前的困境,现在并非他们主宰他人命运,是贵族将刀递到他们的手上。他和奥祖无能为力。比他们弱的人类群体更是无法反抗。同样作为权贵之下的可再生资源的牛马,观看到这则新闻的人,没道理抨击指责他和奥祖。 …… 又一则资讯跃直最前: 当前时间24号15:40:01,某某地区一居民住宅发生火灾,一对年仅四岁的双胞胎兄妹分别被困于南北方向的两个房间,火势凶猛,以当地消防队的可调度资源,只能勉强救下一个小孩。 卢安缇选择救妹妹。 奥祖要救那个男孩。 两人都有一个能充分立足的理由。 卢安缇知道狮白银大概率在实验室外面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相信狮白银会对这个小女孩动恻隐之心,而他做出的这个选择,将有利于修补狮白银心里的创伤裂痕。 奥祖则想起了自己常年任务在外,不得不把奥什独自留在家里,幸好奥什没有遭遇这样的灾难。 卢安缇说:“只要这题你跟着我选,我们就能脱身了。” 奥祖说:“我们可以下一轮再接再厉。” 由于两人意见不一致,超过了时间,消防队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房子变为火海。 新的轮回开始了,三个道德题后,又到了决定命运出口是否打开的关键资讯: 当前时间24号16:20:01,位于密涅瓦群地的加兰立实验室出现大批入侵者,有人在打斗过程中,误触了炮弹发射器,一分钟后,这枚炮弹将会发射至马赫辖区,在此之前,拥有一次轨道修订的机会,可以使炮弹向左偏移三十米。 卢安缇利用关联资讯,立马搜索到马赫辖区的地图,炮弹落点之前奥祖等人喝咖啡的地方,人口密集,消费者众多,而向左偏移三十米的地方,是一家宠物店。 卢安缇选择救宠物店,因为宠物店里有狮白银寄养的狗,他认为照顾与维系狮白银性格中的良善部分,是他作为向导兼配偶的必要之举。 两人的意见再次相左。 奥祖劝卢安缇,再考虑考虑,宠物店和商务区相比,实在显得过于微不足道。 “那些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卢安缇问,“我选择救自己即将要领养的狗,你认为这是一个有违道德的决定?” 奥祖想起了「蓝海贝」饭店的大黄,他表示行,没法反驳,再来一轮。 经历好几个下一轮后,奥祖口干舌燥问卢安缇,他们是不是在监控之中,外界不停给他们更新资讯,说明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既然如此,他挑了一则最新冒出的资讯,冲着页面发牢骚:“他妈的,能不能给瓶水?” 卢安缇逐渐对这些东西感到厌烦了,他问奥祖:“为什么要顾虑这么多东西,我们答题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脱身吗?连续三个相同的决定,对我们来说是很难办到的事吗?” 奥祖说:“我们可以的!” 又到决定命运的关键一题。 这则资讯内容十分简单,只要奥祖和卢安缇之间出现一位牺牲者,电梯就会停在直达治疗嗜睡症药物的培育室的门口。 沉默数秒后,两人默契地说:“下一轮。” 第141章 丹娜,海上,神女塔。 奥什蹲在外廊围栏上凝视海面,他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逐渐接受了神女塔会移动这件事,每天早上醒来,神女塔的位置都不一样。他身旁是一堆腐烂的花。听小弟们说,以前见过克里维赫照料它们。克里维赫所养的这些花,脾气很大,只要一次不浇水,它就敢死给你看。克里维赫离开后没几天,它们就赌气全死了。 第250章 “老大,霍执行长找你。”身后的小弟们呼喊奥什。 奥什假装没听见,现在的神女塔,几乎是一座空塔,能力者寥寥无几,但他被留在了塔里,不仅如此,霍执行长还天天骚扰他,对方声称自己没安全感,要见到他才安心,他觉得霍执行长太矫情了,又不是谈恋爱,要什么安全感。 小弟们安慰奥什:“我妈更年期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想找个人折磨她才高兴。” “幸好我妈早就离家出走了。”奥什说。 奥什不情不愿去到霍执行长办公室,对方像只蜥蜴似的趴在桌子上舔巧克力蛋糕,换成他就干不出这种丢人的事。 奥什问:“你找我干嘛?” 霍执行长让奥什稍等片刻,他马上就舔完了。 通常霍执行长说完这话,他对面的人就会自觉到旁边的沙发等候。 但奥什直径走到办公桌旁,弯腰观察霍执行长的一举一动,想知道霍执行长的舌头究竟长什么样,看了一会儿,他撇撇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霍执行长很大度,他表示只要奥什喜欢的话,可以天天来看他表演吃蛋糕,只有每天见到奥什老老实实待在塔里,他的心里才踏实,才有心情吃更多的蛋糕。 奥什一脸嫌弃地说:“你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昨天捕到的鱼好看。” 霍执行长问奥什今天天气怎么样。 奥什说:“晴空万里,很好啊。” “那我们去钓鱼吧。”霍执行长笑眯眯地说,当前位置的附近有一座小岛,白天神女塔行动迟缓,他们可以趁此机会乘船去小岛上享受午后的沙滩与阳光。 “我们两个?”奥什来回指了指,“去钓鱼、沙滩和阳光?” 霍执行长说:“把你的小弟们也带上吧,人多力量大。” 很快,奥什就明白了那句人多力量大是什么意思,除了他和小弟们,霍执行长还约了学院岛的伊院长和米士杰,当他准备上脚踏船的时候,却被霍执行长拦下了,对方让他和小弟们下海推船。 “凭什么?”奥什当时就有意见了。 霍执行长说:“你忍心让伊院长蹬船?” 奥什说:“伊院长都这么老了,还怎么钓鱼啊。” 米士杰说:“钓鱼用得是智商,而不是年龄。” 奥什说:“那你们怎么不下海当苦力?” 霍执行长问:“你觉得我们的身份合适吗?” 伊院长连忙说:“不碍事,只是每天夜里腿抽筋半小时,早起又不小心闪腰而已,我还能行,不要麻烦这群年轻人,他们个个身强体健也很不容易。”说完,他拿出手帕捂着嘴,开始凶猛地咳嗽,边咳,边喘,边说:“我能蹬,咳咳咳……” 小弟们说:“老大,怎么办,他道德绑架我们耶。” 米士杰问:湳風“那么你们有道德心吗?” 伊院长再次爆发剧烈的咳嗽,他声音虚弱地说:“不要为难年轻人咳咳咳……扶我起来,我还能蹬!咳咳咳……”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奥什带着小弟们入海推船,他没有享受到丝毫钓鱼的乐趣,而是被这三个道德婊各种使唤,倘若换个人,或者换条鱼,肯定早就筋疲力尽了,累死在海里了。 登岛后,奥什和小弟们倒在沙滩上。 而另一边,霍执行长三人架起鱼竿后,便开始了他们的娱乐项目——沙滩排球。 伊院长表现得异常勇猛,自从晒到太阳后,腿不抽筋了,也不咳嗽了,他发球势不可挡,接球游刃有余,甚至面不改色连续打出三个超级快攻:“听说丹娜本土最近的局势不太理想。” 霍执行长说:“不推翻怎么重建。” …… 傍晚时分,奥什抱着两个野椰回家,他很久没回家了,发现家里又有了新的小偷,这次的小偷是一个大概两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正扒着冰箱门找东西吃,对方先是怯生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抱着他的腿,撕心裂肺大哭喊哥哥。 小弟们说:“哇哇哇,老大,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妹妹。” 奥什表示他不知道,奥祖从来没跟他说过还有妹妹这种事,他问这个小孩:“你谁啊?这是你家吗?” 对方点头,又是一顿大哭。 小弟们说:“老大,真是你妹。” “你妹!” 小弟们说:“这是你的家,还跟你一个姓,不是你妹是谁妹。” 奥什无可反驳,他盯着眼前的小女孩,进行了一番分析,这家伙首先姓奥,其次喊他哥哥,这多半是他爸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子,因为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像小偷。 奥什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奥法的身影,他搂着两个野椰躺到沙发上,今天真是累坏他了,如今奥祖不在,废物宝不在,就连他的小偷爸爸也不知道哪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小偷爸爸留下的小偷妹妹,小弟们固然好,但有的乐趣小弟们给不了。 小弟们说:“老大,你妹饿了。” “知道辣,知道辣。”奥什难以打起精神,他爸回来没多久,他就莫名多出一个妹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弟弟之类的,想到这里,他颇为沮丧恼火,因为他已经有哥哥了,他们之间再也容不下什么弟弟妹妹。 虽然奥什觉得这个妹的出现非常过分,但也不能真的把妹饿死,他拿起电话点外卖,考虑他家地址外卖配送不方便,他忽然想到他们可以去温巨力家里蹭饭。 第251章 “大叔,快开门啊,”奥什用力捶打着温巨力家庭船的舱门,“我来你家吃饭辣,赶紧把门打开。” 很快,奥什就发现温巨力的家庭船也是同样冷清,一个人影都找不着,他感到奇怪极了,但没放在心上,转身让小弟们带上他妹,他们去外面的海上餐厅吃饭。 与风平浪静的海面不同,丹娜本土的好几个城市正笼罩在战火之中,其中就包括百灵岸。 温巨力和温卡丽,以及奥法三人在百灵岸东躲西藏,好几次险象环生,他们不敢回家,家被轰得摇摇欲坠。晚上,他们躲在一个救助据点,冻得瑟瑟发抖,其实神女塔扔下他们的那天,他们就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但后来发现百灵岸除了他们,还有一部分市民没有选择上船,这些市民和温巨力等人的经历不同,他们难以割舍这片土地,自愿留在陆地上保卫家乡。 温巨力和奥法都深受感染,他们情绪高涨,立马振臂一呼加入了他们的市民游击队。 对温巨力而言,毁房之恨,不共戴天。 温巨力领到一桶泡面和两袋面包,回去的路上,他碰到安米纱的母亲和其姐妹团,他忍不住嘀咕起来,原来她们也没有上船,但她们比他混得差远了。 温巨力分给她们一袋面包。 安米纱的母亲给了温巨力一杯开水。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一言半语的交流。 领着物资回去后,温巨力恢复了往日的心态,一桶热乎乎的泡面令他起死回生,想拍着大腿大吼一声,他吸走一大口泡面,剩下的留给温卡丽和奥法。他既有抛开与安米纱母亲过往恩怨的度量,也有暂时和奥法家重修旧好的胸怀。 温巨力觉得自己的人格又升华了一大截,就快就要摸到上帝的膝盖了,见奥法紧拢着衣襟,一副面容憔悴的样子,他忍不住问:“怎么了,不习惯?可你不是很会流浪吗?” 奥法说,他以前流浪的时候并不觉得孤单,因为不论是在天桥下面,还是在地铁口或是隧道里,都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况且他流浪的地方是和平地区,治安环境令人感到宜居,不会像现在这样,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声爆炸,长久下去,很容易患上神经衰弱。 “那真是辛苦你了啊。”温巨力问奥法到底吃不吃泡面,如果不吃的话,他还想再去吸一口。 第二天上午,温巨力为了掩护温卡丽搬运物资箱,膝盖中了流弹。 温卡丽和奥法轮流握住温巨力的手,一路护送他转移到最近的卫生安置站。 一路上,温巨力痛哭流涕,流下悔恨的泪水,他不该在昨天晚上说快要摸到上帝的膝盖,上帝的膝盖被玷污了,现在就来征用他纯洁无瑕的膝盖了。他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如果再失去一个膝盖,那他就真的不想活了。 奥法安慰道:“别说丧气话,就算你失去一个膝盖,那也还有一个膝盖。” 温巨力泪流满面:“可我想要两个膝盖。” 奥法说:“你可以想象自己仍然有两个膝盖。” 第142章 加兰立实验室外面。 “他们在干什么?”西方元盯着眼前这块屏幕,奥祖和卢安缇仿佛在一个空间里,连续干着一些令他倍感疑惑的事,起码在他看来,奥祖和卢安缇很像两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结合「新闻资讯」这个敏感的大字,他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这要是传播出去,今后社会各界将会以何种目光看待我们这群能力者?” 海戈灵躺在地上,越来越困顿,他翻了个身,表示一切都无所谓了。 穆宝觉得奥祖没有做错什么。 只有狮白银站了起来,他暂时判断不出来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价值,他不觉得卢安缇的决策有多大问题,但他还是打算进入园区阻止卢安缇,因为以他对卢安缇的了解,迟早会出大事,可他又放心不下兽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克里维赫回来了。 克里维赫是最早孤身从园区回来的哨兵,他对众人说,现在里面一片混乱,并且这地方已经暴露了,敌人很快就会追出来,他们最好立马转移阵地。 交代完基本情况,克里维赫背起海戈灵,示意大家赶紧跟他走。 狮白银也迅速背起兽兽。 至于穆宝,整个人动作迟缓,显然不想离开。 克里维赫回头催促:“穆宝,别掉队了。” “你叫我什么?” 克里维赫不耐烦地说“你不是穆宝吗?” 穆宝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和克里维赫认识以来,对方从来不会直呼他的名字。 “他是货真价实的穆宝,但你不一定是克皇啊。”海戈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紧紧勒住克里维赫的脖子,虽然语气模仿得很像,身高外形也大致不差,但对克里维赫的性格还是欠缺了解,通常克里维赫对队友的关照,是非常简单粗暴的,如果真碰到这种危险情况,对方大概只会对他们说两句话,一句是想活走,另一句是想死留。 尽管海戈灵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奈何他缺乏力气,直接被假克里维赫一个过肩摔倒在地。 海戈灵捂着胸口,此刻更加确定了:“如果是真的克皇,我这会儿已经咽气了。” 作为一个偶尔壮志凌云的向导,西方元想和假克里维赫拼了,但他冲过去无异于是买一送一,于是他调头趴在海戈灵身边哭泣,对不起大家,他就是这么怕死,这么没用,这么花瓶,只能寄希望于穆宝和其他人身上。 第252章 第255章 第256章 “兽兽!”狮白银想救兽兽,但他被仿生人纠缠住,根本脱不了身,眼看着兽兽和海戈灵就要成为大象脚下的亡魂,千钧一发之际,大章鱼缠着厚重的海藻再次出现,英勇无畏地挡在大家面前。 大章鱼本来在精神域里给自己取子弹,它受了严重的枪伤,需要疗养休息,但给自己伤口包扎到一半,还没来及缓口气,外面的局势又发生了惊天转变,它只能用海藻胡乱包扎一圈,就立马挺身而出,重返战场,当前的情形,没它不行,它卯足力气,以柔弱的肉身挡住大象的步伐。 换成正常水平的时候,海戈灵绝对不会把大象精神体放在眼里,高低得冲着大象来两巴掌问候问候,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并非他态度悲观,就他们几个半残不废的人,只配给给大象塞脚指头缝。 大章鱼试图阻止大象前进的步伐,却被大象一脚踢开,摔在几十米外的树干上,狂吐好几口墨水。 海戈灵被逼急了,问兽兽:“你的精神体呢!” 兽兽说:“我没办法。” 海戈灵立马明白了,他无法责怪兽兽,这是他们大部分海洋系精神体的缺点,不熟悉陆地作战的话,会使精神体迅速陷入搁浅状态,兽兽才回丹娜不久,精神体尚未得到训练又感染了嗜睡症,这对兽兽来说太强人所难了。 密斯特狼冲过来,拼死咬住大象的尾巴,但这依然是螳臂当车。 海戈灵让西方元离开他和兽兽,越远越好,虽然他和兽兽行动困难,但西方元不一样,逃命是没问题的。 “逃什么啊,那你们怎么办?”西方元很崩溃,“真正的克里维赫到底死哪儿去了!” 海戈灵着急地推西方元:“我还没死呢,你别想着殉情,快走啊。” 西方元不想走,哪儿也不想去,即使死神正朝他而来。 大象一脚扬了过来。 三人连滚带爬,艰难逃命,就在这时海戈灵急中生智,对西方元说:“你的精神体是小老鼠,快去钻大象的鼻子!” 西方元纠正道:“是小松鼠。” 海戈灵慷慨激昂地指挥道:“都是鼠,没差别,妈的待在它鼻子里别出来!” 穆宝也让自己的精神体去骚扰大象,他环视四周,刚才的那个能力者——大象精神体的主人——已经混入仿生人当中了,他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的真身,但他猜测敌方不会抽调出太多能力者来对付他们,因为奥祖和克里维赫都没有回来,而加兰立实验室园区那边频频传来巨响,这说明主战场还在园区内。 第145章 尽管情势不容乐观,但穆宝异常冷静,他认为大象精神体的主人不会再去攻击海戈灵他们,他和狮白银反倒才是最危险的,他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个能力者,对其造成致命伤害,海戈灵那边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当前让穆宝感到不安的是那个大象精神体能力者故意隐藏在这群仿生人当中,比起一个哨兵,对向导动手的成功率更高,因此那个能力者一定就在他的周围,正在慢慢接近他。 穆宝提高了警惕,一个哨兵想要偷袭他,他肯定毫无胜算,尽管这些年他的战绩还算华丽,但他只有偷袭别人的经验,没有被人偷袭的经验,这一路上,他一直想保存实力,节省体力,眼下他的精力一直被耗损,或许等不到奥祖出来,他就先支撑不住了。 穆宝看了一眼海戈灵那边,大象对海戈灵他们的威胁太大了,大象精神体的破坏力完全不亚于自然界中的实体大象,那三个人被大象追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可以说是毫无反击之力。 至于海戈灵想到的那个办法,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西方元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体没什么用,事实证明确实没用,首先大象不傻,其次他的精神体最近没减肥,给大象抹抹鼻涕还行,想钻大象的鼻子,纯属搞不清自己定位了。蝼蚁,估计在大象精神体的眼里,他们都是蝼蚁。 回到这边,穆宝也自顾不暇,他假装中枪踉跄摔到地上,余光里一个假克里维赫眨眼间就移动到他身后,他躲掉攻击,并趁机反击了一刀,遗憾的是只划破了对方的衣服,不过有了这个特征,已经足够他们辨别真伪了。 狮白银立马心领神会,衣服上有划痕的假克里维赫,就是他们应该优先攻击的大象精神体哨兵。 众人大喜,顿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和这个真能力者比起来,再多的假克里维赫都不足为惧了。 海戈灵振奋地说:“干得漂亮,终于轮到我们这群老实巴交的人来识破他们的诡计了!” 然而海戈灵的激动心情并没有维持几秒,所有的仿生人就跟收到命令一般,集体将自己的衣服在差不多的位置撕开一道类似的口子。 大象精神体能力者又完美隐藏起来了。 海戈灵震惊极了:“它们脑子真行!” 西方元整个人都麻了,他上一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结果回馈他的就是现在的场面,仿生人比他们团结,直接给他气笑了,他给了海戈灵一拳:“哈哈哈真有它们的!看来它们仿生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它们做人和我们做人有什么区别吗?都一样听话啊。” 海戈灵说:“我的身体是肉做的。” 西方元说:“我知道。” 海戈灵:“……嗯。” 西方元说:“关键是你想表达什么?” 第257章 海戈灵说:“我真幸福。” 西方元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他起身怒骂不远处的假克里维赫:“瞅什么瞅,不要以为你装成克里维赫的样子你就不是叉烧包了!说你是个大叉烧包,你听得懂吗?你的词库里有这个东西吗?你个连自己脑子都没有的叉烧包!” 骂完以后,西方元哽咽了,因为他以前几乎从不骂人的,这群假克里维赫使他的性格出现了污点。 兽兽呼吁大家分散站位。 西方元难过地和海戈灵分开,他一副呜呜咽咽的模样,冷不防和穆宝对视了一眼,他猛然间脑子清醒了,表情肃穆了,手脚麻利了,浑身上下什么毛病都没有了,他一个翻身滚进茂密的灌木丛里,捡起地上的枪(现在地上到处都掉落着枪和仿生人的机械骨骼),开始四面八方突突突,他突掉了试图靠近穆宝的两个假克里维赫,这波是他保护了穆宝,希望这英勇的一幕有被大家看见并铭记。 西方元希望穆宝,夸他,夸他,和夸他。 但是穆宝没有。 为了防止穆宝再被偷袭,狮白银尽量往穆宝身边靠拢,他不能和穆宝离得太远,虽然向导不适合跟他一起玩近战,容易受伤,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穆宝被偷袭,他起码还有及时援救的空间。 狮白银对穆宝说:“你多留意一下,如果再发现那个哨兵,立马告诉我,他可以伪装成仿生人,但他的血一定不会是蓝色的。” 穆宝说:“你真聪明。” 狮白银瞧着穆宝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对方夸他聪明,多半是真心话,碰巧他一向都很不经夸,他正想磕磕巴巴谦虚一下,猝不及防又挨密斯特狼一脚。 此时此刻,和穆宝一样饱受近战之苦的人,还有加兰立实验室园区内的卢安缇。他跟奥祖铐一起,被迫和奥祖一起玩近战,别提有多危险了,但他没法开口说这不是他的长项。 看起来是奥祖和卢安缇在二打一欺负五英融,实际上,这副手铐是对奥祖的拖累。 卢安缇对奥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动作轻点儿,我的手要断了。” 奥祖被铐的是右手:“轻点儿打谁啊,你以为咱两搁这跳广播体操呢?” 卢安缇说:“你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 奥祖说:“我要是没考虑到你,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感受地面引力?” 两人的步伐一点儿也不协调,有时候,奥祖觉得可以迎击,但以卢安缇的向导视角来看应该规避,两人一进一撤,阵型出现了破绽,奥祖被五英融重创,卢安缇也紧随其后重重摔进「安眠花」的种植单元格里。 奥祖对卢安缇说:“他妈的,这手铐能断开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将目光齐齐转向五英融的精神体。 丹娜。 在临时的卫生安置站,温巨力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的儿子温波,仔细回想起来,自从温波上大学后,与家里几乎断了联系,如今温波变成急救他的外科医生,看着温波穿着白大褂的样子,他不禁潸然泪下,惊愕得忘记了腿上的疼痛。 温波的变化不太,还和以前一样,说话掐头去尾,只捡重要的部分说,他初步观察了一下温巨力的伤势,子弹并没有伤到要害,他叮嘱护士先准备清创,来不及交代后面的事,他就被另一边给叫走了。 温巨力嚎得天崩地裂,他先是冲着温卡丽嚎,看到温卡丽一脸自责的样子他就放心了,然后他又张着嘴巴朝着奥法嚎,奥法越担心,他的声音就越大。 温巨力问护士,就他这个情况,什么时候做手术,必须马上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刻不容缓,最好是让他的儿子,也就是温波医生负责手术室的亲自接受以及亲自操刀。 护士面露难色,她只负责当前阶段的清创消毒,至于其他方面的安排,她做不了主,她安慰温巨力不要着急,子弹是一定要取出来的。 温巨力心想,这不是一堆废话吗,他不让护士走,要走带他一起走。 护士劝温巨力省点力气,现在各个卫生安置站的医疗物资都已经捉襟见肘了,尤其是止痛类药物,所以趁现在节省点儿体力,否则手术室那关可就难办了。 “谢谢你啊,”温巨力依依不舍地问,“你不陪我了呀?” 护士说:“放心吧,手术室里不缺人手。” “那我什么时候进手术室?” 护士说:“等着吧,总会轮到你的。” 温巨力不太理解护士的这番话,总会轮到自己,是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一股悲哀的味道,他很心慌,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的嚎叫,终于把温波嚎回来了。 听完温巨力的哭诉,温波一脸冷静地说:“你的枪伤并不致命,没有插队的必要。” 一串晶莹的泪珠挂在温巨力的脸上,他怀疑自己幻听了,掏了掏耳朵,说:“可我是你爸爸啊,医生直系亲属做手术也需要排队?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温波跟温巨力讲当前卫生安置站的情况。 温波的话,温巨力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确认了一遍眼前的医生的确是他的混蛋儿子,然后他就开始医闹。 几分钟后,温波说:“我会尽快给你安排。” 温巨力满意了,他暂时被安置在一个拥挤的过道上,起初他是豪华单人床,后来变成双人床,再后来他从躺变成坐,一张病床上挤了三个人。可他并不生气,而是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跟周围的病友们介绍,那个穿着白大褂,忙得不可开交的年轻医生,就是他的儿子,还没结婚,没物色到合适的对象。 第259章 第260章 第262章 当然,他也迅速做出了反击,没有让奥祖和卢安缇讨到太多的便宜。 时间对他们三个人来说,紧迫而又过得缓慢,为了给他造成关键性伤害,奥祖和卢安缇不惜消耗大量体力。 园区内的各个作战区爆炸声持续不断,飞弹频频落在他们当前所在的这栋建筑上,加上他们本身对培育室造成的破坏,整座大楼的稳固性开始失控。 奥祖终究还是使用了自己的精神体砸坑。 在一声巨大爆炸后,种植单元格控制系统的操控台毁坏了大半,培育室里的温度骤然变冷,与此同时,整座楼层也跟着迅速下陷,等到冲击波缓缓消失,五英融躺在地上,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而奥祖和卢安缇在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两人都陷在断裂的实验台里,卢安缇的状态更好一点,奥祖似乎和他一样,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时间也没法动弹。 卢安缇人是清醒的,甚至可以活动。 五英融的精神体锯鲨正好摔落在卢安缇的附近。 五英融忽然觉得很不对劲,在没有他示意的情况下,他的精神体居然在往卢安缇那边挪动,他感觉和自己精神体之间的关联好像正在被人所割裂。 五英融注视着卢安缇的一举一动,惊诧和不解盖过了身体的疼痛。 卢安缇并没有为奥祖做精神力修复,他从实验台挣扎出来后,立马将手铐放在锯鲨的锯齿上,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五英融的精神体根本无法锯开手铐,而奥祖受伤严重,他搬动起来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做出决断,将锯点换成了自己的手腕,为了从这里脱身出去,他打算用锯齿锯掉自己的一只手。 五英融莫名流泪了。 他彻底丧失了和奥祖对战的斗志。 他说,不打了,他不想继续打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并告诉了卢安缇解开手铐的指令密码。 随后,他捡回自己的精神体,带着一身重伤虚弱地离开了加兰立实验室。 卢安缇没有阻拦五英融的去向,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被他剥离了精神体的哨兵,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当五英融找到佛罗雷铎时,对方正独自弹奏钢琴,他站在门口,浑身是血,不忍心打断,听了很久,直到佛罗雷铎回头看见他,佛罗雷铎的眼神,是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垂眸规避,然后走了过去。 五英融主动开口:“冯斯沃告诉我,你一直在利用我,这是不是真的?” “这就是你此时回来的理由?”佛罗雷铎看着五英融,“你觉得合适吗?” “我只想知道,冯斯沃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佛罗雷铎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不是,你怎么谁的话都信,我保证不会有人追究你杀死冯斯沃的事。”他停顿了数秒,又问,“你解决奥祖了吗?” “别总是在我面前念叨奥祖奥祖的,他是你祖宗吗?”五英融凑到佛罗雷铎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经过观察后,他伤心透顶,“法珀,你看我的眼神好冰冷,和卢安缇看到加兰立实验室外面情况时的眼神不一样,你是不是很惊诧我活着回来了?” 佛罗雷铎说:“我只是惊诧你受伤了。” 五英融说:“实话告诉你,奥祖没死,我不想和他拼命了。” 佛罗雷铎站了起来。 五英融直接一脚踹在佛罗雷铎的膝盖上,让对方又坐了回去:“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凳子上。” “小火电,难道我们每天在一起的生活内容就只是谈情说爱?”佛罗雷铎笑了起来,他用傲慢的口吻质问五英融,“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现在让你帮我做点事,你就用满腹牢骚来报答我?” “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战争只是你们贵族维护与提升自身利益的手段,不是目的,”五英融摇头,他愿意为佛罗雷铎做任何事,包括费尽心思讨好对方,他重复道,“而我问的是,冯斯沃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佛罗雷铎说:“你问我要答案前,加兰立实验室那边的结果,有让我满意吗?” 五英融将佛罗雷铎摁倒在钢琴上,琴键发出一连串杂乱无章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制服一个贵族依旧轻而易举,他愤怒地说:“我讨厌琴声,简直就像铃铛一样烦人,但因为弹琴的人是你,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学会欣赏。” 佛罗雷铎说:“我以后不会再碰钢琴了。” 又说,“你不喜欢的话,应该早点告诉我。” 听到这话,五英融心如刀割,他渐渐松掉手上的力气,其实刚才他见到佛罗雷铎的时候,已经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他只是想听佛罗雷铎亲口说而已,回首往昔,佛罗雷铎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控制他,他很伤心。 “法珀,我好像快要死了,”五英融弯下腰,蹭了蹭佛罗雷铎的脸颊,“但我记得你说过,不论我想去哪里,你都会陪我。” 这一次,五英融并没有心软,在他死亡之前,他带着对佛罗雷铎的满腔爱意与愤怒,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精神体锋利的锯齿捅进佛罗雷铎的胸膛。 和往常一样,五英融给了佛罗雷铎一个吻,说:“法珀,晚安。” 第149章 加兰立实验室外面。 穆宝和西方元,以及海戈灵三个人最终不敌尼尔加(大象精神体哨兵的名字),对方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绑了他们的双手,将他们吊在一棵大树上,准备逐个处刑。 第264章 海戈灵说:“没事,你救我们就行,赶紧放我们下来。” 克里维赫从地上捡了把枪。 海戈灵连忙阻止:“别啊!我们都没力气,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直接魂归故里。” 克里维赫问:“那怎么救?” 海戈灵说:“你爬到树上来。” 克里维赫扔掉枪,开始爬树,爬到一半,他突然问:“你们都没力气?” 海戈灵说:“是啊。” “那我上树干什么?我抱你们下来?” 海戈灵陷入了沉默。 克里维赫回到地面,再度捡起枪。 海戈灵召唤出精神体,大章鱼在树下准备就位,他冲克里维赫喊:“你可以开枪了!” 克里维赫直接砰砰砰连开三枪,导致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坠落下来。 大章鱼手忙脚乱,它的状态跟海戈灵一样虚弱,最多只能保证一个人安全落地。 海戈灵在心里怒骂克里维赫大傻逼。 大章鱼接住的人是西方元。 海戈灵勉强挂在大章鱼的一只触手上,下坠的力量得到一些缓冲,勉强算是安全降落,他本来很担心穆宝,但看到克里维赫张开手臂的时候,他就放心了不少,他收回克里维赫是傻逼那句话,有人性的克里维赫只能算是半个傻逼。 克里维赫抱着穆宝,心想:原来奥祖平常爱抱的东西是这种手感,又小又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如此。 克里维赫抱着穆宝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对方眉头紧皱,像是睡觉了,他又心想:奥祖喜欢一定是有道理的,只是他还没琢磨出来。 海戈灵问克里维赫:“杀自己是什么感觉?” 克里维赫反问:“你们杀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还是太手下留情了,否则我们也不至于惨败到这种地步。”海戈灵感慨万分,他奇怪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里面是不是有座批量生产你的科技工厂?” 克里维赫回忆进入加兰立实验室园区后所发生的事。 海戈灵打断克里维赫施法:“你把人放下来再说。” 克里维赫看着海戈灵。 海戈灵也看着克里维赫,眼神十分无辜,但毫不退让。 克里维赫把穆宝扔到地上,继续说,他和一个其他地区的哨兵组队进入目标建筑没多久,对手死了,队友也死了,他无事可做,把上下几层楼全部逛了两遍,没找到注射剂之类的东西,但他看到一个很高科技的东西,外形像神女塔的水母治疗舱,内部结构也十分符合人体工程学,于是他就到里面躺着休息了一会儿。 等他出来,就看到这么多酷似自己的东西,他也吓了一大跳,但看到高高在上的海戈灵灯三人后,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敌人,是长得很像自己的敌人。 海戈灵说:“不是酷似,是长得一模一样,和照镜子没区别,唉,别提我杀它们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眼泪都快流干了。” 克里维赫问:“其他人呢?” 海戈灵说:“目前就你一个出来了。” 海戈灵物色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仿生人,打算带回去做个纪念。 第150章 三天后,当奥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他躺在一张病床上,伸手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微微起身,看见穆宝的脑袋搁在床沿上睡觉,然后他艰难躺回床上,浑身都很没劲,再加身上各处缠满绷带,只有眼睛能够自由转动,根据房间里的东西,他猜测这是一家医院。 过了一会儿,护士小姐推着治疗车进来更换营养液,惊醒了穆宝。 奥祖看着穆宝,虚弱地打招呼:“哈喽。” 穆宝欣喜极了,等护士小姐询问完状况,离开病房后,他扑到病床上,直掉眼泪。 奥祖笑了笑,问:“怎么了?” “医生骗人,他说你还要好几天才能醒过来,”穆宝说,这几天他总是很担心,就连晚上都握着奥祖的手睡觉,就怕奥祖的手突然变凉了。 奥祖说:“太想见你了嘛,所以提前醒了。” 穆宝一脸关切地问:“大哥,你要喝水吗?想不想吃点儿东西,我给你削兔子苹果。” 奥祖点头说:“好啊。” 穆宝坐在凳子上,开始乖巧地削苹果,尽管他动作很慢,但还是避免不了手抖,水果刀掉到他的腿上,连续掉了两次,这些没有影响到他的决心,他依然削得很努力认真,立志要给奥祖一个完美的兔子苹果。 奥祖观察着穆宝手臂的异样,他说,他不要兔子苹果,他就喜欢一整个啃着吃,连皮都不用削。 穆宝还是坚持把苹果皮全削掉后,才递到奥祖嘴边。 啃了半个苹果,奥祖问:“这是什么地方?” “听海戈灵说,这里的院长是你的朋友,不会有人来打搅你。”穆宝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照耀了进来,这里是一家私人医院,环境优美,是个安静适合养病的地方。 只听名字和大概形容的话,奥祖没什么印象,他的朋友太多了,每次外出任务都能交到几个朋友,一时半会儿他真想不起来是哪位。 “只有我们两个吗?”奥祖好奇怎么没见到其他人。 “嗯!”穆宝告诉奥祖,海戈灵等人的嗜睡症得到有效治疗,他们恢复得很好,新闻上说丹娜本土形势严峻,他们很担心,所以先回丹娜支援去了,见奥祖挣扎着要起来,他把奥祖按了回去,“大哥,海戈灵还特别叮嘱你,让你别着急,好好养伤,丹娜有他们一切都没问题。” 第267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奥祖住院快满一个月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拄着拐杖进行康复训练。在穆宝的默许下,他终于交上了几个固定的病友,尽管他的这群病友平均年龄在七十岁左右,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彼此之间积极交流病情。 奥祖每天可以拄着拐杖单独外出半小时,因此十分珍惜和病友们聊天的机会,原本他伤得最重,是最早入院的,但康复速度比病友们要快,唯一令他感到无奈的是,他以为年龄不是距离,他把病友们视作朋友,病友们却拿他当孙子,问他什么时候结婚,还争先给他介绍对象。 奥祖问:“你们没见过我老婆吗?就是红头发的,不喜欢和外界交流,个子比我矮一大截的那个。” 病友们表示有印象,说:“看着不像啊。” 奥祖说:“怎么不像啊。” 病友们说:“你老婆看起来像个男的。” “他就是个男的。”奥祖解释道,“干我们这行,挑对象不看性别,只看属性。” “你们干哪行的啊?” “可以理解为,到处帮别人办事。” “噢,跑腿工,应该很辛苦吧,难怪你的腿都跑断了。” 奥祖挠了挠头:“也可以这么说。” 病友们又问:“那你老婆怎么不来陪你?万一又摔倒了可不好办啊。” “他每天只有这半小时不陪我,这还是我经过多番努力才争取到的权利,”奥祖对此是真烦恼,“他现在趁我腿不方便,天天管着我。” 病友们十分羡慕,活到他们这个年纪,他们也想每天被人管着,起码表明有人关系他们,但这种事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求。 时间到了,奥祖踩点回到病房,他放下拐杖,麻溜地换上他的第二副拐杖——穆宝。 穆宝扶着奥祖在病房里又走了一圈,奥祖才心甘情愿躺回病床上,他问:“大哥,今天高兴吗?” 奥祖说:“现在最高兴。” “你说什么?” 奥祖提高音量:“我说!今天!很高兴!但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高兴!” “那你觉得每天外出半小时够吗?” 奥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可以延长到一小时,更加有利于我的身体健康。” “那我再考虑一下,我担心你的身体。”穆宝递给奥祖一个削好的苹果,准备给医院餐厅打电话订餐,他扭头看着奥祖,“大哥,晚上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奥祖说:“我吃什么都行,挑你喜欢的吧。” 每次点餐,穆宝都会有些特殊的备注,要求少放调味品,只要保证食材本身的味道就可以了,因此餐厅那边差不多已经记住他们的病房号了,除此之外,穆宝还订购一瓶牛奶,特意备注用食品保温袋包装,等到奥祖睡前喝时,牛奶还是温热的。 医生每次查房时,都会说奥祖恢复得很好,只要继续坚持康复训练,日常不要过于劳累,很快就能正常行走了。 这天,穆宝照例和医生沟通完后,回到病房对奥祖说:“大哥,我们出院吧,路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奥祖一听,欣喜万分,立马就同意了,他也不想在医院里继续待下去了,在医护人员和穆宝的双重管理下,他的日子过得太艰难了,其实他只有刚醒来的那几天身体比较虚弱,现在除了走路必须借助拐杖,其他方面他都自我感觉良好。 穆宝收拾东西,当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之前,奥祖特意去到文娱室和他的病友们告别,还专门给他们介绍了穆宝,他说:“我们准备回家了。” 病友们都很伤感,毕竟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天,奥祖脾气好,懂得也多,经常帮他们给家里人打电话,教他们使用病房里的各种便捷功能,看到他们拎重物,哪怕瘸着腿也会上前帮忙,因此他们都很舍不得:“其实你在我们心里,和亲孙子没区别。” 奥祖说:“你们也要争取早日出院啊!” 车子是院长帮忙安排的,司机会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但没过两天,司机就消失了,驾驶员变成了穆宝。 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人,穆宝余光留意着奥祖的一举一动,他说,不知道新闻中所报道的丹娜局势是否属实,司机也有家人,肯定不愿意身涉险境,他们不能强人所难,于是他让司机回去了,接下来所面临的问题不会太多,他已经设置好了导航,一切都可以搞定。 穆宝说:“大哥,你累不累,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奥祖不觉得困,现在穆宝一只耳朵听力不好,他还是得帮穆宝注意着周围的行驶情况,避免出现意外。 一路上,每行驶一段路程,穆宝就会停下来,扶着奥祖下车活动一下,有的地方风景宜人,他们拍了很多照片。 第152章 几天后,奥祖和穆宝回到了丹娜,但并不是百灵岸他们的家,而是停留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离丹娜九大滨海都市的赫拉市很近,大概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看穆宝的样子,似乎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是什么地方?”奥祖打量着眼前这栋爬满藤草的破旧小房子,陷入了沉思。 单从这座房子的状态来看,显然许久无人居住了,他们想要入住的话,难免需要花费打量时间打扫一番,其实就算没回百灵岸,他们也可以住酒店,不必在住宿条件方面节省这个钱。 第268章 “这是,我们以后要住的……房子。”穆宝用偏低的声音糊弄了过去。 这是狄格林上校的哑巴女仆,在狄格林上校死后,想要回到故乡的房子,从前她总是神采奕奕地用手语跟穆宝比划房子的样子,只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穆宝看到房子,想起哑巴女仆的描述,房子的特征基本吻合,他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穆宝翻入院内,锁生锈了,他示意奥祖离远一点,他来把门踹开。 奥祖更加惊诧了:“我们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穆宝假装没听见,不是私闯民宅,从今以后这就是他们的房子了。 “大哥,我来搬东西就好,我能搬得动。”穆宝让奥祖休息,他声称暂住这里,完全是为了奥祖着想。 现已回到丹娜,奥祖的心里应该可以踏实了,尽管在丹娜本土的战争范围正在逐步缩小,但作为主战场的百灵岸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定,而神女塔依然不知所踪。 穆宝并不为此感到担心,开战至今,丹娜只有本土被入侵的那几天处于劣势,位于边境的那群甘园士兵已经替他们耗损了大量联军部队,等确定联军主力部队位置,潜伏各地的能力者以包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支援而来,再加上密涅瓦群地接二连三的爆炸新闻,形势几乎已经非常明朗了,有没有奥祖影响都不大。 以奥祖现在的状态去百灵岸,既不上什么忙,其他人还要分出精力照顾他,此外这一路上,他们路过的大型都市,所看到的房屋,均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 因此,穆宝认为他们暂避在这个小镇上养伤,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决定。 对于穆宝的安排,奥祖没有太大意见,但他不想当废人,他跟在穆宝身后,一直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结果穆宝不搭理他,也不让他做任何事。 奥祖闲到忧郁,穆宝把他想得太废物了,其实他真的能行。 花了几天时间,穆宝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大哥,你想住哪个房间?”穆宝征求奥祖的意见。 这几天,奥祖也没闲着,他把房子里里外外侦查了一遍,在穆宝扔掉的那堆垃圾中,他找到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很年轻,神色腼腆的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觉得莫名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记忆故障,一时片刻想不起来了。 奥祖始终认为他们擅自入住别人的房子非常不道德,尽管当前这座小镇空空荡荡,几乎没人,大部分居民都逃到海上避难了,这些房子暂时是空的,但不久之后,房子的主人依然是会回来的。 一天午后,奥祖被强制躺在穆宝的腿上睡午觉,他忽然想起来了,那张照片上的少女长得很像狄格林上校身边的哑巴女仆,他起身看向穆宝,欲言又止。 穆宝问:“大哥,怎么了?” 奥祖想了想,摇头说没事,他想出去走走。 穆宝学着奥祖的样子,摇头说不行,上午他们才出去过,现在外面不是百分百安全,况且康复又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奥祖不能太贪心。 最终,奥祖选了一个有大窗户的房间,外面的树桠已经长到了窗台上,树上还有一个生机勃勃的鸟窝,综合各方面来看,这个房间最适合他养病。 “好。”穆宝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为了减少地面障碍,他将许多陈设都搬了出去,最后房间里就只留了一张床。 奥祖内心多少有些震撼,他非常不理解穆宝的想法,经过沉默与思索,他委婉跟穆宝提出意见,表示自己不太喜欢这样的纯狱风格:“你觉不觉得房间里太空旷了?” 穆宝一脸疑惑:“可是医院里也是这样的啊。” “医院里好歹还配有椅子沙发床头柜,我们这里就只放一张床吗?” 穆宝说:“医院里的椅子沙发是为家属准备的,家里的床这么大,我还要继续睡椅子沙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什么?”穆宝微微偏头,把耳朵凑近奥祖。 奥祖大声说:“我们!生活!也需要!一定的!丰荣啊!” “房间里东西太多会妨碍到你的康复锻炼,”穆宝觉得没这必要,他问,“大哥,你不想早点好起来吗?还是和我在一起你不高兴?” “你别胡思乱想嘛。”奥祖不再继续反抗了,还好外面有树上有个鸟窝,不至于他太寂寞。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奥祖一瘸一拐到窗台旁边,准备和小鸟们打招呼,惊讶发现鸟窝竟然不见了。他思来想去,回头看着还在熟睡的穆宝,他怀疑是穆宝干的,但没有掌握到证据,他不能妄下揣测。 早饭时,奥祖拿了一个鸡蛋,他抬眸看了穆宝一眼,将这个鸡蛋滚向穆宝的面前,在对方的牛奶杯子上磕碰出一道声音后,他假装漫不经心问:“昨晚睡得好吗?” 穆宝反问:“大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奥祖说:“不太好。” 穆宝一脸担心,他贴了贴奥祖的额头:“怎么了?怎么会睡不好呢?” “我好像产生幻觉了。” “什么幻觉?” 奥祖说:“我昨天明明看见房间外面有个鸟窝,今天早上起来却突然不见了,太奇怪了。” “鸟窝?有吗?我没太注意。”穆宝把剥好的鸡蛋还给奥祖。 奥祖看着穆宝,说:“那真是我产生幻觉了。” 早饭后,奥祖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进行康复训练,按理来说,他每天坚持训练,睡眠充足,保持良好心情,他应该恢复得很快,但实际上,他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有时候甚至很糟糕,前一天能靠自己拄着拐杖完成训练,一觉醒来却又腿疼得不行了。 第270章 医生看着奥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两句,等他上班后,奥祖想和他闲聊估计也没机会了,有事请到医院预约挂号牌。 回到屋内,奥祖想尝试给百灵岸的家里打个电话,但他才发现穆宝布置的这座房子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他根本无法与人联络。 奥祖怀疑过自己,怀疑过环境,甚至一度怀疑过拐杖,经过医生的提醒,现在他终于怀疑到穆宝头上,但他不懂穆宝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奥祖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防一下穆宝了。 这天晚上,穆宝帮奥祖洗澡,他注意到对方心不在焉,望着自己患伤的那条腿走神。最近几天,小镇上的人变多了,奥祖反倒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他对奥祖的了解,这很不正常。 “大哥,水温合适吗?”穆宝问。 “好了吗?” “我问你水温合不合适。” “噢!感觉还行,”奥祖说,“明天我想去医院复查。” 穆宝动作顿了一下,他听明白了奥祖的心事,知道了奥祖闷闷不乐的原因,即使他把房子布置得这么温馨,对方依然向往外面的世界,他拧干毛巾,递给奥祖说:“好呀。” 睡觉前,穆宝照例兑了一杯牛奶给奥祖,他已经查询好了镇上那家医院的路线,坐在奥祖身边,他偏头盯着奥祖,询问对方的意见:“大哥,明天打算几点起来?” 医院离家很近,现在小镇人少,医院的业务想必不会过于繁忙,奥祖说:“九点吧。” “好。”穆宝守着奥祖喝完牛奶,等奥祖彻底睡着以后,他离开了房间。 不久之后,当他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把锤子。 他爬到床上,朝着奥祖的伤腿一锤砸了下去,这么难能可贵的独处机会,奥祖不仅想方设法背着他和外人聊天,还总是想着出去,那他干脆让奥祖走不出房间好了。 奥祖从一阵剧痛中猛然惊醒,出于身体本能反应,他迅速将眼前的人制伏,却发现行凶者是穆宝,此刻是凌晨两点半,他心情复杂地看着穆宝,原来是一直睡在他身边的人,让他伤势反复,他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对不起,大哥,把你弄醒了。”穆宝扔掉凶器,慌慌张张地看着奥祖,他也没想到奥祖会突然醒来,这绝不是他的本意,不过醒不醒都无所谓了,他抱住奥祖安慰,“你不要害怕,很快就不疼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奥祖推开穆宝:“离我远点!” 穆宝愣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他只是不想让奥祖出门而已,奥祖却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他说这么严重的话,他爬向奥祖:“大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吗?”奥祖伸手掐住穆宝,在对方脆弱的脖子上,他触摸到一道没有完全褪去的伤痕,他听穆宝说过,是在加兰立实验室外面遇袭时,摔进灌木丛划伤的。看到这道伤痕,他于心不忍,下不了重手,再次推开穆宝,“这也是你对我的爱?” 穆宝不知所措,他害怕奥祖冲自己生气,尽管奥祖说的没错,这是他对奥祖的爱,但他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是谁告诉你,爱是这样的?”奥祖问。 “大哥——” “别靠近我!我承受不起你的爱。”奥祖被气到精神力都快失控了,他带着警告的口吻,明确告诉穆宝,“我不是你养的宠物。” 穆宝双眼通红,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宠物。”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穆宝委屈地说:“我只是想每天和你在一起,不想和别人分享你。” “我到底哪里让你感到不安心了?”奥祖不能理解,他和穆宝从小玩在一块,知道穆宝是自闭敏感的性格,因此他格外照顾穆宝的感受,尤其是和穆宝确定关系以来,他一没出轨,二没冷暴力,并且他一直积极建设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要不看穆宝脖子上的伤痕,那就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他问心无愧。 穆宝低着头,眼泪啪啪掉落在床单上:“你总有那么多的话和别人说,你找别人聊天的时候总是很开心,可我真的好难过,我也可以陪你说话,聊什么都可以,难道你就不能只和我说话吗?” “就连「蓝海贝」饭店的大黄都拥有交友权利,我的婚后状态还不如一只狗,”奥祖被气得不轻,他问穆宝,“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是个瘸子,然后待在你的笼子里过一辈子啊?” 穆宝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想把你关在房子里,并没有打算用锁链将你囚禁起来。” “我现在和坐牢有区别吗?” 穆宝觉得区别可大了,坐牢要遵守各种各样的狱规,而奥祖只是不能走出房间而已,除此之外,在房间里做任何事都是自由的,他鼓起勇气,拉住奥祖的手:“大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事没完。”奥祖甩开穆宝,他力气很大,直接把人推下了床,他下意识起身想要去扶,但最终还是用理智忍了下来,不能心软。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好爱你啊。”穆宝从地上爬回来,直接黏黏糊糊坐到奥祖腿上,他捧起奥祖疼得冷汗直流的脑袋,盯着对方微微发颤的嘴唇,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奥祖本就疼痛难忍,心中的怒火尚未散去,结果又立马被穆宝这么摆弄,遭此大辱,他直接气昏过去了。 第272章 “你怎么这样?”温巨力不满。 “怎样?”护士小姐很忙,懒得搭理温巨力。 温巨力寸步不离跟在护士小姐的后面:“你翻脸不认人。” 护士小姐说:“拜托,大叔,你不要说引人误会的话好不好。” “你居然叫我大叔?”温巨力震惊极了,“你知不知道这种叫法是有问题的,这不符合我们当前的关系。” “不然呢?”护士小姐说,“您的年龄摆在这里,称呼你大哥不太合适吧。” “我以为年龄不是问题。” 护士小姐翻了个白眼,出于职业操守,她才强忍着没捅对方几针。 温巨力不信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仅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给予特殊关照?” 护士小姐说:“因为你是同事家属啊。” 这个理由太过恰当,温巨力深受打击。 甩掉温巨力的骚扰,护士小姐去到医生办公室,她问温波:“温医生,你爸爸一直这样幽默吗?” 温波头也不抬整理病历:“他一直是个小丑。” 护士小姐嗤嗤地笑了起来。 温巨力一脸受伤地回到家里,准确来说是回到奥法的家里。他的房子在战火中被摧毁了,奥法信守承诺,让他挑选剩余的房间,他见到好几张陌生面孔。奥法介绍说,这几位都是奥祖的朋友,也暂住在他家。 西方元和海戈灵纷纷礼貌地跟温巨力打招呼。 温巨力看了两人一眼,小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深深刺痛了他,他囫囵挑选了一间空房,挥手对奥法说,别管他,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夜里,温巨力趴在阳台上纵酒高歌,纪念他猝死的爱情,他从阳台唱回房间,又从房间唱到阳台。 隔壁房间的西方元听得火冒三丈,不堪其扰,他一脚踹翻被子,要去找温巨力讲讲道理。 海戈灵连忙拉住西方元:“你忍忍吧,那是穆宝和奥祖的舅舅。” 西方元无比气愤地说:“什么人啊,他半夜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觉,他这么能嚎,咋不去街头卖唱啊?” 海戈灵说:“听得出来,这大叔很伤心,唱的都是情歌。” “伤心就能扰民?”西方元说,“你还帮他找到理由了?” “大叔像是失恋了。” 西方元说:“我看他是老牛吃嫩草失败了!” “嘘!别这么大声,小心被他听见了。”海戈灵捡起地上的被子,捂住西方元的嘴巴。 然而,温巨力已经听见了,他为年龄这事心烦不已,正愁没有撒气的地方,他妈的,奥祖的朋友和奥祖一个德行,都和他过不去,他受不了这个鸟气,怒气冲冲过去敲门讨要说法。 开门的是海戈灵,他堵在门口问:“大叔,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有事吗?” 见到高大的海戈灵,温巨力立马怂了,他不清楚海戈灵的性格,觉得海戈灵看起来不是一个好惹的类型,他朝屋内张望了一下,佯装镇定说:“我就想来问问你们喝不喝酒,既然你们是我们家奥祖的好朋友,那就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关上房门,海戈灵对西方元说:“大叔真是个讲道理的人。” 温巨力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借酒浇愁,他喝一口嚎一声,喝两口嚎两声,偶尔还掺杂着他的悲伤呜咽。直到温卡丽口渴找不到酒,她听到温巨力醉醺醺的嚎叫,冲进房间对着温巨力一顿暴力输出。 温巨力终于老实了。 过了几天,温巨力从失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他误入奥法的艺术领域,看了奥法的作品后,他主动提出如果奥法有这方面需要的话,其实他可以勉为其难当奥法的人体模特,他凹了一个造型,下一秒却遭到奥法的委婉拒绝。 奥法表示自己是浪漫派,温巨力的形象与他的绘画风格不太适配。 温巨力对此嗤之以鼻,他杵在画架旁边,奥法正在画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他注意到奥法的很多作品都是这个女人,他好奇问:“这是你亡妻?” 奥法向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不跟温巨力计较。 “你老婆呢?”温巨力躺到奥法身后的沙发上,他看着奥法的背影,心想对方估计和他一样是个单身汉,但奥法过得比他轻松,不用含辛茹苦拉扯三个孩子长大,他承认奥祖比他家的三个小孩省心。 奥法说,他家女主人在外面打拼事业,他不方便打扰。 “什么,她赚钱养你?”温巨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惊讶得直接坐了起来,“你老婆赚钱养你?那你负责干什么?” 奥法说:“我负责好好生活呀。” 温巨力一脸哀怨地看着奥法,简直快要嫉妒死了,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他。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吧 第155章 暂居奥祖家的这几天,西方元每天早上和温巨力在餐桌上演激情对骂,如果不是海戈灵拦在中间,两人高低得打上一架。这天早上的起因其实只是为了一个鸡蛋,西方元想吃水煮蛋,但温巨力要煎两面,至于其他人,觉得什么蛋都行。 在被扣上欺负弱势群体的帽子后,西方元气得发出土拨鼠尖叫,他没法忍着,当场和温巨力唇枪舌剑,天地可鉴,他本来是个十分在乎自身形象的人,对奥法是相当乖巧礼貌,但温巨力实在令他无法忍受,不仅半夜扰民,还给海戈灵灌输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275章 克里维赫说:“排队来,都有机会。” 海戈灵说:“真会玩,你为什么不直接推个车呢?” 克里维赫说,车没他稳,还容易被人误会成卖花的。 另一边的小镇上。 奥祖和穆宝冷战中,他卧床看一本杂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对上面的内容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即使无聊到这种程度,他也依然没有搭理穆宝,不管穆宝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先把自己的态度摆到台面上来。 他们没确立关系之前,穆宝做的那些事他既往不咎,全都原谅了,可他们在一起后,穆宝竟然还干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他实在想不明白,唯一显得合理的解释是对方把他当宠物了,只有宠物才会被关在笼子里。 这是对他个性的限制与打压。 总而言之,奥祖这次态度强硬,坚决不会做出让步。 奥祖重新给自己包扎了腿,他挥手拒绝了穆宝的帮忙。 穆宝非常伤心地站在床边。 到了晚上,他们睡觉时,奥祖用枕头划分界限,他整个人远离边界线,并且不准穆宝再碰自己,自他们认识以来,他在穆宝面前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底线,现在他要让穆宝知道,当他为一件事较真发起脾气来,绝不会因为对方的眼泪而心软。 穆宝一整夜都只能看着奥祖的背影。 奥祖怄气绝食,穆宝也跟着不吃饭,就一直沉默站在卧室门边,低头靠在门框上,用手慢慢掰掉腐朽生冲的烂木头,一块接一块的木屑掉在地板上,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丘了。 僵持两天后,奥祖还没消气,穆宝反倒先被饿晕过去了。 奥祖坐在床上,这几天气温偏冷,窗外的雨一直沥沥淅淅下着,他转头看向穆宝,随后放下手里那本已经被翻烂的旧杂志,忍痛挪动到门边,将穆宝拎回床上,他发现对方浑身滚烫,发着高烧。 房子里没有退烧药,奥祖只能先给穆宝物理降温,然后拄着拐杖去做饭。 在厨房里,奥祖进行了一番自我反省,如果他没受伤的话,大概不会这样生气,甚至会想方设法理解穆宝的心情,而他现在如此动怒,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受伤期间,毫无防备地被一个比自己弱小几十倍的人给算计成功了,因此他恼羞成怒。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隔壁邻居的医生带着两个大南瓜和一袋苹果,见奥祖拄着拐杖不方便,他便热忱地将东西帮忙搬进屋,不知道他们会当多久的邻居,但他认为只要在奥祖他们没搬走之前,建立一段和谐互助的友邻关系是必要的。 奥祖跟在后面:“大叔,谢谢你啊,我来搬就好。” “年轻人,别这么逞能嘛,今天刚好我有空,就想来问问你们还缺不缺什么东西。”邻居医生打量着屋内,收拾得很干净,但奥祖一个瘸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这就很不应该了,他问,“你家里的人呢?之前就叮嘱过你,平常要多注意休息,那天你还跟我抱怨身体恢复得慢,原因不都摆在眼前吗?” 奥祖说:“我家小朋友生病了。” “我去瞅瞅。”医生大叔这话纯属出于职业习惯,他走了两步,觉得口袋里空荡荡的,差点儿忘了这不是他的白大褂,于是他转身又问,“家中备有医疗箱吗?” 奥祖说:“还没来得及准备。” “那你们等等。”医生大叔小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医生大叔就拎着一个医疗箱,又小跑回来了,量完体温后,他表示感冒发烧,都是小问题,吃点儿退烧药,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反倒是他瞧着奥祖的腿伤,比上次碰见时更严重了,他打算顺便帮奥祖做个检查。 奥祖重新拧了一块湿毛巾搭在穆宝的额头上,他低声跟医生大叔说,他们换个地方聊天。 医生大叔感到奇怪极了,只是做个检查而已,顺手的事,怎么还要避嫌挪个地方,他问:“这是你弟弟?” 奥祖看着穆宝说:“不是。” “我瞧着也是,你两长得就不太像兄弟,”医生大叔说,“那这是你的朋友?” “也不是。”奥祖随手关上卧室房门,他犹豫了半秒,随后又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方便随时知晓屋内的情况。 医生大叔欲言又止,大胆发问:“你们就睡一个房间啊?” “嗯。” “你们就睡一张床啊?” 奥祖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医生大叔说:“那你们关系挺复杂的。” “不对吧大叔,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我两就是你脑子里正想着的那种关系,哪里复杂了?”奥祖并不打算刻意隐瞒什么,他和穆宝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日常相处肯定是被隔壁邻居看在眼里的,他说,“你放心,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只是暂时冷战而已。” 医生大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前几天夜里,从你们家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原来你们是在干架。” 医生大叔来给奥祖送瓜,没想到自己吃了个大瓜。 两人来到客厅,医生大叔看完奥祖腿上的伤情后,直皱眉头,他说:“你这样下去不行,你得来趟医院。”他反复叮嘱奥祖一定要抽空来医院,仔仔细细做个检查才行,说到这里,他的鼻子动了动,“怎么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糟糕,我的饭糊了。”奥祖刚才做饭到一半,被医生大叔打了个岔,一度忘了厨房里的事,他起身去关火,锅里煎的那块鱼排,现在只剩下一堆漆黑焦糊的尸骨了。 第277章 奥祖先坐下了,余光瞥了穆宝一眼,他已经退步到这种程度了,对方还一动不动趴在沙发那边。没关系,不生气,他可以再大度一点。 奥祖冷冷问:“你想饿死自己是吧?” 穆宝没说话。 奥祖觉得穆宝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嘛,他也不打算继续惯着了,故意挑最敏感的话说:“行吧,你今天到天堂报到,我明天就去找新向导。” 穆宝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奥祖:“这怎么行?” 奥祖说:“怎么不行?” “你要找谁?” 奥祖说:“你把自己的遗嘱写好就行了,后面的事你别管,你想管也管不着。”他此刻就开始为自己筹划,“按理来说,我还蛮受欢迎的,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找一个长得像你的向导,也算是怀念你了。” 穆宝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奥祖居然还私藏着这种想法,他扶着沙发从地上爬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奥祖说,“你以前多让人省心,多听我的话啊。” 穆宝走到奥祖身边,他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其中有一半原因是被奥祖这番话给气的,他弯腰在奥祖的肩膀上揩眼泪,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他心想,与其让奥祖有这么多行为不检的想法,还不如现在把奥祖勒死算了,但他看着奥祖,又很舍不得,下不了手,眼睛一眨,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 奥祖肩膀那块就跟局部下雨一样,没一会儿衣服就湿透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是真的让穆宝伤心了,穆宝这副样子,他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叹了叹气,他面向穆宝,拉着对方冰凉的手安慰:“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就没机会做那些事了吗?” “可是,可是你已经这么想了……” 奥祖说:“我已经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踹出去了,一点儿都不剩了。” “真的?” 奥祖说:“我像是会撒谎的人吗?”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穆宝问。 “当然气了,这事没完,别想轻轻松松糊弄过去。”奥祖从桌上抓了一个苹果递给穆宝,他继续给自己找台阶,虽然他现在愿意陪穆宝吃饭,但不要以为这事能囫囵翻篇,他这么做是为了歇两天,攒够体力再继续冷战。 听到这话,穆宝顿时被苹果给噎住了。 “你慢慢吃呀。”奥祖轻轻拍着穆宝的背。 他又对穆宝说,想要原谅也不是不行,但得等他彻底恢复之后,在他康复期间,他不会和穆宝发生任何亲密举止,他两分床睡,三个月不恢复,他就睡三个月沙发,三年不恢复,他就睡三年沙发,既然穆宝反复跟他说养伤是循序渐进的事,那他就不着急。 到了晚上,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穆宝抱着被子悄悄来客厅看奥祖,他蹑手蹑脚,刚靠近奥祖,人还没碰着,对方就睁开了眼睛,他连忙解释:“我担心你晚上冷。” 奥祖收下被子,催促穆宝回房间睡觉。 “那你不要着凉。” “嗯。” “你要小心,不要从沙发上摔下来。” “嗯。” “有事叫我,我马上就过来。” “嗯。” 穆宝依依不舍:“也不要做噩梦。” “我知道。”奥祖继续点头,目送穆宝离开。 隔壁的医生大叔有好几天没见到奥祖了,他们之间有个约定,但奥祖一直没有露面,并且家门紧闭,其实和奥祖聊天他能感受得出来,对方是积极乐观的年轻人,他记得有一天夜里,从隔壁奥祖家传来不小的动静,后来也经奥祖本人亲口证实那天晚上的确是在吵架。他觉得这位克里维赫活得挺不自在的,越想越不对劲,真正的克里维赫怎么可能这么窝囊。再三思量下,他选择了报警。报警主要有两个内容,一是举报有人冒充克里维赫,二是冒充克里维赫的人可能已经遭遇不幸。不论是二者的哪一种,都触碰到了律法。 第二天,警察上门,请奥祖和穆宝到警察局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完结噜,感谢老公们的陪伴,等有空写点番外吧,其实这本写得最放飞自我的是温巨力和西方元,谁懂他两~~~然后下本大概写《复活》,是和狄格林上校性格差不多的神经病攻,我还是比较擅长这个品种的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