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宗弟子修仙日常》 第1章 《某某宗弟子修仙日常》作者:江上白【完结】 文案: 作为一个新时代钢铁直男,宋淮之怎么也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男人逼婚。 当面前这个清冷出尘的剑修手持长剑抵住自己喉咙时,宋淮之真的很想吐槽,你到底是在求婚还是来寻仇的? 有拿剑逼人家良家妇男结婚的嘛! 穿越第一天,便宜老爹说:“儿啊,我们可是修真界一流的宗门!” 宋淮之看着面前奢华精美的殿宇,还有穿梭在花丛间香气扑鼻的神仙姐姐们,颇为满意地点头。 穿越第二天,漂亮老爹嘤嘤嘤地扯着袖子嚎:“儿啊,其实、其实你身患恶疾,不跟纯阳之体的人结合就要归西呀!” 一脸懵的宋淮之看着老爹那哭了半天依旧干爽的袖子陷入沉默。 行吧,能娶个仙女姐姐也行~ 内心隐隐有些小期待的宋淮之跟着便宜老爹来到隔壁万剑宗,看见那个拿着长剑一身寒霜的男人后,只想立刻撒腿跑路。 我香香软软的神仙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他比我还高,生气! 对此,便宜老爹靠在人家一脸正直的万剑宗宗主身上,笑眯眯道:“傻儿子,我们合欢宗的人,最喜欢找万剑宗的剑修做道侣了。” 于是,穿越第二天,宋淮之终于知道了他宗门的名字。 是的没错,合欢宗怎么不算是修真界一流宗门呢? 直男怎么可能接受嫁给另一个男人,宋淮之果断跑路了。 ……虽然被迫带上了某个剑修一起,但他们只是非常纯洁的好兄弟关系! 谁说合欢宗就一定要依附他人?是正道耻辱?这种刻板印象早就该换一换了! 开发“网络交友”、饥饿营销搞贵宾限定、大力推动修真界娱乐发展…… 身为合欢宗少宗主,宋淮之修仙的同时也不忘做大做强合欢宗,努力掌握修真界经济命脉,成为修真界顶流宗门。 不过……搞事业的途中,看着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好兄弟”,宋淮之欲哭无泪。 “大哥,我真的不喜欢男人,你别跟着我了。” 江岫白偏头,遮挡住绯色的耳根,低声道:“我也不喜欢男人。” 但是我喜欢你。 —— 不负责任小剧场(逼后版) 握剑的手带着薄薄的剑茧,摩挲在宋淮之的细腰上带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酸软感。双腿一软,宋淮之一手撑着软塌,一手顶着江岫白的胸口,试图用真挚的、带着泪光的湿漉漉杏眼唤醒自己好兄弟的神志。 “清醒一点!你是一个无情道的剑修啊!!!” “入世,方能无情。”江岫白握住宋淮之的手,冷淡的双眸中染上暗沉的色彩。 “但是入世后,我不想再修无情道了。” 很好。 腰疼腿软的宋淮之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那个清冷无情的万剑宗好兄弟一定是被人夺舍了,毁灭吧,我累了。 自以为无情道万剑宗大师兄攻vs“钢铁直男”美而不自知合欢宗受 修仙等级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a href=https:///tags_nan/dongfangxuanhuan.html target=_blank >东方玄幻 钓系 高岭之花 一句话简介:那个剑修!你不是直男嘛? 立意:积极向上,拥抱生活 第1章 仙二代嘛!谁不喜欢~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年纪轻轻的就叫我黑发人送黑发人——” 谁?谁在我耳边嚎? 宋淮之下意识皱了皱眉,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鬼压床一样。 那耳边哭喊的声音哀怨悠长,听着十分富贵雍容的声线勾勾绕绕,哭得像是唱曲一样好听。 “我的儿,我的心肝宝贝开心果。” ……虽然你声音很好听但是一直哭就不太礼貌了哦。 宋淮之试图张口,让那人住嘴,嘴皮子却像是被黏住一样。别说成句的话了,就连呜咽声都发不出。 挣扎半天无果,宋淮之索性摆烂。鬼压床也得有个期限吧,反正这人声音挺好听,随他唱去。 “师尊,师弟他真的没事。” 新来的声音很是清朗,带着满满的无奈。 “师弟他没死,您不需要急着去准备招魂的东西。” “那可不行!”先头那人也不哭了,声音扬起振振有词道:“我儿现在心脉微弱,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模样。我若不预先准备着,我儿的魂跑了怎么办!” 宋淮之越听越不对劲。他依稀记得自己是牵小朋友过马路时,迎面而来一辆大卡车。虽然小朋友被他及时丢了出去,但是他自己似乎被撞飞了十几米高。 十几米高,是能死人的吧,这人又说什么魂不魂的。所以,他是在阴曹地府??! 就这么死了吗?宋淮之默默流泪,活了二十多年恋爱都没谈过呢。 头顶的二人又絮叨了些什么,宋淮之无心注意,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和这该死的鬼压床做斗争,势要冲破束缚,睁开眼才行。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儿如此痛苦,我这就送他一程,而后取了他的魂魄轮回转世,再养他一辈子。” “……虽然师弟并没有死,但是如果您想这样的话,就随您吧。需要我帮忙招魂吗?” 第2章 宋淮之都听蒙了,自己到底是死没死啊。不管了,先醒过来再说。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像是冲破了什么束缚般,宋淮之猛地睁开眼,像个弹簧一样坐起身来,张口一股脑地吼道: “他都说这么多遍我没死,你就不能听一听嘛!” 刚吼完,下一秒就被人死死按入怀里。挺翘的鼻子压在柔软的布料上,鼻尖满是甜蜜诱人的馨香,宋淮之翻着白眼闷闷道:“要、要被捂死了……” 此话一出,那让人窒息的怀抱略略松开了些。宋淮之挣扎着抬起脑袋,迎面就看见一个倾国倾城的古装大美人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衣着之精致,是宋淮之看的所有古装剧都赶不上的。 眼珠子朝下一转,绣着精巧花纹的锦被和自己那双陌生的手大大咧咧地摆在面前。 凭借这么多年电视剧和小说的熏陶,宋淮之满脑子都是四个大字。 借尸还魂! “儿子、儿子?” 大美人试探地伸出手在宋淮之面前挥了挥,见他没反应后一脸忧愁道:“这个小呆子真是我儿子吗。” 长发粉袍的大美人虽然嗓音低沉了些,但宋淮之纠结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唤道:“娘?” 听了这声称呼,大美人眼底的忧愁更盛,抬手狠狠揉了揉宋淮之的脸后将他又按进自己怀里,气呼呼道:“娘什么娘。宋淮之,我是你爹!” 一旁坐着的紫袍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思考片刻后,还是没有出声拯救再次被闷得翻白眼儿的宋淮之。 算了,师弟好歹是筑基后期,总不至于真的被闷死。 等宋淮之从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时,他感觉自己的鼻间都是这种不知名的香气,弄得他脑袋有些发晕。 “爹。” 宋淮之晕乎乎地叫了一声。 “唉!”大美人握着他的手,满眼慈爱。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宋淮之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父爱,尤其是面前的父亲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这让他愈发变扭。 这古代人生孩子也太早了吧。宋淮之瞅了一眼大美人的脸,心说这顶多也就二十几岁。看自己手掌的大小也不像小孩子,总不能十一二岁就生孩子了吧。 大美人忽的凑近,一双漂亮诱人的狐狸眼中波光流转。在宋淮之浑身僵硬下,大美人蹙眉道:“乖儿子,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眼看那双修长葱白的手就要伸到自己身上捏捏,宋淮之急忙转移话题道:“我没事的爹。对了,我娘呢?” 即将触碰到宋淮之身体的手停下,而后缓慢地收了回去。 对上大美人满脸的狐疑,宋淮之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说错话了!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用失忆这个老土的借口时,只见面前的大美人扯着袖子遮住脸,哭哭啼啼的带着些嫌弃。 “怎么还是个傻儿子嘛!” 傻、傻儿子? 宋淮之心中一喜。 如果原主是个傻子,对他来讲被揭穿借尸还魂的可能性就要小得多了。 愣神间,垂落在锦被上的手被人握住。抬眼一看,是那个面容俊美的紫袍男子。他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大半个胸膛来,肌肉线条格外好看。衣服上还坠着些零碎银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紫袍男子握着宋淮之的手,宋淮之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感,而后浑身的筋脉变得发胀,仿佛体内有异物般奇怪。 但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宋淮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手便被松开。 那人甚至体贴的将他的手塞进被子底下。 “师尊不必担心。”紫袍男子轻笑一声,解释道:“师弟的魂,稳得很。” 闻言,大美人放下嚎了半天依旧干爽的衣袖,抬手一点,葱白的指尖点在宋淮之眉心。点点微光凝聚,一抹极淡的印子在其额头上闪现,而后又隐匿在皮肤下。 大美人勾唇,语气张扬,“劫难已过。我儿往后,定会谋得大道,飞升成仙!” 那指尖突然浮现的微光配合着大美人的话,让呆滞的宋淮之心头升起一个诡异又荒谬的念头。 原来他借尸还魂的地点,是修真界吗? …… 叩门声响起,宋今歌一身华美粉袍,懒洋洋地斜靠在门框上道:“乖儿子,从你醒来后,你已经照了三个时辰的镜子了。” 宋淮之呆坐在镜子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美艳妖娆的青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偏头,杏眼湿润润地扯出一个委屈表情来,期待地看着宋今歌道:“爹,你确定那个什么招魂阵没有改变我的长相吗?” 宋今歌先是一愣,而后瞬间表情严肃起来。粉霞一闪便蹲在了宋淮之前面,捧起他的脸看了又看,好半响后才松口气道:“还是这么美嘛,就比你爹差了一点点。死小子,吓死你爹了。” 说着,宋今歌有些得意地从鼻间轻哼一声,炫耀道:“爹跟你保证,整个混沌大陆找不出比咱们父子俩更貌美的人!” 宋淮之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他扒拉开宋今歌的手,认真道:“爹,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变长相的方法?” 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有十八岁,和宋淮之同名同姓。但是不同的是,比起现代宋淮之阳光开朗大男孩儿的长相,这具身体长的那叫一个娇艳柔弱,甚至连身高都矮了足足十厘米!据宋淮之目测,这具身体撑死了也就一米七五。 第3章 看着镜中眉头微蹙,眼角泛红,一副柔弱小可怜样的面孔。自认为是钢铁直男的宋淮之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这看着一点都不直男! “嗯?”宋今歌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有哪里不够美吗?我们家之之天然长的就如此貌美,何须后天更改。” “不。”宋淮之冷漠脸,“我要长成那样。” 宋今歌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挂在墙上的一副人像。上面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国字脸棱角分明,满脸的杀气。 宋淮之憧憬地看着那人像,羡慕道:“这才是真男人的长相。” “啪——” 一道灵气打出,那人像还没来得及落在地上便被灵火焚烧殆尽。 收回手的宋今歌看着目瞪口呆的傻儿子恶狠狠道:“不允许!你要是敢长成那样,我就当着满宗人的面揍你屁股!”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宝贝儿子房里塞了张那么丑的人像,要是带坏了他的宝贝儿子……哼!剁了他! 宋淮之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认识短短三个时辰就丧命的真男人哀悼,就被他那便宜爹拽着出了门。 “不行,我得带你去看看美人洗洗眼睛。”宋今歌不满道:“你那是什么破眼光,还不如傻的时候呢。” 御空飞行,脚下是无边云海。层层翻卷堆叠,带来寒气阵阵。 宋淮之死死扒着自己爹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人家身上,哆嗦道:“直、直接飞啊,不都是御剑飞行吗?” “你想御剑?”宋今歌顺手将哆嗦的儿子向上拎了拎,随口道:“我不用剑啊。没事,以后会有人御剑带你。” 莲步轻移,粉色衣摆摇曳间行走出千丈距离。 感受着微凉的云海扑散在脸上,宋淮之渐渐忘却了恐高,满眼都是对这神通的震惊。 破开云层,花香四溢。 百花交叠绽放,肆意炫耀着自己的美貌,在微风吹拂下连接成一片摇摆的花海。 飞花流云间,是无数衣着艳丽的美人,或手持花篮、或手捧琉璃瓶。五色披帛在花海间游走,犹如画中的仙境。 “参见宗主,少宗主。” 娇滴滴的声音一叠声响起,母单到死的宋淮之看着眼前千姿百态的“神仙姐姐”,早就面红耳赤目光躲闪起来。 “这些人,都是咱们宗的?”宋淮之有些结巴,他不好意思地将被胆大女子抛来的花朵抱在怀里。在众位“神仙姐姐”们调笑的目光中,脸上热的几乎要冒烟。 “这些,还只是我宗的外门弟子。”宋今歌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昂首,得意道:“咱们不光是混沌大陆一流的门派,且门派里的弟子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听着便宜老爹骄傲的语气,看着眼前如同仙境一般的景色,宋淮之满意极了。 仙二代嘛,谁不喜欢。 第2章 相亲??! 怀揣着来到修真界的兴奋,宋淮之直到天边染上鱼肚白时才睡下。结果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薅了起来。 “睡眠并不能帮助修行。”紫袍男子微微一笑,“师弟,打坐的法子,师兄早就教过你。” 宋淮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十分摆烂地打着哈气道:“我忘了。” 漂亮的青年揉着泛红的眼角,理直气壮的很。 “我又不记得前面十八年发生的事情。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宋淮之最后还是决定使用失忆大法。 失忆大法——用过的穿越前辈都说好! “我叫宫竹,是师尊的大弟子,也是你的大师兄。”宫竹手一翻,将一个小瓷瓶放在宋淮之鼻下晃了晃。那刺激的味道让宋淮之瞬间清醒到翻白眼儿。 “公主?”宋淮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快拿开,难闻死了!” “是宫竹。”宫竹面上笑意不减,手却很强势地拉开宋淮之的遮挡,将那小瓷瓶贴着他的鼻子放了好几息。 那瓶子里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就算是屏住呼吸都难以抵抗。 宋淮之谴责道:“你公报私仇,不就是叫了你一声公主嘛。” 第二遍。 宫竹眉眼弯起,默默又延长了几息。 “好了好了。大师兄快收了神通吧!”宋淮之受不了了,连连告饶道:“你长的这么好看,这种味道不适合出现在你手上。” 宫竹轻咳一声,收起瓷瓶,笑眯眯道:“师弟现在清醒了吗?” 宋淮之叹了口气,蔫头耷脑地起床准备洗漱,小声嘟囔,“死人都要被刺激醒了。” 习惯性准备刷牙洗脸,刚挽起袖子,看着没有任何洗漱用品的房间宋淮之陷入沉思。 “怎么了?”宫竹不客气地靠着床头,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一柄折扇抛着玩儿。 “在哪儿洗脸?”宋淮之真诚发问,“这里有自动送水的设备吗?” 宫竹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面前人。素白的中衣显得本就瘦削的青年更加单薄,踩着木屐站在地上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十分可怜。 宋淮之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自己又露出什么破绽,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了?” 挑剔的目光将宋淮之从头扫到脚,宫竹打了个响指,冲他使了个净尘诀。 “是我忘了你失忆,自然不会使用净尘诀。不过,你这穿的是什么。素的像是咱们破产了一样。” 第4章 宫竹对宋淮之身上那件素白的里衣嫌弃的很,“只有万剑宗那群古板才喜欢这么单调的衣服。” 宋淮之觉得净尘诀没什么存在感,不刷牙洗脸总觉得怪怪的,便抄起一旁的八宝粉琉璃盏叫宫竹凝了一团水在里头。 草草洗了脸,换水后又漱了口,宋淮之边擦着脸上的水珠边道:“睡觉穿那么花哨干嘛,这是我能从衣柜里找到最素净的衣服了。” 天知道那占地面积足有几百平的衣柜里,为什么连一件纯色的衣服都没有。经常灰白黑三色换着穿的宋淮之表示自己对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实在欣赏不来。 “为什么要穿素净的衣服?”宫竹折扇一合,反问道:“你之前最喜欢五颜六色的衣裳。” 宋淮之将水顺手浇到一旁的花盆里,尬笑道:“可能因为我长大了吧。” 正说着,他有些震惊的看着那本来开的正好的花在碰到水后火速枯萎,下意识捧起花盆,觉得十分尴尬。 “不至于吧,用过净尘诀后我又不脏……” 声音越说越小,十分心虚。 “这是青霜灵莲,气性最大。若是用除了天灵水外的其他水浇它,它就立刻死给你看。”宫竹摇头,惋惜道:“可惜了,成熟的青霜灵莲入药最好。早知道它会这么轻易死在你手上,我昨日就该偷偷抱回去。” 宋淮之更尴尬了,他悄悄摆弄了一番花盆,将枯萎后的残叶埋入土中,十分掩耳盗铃地将它塞进其他花盆身后,试图遮掩罪行。 “咳,师兄来找我什么事。” 虽然他转移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是宫竹还是配合地道:“来帮你梳洗打扮,去相看道侣。” “我才刚成年,现在就相亲是不是早了点?” 宋淮之语气有些扭捏,心底却十分雀跃。想他单身二十几年,到死都没谈过恋爱,没想到刚穿越就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果然,救小朋友是会得到好报的! “十八岁就相看道侣,对于修士来说,是早了点。”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今歌打了个哈气,揉着脖子解释道:“但是没办法呀,你不结道侣会死的。” 他身上的粉色长袍有些凌乱,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宋今歌走到床边,抬脚将宫竹踹开后自己斜躺了上去,双腿交叉露出那双比命还长的大白腿。 掀了掀眼皮,宋今歌满脸嫌弃道:“为什么要穿这么素的里衣。” 屡次被嫌弃的宋淮之低头看着自己无辜的里衣,心说比起自己,你们俩才更像父子吧! 在宋淮之的据理力争下,他成功拒绝了宋今歌拿出的那件嫩粉色的衣服,勉强接受了一件鹅黄色的锦袍。 镜中的青年一身鹅黄,衬的他那张巴掌脸愈发白皙。湿漉漉的杏眼像是无害可怜的小奶狗,但微微上挑的眼尾却又流露出一丝天然的魅惑。红唇微张,露出一小片贝齿。轻轻咬在唇上,在水润的唇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牙印。 又纯又魅。 宋淮之眨了眨眼,镜中的漂亮青年也跟着眨了眨眼,十分俏皮。 我真好看~ 没谈过恋爱的小直男红着脸想,要是镜子里是个女的,我一定会爱上她! “我的宝贝儿子果然是最好看的。” 还没自恋多久,宋淮之就被按入一个香喷喷的胸膛中。因为衣服凌乱的缘故,宋淮之的脸直接贴在了里面温热的肌肤上。 “爹、爹!要闷死了!” 四肢并用地挣扎出来,面红耳赤的漂亮青年喘着气,杏眼中满是无奈。 这个便宜爹哪儿都好,就是动不动喜欢贴贴抱抱。 余光一扫,宋淮之咦了一声,十分不敬地伸手试图扒拉自己爹的衣服。 “爹,你胸口红红的是什么?虫子咬的吗?” 手还没碰到,就被很不客气的打落。 宋今歌慢条斯理地收拢起衣领,撩了撩头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昨天刚满十八岁的宋淮之揉着泛红的手背,幽怨地瞅了自己爹一眼。 “不说就不说嘛,打我干嘛。” 推开门,宋淮之看着白云缭绕的山顶,默默收回了踏出房门的脚。握着门框的手用力,指甲染上一层粉色。 “所以为什么我要住在山顶上。” 恐高的小宋同学屁股向后坐,死死扒着门框不肯出门,同时悲鸣道:“就不能整个飞行法器嘛!” 宋今歌被他堵在门后头,双手抱胸懒洋洋道:“我数三声,你再不松手我让你师兄放他的小宠物咬你。” 宋淮之僵硬扭头,冲着一旁看戏的宫竹露出微笑,期待道:“师兄的宠物是只可爱的小狗吗?” “不是哦。”宫竹笑眯眯地摊手,一只通体黑金的蝎子顺着他的手臂停在掌心,十分嚣张地冲着宋淮之炫耀自己的尾巴。 “它叫墨尘,七级妖兽抱月乌蝎。”宫竹宠爱地逗弄了一番掌心的黑金蝎,轻描淡写道:“筑基期被它蛰一下,一息内便会化为毒水。” 大丈夫能屈能伸。 宋淮之乖巧的松开扒着门框的手,顺势转身抱住自家漂亮老爹的细腰,眨巴着眼生硬地卖萌道:“爹,我抱好了,咱们走吧。” 这还不算完,他甚至扭头看着宫竹露出一个甜笑,“师兄将那只蝎子收起来吧,这种情况下用不到它。” 别管宋淮之内心对自己的撒娇有多膈应,但是从宋今歌的反应来看这个撒娇十分到位。 第5章 “我儿子真可爱!”宋今歌双眼亮晶晶的,抬起宋淮之的小脸搓了两下,“比小傻子的时候更可爱!” 宋·忍辱负重被迫营业·淮之屈服于一旁虎视眈眈的黑金蝎下,只能死死抱着自己的美人爹,深怕那蝎子冲上来蜇自己一下。 这次出行倒是没有被拎着御空而行。宋今歌一挥手,面前便停了一辆云舟。 云舟不大,却很精致,白色的舟体上隐隐有银色云纹流动,十分好看。 宋淮之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这云舟的舟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反而通体温热,触感极佳。 随着悬挂在舟头的掐丝金球中灵光一闪,云舟破开流云,飞速穿梭。 “你很喜欢?”宋今歌斜靠在舟头,挑剔道:“我那莲座送去器峰叫他们蕴养了,不然何须坐这种简陋素净的云舟。” “师弟前十八年一直被养在山上,觉得新奇也是正常的。”宫竹摇着折扇接话。 “也是。”宋今歌点头,笑眯眯道:“再等些日子,我让人给你炼的座驾就能送来。保证能彰显咱家的底蕴。” 想到自己在山顶那间精美奢华的殿宇,宋淮之对他嘴里的座驾满是憧憬。 不过…… “不是粉色的吧。”宋淮之警惕地瞪圆了眼,不舍道:“要是粉色的我可不要。” “粉色有什么不好。”宋今歌斜了他一眼,敷衍道:“放心。”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宋今歌叹了口气。算了,回头叫他们换个颜色便是。 云舟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飞离了数万里,宋淮之扒着云舟边朝下看,飞速流动的云让他有些眼晕。 “我们是要去哪儿?不是和昨日见的那些姐姐们相看吗?”母单至死的直男小宋想起昨天那些热情貌美的漂亮姐姐们还有些脸红。 “不过是些外门弟子,怎么配得上我的宝贝儿子。”宋今歌嗤笑一声,“咱们当然是要相看最好的。” 最好的? 宋淮之歪着头想了想,昨日那些姐姐们就已经是人间绝色了,最好的该有多美! 带着满满的期待,宋淮之看着云舟悬停在一处山峰上。扒着往下看时,还能看见那山顶上似乎站着两个人。 “到了。”宋今歌伸了个懒腰,指尖一晃,云舟下降,停在山顶上。 他站起身来率先走下云舟。在他身后,宋淮之飞快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拽着宫竹紧张道:“怎么样,我帅吗?” 宫竹刚要下去就被他拉住,闻言折扇抵在唇边上下打量了两眼,勾唇笑道:“师弟放心,你一定能迷倒他。” “那就好那就好。”宋淮之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站起来,还小声碎碎念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跟女孩子相过亲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我矮。” 女孩子? 听了个真切的宫竹有些错愕,回过神后满眼都是笑意。 哎呀,有好戏看咯。 第3章 合、合欢宗??! 紧张到差点同手同脚的宋淮之跟在自己爹身后,十分僵硬地行走。要不是地面平整,只怕他能将自己给绊死。 这座山峰的地面并不像宋淮之住的那座山峰一样,是用白玉铺的地砖。这座山峰甚至连普通的石砖都没有铺设,地面之所以平整,完全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削掉了山体,硬生生削出一个平地。 山顶上还有些大石头,被劈砍的七零八落的,上面残留着很深的剑痕。 宋淮之越走越慢,隐隐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面对危机时的警惕感。 身后的宫竹快走两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种威胁感顿时消散。 偏头,朝着师兄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果然得到了解释。 宫竹打开折扇遮挡住嘴,朝着宋淮之的方向侧身,轻声解释道:“那是残留的剑气。你才筑基,感觉到威胁是正常的。” 宋淮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个用剑的姑娘。 之前在云舟上看到的那两个人站在一处简单的小院里,静静的等着他们。 宋淮之看清了人,有些失望。 怎么是两个男人? 站在前面的男子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身形壮硕,刚毅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额头划到眼角,浓眉大眼十分英气。是宋淮之憧憬的硬汉长相。 站在他后面的要矮一些,但也有一米九的样子。长身玉立,素白的衣服让人都冷了几分。嘴唇很薄,唇色很淡。剑眉星目,面若冠玉。 长的还挺帅。 宋淮之又多看了几眼,有些酸溜溜的撇嘴。 有这么个帅哥在,人家姑娘这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颇为幽怨。 忽的,那人的目光微动,定定的和宋淮之对视。他的双眸颜色极淡,甚至泛出淡淡的银色。目光沉沉,像是深渊一样莫测。 偷看人家还被抓包,心虚的宋淮之立刻移开目光,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盯着自己爹的背影看。 怎么还在看我。 余光偷偷扫了一眼,再次对上那双淡漠眼睛。宋淮之心中暗暗叫苦,他不会是要打我吧?冷着脸看着脾气就不太好的样子。 宋淮之悄悄挪步,缓慢又坚定地挪到了宫竹的身后,伸出两根指头扯住宫竹的衣服,一米八几的宫竹可以完美挡住他。 第6章 师兄救我! 那人的目光跟着宋淮之移动,最后被摇着扇子的宫竹遮挡。对上视线,宫竹弯唇,冲着人礼貌昂首。 平淡的双眸微顿,不过一瞬便从宫竹身上移开。 躲在宫竹身后的宋淮之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宋今歌在喊自己。 “嗯?之之,躲在你师兄后面作甚,还不快来见过你傅叔。” 被点名的宋淮之摸着鼻子,从宫竹身后钻出来。先是小心地扫了一眼那人,见他没看着自己后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宋今歌身边冲着对面的硬汉乖乖行礼。 “傅叔。” “嗯。”傅焕有些局促,他动作僵硬地扶起宋淮之。手一翻后取出一个简单古朴的储物戒指向前递了递。 “见面礼。” 宋淮之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像是过年收到亲戚红包不知道该不该拿,于是果断扭头求助宋今歌。 “看我干嘛,你傅叔给你见面礼就收着啊。”宋今歌边说边揉自己的腰。 傅焕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落在那被红绸束起的细腰上,古铜色的脸上似乎有些红晕。 宋淮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开开心心地接过戒指,欢喜套上后还不忘跟傅焕道谢。 虽然相亲可能会失败,但有礼物收还是很开心的。 “数年不见,小白都元婴了。”宋今歌笑眯眯夸赞道:“果然天纵之资。” “宋叔谬赞。”清冷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十分平淡,“三月前突破,昨日才出关。” 宋淮之一直分出一丝注意力在他身上。就算是被叫小白这种喊小狗一样的名字,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一副淡漠的样子。 得,还是个高岭之花的,更竞争不过了。不过话说这么久了,来相亲的姑娘呢? 宋淮之小幅度地左看右看,而后猝不及防再次对上那双淡色的眸子。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小动物一般,宋淮之浑身一僵,快速低下脑袋,心里偷偷骂了人家好几句。 看什么看,不知道突然和人家对视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嘛! 装鹌鹑没装几秒,一个巴掌拍在了宋淮之的背上。 “站直了,抬头,低着脑袋干什么。”宋今歌手动抬起宋淮之的脑袋,和颜悦色道:“小白还没见过我们家之之吧。快,之之快跟人家打个招呼。” 宋淮之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冲进那人怀里。一道阴影从上空打下,宋淮之下意识抬头一看,这个视角显得他愈发高。即便是这种死亡视角,都遮盖不住他清冷俊美的面容。 “你好,我叫宋淮之。” 宋淮之退后两步,远离了那片让他愈发悲伤自己身高的阴影,十分不走心的打了个招呼。 “江岫白。” 江岫白垂眸,目光与宋淮之对视,语气平淡却很认真。 怪变扭的。 宋淮之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心底的变扭感十分明显,这种变扭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将其归于对高个帅哥的妒忌。 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的胜负心真的很莫名其妙。 在介绍完名字后,二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宋淮之无意识转着刚刚戴上手还没捂热乎的戒指,寻思着不然喊爹一起撤吧,反正有江岫白在,人家姑娘是不可能看上自己的。 这么想着,他顺势扯了扯宋今歌的袖子,贴近他小声道:“爹,咱走吧。” “走?”宋今歌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走。” 宋淮之有些幽怨地瞟了他一眼,心说你儿子这个长相,没有对比还好,一旦有了对比哪儿像是来跟人家姑娘相亲的,说是来做闺蜜的他都信。 “我仔细想了想,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 宋今歌更加困惑了,“哪儿来的姑娘?” 他这句话把宋淮之也说懵了,反问道:“咱们不是来相看道侣的吗?那不是要和人家姑娘相看吗?” 宋今歌微微挑眉,止不住的发笑,硬是把宋淮之笑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两步。 “哪儿来的什么姑娘。你今天要相看的就是小白呀。” 宋今歌忍着笑意,指着江岫白问道:“怎么样,俊不俊。小白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你跟他结契爹也放心。” “他!” 宋淮之抬高了音量,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指着江岫白震惊道:“可他是男的啊!” 等等! 宋淮之话一顿,看向江岫白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诡异。 难道说……是个祝英台? “想什么呢。”宋今歌抬手轻捏他的耳朵,无语道:“人家小白就是男的,不是你想的什么女扮男装。” 江岫白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宋今歌捏宋淮之耳朵时,将视线转到了那泛红的耳朵上。 “不不不!我不同意!”宋淮之连连摇头,脚下不住后退,惊恐且抗拒道:“我才不要和一个男人成为道侣,我又不是同性恋!”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宋今歌皱眉,伸手拽了他一把,免得他绊倒自己。 “修道之人,从不拘泥与道侣的性别。” 宋淮之还是拼命摇头,坚决维持自己直男的身份。 “我不!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而不是这个长的比我还高的男人!” “傻儿子。”宋今歌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到一直沉默的傅焕身边,慵懒地靠着人道:“小白有什么不好,今年尚不足百岁就已经是元婴初期,假以时日必能飞升。你跟他结契,百利而无一害。” 第7章 “再说了。”宋今歌一手抬起傅焕的下巴,另一只手十分熟练地将那只搭上自己腰的大手拍掉,勾唇笑道:“咱们合欢宗的人,最喜欢找万剑宗的剑修做道侣了。” 合、合欢宗??! 漂亮的美人爹、俊美的师兄、千娇百媚的外门弟子们在宋淮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喉结微微滚动,几乎要惊呼出声。 合着你说的一流宗门,是合欢宗? 想到合欢宗在修真界的大名,宋淮之沉默了。 嗯……怎么不算是一流宗门呢……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合欢宗的时候。宋淮之摇了摇头,努力忽视已经贴在人家傅叔身上的美人爹,大声坚定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和一个男人结为道侣的!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被雷劈死,我也绝对不会和一个男人结为道侣!” 话音刚落,本来还晴空万里的天边忽然黑云翻涌,粗壮的紫色闪电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贯彻天际。 “不会吧。”宋淮之当即抱头蹲下,面色惨白地看着乌云阵阵的上空,悲伤道:“不会真的要劈死我吧?” “乖儿子,认了吧。”宋今歌怜惜地看着自己蹲在地上的宝贝儿子,水葱般的手指捏着一缕发尾摇晃,轻描淡写道:“你不结契也可以,大不了爹送你轮回,等你转世后再抱回来养就是。” “我不跟他结契你就要杀了我吗?”宋淮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宋今歌试图唤醒他的父爱,“爹,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宝贝儿子了吗?” “爹当然疼你。”宋今歌摇头,“练气寿数百年,筑基两百,金丹五百,元婴千年。你是天阴之体,越往上修行,阴寒之气便会一寸寸占据你的丹田。这种寒气极其霸道,若是没有纯阳之体与你双修阴阳互补,你永远无法踏入元婴。五百年的寿命对于爹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爹当然要将你的转世再带回来养咯。” 宋淮之懵懵懂懂听了半天,小心提问道:“就没有纯阳之体的姑娘吗?” “上数万万年,从未有过。”宋今歌挑眉,指着江岫白道:“小白是近千年来唯一的一个纯阳之体。” “儿子,爹不怕麻烦。若是你实在不愿,大不了爹每五百年就重新养你一次,小时候的之之可招人疼了。但是,仙路漫漫,大道万千。你真的不想踏破虚空,飞升成仙吗?” 宋今歌的话随着雷声,一同落在宋淮之耳朵里。他愣愣地盯着地面上一道残留的剑痕发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忽的,一片阴影笼罩住他。抬头望去,高大劲瘦的男人微微低头,背着的剑上一丝流光划过。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放在宋淮之的面前,上面数道命纹又深又长,掌心和指腹的茧子很薄,却很清晰。 落雷滚滚,几乎就在宋淮之耳边轰鸣,这让他的本就白嫩的脸愈发惨白。 “别担心。”江岫白似乎并不太会说话,他眉头微蹙,生硬道:“只是师门里的师弟在渡劫。” 宋淮之歪着脑袋,盯着江岫白看了半响,忽的松了口气。 这家伙,看起来也是个直男。 第4章 不做道侣做兄弟 身为一名坚定的直男,宋淮之虽然不恐同,但是他绝对不会接受和一个男人双修。 “大道万千,万一还有别的补全我天阴之体的法子呢?”宋淮之据理力争,“说不定我就能找到。” “随便你吧。”宋今歌趴在傅焕肩头,打了个哈气懒散道:“大不了五百年轮回一次。反正有爹在,爹会带你回家。” “不过。”宋今歌话锋一转,要求道:“虽然你不喜欢小白,不愿意和他做道侣,但是你们还可以做兄弟。刚好小白最近要入世,不能再待在万剑宗潜修,你将他带回合欢宗去。日久生情,说不定你们就成了。” “不会的。”宋淮之哥俩好地拍了拍江岫白的肩膀,咬牙道:“我一定会和江兄成为好兄弟。” 宋今歌不可否置地耸肩。他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窝在傅焕怀里,随意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和你傅叔商量。” 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宋淮之对他口中说的事深表怀疑。 两个长辈走了,宋淮之也放松了些。他坐在小院里的石椅上,趴在石桌上长叹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他还真怕他爹直接逼婚,强制自己跟江岫白结为道侣。 “既然没什么事,那师兄先回去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宫竹突然出声,手中折扇放大,化作飞行法器。他冲着宋淮之笑了笑,温声道:“我还得回去,安排些事情。” “等等!”宋淮之立刻站起身来,“师兄带我一起回去。” “抱歉。”宫竹脚下半圆折扇升起,语气可惜却是一副看好戏是神色,“师兄也想带你,但是你也看到了,师兄这折扇不大,只能站一个人。江道友是用剑的,还是让他带你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宋淮之如何挽留,十分潇洒地离去。留下地面上的二人陷入沉默。 就在宋淮之尴尬地几乎要扣出一座魔仙堡时,一声清脆的长鸣声响起。 被江岫白背在身后的长剑出鞘,悬停在离地面三十厘米的地方。剑身银白,嗡鸣声清脆空灵。 “上来。” 江岫白伸出手,见他没动作,又补充道:“斩情站的下两个人。” 第8章 名叫斩情的长剑配合的长鸣一声,似乎在认同主人的话。 大老爷们怕什么,都是兄弟! 宋淮之心一横,借着江岫白的手上了剑。他还特地站在了人家的后面。 “走吧。”宋淮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合欢宗怎么走吗?” 完了,他不知道回家的路啊! “知道。”江岫白见他上来,心念一动,剑如流星般冲了出去。 银白流光划破天际,在三息后又飞快下落,接住了大喊大叫的宋淮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淮之只觉得自己刚站稳,然后就被一股大力甩了下去,体验了一把跳楼的感觉。被江岫白接住时,他还在控制不住的尖叫。 手脚飞快动作,八爪鱼一样扒在江岫白身上,宋淮之闭着眼惨叫,抖得像个小鹌鹑。 与此同时,万剑锋顶的屋子里,宋今歌猛地推开身上的傅焕,直起身边收拢衣服边急道:“之之怎么了?别是被小白打了吧。” 傅焕被推开,下意识搂住宋今歌的腰,阻止道:“岫白有分寸,不会这样。” 宋今歌一想也对,一挥手,面前浮现一面清晰的水镜,水镜中赫然是宋淮之二人的景象。看着自己死死抱着人家的儿子,宋今歌嗤笑一声,“还说不喜欢人家小白,瞧瞧,抱的多紧。” “嗯。”傅焕落在宋今歌腰上的手微动,低声道:“没事了。” 宋今歌扭了下腰,抬眼斜了他一眼。挥去水镜,伸手勾住傅焕的脖子,笑道:“你这幅样子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只怕我合欢宗的名声又要差上许多。” 傅焕眸光闪动,古铜色的肤色也挡不住脸上的红晕。 “对不起,都怪我。” “呆子。”宋今歌勾着他的脖子压向自己,媚态横生,“都几千年了,还是这幅呆样。” …… 斩情悬停在空中,剑身上不时闪烁光点,显然是被宋淮之的尖叫吵的有些烦躁。 江岫白低头,脚步微动,警告了自己的本命剑。等到斩情敛去光芒后,他轻轻拍了拍宋淮之的背,提醒道:“我接住你了。” 所以不用叫的如此凄惨。 宋淮之像只被突然掐住喉咙的鸭子,“嘎”的一声停止了惨叫。 一双杏眼眨了眨,宋淮之有些发蒙。 “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见他停止尖叫,江岫白松开手,淡淡道:“因为你缠在我身上。” 宋淮之浑身僵硬,眼珠子机械地向下一看,只觉得缠这个字用的非常形象。人家江岫白站的笔直,像根杆子一样竖着,宋淮之则像是条盘踞的蛇,贴的死紧。 吓得松开手,就要朝后退远离他,结果忘了是站在剑上。斩情是把窄剑,他这一退,直接一脚踩空,再次惨叫着向下倒去。 好在这一次,江岫白拉住了他。 “站好。” 短短几分钟受到三次惊吓的宋淮之非常想再次扒住站的稳稳当当的江岫白,但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勉强抓着他袖子,惨白着脸道:“你这剑,为什么速度这么快。” 江岫白似乎有些困惑,“御剑飞行,就是这样。你一个筑基期,为什么不会用灵气护体。” 还灵气护体呢,他现在连灵气怎么用都不知道。宋淮之半闭着眼,都不敢低头朝下看,只觉得双腿不住的发软,死死拽着人家的袖子才感觉好些。 这种事情不太好解释,宋淮之索性就没说话,准备就这么糊弄过去。一般人看见对方不回答,自然也就明白是对方不想说。但是江岫白不是,他很有耐心的停着,目光专注地盯着宋淮之,等着他解释。 再次被那淡漠的目光盯着,宋淮之心中也顾不得恐高了,无奈地敷衍道:“我失忆了,之前学的东西全都忘了。” “好。”江岫白点头,并不再多问。 江岫白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会执着地盯着对方,直到得到答案为止。但是得到答案后,他却并不会在意是否被敷衍,仿佛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我拉着你,别抵抗。”说罢,他反手握住宋淮之的手。 抵抗什么?宋淮之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一阵气从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很快就覆盖住宋淮之全身。当气覆盖全的一瞬间,空中流动的风便半点感受不到。 “好神奇!”宋淮之瞪大眼,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触感,“这样我就不会从剑上掉下去了吗?” “嗯。”江岫白先是淡淡应声,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开口解释道:“只是普通的灵气护体罢了。我会让斩情慢一些。” 下面的行程中,斩情的速度只有一开始的十分之一,这让它非常憋屈,刚想抱怨地摇晃两下,就被自己主人轻踩了一脚。剑身一顿,被警告后斩情才老实且委屈的慢慢飞行。 速度慢下来,手又被拉着可以站稳,宋淮之心中的恐惧也少了些,他甚至大胆地低头看了一眼。 群山白云具在脚下。 试问哪一个华夏人没有幻想过御剑飞行的滋味? 正巧劫云散去,天光放晴。流风吹乱了身边的白云,却吹不乱宋淮之的长发和衣摆。人对飞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宋淮之渐渐松开了抓着江岫白的手,双臂张开,两眼放光看着天空和大地。 此刻,他的心中对于修仙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第9章 御剑飞行是筑基期就能使用的术法,那后面呢?金丹元婴,甚至是最后的渡劫飞升又得是何种风采。 只怕移山劈海也都是小伎俩。 难道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止步于元婴吗? 宋淮之下意识反问自己。 不,他不想。 五百年的寿数不够他欣赏大千世界的风景,他想要更多更多年。 “江岫白。你说,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消除天阴之体的影响了吗?” 江岫白方才一直平静地看着宋淮之动作,并没有出声打扰,等到他喊自己时,才淡淡道:“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三千大道,与天争命。往前万万年没有,不代表后面也没有。” “你说的对!” 宋淮之完全忘了恐高,他转身抬手,用力拍着江岫白的肩膀笑道:“好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兄弟。咱们兄弟二人一定能在这片天地留下姓名!” 说罢,他也盯着江岫白看,等着他的回应。 当然,这并不全是宋淮之兴致上头的冲动之语。亲兄弟嘛,那肯定就不能再结为道侣了。只要江岫白答应,两个人意见统一,宋今歌总不能逼着他们成婚不是。 按照他穿越前看的那些点家剧本,如果他这个穿越者是主角,那江岫白未来一定是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呀!他就不信这个什么天阴之体没有别的办法逆天改命。 江岫白肩膀上的手很小,他略略一扫,便知比他自己的要小一圈。 这样的手,不适合握剑。 他抬眸,看着面前面容精致的人,在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万剑宗弟子日日练剑,大多英气锐利。这样漂亮柔和的人,他从未在万剑宗见过。 江岫白有些走神,这是他活了近百年难得的分神。 无情大道,入世方能无情。 师尊要他入世,却又说入世很难。 “岫白。合欢宗之人混迹于红尘,是最好的入世对象。”傅焕神情严肃,看着面前冷淡的弟子沉声道:“合欢宗少宗主宋淮之,便是助你入世之人。至于你在红尘中纠葛的情感是何种,这要看你自己。道侣、挚友、死敌……一切自有定数。” “江岫白?江岫白!想什么呢?”宋淮之握着他肩膀的手大力摇晃,语气有些紧张,“反正我肯定是不可能和你结为道侣的,但是我愿意和你做好兄弟。” 圆圆的杏眼中流露出警惕的神色,江岫白觉得他很像那只在自己练剑时赖在树上围观的灵鸟。 明明很害怕自己的剑气,却偏偏又贪恋那树上的灵果。最后只能一边警惕的盯着自己,一边飞快吃果子。 喉结滚动的同时,他轻轻点头。 “好。” 江岫白觉得,他似乎找到了自己入世的情感。 挚友。 第5章 这剑修,还怪上道的 “你的住所在哪里。” 宋淮之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身边的风景呢,就听见身后人出声道:“前面就是合欢宗,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好问题。 宋淮之有些尴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额……你知道的,我失忆了。”宋淮之转身,十分真切地看着他道:“所以你觉得我不记得自己住所在哪儿这件事,它合理吗?” 江岫白看着他,就在快要将宋淮之看得发毛时,他点头道:“很合理。既然这样,就找人问一问。” 说罢,他控制着斩情微微加速,穿破云层朝着合欢宗而去。 情绪真稳定啊!宋淮之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剑修都这么淡定的吗? 这还是宋淮之第一次看见合欢宗的大门。山门巍峨高千丈,白玉为柱,五色琉璃镶嵌其上,在云雾下熠熠生辉。 细细看去,五光十色的万美图雕刻于其上,美人如花千姿百态。定睛凝神,万美图缓缓流动,栩栩如生。 合欢宗三个大字,赫然位于门顶。笔走龙蛇一派恣意风流的洒脱,上面蕴含的灵气很厚重,宋淮之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双眼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感。急忙低头,控制不住的想要抬手揉眼睛。 在碰到眼睛前,手腕被人死死握住。 “这是渡劫期老祖留下的笔迹,若你修行的不是合欢宗的功法,以筑基期的实力只看一眼便会双目尽毁。” 江岫白抬手,指尖寒霜凝聚,轻轻地抹在宋淮之泛红的眼皮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好受了些,宋淮之松了口气,睁开眼时眼前还有些花。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修为低下的人直视那笔迹都要瞎了?” 被刺激出的泪珠凝在眼角,眼眶红红的人看着十分可怜。 “凡人只有在入门的时候拥有走山门的机会。有师长带着,会提前告知。至于修士……练气和筑基的修士不会直接用肉眼直视,就算要看也是将灵气附于双眼上。” 江岫白只有在解释的时候会说这么多话。让宋淮之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动跟自己道歉。 “对不起,是我忘了你失忆,有些常识不记得。” “不怪你,是我鲁莽了。”宋淮之摇头,他还并没有完全适应修仙界的一切,行事自然莽撞了些。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合欢宗的事?” “各大宗门具是如此。”江岫白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是常识。” 第10章 说完,似乎是看宋淮之红着眼眶实在是有些可怜,江岫白又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教你。” 就当你带我入世的报酬。 “好兄弟!”宋淮之豪气地拍了拍江岫白的肩膀。 嗯,垫着脚的。 “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我一口肉吃,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喝汤!” 江岫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于是,当一直等在宗门口的宫竹看见来人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挑了挑眉,神色有些暧昧道:“我记得,万剑宗离咱们这儿并不远。以江道友的能力,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淮之泛红的眼尾上,停顿片刻道:“你是第一次,如果要在野外,最好还是带上些脂膏。这种事,受伤的都是下位者。” “师兄。”宋淮之露出一个礼貌却冷漠的微笑,小眼神刷刷地朝他飞刀子,“如果你不会讲话,咱们可以保持安静。” 宫竹折扇一挥,笑得像只狐狸,“我的好师弟,这可不是和师兄说话的方式。” “江岫白。”宋淮之果断转头,“你打得过他吗?” 江岫白想都不想道:“化神前期,能打。不一定能赢,五五开。” 说着,斩情鸣动,落入江岫白手中激动的闪烁微光。 “要打吗?” 攥着斩情的手轻轻转动,江岫白的冷淡的眸中燃起战意。仿佛只要宋淮之说一声,他就能立刻冲出去和宫竹打上几百回合。 宫竹唇边笑意更深,折扇挥开遮掩住下半张脸,语气中也染上了一些兴奋。 “剑修最擅长跨阶战斗,身为傅宗主嫡传大弟子,你这是要跨一整个大境界来挑战我吗?” 硝烟在二人中弥漫,两人双眼中的战意具显,周身气势蹭蹭拔高,互不相让。 在这无声的战场中,唯有宋淮之一脸懵地左看右看,而后张开双手,横挡在二人中间大声道:“等等!你们两个不会真的要打架吧?” 江岫白偏头看他,眼中有些困惑,宋淮之硬生生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你问我打不打的过他吗? “呵。”宫竹忽的收了气势,摇着扇子慢悠悠道:“冲冠一怒为蓝颜。师弟呀,看来你能完美贯彻咱们合欢宗的宗旨了。” “跟我走吧,还真准备在宗门口打一架不成?”宫竹踏上折扇招呼道。 “去那啊?”宋淮之按下江岫白拿剑的手,示意他别这么严肃。 宫竹歪着脑袋,笑眯眯道:“你真以为我提前回来就是为了不带你吗?” 宋淮之熟练的站在斩情上,拍了拍江岫白示意他跟上去,闻言心中默默吐槽:难道不是吗? “师尊让我给你换个住所。按照师尊的话来说,孩子大了不能还住在爹身边。” 三人御物飞行,宫竹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师尊的意思是,这段时间由我来教导你功法修行。等你达到筑基大圆满且稳固境界后,便下山历练去。” “对了。”宫竹看向专心御剑的江岫白,“这段时间,还劳烦江道友在合欢宗住着。” 江岫白对此并没有意见。 宫竹领着他们掠过一片连绵的山脉,“这片山脉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不像外门是成片的殿宇,十名弟子一座宫殿,内门一名弟子便可占据一个山头。当然,只要你愿意,和人同住也是可以的。” “我们不住在这里吗?”宋淮之低头看着那些山头,所有住人的山头都布了屏蔽阵法,他并不能看见山头里的情况。 “不。”宫竹带着他们,朝山脉深处而去,“你看见那五片最高的山脉了吗?” 宋淮之眯着眼看了半响,果然看见五片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五片山脉并不是一样高大,其中一个最大的位居中心,剩下四片众星捧月般绕着它。 “最高大的那一片,便是宗主、也就是师尊居住的地方。”宫竹解释道:“你之前住的地方,便是那片山脉里的一座小山。” “那剩下四片呢?” “东边那片主要是器峰和丹峰,西边是阵峰和符峰,北边是门内长老潜修的地方。至于南边……” 宫竹加快速度,带着他们悬停在南方山脉的上空,“我们一般叫它南山,是核心弟子修行的地方。一般来讲,也是一人一个山头。不过想要住的热闹些,可以去南山主峰的缠心殿居住。” 宋淮之听得有些发蒙,举手发问道:“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有什么区别。” “核心弟子除了长老和宗主的亲传弟子外,还有每五十年内门大比的前三名。”宫竹补充道:“不是所有内门弟子都能有师尊的,只有化神才有收徒的资格。” 宋淮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有我们是要住在南山吗?我自己选一个山头?” “不。”宫竹带着二人来到一座占地千亩,华美异常的宫殿前,“你跟我住缠心殿。” 缠心殿内分了很多四合院,虽然说是一起居住,但弟子间总是需要私人领域的,并不会住在一个院子里。 感情好除外。 “目前缠心殿里只住了一个人。她懒得自己搭建房屋,刚好缠心殿又空着,索性就住了过来。” 宫竹领着他们走到一处小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丢给宋淮之,“将你的灵气打入进去激活玉牌,这就是你们小院的钥匙。” 第11章 “等一下,我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宋淮之看着周围,“这么大呢!” “宗门里的资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作为少宗主,你得以身作则。”宫竹靠在院门边上,坏笑道:“反正只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又不是同床共枕。不过,如果你想的话,记得来找师兄拿脂膏。” 宋淮之朝天翻了个白眼,“江岫白,不然你还是跟他打一架吧。” “好。” 他是随口一说,却不想江岫白真的点头,抽出斩情就要同宫竹过招。 “哎哎哎!”宋淮之急忙拉住他,无奈道:“江兄啊,你得分清什么是开玩笑。” “抱歉。”江岫白收起斩情,分外诚恳的认错道:“我不知道开玩笑是什么意思。” 宋淮之有些无语,他觉得要学习“常识”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江岫白。 靠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宫竹嗤笑一声,转身摆手道:“哎呀,你们两个慢慢互相学习,我先回去了。还有,我就住在隔壁,明日辰时记得来找我上课。” 宫竹走后,宋淮之盯着手上的玉牌半响,几乎要将它看穿一般。 “不进去吗?”江岫白提醒道。 宋淮之缓缓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你……” “我懂了。”江岫白点头,伸手接过玉牌道:“是我忘了你失忆,不会用灵气。” 院门很快就被打开。宋淮之摸着鼻子跟在江岫白身后,小声嘟囔。 “还怪上道的。” 第6章 从今天开始做室友~ 四合院远比在外面看要大得多,估计是安放了空间阵法。院中的地面都是铺设的白玉砖,十分奢靡。 院子很大,靠近门的地方还种着一颗不知名的树,上面开着粉色的花,带来满院馨香。树下有一张暖玉桌配四个圆滚滚的暖玉凳,上面还摆着茶盏和糕点。 正对着院门的是主屋,左右两边是两间偏房,装修都很精致。如果偏房不住人,可以改造成炼器或炼丹室。院子还配备了一个小厨房,小厨房里挂着一些储物袋,宋淮之让江岫白看了看,里面都是些灵菜和妖兽肉。 “来者是客,你住主屋吧。”宋淮之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很满意偏房的格局。他昨天住的那座宫殿实在是太大了,走路累得慌。偏房占地大概三百平的样子,刚刚好。 “不合礼数。”江岫白摇头,转头看向左偏房道:“我住这里就行。” “也行,随便你。”宋淮之也不纠结,主屋虽然比偏房大了两百平,但他还能接受。 折腾这么久,宋淮之才想起来他早饭都没吃,刚好那暖玉桌上有糕点和茶。他自己吃着,还不忘招呼他的好兄弟。 “江岫白,快来尝尝,还挺好吃的。” 大方的将糕点推过去,宋淮之嘴里还叼着一个,热情安利。 江岫白看着那粉色花瓣状的糕点,有些迟疑道:“我数十年前便已辟谷。” “辟谷又不代表不能吃东西了。”宋淮之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将盘子朝他那里推了推,邀请道:“人生在世,若是连吃喝都不行,这得多寂寞。” 眼看江岫白还是没伸手,宋淮之又道:“你不是要入世吗?这也是入世。” 江岫白终于动了,他抬眸看向宋淮之,“吃喝,为什么也是入世。” “吃喝当然是入世啦。”宋淮之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忽悠,“你看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人,他们是不是在人世间。” 江岫白点头。 “那对于凡人来说,什么最大?”宋淮之停顿一下,主动解答道:“当然是吃喝最大。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不吃不喝那些凡人早就死了。” “饥荒年间,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你死我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这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吃一口饱饭?” “对于那些凡人来说,若是吃不饱,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别的东西。想要入世,便要学习凡人的情感。所以,要从最基础的吃喝学起!” 江岫白一脸严肃地听他胡说了半天,思索片刻后点头道:“你说的对。” 他伸手取了一块糕点,轻声道:“我要入世,便要学会吃喝。” “对了!”宋淮之拍手叫好,杏眼微弯,满是狡黠。 还好他大学被强行拉入了一个菜鸟辩论社,别的没有,天天跟着他们学怎么忽悠人。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劝江岫白这样的老古板呢。 等江岫白吃干净一块糕点后,宋淮之期待地看向他,“怎么样,好吃吗?” 江岫白淡定道:“太甜。” “有吗?”宋淮之自己又咬了一口,“还好吧,我不觉得啊。你就是吃的太少,多吃点味重的你就喜欢了。回头我做个辣火锅给你吃。” 江岫白点头。 两人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准确的说,是江岫白坐着等宋淮之吃喝完。 “你一直在看地面,地面怎么了吗?”宋淮之注意到面前的人时不时就用余光看一眼院子里的地面。他看的很快,只浅浅一扫便收回目光,如果不是次数多了,宋淮之也不会发现。 “地面铺设的,是凝月石。”江岫白垂眸喝茶,解释道:“这种石头可以增强灵气的凝聚,有助于修行。” “这不是挺好的。”宋淮之没懂他的意思。 “但是这种石头,很脆弱。” 宋淮之下意识用脚踩了踩,没感觉到什么不对,“有多脆弱,走路也会踩碎吗?” 第12章 “不。”江岫白摇头,他有些踌躇,似乎不好意思开口。 视线落在凝月石上,江岫白轻提一口气,缓声道:“寻常行走并不会踩碎它。但是,它挡不住剑气。” 宋淮之还是没明白,他下意识眨眨眼,半响后看着江岫白垂落在身侧攥紧的手才反应过来。 “哦,你是剑修,是需要练剑的吧。” 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江岫白悄悄松了口气,十分懂事道:“如果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练剑,也行。” “这我倒不知道……”宋淮之挠了挠头,“你急吗?不急我明天去问问师兄。要是急的话,我现在就去问。” “不急。”江岫白放松下来,攥紧的手也松开,“今日的功课,早上已经完成了。明日再问,也可以。” 宋淮之察觉到他手的变化,心中有几分好笑。 就不能直说嘛,要不是自己聪明,谁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 虽然宫竹之前说,修仙之人可以通过打坐代替睡眠,但是对宋淮之这个刚穿越过来的“凡人”来讲,不睡觉总觉得怪怪的。刚好,他也不会什么打坐,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个好觉。 柔软的锦被和褥子躺上去像是云朵一般,将人吞噬。宋淮之这一觉睡的很香,甚至完全忘了还要早起上课这一点。 敲门声响起时,宋淮之正在梦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烤羊腿啃着,啃了半天光闻到诱人的香味,嘴里却一点儿味道都没有。睁开眼一看,哪儿来的什么烤羊腿啊,嘴里叼着的分明是被子的一角。 “呸、呸呸!” 宋淮之将被子吐出去,揉着一头睡乱的长发,打着哈气去开门。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宋淮之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上下扫了江岫白一眼,“你拿着剑干嘛。” “每日挥剑三万次。”江岫白无视宋淮之乱糟糟的形象,提醒道:“宫道友让你辰时去找他上课,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离辰时还有半炷香,也就是才六点多钟。宋淮之张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气,眼角硬生生逼出两滴泪来。 “六点多就上课,这也太早了吧!怎么跟我上高中差不多。” 江岫白提供完叫早服务后,便冲着宋淮之点了点头,提着剑转身,准备继续做早课。 “唉,等等!” 宋淮之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旁边的木架上扯了个琉璃浅盆摆件,红着脸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凝一团水到盆里。” 对上江岫白疑惑的目光,宋淮之搓了搓自己的脸,解释道:“我想洗漱。” 江岫白了然。 最后,宋淮之不光得到了一盆水,还得到了一个净尘术的服务。 费劲换了身衣服,而后草草将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宋淮之嘴里叼着一块糕点就朝门外冲,口中还含糊道:“我去上课了,等我中午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他身上,江岫白轻声说了一句好。 掐着点推开宫竹的院门,宋淮之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糕点,热情地喊道:“师兄,我来上课啦!” 忽的,一股无形的力拽着宋淮之飞入院子,在他惊恐的叫嚷声中,院门“轰”的一声关上。 隔壁院子里挥剑的江岫白手一顿,抬头朝左边望了一眼后,垂眸继续挥剑。 宋淮之一路被拽到主屋里,吱哇乱叫着被按坐在坐垫上。 “大清早叫什么叫。” 一折扇敲在宋淮之的脑门上,宫竹凉凉道:“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师弟可真让师兄伤心。” “哎呦。”宋淮之捂着脑袋,嬉皮笑脸道:“师兄你知道的,我现在空有一身灵气,实则跟个凡人差不多,收拾起来总会慢些。” “哼。”宫竹轻哼一声,扇子摇地飞快,“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江岫白那小子叫你,你怕是要一觉睡到午时。” 宋淮之又哄了几句,这才让宫竹揭过这一茬,开始上课。 “修行的第一步,你知道是什么吗?”宫竹问道。 宋淮之结合自己看的那些修仙小说,试探道:“引气入体?” 折扇一顿,宫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失忆了,还晓得引气入体啊。” 他这一句话,把宋淮之说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好,宫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又道:“不错,引气入体可以算是修行的第一步。不过有一点,比它还要重要。” “那就是灵根。” “灵根有五种,金木水火土。又有诸如雷、冰、风等变异灵根。在修行天赋上,单灵根与变异单灵根最佳,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再次。四灵根和五灵根在修行上便要困难许多,许多人就算有幸突破筑基,也终身无缘金丹。不过我们合欢宗的功法倒是对灵根的要求不算多。只要双修之人的修为高,就算是五灵根也能成就元婴。” “但是这世上还有一种,便是半点灵根都无。这样的人,最多也就通过炼体达到先天高手的地步,终其一生都无法感知天地灵气,踏上修仙之路。所以拥有灵根,是修仙的第一步。” “那我是什么灵根?”宋淮之有些好奇。自己好歹是合欢宗宗主的儿子,最差也能遗传个双灵根吧。 “我不告诉你。”宫竹勾唇一笑,“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自己去感受。” 说完,他抬起折扇点在宋淮之额头,轻声道:“现在,师兄带你感受天地灵气。” 第13章 第7章 师姐 当折扇点在宋淮之额间的一刹那,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像是初生的婴儿般,蜷缩在无边的黑暗中,手足无措。 宋淮之闭上双眼,自然地在坐垫上盘腿而坐,双手缓缓掐诀,分别搭在两膝上。 “静心,凝神。去感受那最亲近你的灵气。” 宫竹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下子就安抚了有些慌乱的宋淮之。皱起的眉头渐渐平整,蜷缩在黑暗中的婴儿也试探着张开双手,去触碰那浓稠的黑暗。 点点星光在黑暗中升起,红黄蓝绿金,间或还夹杂着一些稀少的紫色、银色、青色等。 这些光点绕着宋淮之飞舞旋转,似乎在邀请他共舞。其中有一枚红色的光点出奇的活跃,像个臭屁的小狗一样,在宋淮之眼前上蹿下跳,热情的很。 宋淮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那红色光点握在手里,但那红色光点却灵活的很,一个闪烁便躲了过去,然后继续热情的勾引宋淮之。 连着抓了好几下,都没有抓住这个分外灵活的光点,宋淮之也上了些脾气,非要抓住它不可。 就在这时,边上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一点绿色光点猛地用劲,直接将那红色光点撞了出去。那红色光点似乎懵了一瞬,而后肉眼可见的扩大了一圈,气势汹汹得冲了回来。 ……然后被一群绿色光点围着暴揍了一顿。其他的红色光点并没有选择去拯救它们的同伴,而是挤挤挨挨凑成一个圈,安静围观。 宋淮之看得有些发愣,他下意识想要去拯救一下那可怜的小红,却被一群绿色光点抱住他的手,温柔却坚定地将他的手拖开。 绿色光点们聚集在一起,赶走了灰溜溜的小红后,十分矜持地聚成一团蹲在宋淮之面前。 嗯,如果忽略掉它们悄悄伸出来勾住宋淮之的细线,真的是一群很矜持的绿点呢。 宋淮之心中有些好笑,觉得这些小绿点出奇的可爱,更有一种不知名的亲昵感。他试探地伸手,绿点化为流淌的小河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其体内,带来强大的生机。 拖着下巴打盹的宫竹懒洋洋地抬眸,看着宋淮之头顶产生的小小气旋勾唇一笑。 “好浓郁的木灵气啊。”他打着哈气伸了个懒腰,“这种充满生机的力量真的很让人手痒。” 说话间,他周身隐隐有火焰跳动,很快又隐匿下去。 看宋淮之的架势,还要一会儿呢。宫竹又打了个哈气,闭目养神。 等到宋淮之醒来,天色已经暗了。 “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了吗?”宫竹笑眯眯道。 “木灵根。”宋淮之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单木灵根?” “不错。”宫竹点头,“还不算是太笨。” 说完,他随手将一个玉简丢入宋淮之怀中,“这里面是我合欢宗心法《天地合欢诀》。你现在应该学会了如何使用灵力,将灵力灌输进玉简中,跟着学就是。明天不用来上课了。” 宋淮之捧着玉简,有些抵触道:“啊,没有其他功法吗?我不是很想学这种双修的功法。” “你在想什么东西?”宫竹皱眉,抬手就用折扇敲了他脑门一下,“谁告诉你我们合欢宗的心法就全是双修了?这《天地合欢诀》是天品上阶心法,只有核心弟子能学。内外门的弟子只能学玄品上阶的《合欢心经》。” “至于双修,有另外的功法让你学。”宫竹又丢了一个玉简给他,“既然你问了,那我就一并给你。如果你要和江岫白双修,记得第一次一定要运转此法,别浪费了他的元阳。” 宋淮之下意识运转灵力低头一看,只见新的玉简上赫然写着《缠绵欢喜经》几个字。 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将它丢出去,宋淮之尬笑道:“不必了,我不准备和人双修。” 就算真的要双修,也绝对是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而不是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 “随便你。”宫竹挥手赶人,“大晚上天都黑了,赶紧走,别耽误我修炼。等你将《天地合欢诀》第一重修炼圆满后,再来找我上课。” 随着他的挥手,熟悉的力量再次拽着宋淮之的衣领,将他丢出门去。一并被丢出去的,还有两个录有功法的玉简。 “轰”的一声,大门冷漠地在宋淮之面前关上。 被连着丢了两下,觉得有些没面子的宋少宗主抄起袖子就要进去和师兄理论一番。 “你今天将我丢出来,明天别求着我回来!咱们走着瞧!” 嗯?宋淮之撸袖子的手一顿,竖起耳朵朝右边望去。 谁把我的台词给说了? 右边是宋淮之的院子,再往右的院子外站着一个玉面小生。他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了地面的青苔,一看就是刚被丢出来。 这么一看……宋淮之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衣摆,默默撸下了袖子。 至少师兄只是将他丢出来,没有直接将他丢到泥地里。 “我呸,姑奶奶我供你灵石法器,你竟然敢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传讯。郎情妾意好不甜蜜啊!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们合欢宗,小心我打折你三条腿!” 那间院子的大门一阵雷光闪过,一名身穿红衣的美艳女子怒气冲冲地出来,手中雷球凝聚高速旋转。 “还不快滚!” 白面小生瑟缩了一下,最后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道:“走就走,真当我稀罕你不成。玉女宗的挽娘不光娇媚可人还温柔体贴,哪儿是你这合欢宗的妖女比得上的!” 第14章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就在这时,雷光大盛,直接从上到下笼罩住了那白面小生。片刻后,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焦炭和零星几块矿石。活生生的人连惨叫一声都没有,就随着风化为泥土的养分。 “我可以容忍你背叛我,但是我绝不能容忍你辱骂我的师门!” 女子啐了一口,冷哼一声收起手中雷球。 忽的,她猛地转头,漂亮的凤眸凝视宋淮之,皮笑肉不笑道:“师弟,看戏看到现在,看够了吗?” 正巧这时候江岫白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拉开了院门走出来。 “师姐对不起!!!”宋淮之大喊一声,一把拉住刚要说话的江岫白闷头冲进了院子。将大门死死关上后,这才靠在门上拍胸口缓神。 “切,胆小鬼。”女子撇嘴,刚想转身回院子,就听见宫竹的声音幽幽传来。 “姬椒,把你造成的垃圾带走。” 姬椒浑身一僵,快速蹲下将地上残留的一些矿石拾起。那是白面小生身上佩戴的兵器残留。 “对不起,有劳大师兄费心了。”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姬椒乖顺的像只小绵羊。 等了半响,见宫竹没有再说话,姬椒这才松了口气,步履轻盈地回了院子。 还好大师兄没有生气,不然不知道她今天要中什么毒呢。 …… 宋淮之一连喝了好几杯茶,脸色都惨白的吓人。 江岫白默默提起茶壶替他倒上,问道:“今日的课程很累吗?” “不,不累啊。”宋淮之下意识回道。 “那为什么,你脸色惨白成这样。” 宋淮之目光呆滞,他忽的抓住江岫白的袖子,颤着声音道:“她、那个师姐,刚刚杀人了!” 江岫白的目光很快从被拽住的袖子上挪开,落在宋淮之的脸上定定道:“嗯,似乎是个负心汉。” “不是,这不是负心汉的问题。”宋淮之有些语无伦次,双手胡乱挥着,“她杀人了啊!” 忽的,他激动的动作停滞,看着江岫白那迷茫的表情,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有什么问题吗?”江岫白的眼神十分困惑,“单是负心汉这一条,性子烈些的女修便可杀他。更何况,他还肆意辱骂别人的师门。” 宋淮之说不出话来了。他沉默的放下双手,盯着茶杯里的水发呆。 是啊,这是修真界。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所以,怎么了吗?”江岫白又重复问道。 “不,没怎么。”宋淮之摇头,抬手扣着暖玉桌,低低道:“只是我还没有从法治社会的思想里转变过来。” 江岫白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感知到宋淮之情绪的低落。 好兄弟情绪低落自己应该做什么?江岫白皱眉思索半天,想不出来。 “你早上出门前说。”江岫白忽然出声。 宋淮之抬头看他,有些莫名。 “你说中午带我吃好吃的。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江岫白不会安慰人,也没有安慰人这个意识。他只能从记忆里翻出宋淮之早上的承诺,试探性地转移话题。 “啊?”宋淮之扯了扯嘴角,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件事。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跟我要好吃的啊。” 江岫白昂首,矜持道:“你答应我的。” “好好好,我答应你的。” 被他这么一搞,宋淮之心中的恐惧稍减,他无奈摇头,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走吧,我们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菜,兄弟给你露一手。” 在他身后,江岫白坐在暖玉凳上,悄悄松了口气。 好像,让好兄弟不再情绪低落这件事,也不是很难。 第8章 刀削面(斩情削的!) 白净柔韧的面团在宋淮之手中摔打、揉搓,在案板上扬起一阵白色粉尘。江岫白默默地退后一步,避免粉尘溅到他身上。 “愣着干嘛,生火啊。”宋淮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没汗。 好歹是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揉个面团就出汗。不过不擦一下总感觉少了点味道。 生火? 江岫白满脸凝重地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土灶,思索片刻后缓缓伸手放在灶下。橙色的火焰升起,不断舔舐着锅底。 灼热感从腿部传来,宋淮之揉面团的手一顿,低头看后满脸愕然道:“你在干什么?” “生火。”江岫白语气认真,“是温度不够吗?我不是火灵根,但是我有异火。” 说着,他手中多出一个碧绿的玉砖,里面似有萤火跳动。他作势就要朝灶下伸,宋淮之顾不得手上的面粉,急急地挡住他。 “等等!”宋淮之瞪大眼,看着那跳动的碧色警惕道:“这火多少度?” 见江岫白表情懵懂,宋淮之换了个说法,“这火温度多高?” 这下江岫白懂了。 “碧幽昙火只是五阶异火,虽然威力不是很高,但烧穿这锅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宋淮之竟然诡异地听出了一丝骄傲感!!! “我请问你。”宋淮之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把锅烧穿了,我拿什么煮面给你吃?” 江岫白沉默一瞬,很果断地低头认错,“对不起。” 而后,他再次将燃着一团火的手放在灶下,似乎是想就这样烧到天荒地老。 第15章 “哥,你看见那边的木头了吗?”宋淮之深吸一口气,拿出哄小孩子的耐心来,一步步道:“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那些木头是用来生火的呢?” 江岫白扭头,看着那一堆码地整整齐齐的木头,沉默半响。在宋淮之鼓励的目光中,他起身,默默地抱了一堆木头过来,举一反三地将木头塞进灶下。 整个过程十分沉默,莫名有一种满满的委屈感。 最后,毫无生活常识的江岫白终于吃上了一碗美味的刀削面。 如果那面不是用斩情削的,可能他还会多盛一点。 “你就吃这么点儿?”宋淮之将炒好的肉片放在桌上,诧异道:“这么点猫都不够吃的,别跟我客气,拿大碗装。” 桌上两个玉碗一大一小,小的那个甚至还没有大的三分之一大,连成年人拳头大小都没有。 “不用,这些够了。”江岫白矜持的坐下,顺手按下一旁因为被用来削面所以委屈震动的斩情。 宋淮之跟他借斩情时,他想都不想就递了过去。虽然当他看见斩情被用来削面时,他非常想告诉宋淮之,他可以直接用剑气将面削成他想要的模样。但是看着兴致勃勃提着斩情的宋淮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 江岫白低头,无视求救的斩情。 反正斩情可以自动清洁。 “随便你。锅里还有,不够吃自己去盛。”宋淮之美美夹起一筷子面塞入口中,好吃到眯起双眼,脸上控制不住地挂上幸福的笑容。 “这灵面揉的面团就是不一样,比我吃过的所有面条都好吃!”宋淮之又尝了一口炒好的肉片,双眼更加明亮。 “这肉也好吃!” “这是咕噜兽的肉,三阶妖兽。”江岫白解释道。 宋淮之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那些灵蔬灵果,所有他只是煮了一碗清汤面。在尝了一口肉片后,他舀了一些肉片和肉汤到碗里和面拌在一起,果然更加美味。 “你也试试,这样比清汤面好吃多了。”宋淮之热情地邀请江岫白试一试他的做法。 盛情难却,江岫白将碗推了过去,任由他舀了几勺肉汤到自己碗里。 顶着宋淮之期待的目光,江岫白试探地尝了一口面条。将嘴里的面条咀嚼下肚,他又吃了一片肉片。 “怎么样,好吃吗?”宋淮之叼着筷子,笑眯眯道:“这些原材料的味道很好,所以就算是这么简单的做法也很美味。” “好吃。” 江岫白点头,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他吃的很快,动作干脆利落,一小碗面几息间便吃了干净。 “我吃饱了。”江岫白放下玉碗,认真道:“这面很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自己做的东西得到认同,这让宋淮之十分开心。 “你辟谷前,也没吃过吗?” 江岫白沉吟片刻,摇头直白道:“师尊烤的肉,很难吃。而且,师尊经常忘了给我做饭。我烤的肉,也很难吃。” 傅焕养娃,主打一个饿不死就行。江岫白是傅焕唯一的弟子,小时候的江岫白随傅焕住在万剑峰顶,其他弟子根本不能上山,自然也没人能给江岫白送饭。傅焕并不是细心的人,刚将江岫白捡回来时,还会给江岫白烤些肉吃,虽然总会烤糊就是了。 但是时间久了,他渐渐忘了还没筑基的江岫白是要吃饭的。所以江岫白七八岁便能抄着剑笨拙地宰杀捕到的猎物,用火烤了吃。没有调料,且不是没烤熟就是烤糊了。江岫白忍着吃了多年,在筑基后立刻辟谷。 “……我的手艺很差,烤了那么多次都很难吃。”江岫白诚实地向宋淮之讲述自己的童年,“不过好在,我十五岁就筑基,也就吃了八年的烤肉。” “烤了八年还这么难吃啊……”宋淮之抽了抽嘴角,肯定道:“你绝对没有做饭的天赋。” “烤肉是多好吃的美食!这样,我明天烤肉给你吃。”宋淮之怜悯地拍了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保证让你消除对烤肉的厌恶感。” 明天吃烤肉?江岫白的神情有些恹恹,他不想吃。数十年前的焦糊味仿佛还在口中。但是如果宋淮之想做,他还是会吃一口的,因为他们是好兄弟。 ……最多吃两口。 聊了半天,宋淮之的面有些凉了,他急忙捧着碗吃起来。正吃着,余光看见江岫白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面前的小碗发呆。 略一思索,宋淮之懂了。 “你还吃吗?”他举了举自己的碗示意道:“我这一碗就够了,锅里还有一些,若是不吃掉很浪费唉。” 话语刚落,对面安静坐着的江岫白立刻起身,甚至带起了一点微风。 “既然这样,那我就吃掉吧。”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唉!你的碗!”宋淮之叫住他。 江岫白浑身一僵,步伐匆匆地走回来拿起碗后,有些狼狈的离去。 “哈哈哈。” 在他走后,宋淮之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偏头看见靠在桌旁的斩情还在抖动,还好心情地喊道:“唉,别抖了,不就拿你削了个面嘛。你看你削的多好,别的武器可没你这么厉害。” 颤抖着的斩情顿住,竟然真的安静下来。若是细细观察,甚至可以看见那通体银白的剑身上染上一层红霞。 第16章 不过因为有剑鞘且红霞很淡的缘故,宋淮之并没有发现。 等到江岫白出来时,宋淮之都快吃完了。他震惊地看着江岫白手上足有水盆大小的玉碗,下意识道:“这么大的碗,你从哪儿找出来的?” 江岫白似乎有些尴尬,他将满满的一“碗”面放在桌上,低声道:“这是你一开始,放那面团的碗。” 原来如此,宋淮之无奈摇头,难怪这么眼熟。 “锅我已经洗过了。”似乎是觉得自己吃的有些多,江岫白主动道:“你吃完后,碗我来洗。” “不用了。”宋淮之飞快的将剩下的面条扒拉完,“我自己洗就行。” 江岫白摇头,“不行,你做饭,我洗碗。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做。” 他定定地看着宋淮之,坚持道:“好兄弟应该互相分担。” 这是他从师尊身上学来的。每次宋今歌替傅焕疗伤后,傅焕都会主动帮他做些杂事。比如替他撑腰,威慑想要侵犯合欢宗利益的宗门。 ……虽然师尊和宋宗主的关系似乎不是好兄弟,但是道理应该是相通的。 “行吧,那就麻烦你咯。”见他坚持,宋淮之也不推脱,他将碗放下伸了个懒腰道:“我回房去研究心法了。” “好。”江岫白伸手,将那盘子炒肉片倒入自己的面中,语气略微有些上扬。 “我会将这些都吃掉的,不会浪费。” 明明是自己想吃,还说什么怕浪费。 宋淮之也不拆穿他,笑着应声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江岫白拌好面条,正准备开吃,忽的垂眸看向桌边靠着的斩情。 “他夸了你?”江岫白放下面条,皱眉道:“如果因为别人夸你,就随便喜欢一个人,你的喜欢也太草率了。” 斩情发出抗议的嗡鸣声。 “不过你说的没错,他确实很好。”江岫白点头,“你可以喜欢他。” 斩情悬空,剑柄与桌子平行,活跃地左右摇晃。 “不,不行。”江岫白摇头,伸手将面碗往桌子里推了推,“你只是一把剑,不能吃面。” “就算面是你削的也不行。” 第9章 传讯符 《天地合欢诀》一共有十三重,作为天品上阶心法,它可以让修行者一路修行至渡劫期。传说能将其修炼至十三重大圆满的人,便可飞升成仙。但是这么多年来,唯有开创此功法的人,也是合欢宗开山祖师成功过。后面的诸多宗主,最多修炼至十二重便已经是天赋极佳了。 此功法的限制很大,修行者必须保持肉身纯洁直到三重大圆满,一旦在此期间失去元阳或元阴,那先前的修行立刻会被废掉。虽然此心法对灵根的属性并没有太多限制,但是双灵根是修行此法的底线。灵根不足者,连入门都无法。 这么多年来,合欢宗并不是没有多灵根的弟子成为核心弟子,虽然他们不能修行《天地合欢诀》,但合欢宗也有其他几种天品心法任他们选择。 当宋淮之的灵力注入玉简时,关于此心法的信息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好在这些信息除了此心法的介绍外,就只有第一重的内容,不然还不会运用神识的宋淮之怕是要被冲成个傻子。 这玉简里只是单纯的心法,并没有对应的武技功法之类。宋淮之跟着得到脑海中的图式摆正姿势,一呼一吸间调动周身的天地灵气。那些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游走,绕着身体流动一周后汇聚在丹田里。 丹田里的灵气在流动间,由一开始的无色染上一层浅白,而后流转出去,继续顺着全身的经脉游走。一丝一缕地对经脉进行洗刷、扩展。 这,就是《天地合欢诀》的厉害之处。 人的经脉宽窄先天而定。若想扩增,只有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这两条路子。但是《天地合欢诀》却可以在灵力运转间潜移默化的扩增经脉,实在恐怖。更难得的是,这种益处并不只有修炼此法的人能得到,与其神识交融的双修道侣也能受益。 因此,在宋淮之正式运转一个周天后,冥冥之中有一股注意落在他身上。宋淮之这才知道,所有修行此法的合欢宗弟子都已向天道起誓,若是将此法的玄妙说出,便会立刻身消道陨、神形俱灭。 随着天道束缚而来的,还有一段秘法。当修行此法的合欢宗弟子与其道侣神识交融越深,他们的性命便会系在一处,同生共死。同时其道侣也会受到天道束缚,不能将此法泄露出去。但,若是其道侣有异心,铁了心要将合欢宗的秘密透露出去,那么合欢宗弟子拼死也要杀了他。同生共死的秘法可以由合欢宗弟子单方面解除,若是实力不济杀不了他,便只能动用秘法,玉石俱焚。 宋淮之越接触这些,便越感觉到创造此心法的那位前辈的伟大。他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思虑周全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限制,万万年来《天地合欢诀》的秘密都瞒的很好。若是叫天下修士知道有这般好的扩增经脉的法子,只怕合欢宗的弟子们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与其改修心法,倒不如抓几个合欢宗弟子做炉鼎来得迅速。 宋淮之初时灵力运转还有些生涩,数十个周天下来后便愈发顺畅轻松。不由得沉浸其中,不知时间。 屋外,江岫白洗干净了碗,抬眸看了眼主屋上空汇聚起来的小小气旋。那气旋转速飞快,甚至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看来明天是不用吃烤肉了。 第17章 江岫白悄悄松了口气,提着剑出门。 隔壁院子,宫竹月下独饮。院门大开着,仿佛在等什么人。 “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宫竹摇着扇子放下酒杯,好笑道:“我那师弟也是个记性差的,都忘了来问我。” “叨唠了。”江岫白踏着月色进门,轻轻昂首道:“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练剑。” 挥剑这种功课,可以在小院中完成,但是剑招武技不行。 “哝,南山上有一座属于宋淮之的山。既然你们是好兄弟,你便去他山上练习好了。”宫竹随手打出一块玉牌,“这是钥匙。” 江岫白接过玉牌,有些迟疑道:“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放心,那山够大,足够你练剑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岫白摇头,“我是冰灵根,剑招武技具带寒气。我不想他好好的山被冰雪覆盖。” “这有什么。”宫竹喝了口酒,懒洋洋道:“我那师弟是木灵根,你就算将那山完全变成雪山,回头叫他去复原便是。” 打发走了江岫白,宫竹靠在藤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师弟呀,但愿你真的能带领合欢宗避免那场大劫。” 伸手,五指微弯,像是要抓握住那片月亮。 宫竹红唇微动,没有出声,但从其唇形上可略略分辨一二。 “异界之人。” …… 宋淮之睁开眼时,眼中一丝碧色闪过,一双杏眼愈发水润了些。 “别说,这打坐确实比睡觉来的舒服!”宋淮之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精神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仔细想想,现代社会天天熬夜吃垃圾食品的身体怎么比得上被灵气滋润大的身体。 “不过不睡觉,总感觉怪怪的。”宋淮之扭了扭脖子,起身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嗯?天还没亮吗?” 连着运转了数百个周天,宋淮之也不想再继续修炼下去。刚好天还没亮,索性上床抱着被子睡大觉。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净尘术和凝水诀这种基础术法宋淮之在学会操控灵力后已经可以使用出来,并不需要再麻烦江岫白。 照例随便扎了一个高马尾,宋淮之揉着眼睛拉开房门。出门时,那马尾还在门上刮了一下,好在不疼。 毕竟修真界也算是古代,要不是怕宋今歌揍他,宋淮之早就将这恼人的长发给剪了。 “江岫白?江岫白?” 院子里没人,宋淮之走到偏房门口,刚准备敲门,就看见门上挂着一张泛着润光的白纸。 【宫道友让我去你的山上练剑,若是要寻我,便用此符。】 靠近了白纸,江岫白的声音从白纸上传来,宋淮之取下白纸一看,上面并不是空白的,而是勾勒着浅白色的符文,符文并不复杂,只是很简单的几笔。 【将灵气灌输进去,对着说话就行。】 江岫白是很细心的,他知道宋淮之并不会使用这些东西,还特地说明了用法。 宋淮之两根水葱似的手指捏着传音符,试探着将体内的灵力灌输进去。不需要很多,一丝灵气便可点亮那些符文。 与此同时,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头上。冷面俊逸的男人手中剑招凌厉,在地上留下数十丈深,且带着寒霜的剑痕。好在这山够高大,不然非要叫他劈开这山头不可。任谁看见这座雪山,都无法相信它三日前还是春意盎然、树木丰茂的美景。 手上古朴简略的戒指微微发热,江岫白收起斩情,从戒指中取出一张传音符。 “出关了?” 宋淮之听着江岫白的声音从符纸中传来,颇感神奇。 “什么出关了?”宋淮之不解,“我不就今天起得迟了些吗?” 江岫白踏上斩情,御剑而起,闻声解释道:“从你那天闭关打坐,已经过了三日。” “三天!”宋淮之抬高音量,不敢置信道:“我怎么没饿死?” “筑基期可十五日不进食。体内运转的灵力足以支持身体消耗。” 斩情的速度很快,说话间,江岫白便看见了那熟悉的缠心殿。 刚好,句数够了。 宋淮之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计时工具,正想继续追问,却发现手上的传讯符上的符文闪烁两下,而后彻底黯淡无光。无论怎么输灵力进去,都无法再次唤醒符纸。 “完了,不会坏了吧?我才说了几句话呀!”宋淮之苦着脸,怎么这修真界的东西这么容易坏。 “不是坏了,只是句数到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淮之扭头一看,江岫白背着斩情推门而入。 面色平静地从宋淮之手上接过符纸,江岫白淡淡道:“这是最下等的传讯符,只能交流七句话。我留下了两句,又和你一共交谈了五句,所以这符坏了。” 说话间,那符纸在江岫白手上缓缓碎裂,化作白色飞屑。还没落在地上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么鸡肋?” 知道不是自己弄坏了,宋淮之顿时松了口气,“那远没有手机方便啊。” 江岫白已经学会无视宋淮之口中那些自己听不懂的事物,从储物戒指中又掏出了几张不同颜色的符箓道:“最下等的一阶传讯符只值五下品灵石;中等的三阶可交流五十句,值一中品灵石;高等的五阶可交流百句,值一上品灵石。” 第18章 看着江岫白手上不同颜色的符箓,宋淮之困惑道:“那,灵石之间是如何划分的呢?” “一百下品灵石可换一中品灵石,一百中品灵石可换一上品灵石。在这之上还有极品灵石,一百上品灵石可换一。但,有价无市。”江岫白顺手将那几张传讯符塞入宋淮之手中,“这些传讯符的子符都在我这里,想要找我,直接激活母符便是。” 顿了顿,他颇为上道的主动解释道:“传讯符分子母符,两符之间互相联系便不需要消耗太多灵力。若是要找人,便要将子母符中的一个送出去,所消耗的灵力依距离而定,且需要有收符者的气息。” 江岫白最大的好处就是,一些与他无关的事,他不会多问。比如他不会追问宋淮之口中自己听不懂的事物,也不会对宋淮之“失忆”的问题刨根问底。相反,在他看见宋淮之迷茫的眼神后,他还会主动解释。 这一举动也让宋淮之愈发肯定,江岫白并不算是一个冷漠的冰山酷哥,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说废话。 听完江老师小课堂,宋淮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不客气的将那几张符箓塞进储物戒指里。 他对修真界的灵石价值并没有什么概念。主要是因为宋今歌给他的储物戒指里,灵石堆得比山还高。就算是上品灵石都有数百万之多,更别说边上几乎占据了储物戒指一半空间的中下品灵石了。甚至江岫白说的有价无市的极品灵石,宋淮之也发现了几百颗。 所以对他来说,这就是好兄弟塞了几张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给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江岫白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中等高等传讯符都给了他,只给自己留了些下等传讯符。 比起壕无人性的合欢宗,万剑宗的剑修真的很穷。江岫白身为万剑宗宗主唯一的弟子,每年的俸禄也不过三百上品灵石并一些丹药、药材和矿石等。 对于剑修来说,修行的同时更要炼体。且本命剑的锻造更是重要。很多剑修直到元婴都不能攒够锻造本命剑的材料。本命剑的材料傅焕倒是给江岫白准备了,所以他才能在金丹期便锻造好自己的本命剑斩情。可炼体的消耗若光靠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若不是江岫白常年在十万大山和诸多秘境里历练,斩杀无数妖兽售卖的同时还能攒些药材,只怕连自己的修行资源都不够。 所以对于传讯符这种生活用品,他全身上下一共也就五张中等三张高等,如今全给了宋淮之。 好兄弟,就是要将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他。 江岫白默默地想:师尊总是将最好的矿石送到宋宗主的面前。自己不过才给了些传讯符,远远谈不上最好的东西。 情感白纸一样的江修士,似乎今天也没分得清兄弟情和爱情呢。 第10章 烤肉与枯木逢春 虽然江岫白说已经过去了三天,但是对于宋淮之而言,只是睡了一夜而已。所以,他还记得要给江岫白烤肉这件事。 “走吧。去看看小厨房里有什么能烤肉的材料。”一想到自己三天没吃饭,宋淮之就觉得变扭。 江岫白在他身后僵硬了一瞬,难得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回来。 宋淮之上次做饭的时候就看见不少长相各异的果子,大多散发着诱人的甜味。不过上次时间匆忙,便没用。今天不急,倒可以好好分辨分辨这些果子。 倒了一部分果子在桌上,宋淮之拿起一个闻了闻,同时招呼道:“江岫白,这些果子你都认识吗?” “只认识一些。” 江岫白上前,将自己认识的果子挑出来,介绍道:“这些都是灵果,有些我吃过。这几个,有甜味。” “这几个,我看鸟雀吃过,味道不知。” “这个,酸的。” 他手上拿着一个通体明黄的果子,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皱眉补充道:“很酸。” “等等!”宋淮之制止了他试图将那果子放到一边的动作,拿过来打量了一眼,光看外表和柠檬还真有些像。 借过斩情片下一片,果肉透明,有些许汁水挂在上面。 舌尖轻舔,宋淮之一张俏脸都皱成了一团,好悬没有吐出来。 “吃这个,甜。”江岫白拾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递给他,“这酸果可能是准备食物的人放错了。” “不不不!” 宋淮之连咬了好几口果子,这才把口中的酸味压下去。他满意地看着手上明黄的果子,赞美道:“不过是威力放大好几倍的柠檬罢了,有了它,烤肉会更好吃!” 现在柠檬有了,要是能找到辣椒,才算完美。 刚准备开口问江岫白这些果子里有没有带辣味的,结果一扭头,那人连着退了好几步。见自己看他,还颇为真诚的道: “烤肉太麻烦你,像那天的面食一样简单即可。” 宋淮之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将躲开的江岫白薅过来,保证道:“你放心,我保证你吃了后会从此爱上烤肉!” 逃脱无望的江岫白只得继续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充当灵果辨认工。他不知道有什么果子是辣味,不过宋淮之在拿起一颗通体黑色的长条状灵果时,闻到了那股熟悉又上头的辛辣味。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连吃了好几颗甜果才缓过神来。 据江岫白所说,很多低级灵果并没有名字,比如宋淮之发现的两种灵果,很可能大家就只是叫它们酸果和刺果罢了。既然这样,宋淮之索性就还用柠檬和辣椒的称呼,也顺口些。 第19章 从厨房里抱了些木柴出来放在院子里,宋淮之定定地站好,盯着其中一块木头开始“发呆”。 灵气绕着身体流动,江岫白敏锐地察觉到,这小院里的生机骤然上升。 “成了!” 随着宋淮之欢快的喊声,一抹嫩芽从一块木柴中挣扎出来,而后顺着他灵力的指引,生长弯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江岫白瞳孔微缩,下意识挪动视线,看向那个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的人。 枯木逢春。 “我就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能长出来。木灵根还真是方便。”宋淮之随手往木柴堆里打入一团火焰,耐心地等火烧到他满意的程度。 “以后在外面,不要用彻底死去的雷击木来施展这种技法。”江岫白顿了顿,又道:“至少在化神之前不要。” 宋淮之正蹲着看火呢,闻言抬头,有些莫名,“为什么?” 橙红色的火光跳动,投射在他白嫩的脸上,湿漉漉的杏眼里满是迷茫。 江岫白刚想开口,一股强大的神识落在他身上,巨大的危机感让他瞬间僵直在原地。 是宋今歌。 握着斩情的手攥紧,说出口的话便和脑中想的不一样了。 “你才筑基期,灵力不足。若是对这种毫无生机的木头施展枯木逢春之法,消耗甚多。” 江岫白从没说过慌,语气十分生硬,一向坚毅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他索性偏头,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看,毫无感情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有吗?我没感觉到啊?”宋淮之呆愣愣地反驳。 江岫白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宋今歌不让他将真相告诉宋淮之,却没有想过他不会撒谎这个问题。 不过好在,我们小宋是个很体贴的人。看见自己的好兄弟这么为难,虽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愿意照他说的做。 “好了不纠结了,我也是手头没有东西才拿这柴火练手。不用就不用,回头我找我爹要些种子去。快来,我们烤肉了。” 宋淮之眉眼弯弯,将肉在木签子上穿好,架在火堆上翻转。 江岫白悄悄松了口气,走到宋淮之身边坐下,接过他手中的一串烤肉承诺道:“我也会帮你找些适用的种子。” “嗯嗯。”宋淮之的全部心神都在烤肉上,他说什么也就敷衍地点头。 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爆裂,隐隐有细小的紫色雷光闪过,弥漫出一股子清淡的果香。 合欢宗财大气粗,给少宗主用来烧柴的木头都是千年雷击木。虽然这木柴的本体并不珍贵,只是寻常的灵果树。 但它是雷击木。 这种木头放在外面是极好的炼器材料,但在这里,只因为它是果树自带清香,便当做木柴随意堆放。 千年雷击,是树的劫云。这颗千年的灵果树被雷劈死,留下的木头再无生机。即便是化神期的木灵根修士,用尽全身灵力也无法让它再次长出小芽。更何况长出的枝丫甚至还能随意弯曲生长。 江岫白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攒些家底才好。 师尊活了八千余年,才能攒下些好东西送到宋宗主面前。自己尚不足百岁,平日里攒下的资源大多修行用了,如何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宋淮之? 江岫白冷着脸,薄唇紧抿。一向专注修行的剑修平生第一次有了想要赚钱的念头。 他脑子里的这些想法,坐在他身边宋淮之浑然不觉。一双杏眼专注地盯着滋滋冒油的烤肉,眼疾手快地在烤肉上涂抹柠檬汁或辣椒粉。 这辣椒粉是将辣椒烘干研磨的,很细腻。 随着油声溅起,一股勾人的辛辣味从烤肉上传来,宋淮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十分期待。 上了调料,肉很快就好了。宋淮之率先咬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烤肉的原材料依旧是咕噜兽的肉,主要是宋淮之只尝过这一种,为了保证口感便没有更换。柠檬的酸甜中和了烤肉的油腻感,辣椒研磨成粉后,辣味更重,辛味却少了很多,这让爱吃辣的宋淮之十分满意。 细细咀嚼,口中还带有一丝果木烧烤后的清香。 “你快尝尝!”宋淮之将另一串烤好的肉塞到江岫白手里,万分热情地“邀请”道:“真的很好吃。” 说是邀请,其实就差没将那烤肉直接塞进江岫白嘴里。 虽然面前的烤肉香气十分诱人,但一想到宋淮之在上面涂抹了味道古怪的柠檬汁和辣椒粉,江岫白便浑身僵硬。握着树枝的手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写满了抗拒。 最后,顶着宋淮之名为期待实则威胁的目光,江岫白硬生生咬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白玉般的面孔因为剧烈咳嗽染上绯色。江岫白捂住嘴试图止住这咳嗽,却毫无作用,一向冷淡的眸中也染上了几分情绪。 “哎呦,我忘了问你能不能吃辣了。”宋淮之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又急急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他。 甜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清凉感挥退了辣椒在喉咙里的刺激。 江岫白喝得有些急,一缕浅橙色的果汁顺着唇边落下,蜿蜒过分明的下颚线,最后点缀在滚动的喉结上,僵持不下。 “我这几块都抹了辣椒粉,你别吃了,我重新给你烤。”宋淮之快速地将一旁剩下的肉架在火上,顺手又取了几颗甜果子,准备给他来个蜜汁烤肉。 第20章 结果刚烤上新的,又听见了一旁传来咳嗽声。扭头一看,脸都咳红了也不耽误人家红着脸吃。 宋淮之摇了摇手里还没熟的烤肉,无奈道:“嫌辣就别吃了,我给你烤甜口的。” “没关系。”江岫白摇头,微红的面色软化了他冷峻的面容。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烤肉,声音有些沙哑,“很好吃。我可以。” “行,那你吃慢点啊。”宋淮之也不制止他,反正最多辣了点,他一个元婴总不至于吃辣吃出问题来。 “留点儿肚子,还有其他口味呢。” 江岫白缓缓点头,小口却飞快地吃干净了手上的烤肉。一手拿起杯子喝果汁,另一手接过宋淮之手上的烤肉道:“你也吃,我帮你烤。” 宋淮之也不跟他客气,烤肉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你烤的很好吃。”江岫白盯着烤肉发呆,“我烤的,很难吃。” “火候的问题?”宋淮之也不懂,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烤了好几年肉依旧很难吃。这种东西只要烤熟不就行了吗? 江岫白的目光随着烤肉上滴落的蜜汁,转移到燃烧爆裂的火堆上,“我每次用控火诀烤肉,肉的里面都是生的。” 得,问题找到了。 宋淮之叼着肉翻了个白眼儿,心说就你那猛火,表皮烤成碳那里面也没熟啊! 两人说着话,江岫白手上蜜汁味的烤肉也好了。酸甜的果香十分开胃。 浅色的眸光微动,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抬手递给了宋淮之。 “给。” “不用。”宋淮之摇头推拒,“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还要吃多少,我给你烤。” 他真好。 江岫白脑子里忽然浮现这三个字。 “你可以咬一口,剩下的我吃。”江岫白固执地将肉递到他的嘴边,目光专注地坚持道:“尝尝。” 好东西一定要和兄弟分享。 同吃一块肉这也太不直男了吧……宋淮之刚想开口拒绝,只见眼前红光一闪。随着女子清脆的笑声,江岫白手上的烤肉瞬间消失。 “一块肉还推三阻四,有够腻歪的。既然师弟不吃,那就让给我吧。” 第11章 我可打不过你男人 “不请自来,不合规矩。” 江岫白握紧手中斩情,眉头紧皱。缕缕寒气从他身上向外扩散。 “别这么紧张。”姬椒尝了一口烤肉,满意地坐在二人对面,夸赞道:“师弟你手艺真好。” “呵呵,师姐喜欢就行。”宋淮之拽了江岫白一把,示意他别冲动。一块烤肉而已,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位师姐用雷劈死了一个人。 “你怕我?”姬椒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怕什么,我可打不过你男人。” “师姐误会,我们只是兄弟。”宋淮之皮笑肉不笑地反驳。 “随便吧。”姬椒无所谓地摆手,“还有没有了,再来一块儿。” 宋淮之只想赶紧送走这位可怕的师姐,当即又递了一块烤肉过去,还顺手塞了一块给江岫白,省的他在自己身边放冷气。 “算你孝顺师姐。”姬椒抛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而后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身上的红袍还是宋淮之那天看见的那套,不过有些破损,脸上还有伤痕和一些血迹。这让宋淮之有些好奇。 “师姐,你干嘛去了?和人打架?” 姬椒豪放啃肉,闻言随意道:“哦,不过是教训了些不开眼的东西。” 俏丽张扬的女子柳眉挑起,怒气冲冲道:“玉女宗的那些家伙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负心汉竟然找上门来,还敢要我偿命!” “所以师姐你把他们都杀了?”宋淮之将烤好的肉一分为二,分别递给姬椒和江岫白二人。 江岫白的那一块要大一些,姬椒察觉到了,翻了个白眼儿后继续埋头苦吃。 “不杀干嘛,留着继续膈应我吗?”姬椒吃着烤肉,还不忘道:“果汁也给我倒一杯。” “那个叫什么挽娘的,我本来没准备去寻她的晦气。她倒好,送上门来找死。我便成全了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去。” 姬椒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杀意,“她身上披着的那件软云丝披帛,还是我拿给那小白脸儿做衣服的。他们倒是恩爱,拿着我的东西去快活。” 宋淮之听了半响,忍不住道:“师姐,你就不怕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怕啥!”姬椒自豪的很,“你当师尊是摆设不成。这偌大的修真界,谁敢来触咱们师尊的霉头。” 宋淮之对宋今歌的实力并没有什么认知,闻言问道:“我爹很厉害吗?” “不厉害。” 姬椒的回答十分干脆,“尊师重道”地很。 “师尊不过才合体前期,就连那玉女宗的宗主都比师尊要高上一个小境界。”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着江岫白道:“傅宗主厉害啊。虽然整个混沌大陆大乘期的修士也不算少,但是能打得过傅宗主的,我反正叫不出来。” 宋淮之听了这解释,心说怎么听着跟傅叔是自家美人爹的打手一样。 “打手?差不多吧。像傅宗主那样强大且深情的道侣,天底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姬椒叹了口气,托腮憧憬道:“我也好想拥有一个这样的道侣啊……” 宋淮之瞪圆了杏眼,指着姬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 第21章 “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姬椒凤眸一转,狡黠道:“你猜。” “读心术?这名字倒是新奇,还挺适合。” 宋淮之翻了个白眼,索性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了。 “《天音问心诀》。”江岫白抬手在宋淮之肩膀上按了一下,裹着寒霜的无形剑意将其笼罩,“地阶下品武技。” “没劲。”姬椒没了兴致,“好不容易遇到师弟这种毫不设防的人,还没听多少呢,就被你这剑意隔绝了。师弟的内心可有意思了。” 宋淮之眨眼,确定姬椒真的听不见自己的心声后,这才后怕道:“师姐,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听见啊?这武技也太出格了吧。” “是你蠢。”姬椒毫不客气道:“都筑基期了还不会用灵气护体。你要是一直这样,别说筑基了,就算你是化神炼虚,我都能听出你在想什么。” “这武技也没那么神奇,只要略会一些灵气护体的人,就算是炼气期都能挡住我,顶多能感知一些情绪罢了。若是什么都能听见,怕是天阶上品才有这本事。” 武技和心法一样,分为五大阶——天地玄黄人,其中每一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心法比武技要珍贵的多。一般的一流宗门中,至少有一本天阶上品心法,数本武技。底蕴深厚的,心法都能有数本。 宋淮之将这些默默记下,而后感慨道:“没想到爹和傅叔竟然是道侣。那我娘呢?是仙去了还是和我爹分开了?” “你在说什么混话。”姬椒皱眉,又飞速松开,“哦我忘了,大师兄跟我说过你失忆了。” “你又不是师尊亲生的,你是师尊捡回来的孩子啊。” “捡、捡回来的?”宋淮之目瞪口呆。 “对啊。我们都是师尊捡回来的,不过师尊只认了你一个儿子。”姬椒有些嫉妒地看了他一眼,气愤地伸手去捏宋淮之肉肉的小脸。 “不就长的比我好看些嘛,师尊为什么不认我做女儿。我还是变异雷灵根呢!” 宋淮之脸颊的肉肉被捏起,他含糊不清道:“师、师姐,快放开我吧。” 就在江岫白手中的斩情微微鸣动时,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姬椒,松手。” 宫竹的声音对于姬椒来说就像是圣旨一般。她火速松了手,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甚至特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努力变得齐整些。 “师姐,你咋这么怕大师兄?”宋淮之冲着宫竹问好后,悄悄凑近姬椒,小声问道。 姬椒警惕地看了一眼宫竹,见他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后,才偏头小声道:“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师尊的儿子,师尊亲自养大的。我和你二师兄都是被你大师兄带大的,可凶了!” “姬椒。”宫竹弯唇一笑,“站好。” “是,大师兄。” 姬椒立刻离宋淮之远了些,双手老实放在身侧,乖巧到宋淮之看得啧啧称奇。 “坐。”宫竹折扇一挥,两把玉凳子从树下飞来,落在宋淮之和江岫白二人面前。 围着火堆,四个人里三个坐着,只有姬椒站在一旁,罚站一样。 “师兄,让师姐也坐下吧。”宋淮之有些不忍,开口求情后成功得到了姬椒感激的眼神。 “辨人不明,这是教训。姬椒,你要坐下吗?” 对上宫竹笑眯眯的眼神,姬椒顿时道:“不用了大师兄,我站着挺好。” 跳动的烛火落在宫竹微笑的表情上,像是隐藏在火光阴影下的毒蛇,美丽却危险。 “既然姬椒提到了这些,那我就给你讲一讲。”宫竹合起折扇,缓缓开口。 “除了你,师尊一共有三名弟子。我,上官鸿和姬椒。上官鸿是你二师兄,现在在器峰潜修,过段时间你就能见到他了。” “咱们二师兄是个病秧子,师弟你见到他时记得说话声音小些。”姬椒补充道:“原先一同住在师尊山上时,他可没少说我的雷声吓着他了。” “姬椒。”宫竹折扇轻点,淡淡道:“不敬兄长,多站一个时辰。” 站就站吧,姬椒无所谓,就是站十天半个月都不带累一下的。 “师尊没有记名弟子,门下就我们几个,关系很简单。师尊对弟子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随心即可。不过你不一样。” 宫竹的眸光落在宋淮之身上,那双瞳似乎微微缩成一条竖线,像只猫,也像是条毒蛇。 “为什么我不一样。”宋淮之有些心悸,他低声问道。 “因为你,是下一任合欢宗宗主。你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合欢宗。”宫竹目光转移到江岫白身上,淡淡道:“所以,你和他结契,尽快补全天阴之体的缺陷才是正理。” “等一等。为什么下一任宗主一定是我,只是因为我是爹的儿子吗?”宋淮之已经懒得跟他们争执结契这个问题了,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是他。 “没有为什么,只能是你。”宫竹避而不谈,摇着扇子笑道:“世人皆知修仙好,得道长生。可这世间长生者又有几人?” “练气寿百年、筑基两百、金丹五百、元婴千年。再往上,化神两千、炼虚五千、合体上万、大乘两万余年。两万年长吗?” 面对宫竹的疑问,宋淮之下意识反问道:“两万年不长吗?” 现代人能活过百岁就是高寿了。 “不长。” 宫竹摇头,“世间天地灵宝,万年为始,万万年者不知凡几。大乘期修士就算拥有两万年的寿数,也不过是天地间的蝼蚁罢了。唯有渡劫成仙,贯通天地法则,便可与天地同寿。这,才是真正的长生。” 第22章 “修行者,谁不想与天同寿。但是百万年来,有吗?” “最后一个渡劫飞升者,是万剑宗的第六百七十八任宗主。三百万年前。”江岫白缓缓道。 “不错。三百万年了,都没人能够飞升。所有渡劫之人,全部身消道死。”宫竹昂首。 宋淮之已经听蒙了,他抬手打断宫竹的话,呆愣道:“等一下,你说的这些,和我要成为合欢宗宗主有关系吗?” “啊……没有关系。”宫竹起身,用折扇在宋淮之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眉眼含笑道:“只是我想说而已。反正不管怎么样,下一任宗主只能是你,我才不要挑起一个宗的责任呢。” 姬椒顺势摇头,“我也不要。二师兄那个病秧子只想着炼器,更不可能了。所以师弟,你就认了吧。” 宫竹仿佛只是来聊天的,聊完后便拎着姬椒走了。留下宋淮之看着二人的背影,满心无语道:“所以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蹭吃蹭喝顺便赶鸭子上架吗?” 江岫白摇头。他起身,熄了火堆,轻声道:“你回屋吧,我来收拾。” 隔壁,姬椒在宫竹将她丢回房间前,迅速转身拉住他的手问道:“大师兄,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师弟讲这些。” 睫毛低垂,宫竹看着姬椒拉着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敛去,面无表情道:“姬椒,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比较好。” 或许是看姬椒的神色有些害怕,一贯的温和笑意再次挂上宫竹的唇边。“温柔”的大师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抚道:“有些事情,师尊不能说,只能我来。好了姬椒,有师尊和师兄在,你只要保持开心就好。” 第12章 粉丝见面会 修行无岁月,往往一个打坐,便是几日光阴。这种时间的流逝,宋淮之也从一开始的变扭变得适应起来。 “今天做了糖醋小排骨和辣炒灵蔬,记得回来吃饭。” 斩情下落,剑意激荡,层层寒气撩动素白的衣摆。 江岫白收起剑,掏出传讯符道:“好,现在就回。” 得到回复时,宋淮之正忙着将菜装出锅。他照例取了一部分饭菜分别放到两个玉盒里,十分自然地推开宫竹的院门,找到坐在院子里玩儿蝎子的宫竹。 “师兄给。”宋淮之将一个玉盒递过去,无视挥舞尾巴的抱月乌蝎笑眯眯道:“师兄上回送来的那只妖兽味道很好,我做了糖醋小排骨,你尝尝。” “若是喜欢,师兄回头再给你带几只。”宫竹捏住抱月乌蝎的尾巴,轻描淡写地很。 虽然这妖兽数量稀少,但御兽门那儿还圈养了一批,大不了多花些灵石买就是了。 “对了,这个也给我吧。” 宋淮之没留神,手中另一个玉盒也被宫竹拿走了。 “姬椒这几日去外门讲课,不会回来。”宫竹想了想,提议道:“你今日要是无事,便也去听听。成日里窝在房间打坐于修行也无益。” “行。”宋淮之点头,“吃了饭我就去。” 算算日子,他也修行了快三个月,是该出门转转。 “还有一件事。”宫竹皱眉,手指无意识拨动抱月乌蝎的尾巴,“我要闭关几个月。这段时间里,你看好姬椒。” “师姐怎么了?”宋淮之眨眼。 “姬椒她……”宫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姬椒她太容易被男人骗了。” 从宫竹院子里出来,刚好撞上回来的江岫白。 两人吃了饭,江岫白照例收拾了碗碟。将碗筷放入橱柜中,江岫白转身看见本该睡午觉的宋淮之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去哪儿?” “师姐在外门讲课,大师兄让我去听听。”宋淮之特地用灵果榨了汁,准备给姬椒带去。 “好。”江岫白点头,斩情乖巧地低空划过,“走吧。” “你也要去吗?”宋淮之掏云舟的手一顿,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天天沉迷练剑的好兄弟,“你今天不去练剑了?” 这三个月里,宋淮之大多时间都在运转心法巩固基础,而江岫白则日日待在那山上练剑。只有当宋淮之停止打坐出关时,才会做些吃的通过传讯符叫江岫白回来吃饭。 这种感觉,很像宋淮之读大学时,那个早出晚归去图书馆学习的室友。有的时候宋淮之在宿舍用小锅煮火锅,也会特地打电话喊他回宿舍吃火锅。 “前几日我爹送了云舟来,不用再劳烦你御剑带我。” 宋今歌这段时间似乎很忙,三个月里宋淮之就见了他一次,且他只是很匆忙地丢下一个储物戒指后便又离去。当然,离去前还不忘大力揉搓了自己儿子一把。 这个储物戒指里倒没有灵石,除了那熟悉的云舟外便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很多宋淮之都不认识,好在还带了两个玉简,分别介绍矿石和灵草。宋淮之还没来得及看,只是先放着。 江岫白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宋淮之掏出云舟。斩情微微晃动,而后悄悄竖起,悬浮于他身后。 “额……” 身后的视线让宋淮之无法忽视,他无奈地将一块上品灵石塞进云舟里,邀请道:“不过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话音刚落,云舟上便多了一个人影。斩情被靠在云舟上的小案旁,江岫白盘膝而坐,淡淡道:“好。” 好歹一起住了三个月,宋淮之也稍微摸清了江岫白的脾气。这个冰山酷哥平静的面容下,是堪称一根筋的思维。话还少,似乎没有对别人提出自己的需求这个概念,满脑子除了剑外就没有别的东西。 第23章 “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要直接跟我说啊。”宋淮之觉得自己在哄小孩儿,“就比如你想要和我一起去听师姐讲课,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不用一直盯着我看。 “我没有。”江岫白眼神平静,目光专注,“我并不想听她讲课。” “只是师尊告诉我,要跟着你。” “啊?”宋淮之大惊,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傅叔这么喜欢拉郎配的吗?” 江岫白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本来还以为自家老爹才是催婚第一人,没想到傅叔更离谱。宋淮之看着面前一根筋的剑修,长叹一声道:“以后你师尊说的话,还是多思考思考吧。” 江岫白困惑地微微歪头,看上去难得有些呆萌。 “师尊说的,是错的吗?” “也不能说错吧……”宋淮之挠头,龇牙咧嘴地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是你师尊说的方式,不太适用在我们身上。你要知道,就算是道侣也不会天天黏在一起,更何况我们只是兄弟。” 江岫白的眼神还是很疑惑,“兄弟,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因为兄弟会有自己的生活啊。”宋淮之摇头,“就好比说,兄弟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道侣,到时候肯定是和道侣在一起咯。或者,兄弟之间也可能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我懂了。”江岫白昂首,肯定道:“所以能一直在一起的,只有道侣。” “嘭——” 宋淮之将脸砸在小案上,哀嚎道:“救命,白说!” 轻松将小宋逼疯的单纯剑修垂眸,浅色的双眸中依旧缠绕着抹不去的困惑。 师尊说的入世,真的好难。 与此同时,万剑宗。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之之身上的封印随着魂魄补全,已经开始松动了……”宋今歌说话的声音一顿,“你怎么了?” “没什么。”傅焕下意识皱眉,“可能是岫白提到了我。” “切,你们剑修的直觉,总是用在奇怪的地方。”宋今歌翻了个白眼,搭在傅焕膝上的大长腿轻轻踹了他一下。 “淮之的事,只要同岫白双修,就可以解决。”傅焕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之之不愿意,总不能逼着他吧。”想到那个坚持自己只喜欢女修的儿子宋今歌就一肚子气,咬牙道:“要是实在不行,就用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傅焕安抚地给他捏脚,带着剑茧的大手有些粗糙,在雪白的肌肤上带上一层红晕。 “那个秘境,要开了。据说万金之丝就在那里面。” 宋今歌面色一冷,眯眼道:“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得到。之之的事不急,只要小白还跟在他身边,他的封印就不会出问题。” “放心。我已经告诉过岫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着淮之。” …… 外门很大,错落分布着各色殿宇,都极尽奢华。外门弟子并没有师尊,除了固定授课的外门长老外,内门的长老和核心弟子也会偶尔占据一座宫殿开课。 姬椒就是这样。 从小门溜进去,里面大部分都是女修,只有极少数男修坐在其间。整个宫殿都香香的。 宋淮之拉着江岫白在最后随意找了两个垫子坐下。台上的姬椒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不过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姬椒讲的,是玄阶中品武技《聆音诀》。宋淮之略略听了一耳朵,便发现这是姬椒所习《天音问心诀》的简化版。从能分辨情绪,到只能简单分辨来人语气中的好恶。 外门弟子所行修行的最高武技就是玄阶上品。且所有的玄阶武技都需要贡献点去兑换,所以姬椒公开讲授玄阶中品武技,便十分受欢迎。要不是宫殿很大,只怕宋淮之二人都找不到地方坐。 听人讲授武技和自己学习是不一样的。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利处是可以轻松获得前人的总结,弊端则是容易失去自己的思路和修行方式。不过总体来说,只要能坚定自己的修行道路,那便是利大于弊。 姬椒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 她讲的方法通俗易懂,且很吸引人,甚至让宋淮之有一种回去后,去藏经阁将《天音问心诀》刻录一份来学习的想法。 “……不过我倒是觉得,《聆音诀》的作用并不止于分辨人语句的好恶,对于分辨那些满口谎话的浪荡子来说,也很有用。”在收尾时,姬椒说道。这句话顿时引得女修们笑作一团。 宋淮之听着,靠近江岫白小声吐槽道:“如果真的有用,那师姐的《天音问心诀》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被那个渣男骗啊。” 整个宫殿里都是女修们脂粉的香气,落在江岫白鼻间有些腻人。忽的身边靠过来一个脑袋,一阵浅淡的草木清香冲散了那些脂粉气。 江岫白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同样低声提醒道:“你的话,姬道友听的见。” 被盯上的危机感从宋淮之尾椎骨那儿向上蔓延,他僵硬地扭头一看,果然对上姬椒的死亡凝视。 用树懒的速度一点点从江岫白身边挪开,宋淮之正襟危坐,乖巧的冲着姬椒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小幅度摇了摇手中的玉瓶。 希望这甜甜的果汁能让师姐原谅自己吧…… 姬椒看着玉瓶,轻哼一声,挪开目光。 宋淮之松了口气,低声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第24章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我以为你知道。”江岫白的语气很无辜。 这些听课的外门弟子大多只有练气期,并不能听见他们的悄悄话,但是姬椒不同。 讲道结束,姬椒却没宣布下课,也没有任何人离去。反而下一秒,大家整齐划一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封面花哨的书,包括姬椒手中也有一本。 在大家都有的情况下,就显得手中空空的宋淮之二人十分显眼。好在隔壁坐着的女修是个热心的,一把将手上的书塞进宋淮之手中。 “少宗主给!” “这是什么?” 手上的书封皮没有名字,很厚实。 “姬师姐的新书啊。”女修又掏出一本捧在手上,双眼放光地盯着姬椒道:“姬师姐简直就是天才!能写出这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周围的女修们和那少数几个男修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很狂热。随着姬椒清了清嗓子,下面配合的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宋淮之下意识捂住耳朵,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上的书和面前的一切。 所以……这是师姐的粉丝见面会? 第13章 王宝钏与杜十娘 事实证明,这不光是姬椒的粉丝见面会,还是狂热粉丝见面会。 “姬师姐、姬师姐,请问《温柔公子弱小姐》什么时候出第二部!快让他们在一起吧。” “姬师姐,什么时候能让那个白凌死一死啊,她好烦为什么要一直缠着玉公子,搞得我们梦儿都伤心离开了。” “姬师姐,我爱你!!!” 交叠的尖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看着被包围住,红光满面的姬椒,宋淮之沉默片刻,低头翻开了这本名叫《温柔公子弱小姐》的书。 一炷香后。 “啪!” 宋淮之无力地合上书,坐在原地身体不住摇晃,面上的表情很迷茫,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江岫白……” 白嫩的手死死抓在江岫白的肩膀上,指尖泛红。 在江岫白的注视下,宋淮之双目无神地凑近,幽怨道:“我感觉我的大脑被侮辱了一炷香时间。” 江岫白扫了一眼书皮,“很难看吗?” “不是难看,师姐的文笔很好。但是真的好离谱啊。”宋淮之崩溃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女主!” “什么是恋爱脑?” “啊……可能就是,为了和男人私奔,好好的一个大小姐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努力刺绣来补贴家用。结果眼睛瞎了后还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男人,自愿将人让给别的女人,然后自己偷偷跑路吧……” 姬椒写的故事主角并不是修士,而是凡人。她并没有写完,只是写到那小姐因为眼瞎后自卑,主动将男主让给另一个女人后黯然离去的情节。 “你懂什么!” 有女修听见了他的话,怒而转头,在看清是少宗主后,略略收敛了怒气,委婉道:“正是因为梦儿爱玉公子,所以才无论贫贱,还甘愿和他在一起的。” “哦。”宋淮之冷漠脸,“所以她可以为了男人抛弃荣华富贵洗手作羹汤,男人却在考取状元后嫌弃糟糠妻眼盲吗?” “那不是嫌弃啊,那是因为有白凌在捣乱!”女修憋红了脸,半天憋出来一句。 “对,白凌跟他示好,他也没拒绝啊,反而照单全收。”宋淮之翻开书,指着其中一段道:“你看,中衣都收哦。” 那女修并不擅言辞,支吾半天反驳不出半句话来。 姬椒察觉到这里的动静,起身径直走到宋淮之面前,双手叉腰柳眉一瞪道:“干嘛,砸场子啊!” “我哪儿敢啊师姐。”宋淮之无奈摊手,“你不觉得这本书里的女主太惨了些吗?” “你懂什么。真挚的爱情总是要经受考验的!”姬椒就地坐下,双手托腮憧憬道:“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男主对女主的偏爱。无论有多少人对他示好,他都只爱女主一个,多感人啊。” 宋淮之彻底无语了,叹气道:“师姐,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老遇见渣男了。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眼看姬椒被这句话气得眼睛都要冒火,宋淮之眼疾手快地将果汁塞进她手里,清了清嗓子道:“师姐,不然听我讲讲故事吧。” 甜甜的果汁安抚了姬椒,她颇为傲娇地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来。” 宋淮之不会编故事。但是俗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日升月落。 宋淮之从王宝钏与薛平贵讲到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从聊斋梅三娘讲到秦香莲与陈世美…… “师姐啊。”口干舌燥的小宋同学苦口婆心地劝道:“心疼男人做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坐在他对面的姬椒,面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懒散,到震惊,最后逐渐陷入沉思。 “师弟。”半响后,姬椒道:“你是怎么编出这么多故事的。” “我哪儿有这本事。” 姬椒的目光满是狐疑,看得宋淮之直冒冷汗,他一把扯过江岫白,道:“这都是江岫白在外历练时听来的。” 就算被临时拉来背锅,江岫白的表情依旧很平淡,他甚至没有反驳半个字。 眼看姬椒再次陷入沉寂,宋淮之试探道:“怎么样,师姐你从这些故事中得到了什么启发?” 姬椒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翻开自己写的书。在看到女主为了男主累瞎了眼,却听到男主收了他人礼物的情节时,忽的用力将书撕碎。 第25章 姬椒抬头,吐出一口浊气认真道:“师弟你说的没错,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拍拍手站起身来,纸屑被火焰点燃化作飞灰,“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写这种恋爱脑的故事了!我要转变风格,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故事!” 说罢,她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群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半响后,有女修小声道:“我也觉得,听了少宗主的故事后,那个什么玉公子真的好渣。” “对啊,他给我一种,金榜题名后也会抛弃糟糠妻去求取贵女的样子。” “可是姬师姐如果很长时间不写书,我们看什么?”有人忽然道。 “啊……不然让少宗主再讲几个?少宗主的故事真的很有趣唉。” 众人说罢,转头去找宋淮之的踪迹,却发现他坐的地方早就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云舟上。 “呼,还好师姐没有恼羞成怒揍我一顿。”宋淮之没骨头一样瘫着,心有余悸地拍胸口。 “不必担心。”江岫白正襟危坐,平淡道:“她打不过我。” 宋淮之甚至能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小骄傲。 “可是总不能真和女孩子打架吧。”宋淮之歪头,摊手道:“这种行为太不礼貌了。” “对于修士来说,性别并不重要。”江岫白提醒。 宋淮之敷衍地点头,向后一靠彻底躺在云舟柔软的垫子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他懒洋洋道:“随便吧。总之希望师姐别再恋爱脑了。师兄说他要闭关一段时间,叫我多看着点师姐。要是不把她的恋爱脑治好,就是日日盯着她都没用。” 实在是难以想象,脾气火爆的姬椒竟然是个恋爱脑。更绝的是,她交往的那些男人,没用一个是好东西。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吸渣体质了。 “姬道友……或许并不适合固定道侣。”江岫白说的很委婉。 宋淮之翻了个白眼儿,吐槽道:“你以为这一招师兄没用过吗?他当时给师姐找了好几个青年才俊,结果就跟有毒一样,和师姐在一起后都暴露了渣男本性。” 宫竹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姬椒的命格有问题了。也就是姬椒实力不弱,且拥有《天音问心诀》还有宫竹盯着,不然这么多年不知道要被骗成什么样呢。 往前宫竹闭关时,都是让上官鸿盯着,但现在上官鸿也在闭关,所以这项任务就落在了宋淮之身上。 不过这对于宋淮之来说,并不难。 …… 拎着食盒,宋淮之推开姬椒的门,正好和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撞了个正着。 “你谁啊?” 姬椒从男子身后探出脑袋,眉开眼笑道:“他叫陆任贾,是我新的道侣哦。” “行。”宋淮之顺手将食盒递给姬椒,临出门前像是想起来什么般,扭头道:“对了师姐,王宝钏挖了十八年野菜哦。” 姬椒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师弟!你要相信师姐的眼光。” 三日后,那个陆任贾被废了丹田后赶出合欢宗。据姬椒所说,是他试图偷取合欢宗的武技。 …… 嫩绿的枝丫破土而出,顷刻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又在呼吸间迅速衰败枯萎,化作泥土的养分。 宋淮之靠在院门上,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运用又上了一层。 就在这时,不远处姬椒挽着一个壮硕男子走来。看见宋淮之后,姬椒兴奋挥手道:“师弟快来。这时庖辉乙,我的新道侣。” “庖道友好。”宋淮之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而后转头冲着姬椒道:“师姐,杜十娘到现在还躺在冰冷的湖底哦。” 姬椒尬笑两声,悻悻道:“这次不至于吧……” 五日后,庖辉乙被斩杀,神魂俱灭。这次事情闹得很大,因为他是魔族派来的卧底。 …… 宋淮之将饭菜端上桌,江岫白已经坐在了桌前,主动替宋淮之盛好灵米,安静地等着他开饭。 两人刚抄起筷子,院门便被推开。 扭头一看,姬椒拉着一个娃娃脸的青年过来,冲着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李似,我的……” “我懂。”宋淮之放下筷子,叹气道:“你的新道侣。” “师姐,我只能说,梅三娘死的好惨的。” 这次姬椒没说话,反而是李似腼腆地挠了挠头,笑道:“师弟放心,我会对椒椒好的。” 宋淮之不可否置地耸肩。 当天晚上,伴随着姬椒的怒吼,李似被直接踹下了山。 “滚——喜欢男人还来找老娘!给我去死!!!” 宋淮之听到声响后从房间里出来。他披着衣服,半眯着眼,靠在门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气。见到江岫白也出来后,招财猫似地冲他招了招手。 “你看,又一个渣男。” 第14章 无相佛莲 “你说,我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呢?”姬椒秀眉拧起,托腮叹气道。 凤眸一扫,看见江岫白端着碗筷放在桌上,姬椒再次叹气,幽怨道:“为什么你遇到的男人看着还不错。你说傅宗主能不能再去收个徒弟,我愿意从小养他。” “师姐。”宋淮之已经懒得反驳了,将筷子递给她无奈道:“不谈恋爱不会死的。” “我不!”姬椒轻哼一声,不满道:“我就要谈恋爱。” 她放下一只手,换了个姿势托腮,双眼出神地憧憬道:“从小我就看师尊和傅宗主在一起,可恩爱了,怎么到我身上就全是渣男。” 第26章 “那你也去找个剑修啊。”宋淮之随口提议,“喜欢什么样的,回头让江岫白给你介绍。” 江岫白吃饭的手一顿,放下筷子看向姬椒认真道:“抱歉,我对我的师弟们并不熟悉,不过我可以拜托师尊帮你找。” “算了算了。”姬椒摆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 “我可受不了包办婚姻,我还是自己找吧。” 宋淮之也跟着叹了口气,“随便你,记得多想想王宝钏她们就好了。” “放心吧!”姬椒用力一拍桌子,兴致勃勃道:“我已经将她们的故事融会贯通,回头一定能写出更好的故事!” 谁要你写了,我是让你别恋爱脑…… 当姬椒的手移开后,宋淮之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暖玉桌上留下了一个秀气小巧的巴掌印。又深又清晰。 算了,宋淮之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师兄顶多还有月余就能出关,到时候还是让师兄劝吧。 姬椒吃完饭便走了,据她所说,是要回去好好琢磨她的故事。 “这张桌子要换掉吗?”江岫白端起碗,目光平静地看着桌上的巴掌印。 “啊?”宋淮之低头一看,嘴角踌躇道:“换了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但是不换吧……这桌子又不平。” “很好办。” 江岫白将碗筷挪到一只手上,伸手悬浮在那掌印上空。缕缕寒气快速凝聚汇集,最后将那掌印封在一块平整的冰里。 “好神奇!” 宋淮之伸手去摸那冰,并没有多冷,反而凉凉的手感很好。姬椒的掌印被封在里面,跟个艺术品一样。 “嗯,这样就行了。”江岫白修复好桌子后,托着手中的碗筷便要去厨房收拾。 抬脚,没走动,衣摆处传来一阵拉扯感。 扭头一看,宋淮之拽着自己的衣服,眉眼弯弯满是期待。 “好兄弟,给我弄块冰呗~” 虽然修行之人体温恒定,但宋淮之日常修炼时总觉得有些燥热,虽然不严重,但随着灵力周天的运转这种燥热感会越来越大。宋淮之摸不着为什么,好在并不影响他修行,便也没在意,准备等宫竹出关后问问他。 至于为什么不问姬椒…… 姬椒修行的并不是《天地合欢诀》,她的雷灵根若是学这个有些浪费。所以她学的是宋今歌特地为她找来的天品上阶心法《八法御雷诀》。并不能给宋淮之什么帮助。 最后,宋淮之抱着一块儿半人高的冰乐颠颠的回了房间。 修行的日子过的平静且快速。 奢华宽大的房间里,漂亮的青年双眸紧闭,灵气流转间气旋汇聚。令人惊奇的是,房间里摆放的几颗灵草灵花愈发水润光亮,摇曳着身姿朝宋淮之的方向靠近。 流转的灵气愈发快速,经脉里的灵气随着周天的运行,给身体带来缕缕炽热之感。宋淮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片刻后,随着灵气爆发,无边的生机卷席在整个房间里。 漂亮明亮的双眼睁开,一丝碧色在眼中划过。 “这第一重,也不是很难嘛。”宋淮之低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生机与灵力,只觉得精神愈发的好。 “所以我现在是……筑基期大圆满。”宋淮之闭眼感受一番,丹田里的灵气浓郁和纯净的程度都有上升,“那我岂不是可以下山历练了?” 连着在山上待这么久,日日能见到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再加上宫竹闭关,姬椒这个月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天天也就江岫白能跟他说些话。这让生性活泼的宋淮之实在是有些憋得慌。 利索地爬起来,顺手凝聚一团水浇花,宋淮之咦了一声道:“这花怎么感觉长大了些?” 艳丽的红花花瓣层层叠叠,热情地将自己柔然的花瓣贴在宋淮之手上蹭蹭。边上没轮到的花草也不甘示弱地伸长了枝条靠向宋淮之。甚至那灵性最高的无相佛莲,平白从土中长出两根细细的根茎,撑着花盆挪到了宋淮之手边,颇为霸道地用叶子死死搂着他的手。 “你也太霸道了。”宋淮之笑着捏了捏无相佛莲那粉白的花瓣,顺手将要被它挤下去的其他花草扶起来。 陪花草们玩了会儿,宋淮之放下花盆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勾住。 “怎么了?” 无相佛莲有些扭捏,它用力将自己的根茎从泥土中抽出,热情主动地化作一根藤蔓,缠绕在宋淮之光滑纤细的手腕上。粉白的花瓣镶嵌在嫩绿的枝条上,分外娇嫩。 “你想跟我一起出门吗?” 感受着无相佛莲传来的亲昵感,宋淮之的心情也好的很。他缓缓摩挲手中的粉白花瓣,笑道:“如果要回土里,便拉拉我的小拇指。” 将无相佛莲先前待着的花盆塞进储物戒指里,宋淮之带着它一同出门。 随着屋门被关上,屋内其他留下的花草纷纷疯狂摇摆起来。 寒鸦龙竹:无相佛莲这个小贱人!!!竟然抢先跟着主人! 水灵兰:要不是无相佛莲那个老东西比我们生长的时间早,哪儿能让它讨到便宜。 断空玄芝:别骂了蠢货们。有这功夫不如多修炼修炼,早日脱离这该死的花盆。 宋淮之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独宠”无相佛莲的举动,直接让他屋子里的花草们“卷”了起来,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修炼。 一开门,便看见了院子里看书的江岫白。 第27章 “呦,你今天没去练剑?” 宋淮之凑了过去,那书上是他看不懂的剑招。 “没有。”江岫白将手上的书递给他,解释道:“宋宗主特许我可以出入藏经阁学习剑招。” “我不看。”宋淮之直接将书推了回去,“你们剑修日日练剑,我看着就辛苦。” 江岫白垂眸,扫了一眼缩在宋淮之腕间装死的无相佛莲,“恭喜,筑基大圆满。” “但,空有修为却不曾修炼武技,不好。” “你说的也是。”宋淮之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无意识扒拉手上的无相佛莲道:“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武器。” “本命武器之事并不急。你可以先挑几个灵器试试。或者,木灵根修士的御木术法也很多。” “有道理。”宋淮之点头,“明天我就去藏经阁找找。” “不过话说回来,大师兄是不是快要出关了?” 江岫白昂首,再次翻开剑谱,边看边道:“算算时间,便是今日。” “太好了。”宋淮之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盯着师姐谈恋爱了,怪尴尬的。虽然这个月都没怎么见到师姐。” “姬道友接了任务下山,月前和你说过。”江岫白轻声提醒。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见隔壁传来敲门声,还有姬椒焦急的喊声。 “大师兄!大师兄你快出来啊!救命啊大师兄。” 她的声音很是沙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宋淮之一个激灵,当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急急冲出门去。 “师姐!” 姬椒狼狈的很,身上精美华丽的红袍都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上也是一道道的血痕。不过比起她,伤的更重的是她扶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眉眼温柔的男人,一柄长枪从他的胸口穿过,死死卡在他的体内。鲜血顺着枪头滴落,很快在地上聚集成一个小血潭。 似乎是姬椒的动静大了些,那男人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柔弱异常。 “师姐,这是怎么了?” 宋淮之连忙上前扶住姬椒,惊讶地看着狼狈的二人。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姬椒眉眼中满是焦急,她顺势将男人推到宋淮之怀里,“你先帮我扶着,我去敲大师兄的门。” 男人比宋淮之要高一个头,全部重量一下子压在宋淮之身上,他下意识向后踉跄了一步。 好在,江岫白跟在他身后,替他扶住了那个男人。 虽说宫竹应该是今日出关,但无论姬椒如何敲门,院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师姐,他快死了!”宋淮之将手放在男人的鼻下,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姬椒扭头望了那面色惨白的男人一眼,用力咬唇,愣是咬出了鲜血来。 “没办法了。” 姬椒略略后退一步,双手起势,奔腾的雷球汇聚掌心。她眸色一定,咬牙道:“大师兄,对不住了!” 硕大的雷球直直冲着院门砸去,在宋淮之错愕的目光中,耀眼的紫色轻易被一团炽热吞噬。 江岫白眸光一凝,迅速伸手将宋淮之拉到身后。斩情凌空而起,直直悬在其面前。冰霜之力化作菱形冰刃,将朝着几人喷涌而来的炽热尽数挡下。 “姬椒。” 绛紫色衣摆划过门槛,宫竹手持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缓步出门。 折扇挥开,宫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灵力冲击在地的姬椒,眼神冰冷一片。 “你要为了一个男人,来打断你师兄的闭关吗?” 第15章 你的味道,不一样。 “大师兄对不起。” 一缕鲜血从姬椒的唇角滑落,她慌乱地撑起身子,低头跪在宫竹面前道:“无论师兄怎么教训姬椒都可以,但是求大师兄救他。” “姬椒。”宫竹拧眉,“你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躲在江岫白身后的宋淮之见他看向自己,下意识将脑袋缩进了江岫白的身后,小声道:“恋、恋爱脑?” “对。”宫竹转回头,叹气道:“你的恋爱脑也该收一收了。” “大师兄,这次不一样!”姬椒跪行几步,拽住宫竹衣摆,满眼恳求道:“若不是他,死的就是我了,求师兄救他。” 宫竹垂眸看着姬椒,面色平淡。 “那个,师兄,不然先把他救活再说?”宋淮之小心翼翼地从江岫白身后走出来,指着那面色惨白的男人道:“他好像真的快死了。” “师兄——”姬椒拉长了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宫竹,同时小幅度摇晃宫竹的衣摆,“求求你了,师兄爹爹。” 姬椒从小就是被宫竹养大的,小时候的姬椒老是喜欢喊宫竹爹爹,在被纠正过无数次后,便开发出“师兄爹爹”这个诡异的叫法。 半响后,宫竹眸色复杂的轻叹一声。修长的手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衣摆拽了回来。 “把他带进来。你也滚进来,女孩子家一身的伤像什么样子。” …… 那枚长枪是玄阶上品法器,断裂在男人的体内,导致其血流不止。 宫竹轻轻捏着枪头,皱眉观察半响,而后道:“这长枪从他的心脏处穿过,若不是他有化神前期的修为,早就死了。” “不行啊,大师兄你得想办法救他啊!”姬椒心里一急,就要扑过去,全然忘了自己的胳膊还在宋淮之手上。 “嘶——” 第28章 伤处被撕扯,姬椒疼得直冒冷汗。 “师姐,你就别乱动了。”宋淮之无奈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淡绿色的药膏往姬椒胳膊上抹,同时浓郁的木灵气顺着姬椒的伤口进入其体内,加快伤势的修复,“你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他可不是别人。”姬椒被宫竹瞪了一眼后,委屈地缩了回去,“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今天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想不开找师姐你们麻烦?”宋淮之问道。 “不清楚,感觉像是玉女宗的人,但是我没有证据。”姬椒咬牙,“三个化神前期,五个元婴后期。都蒙着面,上来就是杀招。虽然他们用的心法不是《玉女心经》,但跟玉女宗肯定脱不了干系。” “还不是你蠢。”宫竹塞了一颗褐色药丸到那男人口中,凉凉道:“少谈点恋爱何须有这么多事。等这事了结,你就给我待在缠心殿闭关反省,什么时候突破化神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说话间,宫竹手上用力,猛地将那长枪拔了出来。鲜血喷射在他俊美的脸上,愈发邪魅。男人吐出一大口鲜血,生机迅速衰减。 宫竹眼疾手快,再次将一枚绿色丹药塞入男人口中。巨大的生机喷涌而出,男人胸口可以看见内脏的贯穿伤飞快修复,甚至能看见心脏自我缝补的场景。很快,随着伤口复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男人的气息也平稳下来。 姬椒浑身一僵,期待地目光看向宋淮之,指望他给自己求求情。 宋淮之将姬椒胳膊上的药膏擦去,露出里面光滑平整的肌肤。摊手,爱莫能助道:“师姐别看我,我可打不过大师兄。要我说,你干脆去找凡人谈恋爱好了。就算遇到渣男,威胁也没那么大。若是真的喜欢,便带回来,无论是塑造灵根还是轮回转世,咱们总有办法。” “可是凡人里也有很多渣男唉……”姬椒苦着脸,白了他一眼道:“你说的那些故事里,不都是凡人。” “索性,将你送去静心观去做道姑。”宫竹嫌弃道:“也好过你天天带野男人回来给我治病。” “对了,为了救他,我可是花了一颗六阶固魂丹和一颗八阶续命丹。一千上品灵石,给钱。”宫竹摊手,眉眼弯弯地看着姬椒,眼底却没有笑意。 “给给给。” 姬椒果断掏钱。合欢宗核心弟子光是年薪都有五百上品灵石,更别提宋今歌是个大方的,所以姬椒从来不缺钱。 边上目睹了这一交易的宋淮之不由得摇头感慨,“炼丹师真赚钱啊。” “当然。”伤势痊愈,再次变得活蹦乱跳的姬椒一把搂过宋淮之的脖子,笑眯眯道:“大师兄疼我,只要了材料钱。若是外人,单是请大师兄出手都要送上数百上品灵石。” “大师兄这么厉害?”宋淮之有些惊奇,“据说炼丹师从分九阶,再上便是宗师。大师兄是什么等级。” “八阶炼丹师。”姬椒骄傲极了,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一样,“五百岁的八阶炼丹师,宗师的苗子!整个混沌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丹宗那些老家伙们可嫉妒了,天天想把大师兄抢回去。” “所以,大师兄有钱的很。”姬椒嘿嘿一笑,小声道:“每年给礼物,可比二师兄大方多了。” “收了你二师兄那么多法器,还偷偷说他坏话,小心我告诉他去。”宫竹折扇敲在姬椒的脑袋上,而后看着宋淮之道:“若是师弟无事,可以多放些灵植在身边。木灵根者,日日修炼便可带动灵植生长。” 他的目光落在宋淮之手腕间那装死的无相佛莲身上,“这无相佛莲我记得数月前还是四阶灵植,如今不光成了五阶,还生了些灵智。” 要知道,除了先天灵植外,后天灵植一共也就九阶。因为寿命比妖兽长的多,所以修炼起来要远比妖兽困难。若是在野外,单是从四阶到五阶,便要耗费数十年光阴。 在木灵根修士身边,只要数年即可。但在宋淮之身边…… “四阶的无相佛莲只值十颗上品灵石,五阶值百颗。”宫竹摇着扇子,慢悠悠道:“有这一手,师弟往后修行断不会缺少资源。” 宋淮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无相佛莲,那佛莲似乎深怕自己被卖掉,粉白的花瓣死死抱着宋淮之的手腕,看起来可怜极了。 “放心,不卖你。”宋淮之安抚地捏了捏花瓣,“爹给我的钱够用。”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姬椒虚着眼,脑袋砸在桌上,十分生无可恋。 一旁默默站着的江岫白没有加入这场对话,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产,而后整个人都僵硬住。 单算灵石,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十五万八千六十七颗上品灵石……并三十六颗中品,七十二颗下品…… 江岫白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秘境历练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本来说是宋淮之筑基大圆满便可下山,但因为他光拥有一身修为,却不会半点功法武技,便又在山上待了几个月。 粗壮的藤蔓飞射而出,恶狠狠地扎进被冰雪覆盖的坚硬地面。藤蔓在地里飞速穿行,将地面拱起一条长长的土堆。 呼啸间,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头部甚至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闭眸的白衣男子足下轻点,只一脚便将那藤蔓踩在脚底。藤蔓扭曲蜿蜒,却怎么也挣脱不得。 第29章 就在这时,一条细小一些的藤蔓悄悄从男子身后破土而出。它虽然更细,头部却更加尖锐锋利。甚至在快要刺到男人前,分出五根锃亮的枝丫,如同野兽的利爪。 白衣男子头也不回,手中长剑划过,掌心翻转间便将那根藤蔓压在剑下,动弹不得。 “虽然你将第二根藤蔓隐藏的很好,但它的杀气还是太重了。” 江岫白抬脚收剑,放开不停挣扎的藤蔓。那些藤蔓迅速抽回收起,颇为委屈的缠绕在青衣男子的身上。 “是吗?”宋淮之笑容浅淡,一身青衣几乎融于天地之间,满是自然的味道。 “你下手也太重了些。”他抱着委屈耍赖的藤蔓,摇头道:“你看把我们家小相打的,它还是个孩子。” “若是敌人,无相已经断了。”江岫白皱眉,隐隐觉得眼前之人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 “好吧好吧。听见没,不许撒娇了。要不是江兄手下留情,你都断成两截了哦。”宋淮之摇了摇无相佛莲,抬眸笑道:“走了,回去吃饭。” “嗯。”江岫白点头,抬步跟上。没走几步,他忽的停下。 宋淮之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扭头疑惑道:“怎么了?” 素雅的莲香萦绕在鼻间,江岫白看着他,低声道:“出来吧。” “出来什么?”宋淮之转身,凑近几步站在江岫白的面前,歪头困惑道:“你莫不是糊涂了。” 江岫白垂眸,看着眼前面容美艳的青年,淡淡道:“你的真身。” 随着他话音落下,面前的青衣青年连同他怀里的无相佛莲同时化作一缕碎烟。碎烟中,一片粉白花瓣悄然落下,被冰雪掩埋。 张扬明媚的声响从江岫白身后传来。 “可以啊江兄,我这招可是连师姐都骗过去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江岫白转身,斜后方的青年懒散地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无相佛莲。 萦绕在江岫白鼻间的莲香散开,江岫白轻轻摇头。 “味道,不一样。” “味道?” 无相佛莲化作手镯安静地圈在宋淮之腕间,他抬起手贴在自己鼻子上,鼻尖耸动,半响后茫然道:“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江岫白皱眉,“但不会是无相佛莲那样的莲香。” “好啊,原来是你暴露了我。”宋淮之点了点腕间装死的无相,伸了个懒腰道:“看来这武技,还是有缺点啊。” “其实不必担心。你能骗过姬道友,说明瞒过元婴期没什么问题。”江岫白坐在云舟上,将斩情靠在一边。 “你也是元婴期,瞒得住师姐却瞒不住你。”宋淮之摇头。 “或许是因为,我们日日住在一起。”江岫白解释道:“且剑修的感知,向来要强一点。” 宋淮之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也是,“若是我修为高点,或者武技再精深些,或许就能瞒过你。” “嗯。”江岫白昂首。 “攻击上有《御灵诀》,逃跑上有幻术《草木身》。能打能跑,我可以下山了吧?”宋淮之有些期待,日日待在山上,实在是苦闷。 第16章 万灵拜寿 “下山?” 宫竹放下逗弄抱月乌蝎的枝条,向后靠在椅背上,摇晃着看向宋淮之,“学成了?” “当然!”宋淮之绕到宫竹身后,乖巧地替他捏肩,“师兄你就让我下山去吧,我的幻术都能骗过师姐了!” “就她那个粗神经,你随便学学都能骗过她。”宫竹舒坦地眯了眯眼,见他实在乖巧,便道:“下山也不是不行。刚巧最近赫连家家主万寿,你随我带了礼物祝寿去。” “祝寿有什么好玩的?”宋淮之撇嘴,试图换个任务,“我想去秘境历练去。” “哎呦!” 话音刚落,一柄折扇便敲在了宋淮之的脑袋上。 “若光是送礼,我犯得着让少宗主去?”宫竹闭上眼,折扇摇晃道:“赫连家主是合体期。万寿万寿,说是祝寿,实则是他没几天好活的了。趁着这个机会,一是宣布下一任家主;二,则是要将他那小女儿嫁出去。” “你不会指望我去娶他的小女儿吧?”宋淮之下意识道,而后眼疾手快地挡住了朝自己打来的折扇。 “胡说什么。” 见没打中他,宫竹眼都没睁,手腕一转挑开宋淮之遮挡的手,又一扇子敲在他脑袋上。 “也就是江岫白不在这儿,不然你就是当着他面去肖想别人。” “师兄。”宋淮之捂着脑袋反驳道:“我跟他就是兄弟,可别随便坏我名誉啊!” 宫竹嗤笑一声,不想跟他纠结这个话题。 “赫连家有件先天至宝,万灵拜寿。那是一株灵花,十万年才能开花,一生只开三朵。由此花入药,可炼天地长寿丹。上品可涨一千寿数,中品八百,下品五百。若不是只能给化神期以下的人延寿,只怕赫连家早就被血洗,抢走这等宝贝了。” “那个老东西可放出话来了,这三朵花一朵留给赫连家下一任家主,一朵给他的小女儿当嫁妆。” “那还有一朵呢?”宋淮之听的出神,也顾不上给宫竹捏肩了,顺势坐在一旁,且十分自然地伸手逗弄抱月乌蝎。 “这一朵,便是你此去的目的。” “不会是要我抢回来吧?”宋淮之下意识捏住抱月乌蝎的尾巴,万分震惊,“师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筑基期,就算加上江岫白这个元婴的剑修,也不能在合体期大佬手里抢东西啊!” 第30章 宫竹无奈地扫了他一眼,手中折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敲出去。 算了,已经够傻的了,再敲傻了可怎么好。 “就算你想,也没人让你去抢。”宫竹长叹一声,低低道:“我是让你,去给你师姐撑腰。这万灵拜寿,合该有她一朵。” “因为……你师姐也是赫连家家主的女儿。” “可是,师姐她不姓赫连啊?”宋淮之不解。 “姬椒随母姓。”宫竹的眼神中满是回忆,“这是师尊从垂死的姬夫人手中接过姬椒时,姬夫人给她起的。” 宋淮之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半年多的相处,让宋淮之对这个虽然脾气火爆且恋爱脑,但却十分仗义热情的师姐很有好感,如同家人一般。 “那,师姐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宫竹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赫连家当年的那些龌龊事,在她成年后,师尊便都告诉了她。” “所以,这一朵万灵拜寿,必须给她拿回来。这是他们赫连家欠姬椒的。” 在出发前,宋淮之特地去找了他爹一趟,没见到人,只有一枚墨绿的玉戒下压着三张传讯符。 五阶传讯符可交流百句,宋今歌足足用了三张来表达他对儿子的思念和爱。最后只留了可怜的几句话交代他的去向。 【有秘境开了,我和你傅叔去给你们抢些宝贝回来,勿念。】 【若是出门历练,记得听你大师兄的话。还有跟紧小白,他能打。】 【戒指里有九枚封印了我全力一击的玉符,遇到有人以大欺小就拿出来,揍死他们。】 【给你炼制的座驾也好了,记得走之前去兽峰将拉座驾的妖兽领走哦。】 【爹的宝贝之之,等爹回来给你带好东西。来,爹亲一个!】 宋淮之满头黑线地听完宋今歌巨大的亲亲声,有些臊得慌,“爹可真是的,好幼稚哦。”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宋淮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浑身都在冒着幸福的泡泡。 有爹疼,真好。 …… 赫连家也算得上是东境一流的家族,但是传到赫连重山这一代,也快不行了。赫连重山虽然是合体期,但已是将死之人。下一代能挑大梁的还没长成,他自己生的小女儿是双灵根,资质品品,只能从旁支里挑人来继承家主之位。 赫连重山是个聪明的,他知道只要他一死,没有合体期的赫连家势必要掉落成二流家族。到时候,这万灵拜寿是怎么也守不住的。索性取出来,为他的小女儿博一个好门户嫁出去,若是能嫁给大宗的核心弟子甚至宗主亲传,这一朵万灵拜寿就是他小女儿的底气。就算攀不上东境的一流宗门,能嫁给一流家族的嫡系也是好的。 世人都知道,这万灵拜寿有三朵,这三朵里能给赫连家下一任家主留下一朵,已经是顶天的运势。赫连小姐嫁出去后,她那一朵便算是夫家的。但是还有一朵,足以引起不少势力的争抢。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不冲着这三朵万灵拜寿,光冲着赫连家的名头,便足以让那些小家族、小门派趋之若鹜。即便没有得到请柬,也上赶着带了重礼和家中门中最俊朗的弟子赶来。 万一呢,万一那赫连小姐就看中自己了呢? 这是不少男修心中所想。 清丽明媚的女修们候在门口,接引着来祝寿的贵客。一流宗门和一流家族的人,有化神期的貌美女修迎接;二流的宗门和家族,有元婴期的女修迎接;三流的,则有金丹期的迎接。即便是不入流的那些,也能拥有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女修迎接。 这些女修都是水木土三灵根,放在小门小户里也能做个内门弟子,但在赫连家,只能做用来招待贵客的炉鼎。 当然,相对的,赫连家也准备了女客们用的男修,同样是水木土三灵根,不错的炉鼎之体。 为了这一场祝寿,赫连家可是下了大手笔。 忽的,天边乌云涌现,遮天蔽日。动荡间,八阶玄龟踏山河而来,那玄龟上站着三个人,或抱异兽,或负手而立。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 “这、这是御兽门的人吧。” 有修士站在阴影下,仰头看那身长百丈的玄龟,咂舌道:“八阶玄龟只当坐骑,御兽门的人好大的威风。这等排场,怕是对那第三朵万灵拜寿势在必得。” “何止啊。”边上的同伴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朝远处看,“你看那儿,万年不见得出门的星机阁也来人了。” 定睛一看,一抹光华破开乌云而来。日光下飞星流转,金纹流星绣于蓝衣上,游走间满目璀璨。星机阁只来了一人,端的是一副好相貌,手中拖着一硕大的八卦盘,眼中似有星辰万物。 “乖乖,四大一流门派来了两个,也不知道万剑宗和合欢宗什么时候来。” “你管他们什么时候来呢,左右那赫连小姐与那万灵拜寿都与咱们无缘。”这人说着,大笑着将身边接引的女修搂入怀中,“咱们呐,还不如好好享受这炉鼎,省的糟蹋了赫连家主的心意!” 窝在他怀里的女修面上笑容柔媚,心底去满是鄙夷与憎恶。可恨自己只是练气,这才被打发来伺候这金丹期的散修。 “星问,星机阁来的竟然是你。”玄龟背上的为首的魁梧男子冷哼一声,嗤笑道:“怎么,一心神神叨叨的星机阁大师兄看中了人家赫连小姐,来提亲不成?” 第31章 虽然他明摆着在恶心人,星问却不恼,脚下踩着闪烁繁星悬停于空中,笑眯眯道:“岂敢岂敢,万物皆有定数,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山兄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哼,谅你也是来凑个热闹。”山城海语气嚣张,怀中异兽也跟着冲星问龇牙,“那第三朵万灵拜寿,一定是我们御兽门的。你们星机阁的实力一向是四宗末尾,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若是实在想要那万灵拜寿,就去娶了那赫连小姐吧。” “听说山兄的未婚妻,是玉女宗的妙雨仙子?”星问指尖掐算,摇头叹息道:“可怜啊,有缘无分。不过山兄为了万灵拜寿所付出的代价,还真让在下佩服啊。” “放肆!” 山城海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圆脸青年便怒骂道:“我大师兄和妙雨姐姐两情相悦,岂是你这神棍可以胡说的!” “好好好,我住口。” 星问从善如流的很,抬手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狭长的狐狸眼一扫,唇角微弯。 “不跟你们这些粗人闹。既然你们想等人,那我先进去了。” 说罢,星辰蓝光一闪,星问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凤鸣龙吟响彻天际。 赤色火羽翩翩飘落,那御兽门的八阶玄龟不安分地摇头蹭腿,半响后竟然主动缩小,瑟缩着躲进那黑着脸的山城海袍下。 八阶玄龟都这样,更别提一开始盘在御兽门几人身上的那些异兽了,早就缩进了蕴兽袋里。 凤鸣龙吟不绝,自天边张扬行来。 九阶妖兽虚凤,九阶妖兽似龙。 虽然虚凤非凤,似龙非龙。但也称得上是九龙九凤拉车。这等排场,便是仙人亲临,也难以越过去。 鎏金莲座的花瓣尖儿上点缀着极品灵石打磨成的光珠,象牙白的八宝华盖上雕刻着百花盛景,流光溢彩。烟霞色的鲛纱影影绰绰,翻卷出灵动的形状,遮挡住外人窥探的视线。 真真是,富贵逼人。 第17章 老鹰捉小鸡 “合欢宗?来的是谁,倒是好大的气派。”山城海面若黑炭,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腰间悬挂的蕴兽袋。若不是躲在他腿边的玄龟也算得上是御兽门的招牌,只怕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才好。 他身后的师弟同样面色不悦,却也注意到身边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神,抬手拽了拽山城海的衣服,传音入耳道:“师兄,注意颜面。现在还不能和合欢宗撕破脸皮。” “怕什么!” 修真界总有那么一大批人,死活看不起合欢宗,总觉得将其归于正道是对他们的耻辱。这种人往往也就嘴上叫嚣的厉害,真遇上了合欢宗的弟子后,不知道能殷勤成什么样子。 不过山城海不一样,他对合欢宗几乎到了憎恨的程度,外人也不知道缘由,便传出了他求爱不得反被绿的谣言。 或者说,众人提到合欢宗,大多人想到的都是这种混话,合欢宗的名声这么多年下来日日被这般传播,能好到哪儿去。 “四大一流宗门,他合欢宗也就能压那废物星机阁一头,不过是卖弄姿色换来不少宝贝,如何能同我们御兽门相比!” 那山城海口中说话愈发没有遮拦,声音也隐隐扩大。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谁人听不见。 一时之间,遍地都是传音入耳之术。 “嘴这么臭。怎么,御兽门穷到让弟子和养的妖兽抢东西吃吗?” 九龙九凤宝车悬停于空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赤色鲛纱。宫竹双眸凉薄,居高临下道:“若是真到了这种地步,倒不如将你们御兽门的妖兽都卖给我合欢宗,也好换口饭钱。顺便买些脂粉香膏,堵上你那张烂嘴。” 宫竹唇舌上的战斗力极强,寥寥几句话便将那山城海说得满面怒火。 “你!” 山城海踏出一步,刚要开口,却被他身后师弟死死拽住。 “师兄,莫要受了那妖人的挑拨。” 圆脸师弟警惕地看了那宝车一眼,低声道:“那车里,有个剑修。” 剑修。 山城海双眼一眯,踏出的脚缓缓收回,阴阳怪气道:“我说你今日哪儿来的底气,原来是攀上了万剑宗的剑修。” “也是,你们合欢宗从上到下,都乐得做那万剑宗的炉鼎!” 话音刚落,乌金黑影光速闪烁。山城海面色一变,急急后退几步,同时用力扯出身后玄龟,试图将那乌金抵挡下来。 “师兄!” 圆脸师弟快速扶住山城海,同时手中掐诀,驱动玄龟发出震天咆哮。 下一秒,九龙九凤齐鸣,九阶妖兽的威压成倍叠加,就算是用秘法驱使玄龟,也无法抵挡。那墨绿色的龟甲上甚至渗出点点血痕。 “你们合欢宗,未免欺人太甚!”圆脸师弟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怒斥道:“有本事,收起那虚凤似龙,咱们一一打过!” “我可是来祝寿的,谁人同你打过。”宫竹狭长的凤眸中满是蔑视,懒洋洋道:“与其同我叫骂浪费时间,倒不如进了山庄求药,救你师兄一条烂命。” 怀中抱月乌蝎尾针勾起,寒光闪烁。听了主人的话,还颇为嘚瑟地举起两个黑金大鳌碰撞发出金器“锵锵”声。 圆脸师弟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手上扶着的人近乎昏迷,嘴唇一片乌紫。其丹田中的灵气翻滚溃散,不断地从体内散出。 第32章 “我们走。”他低声招呼道:“进山庄,叫那赫连家主拿出万灵解毒丹来。” 万灵拜寿身为先天至宝,珍贵的又何止那三朵花。由其叶片为主药炼制而成的万灵解毒丹除了同为先天至宝的毒物外,可解万毒。虽然只是六阶丹药,却非宗师级炼丹师不可炼制。 山城海中的毒源自宫竹的妖兽,但找宫竹替他解毒是完全不现实的。说起来他们是来给赫连家主祝寿才有此一劫,这份因果赫连家合该占一份。 眼看着御兽门的几人狼狈离去,宫竹嗤笑一声,手中折扇翻转将那鲛纱挑地愈发高。 莲座的最中间,坐着一个天姿国色的青年。绛红色的锦袍衬的他脸愈发精致白皙。头戴赤金琉璃冠,深海珠链穿插在发间,墨色中点缀白润。 青年身侧坐着一个冷面剑修,俊逸出尘。其身上的剑意磅礴,反倒叫人忽略其外在。 那莲座后似乎还有两人,却被鲛纱遮挡,看不真切。 宫竹扬声,灵力将声音扩大送出,叫整个赫连山庄的人都能听到。 “合欢宗少宗主,万剑宗大弟子,携礼祝寿。” 说完,他不顾众修士的震惊,直接放下鲛纱。九龙九凤拉着的莲座悬停半空,一动不动。 三息后。 数道人影从赫连山庄中掠出。五男五女。为首之人御空而行,身上的灵力波动彰显其炼虚的修为。 “贵客临门,老朽携侄女前来迎接。” 这人是赫连家主的胞弟,他口中的侄女,便是那个拥有万灵拜寿作为嫁妆的赫连小姐。 一时之间,众人也顾不得窥探那莲座中人,神识目光纷纷落在赫连小姐身上。 这一看,失望之感弥漫。 赫连小姐百岁出头才是个筑基前期。这样的天赋,即便是在双灵根里都算是下等的。且其貌不扬,虽有几分淡然随和的气质,但面容上过于平淡了些。 不过,一想到她能带来的嫁妆,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再次恢复炽热。 赫连小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并没有什么不适感。她上前一步,淡蓝色的衣裙很是优雅大方。 “赫连云香,见过贵客。” 到底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女儿,虽然容貌平平,但周身的气度也自有一番风韵。 “请贵客们,随我进来吧。” 她微微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随着那遮天蔽日的座驾离去,在场的修士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早就听说这赫连小姐容貌普通,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有人挤眉弄眼,分为猥琐。 “容貌普通又怎样,轮不到咱们的。”他的同伴嘲讽道:“四大宗门来了个全,你能跟谁挣,你又能挣抢过谁?” “切,就算她想嫁,人家那身份,也不一定愿意娶啊,说不定就便宜了咱们呢。” 这二人正说着,忽的面前站了个玉面俊秀的和尚。 “两位施主。”和尚单手做礼,手中玉骨佛珠轻动,温声道:“修行,还是注意口德的好。” “是、是。”二人顿时惊地一身冷汗,待那和尚离去后,才悻悻道:“怎么佛门的人都来了。” “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省的再得罪人。” 他的同伴后怕极了,好在这话是被佛门的人听见,要是被别人听见,只怕命都没了。 …… 进了门,赫连家主的胞弟便打了个招呼离去,只留下赫连云香带着四男四女接引他们去住处。 身为四大宗门,本来应该是一宗一个山头居住,但因为万剑宗是和合欢宗一起来的,便将他们安排在了一处。 “诸位的妖兽,若不想放在蕴兽袋中,可交与我族中弟子带去饲兽的地方养着。”赫连云香站在座驾旁,温声道:“或者,只要不离了这山头,在这儿散养亦可。” “那便留在山上吧。” 宫竹下了座驾,冲着赫连云香点头道:“有劳赫连小姐引路了。” 赫连云香笑容大方得体,她略一俯身,“既然到了地方,那我便先走了。这八人是送给贵客的炉鼎,贵客可自行决定他们的去留。” 这四男四女可不是门口迎客的那些下等资质。他们都是单水灵根的元婴修士,最好的炉鼎。 宫竹笑容一顿,转身冲着被鲛纱遮蔽的座驾道:“少宗主,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让他们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人。” 清爽干净的青年音从座驾里传来,听见他说话内容的赫连云香心中对其难免多了几分好感。 她脸上的笑容真挚起来,柔声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带他们走了。今晚还请贵客们好好休息,明日我会来带诸位前往寿宴。” “有劳。” 座驾里的青年说话很客气,一点没有大宗弟子的跋扈张扬。 赫连云香暗自点头,心说这人倒是比御兽门那些家伙好上许多。 等到这座山只剩下他们后,宫竹掏出一个小型的阵法盘。他将阵法盘摆在地上,而后灵力构成的屏障迅速扩散,将整座山都笼罩在内。 “行了,都出来吧。有这东西在,就算是那赫连家主合体期的神识都无法窥探一二。” 他话音刚落,那鲛纱就被人猛地掀起。红袍青年像是一团火一样冲了出来,抱怨道:“呼,可憋死我了。” 宋淮之毫无仪态地靠在座驾旁,翻了个白眼道:“天知道我当时多想骂死御兽门的那些人。” 第33章 “用得着你上去骂?”宫竹一折扇敲在他脑袋上,“你可是合欢宗的少宗主,注意点身份。” 宋淮之捂着脑袋,幽怨地看了宫竹一眼,阴恻恻道:“师兄,你再打我,小心我以少宗主的身份罚你哦。” 下一秒,抱月乌蝎扒着宋淮之的肩膀,黑金尾巴紧贴着他柔软的脸颊。 威胁的很直白。 “好师弟。”宫竹和善一笑,“师兄方才没听见,不如再说一遍。” 宋淮之僵硬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抱月乌蝎的尾巴,十分有师门情的将它甩到了姬椒的怀里。 他火速后退一步,一手抓着江岫白,一手扯着人家的斩情,义正严词道:“乌紫色的嘴唇不适合我,还是让师姐试试吧!” 因为来到这里心情一直低落的姬椒猝不及防对上抱月乌蝎的黑豆眼,听着宋淮之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地怒吼道:“宋淮之!你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于是,堂堂大宗弟子,愣是如同凡间稚子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小鸡”宋淮之缩在“母鸡”江岫白身后,还不断嘴欠地挑衅“老鹰”姬椒。要不是江岫白身手好还护着他,哪儿能让他这么嚣张。 成熟的大师兄宫竹摇着扇子,看着眼前的“闹剧”倒是心情颇好。 在哄人开心这一点上,师弟倒是十分精通。 不过…… 注意到那个傻笑着上前,努力帮助姬椒的男人,宫竹手中折扇一顿,眸色暗沉下来。 这个人,得想个办法解决掉。 第18章 之之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师姐别闹了!”宋淮之双手死死揪着江岫白的衣服,小动物一样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名为劝阻实为拱火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计较。” 长长的睫毛眨动,一双杏眼满是无辜。 本来动作有些缓慢下来的姬椒被他一刺激,手中雷球再次汇聚,凤眸怒瞪道:“有本事,你从江岫白身后出来!” “我不!”宋淮之毫不犹豫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叫嚣道:“你当我傻?” 就在这时,本来一直安稳站着的充当“母鸡”的江岫白眉头微皱,反手一拽,拎小鸡一样拎着宋淮之的后领,将他转了个方向。 斩情出鞘,寒气迅速扩散成无形之盾,抵挡住面前双手伸出的男人。 “你干什么。” 宋淮之猝不及防被甩到姬椒面前,两姐弟同时愣住,循声望去,才发现江岫白已然长剑出鞘,一副随时动手的模样。 “哎呦,傻子,快回来。”姬椒急了,扯着宋淮之道:“你快让你男人把剑放下。” “他不是我男人……”宋淮之无力解释了一遍,依言道:“江岫白,没事的。” 江岫白对面的男人眉眼温柔,却透着一股傻气。他双手僵在空中,似乎有些害怕江岫白的剑,瑟缩着朝后退了几步,在听到姬椒的呼唤后,双眼瞬间一亮。 宋淮之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站在他身边的姬椒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你这傻子,干什么去。”姬椒有些无奈地偏头,好让他将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想抓他。”傻子抬手,指着宋淮之道:“我帮你。” 听了这回答,姬椒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像摸大狗一样揉了揉傻子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宋淮之歪着脑袋,边整理衣领边凑到宫竹身边,小声道:“大师兄,这家伙不是心脏被刺穿吗?怎么脑子坏掉了。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宫竹看着那傻子的目光很不善,眯眼冷声道:“他身法极佳,且气度不凡,一定不是个寻常散修。” “若不是因为姬椒被他所救,坚持要报答,这种身份不明的人是断不能留在身边的。” “希望师姐只是单纯的想要报答救命之恩,而不是以身相许吧。”宋淮之叹了口气,说完后突然反应过来,偏头刚好和宫竹对视,二人眼中都有几分担忧。 “不至于吧……”看着举止亲密的姬椒二人,宋淮之心中止不住打鼓,“按照师姐那个离谱的体质,这人十之八九有问题!” 宫竹忽的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算了,有我盯着,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注定是一场暗潮汹涌的夜。 当宋淮之盘膝打坐时,一场针对合欢宗,或者说针对他本人的算计悄然展开。 …… “我不同意!” 赫连云香激动地站起身来,面对眼前一向威严的父亲,头一次忤逆了他的要求。 “我绝对不会,用女儿家的名节去威胁他娶我的。” 柔软的唇被牙齿咬出血口,赫连云香恐惧地握着自己的衣领,咬牙道:“父亲此举,不妥。” “哼。” 赫连重山冷哼一声,语气轻蔑道:“你就是被你那愚蠢的娘给教坏了。”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娘,赫连云香握着衣领的手愈发攥紧,甚至精致锋利的长指甲都穿破了布料,扎入掌心。 她浑身颤抖,伤口的疼痛完全比不上心中的恐惧和悲伤。 “当年若不是你娘运气好,怀了你。再加上老夫没有孩子,你以为你能有今天的荣华?”赫连重山拖着老迈的身子坐在榻上,精明的老眼中满是嫌弃。 “百岁出头才是个筑基。呵,你那死人娘真是糟蹋了我的血脉。” 第34章 自己的母亲被自己的生父一遍遍的侮辱,赫连云香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是冷的。她只能死死握着手,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转移心中的怒火与悲伤。 “父亲。女儿知道,女儿没有担起赫连家的本事。”她说的很慢,用劲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还求父亲给女儿一个机会。合欢宗的少宗主对女儿并没有意思,但是刘家和陈家同样是一流家族,他们家的嫡系子孙都愿意娶女儿。”这些话让赫连云香有些难以启齿,却不得不说,“与其、与其设计与那合欢宗少宗主欢好,不如选择这几人。” “一流家族?”赫连重山语气嘲讽,“东境的一流家族,如何比得上那四大宗门。” “万剑宗若是不能嫁与江岫白便毫无用处。那江岫白修的是无情道,你就算是脱光了躺在他面前,用最好的药,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被他斩杀。但合欢宗的少宗主不同。他年岁尚小,元阳未泄。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自然会多上心。就算你不能做他的道侣,只要能攀上这颗树,也能保咱们赫连家的地位。”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女儿无名无分的去献身啊!” 赫连云香的脸赤红一片,一半是气恼,一半是羞愤。 “修士最不重要的就是那点子虚无缥缈的贞洁。”赫连重山摆手,“这少宗主年轻好骗,咱们不动手,这么好的女婿可就是别人家的了。” 一个精致的瓷瓶被砸到赫连云香的身上,像是一块石头砸碎了名为自尊的镜面。 “你不要忘了,你身上流淌着赫连家的血脉。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赫连家的前程。” 赫连云香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她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被精心布置过的闺房中没有半点暖意。 她呆站着,滚落在地上的瓷瓶吸引住她全部的目光。握着衣领的手不自觉松开。她缓慢地蹲下身,掌心的鲜血染红了瓷瓶。 双腿抱起,像是儿时蜷缩在母亲怀里一般。 “是,父亲。” 她的赫连家的小姐,她的一生,都要为了赫连家的荣耀而努力。 …… 天光大亮,宋淮之一睁眼正对上一朵开得灿烂的粉白莲花。 “早啊小相。” 手中灵气凝聚,葱白的指尖点在柔软的花瓣上。宋淮之逗弄了无相佛莲好一会儿,直把它逗地藤蔓都发软起来。 叩门声响起,江岫白平淡清冽的声音门外传来。 “宋淮之,赫连小姐来了。” 随手将瘫软在腿上的无相佛莲缠绕回手上,宋淮之伸了个懒腰爬起来道:“来啦。” 拉开门,笑容明媚的青年露出一排整洁白亮的牙齿。 “江兄,早上好。” “早上好。”江岫白垂落在身侧是手指下意识勾动了一下。 “光想着跟他问好,也不想想你的师兄。”宫竹轻哼一声。 被点名的小宋从善如流,一个飞扑趴在宫竹背上,顺势拉住他肩膀上抱月乌蝎的尾巴,笑道:“大师兄早上好,蝎蝎早上好。” 宫竹被哄地很开心,他矜持地眯眼,抬手一扇子敲在宋淮之脑袋上。但力道很轻,跟挠痒痒差不多。 “行了,坐好。我要放人进来了。” 按着宋淮之坐下后,又招呼江岫白坐在旁边,宫竹抬手按在阵法盘上,轻笑道:“赫连小姐亲自来请,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赫连云香是一个人来的,她今日穿的有些艳丽,却并不适合她。就像她头上斜插着的飞凤步摇一样。凤凰泣血,虽然华贵异常,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家父的寿宴即将开始,云香是来请诸位贵客移步的。” 说着,她抬手,一座云舟出现在其身旁。 “为了避免妖兽混乱搅了贵客们的兴致,还请贵客们乘坐云舟前往寿宴。” 赫连云香的目光落在宋淮之的身上,尽可能地向他释放自己的善意。 “有劳。”宋淮之努力学习江岫白的说话方式,能说两个字就绝对不说三个字。 一行人踏上云舟,赫连云香似乎迟疑了一瞬,而后借着摆放灵石的动作,顺势坐在了宋淮之的身边。 云舟并不算大,只够两个人并排而坐。她这一坐下,江岫白瞬间顿住。 剑眉微蹙,江岫白站得笔直,直白道:“这是我的位置。” 赫连云香有些尴尬,轻轻将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带着歉意道:“抱歉,因为要控制方向的缘故,所以我需要坐在这里。” “呵。” 后方的宫竹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让赫连云香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江岫白还想说着什么,就看见宋淮之站起了身。 “男女授受不亲。”宋淮之拉着江岫白坐在另一边,顺手将工具人师姐推了过去。 “如果赫连小姐需要在那里控制方向,还是让我师姐坐在你身边吧。” 明艳貌美的女子坐在自己身边,赫连云香几乎要搅烂了手中的帕子,她惨白着脸,勉强笑道:“是,宋少宗主思虑周全。” 小巧的瓷瓶藏于袖中,赫连云香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赫连家的云舟真的很小,也不知道是炼器技术不行还是故意为之。身量纤细的宋淮之和身为女子的赫连云香同坐一边都会肌肤相触,更别提是和江岫白一个高大的剑修了。 第35章 因为有宫竹挡着,宋淮之悄悄伸手推了推江岫白,小声道:“朝那儿去点,我快挤死了。” 江岫白身形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变化,两人的大腿和胳膊依旧是紧紧贴在一起。 “没地方了。” 他平淡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宋淮之叹了口气,无语道:“这赫连家穷疯了不成,招待贵客的云舟这么小。” 在他二人身前,宫竹看着眼前依旧低头,丝毫没有在意云舟方向的赫连云香,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在听见身后动静的一瞬间。手中折扇微微晃动,一个小型的隔音阵法便将赫连云香隔绝在外。 “不行还是太挤了。”宋淮之被挤得有些烦躁,他索性抬手,绕过江岫白的脖子搭在人家另一边肩膀上。胸膛和手臂相贴,少了一个胳膊的占地让二人都松快了一些。 “反正有师兄挡着,那赫连小姐也看不见,咱们没必要坐得那么直。” 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岫白的耳边,清冷的剑修小幅度挪了挪脑袋,低声回应。 “嗯。” 这两个人……真是! 宫竹坐直了身子好遮挡住自己调戏人家剑修的师弟,心下叹息,深觉自己操碎了心。 第19章 道德绑架与死斗 修真界一向都是,谁家的实力最强,谁家来的最迟。虽然合欢宗并不是四大宗门中最顶级的,但是万剑宗是。 于是,当宋淮之他们随着赫连云香的指引来到宴厅时,其他的客人都到齐了。 赫连重山作为今日的主角,笑呵呵地坐在上首。在他的左下首空着两个位置,对面坐着的就是御兽门和星机阁的人。 赫连云香将他们引至座位后,便站在了赫连重山的旁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父亲的肩上,一副小女儿姿态。 同样的,赫连重山看向自己女儿的神情亦是满目慈爱,如同寻常父女般<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 真是,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姬椒,冷静。】 宫竹抬手,按住姬椒不断颤抖的双手,同时传音入耳,稍加安抚。 刚一坐下,那赫连重山便侧过头来,笑容满面地同宋淮之讲话。 “宋少宗主年仅十八,便已是筑基大圆满,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这话的本意只是想恭维宋淮之,好拉一拉两人之间的关系。结果偏偏对面坐了个极度仇视合欢宗的,当即接话。 “呵,赫连家主也不想想。这天底下还有谁修炼起来,能比合欢宗的人快?”山城海嘴唇还惨白着,忍着体内残存的毒素灼烧都停不了那张嘴。 “堆起来的修为,也不知道能不能拿稳。” 他一张口满是恶意。本来席位在他身边的星问立刻起身,不顾众人各色表情,径直穿过大殿。 “劳驾,让个位置给我呗。” 宫竹抬头看他,眯眼满是不爽。 “宫道友,别那么小气。”星问不客气的很,宫竹不给他让位置,他就直接挨着人家坐下,十分自然道:“我就一个人,挤挤暖和。” 他也不是个安稳的主,坐下后还不忘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唉,还是坐在这里安全。跟他们御兽门的坐在一边,总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 一双星眸中满是精芒,意有所指道:“好好的来祝寿,我可不想被剑修揍一顿。” “怂货!”山城海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阴毒道:“你们星机阁的和合欢宗没什么两样,平白拉低了我们御兽门的档次。”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内一片寂静。便是赫连重山都不愿开口,去掺和进这场宗门的纷争中。 但是寂静之下,总有些胆子大的,仗着法不责众的观念,窃窃私语。 “这山城海疯了不成,他御兽门就算是第二,也不能以一敌三啊。” “我看他是疯了。说句难听的,那种门派出来的大师兄,有几个不疯的。据我所知,这得是第八个大师兄了吧。” “啧,估计也是个弃子。” 这些窃窃私语落在山城海的耳朵里,如同尖锐细小的针,用力扎在他的耳朵和心口。大脑和意识本就因为毒素没有完全褪去而混沌,眼下受了这样的刺激,便更加恼怒起来。 “宋淮之!” 他猛地站起身,单手直接拍裂了面前的玉案。 “有种,你就跟我像个男人一样打过一场!” 山城海突然发难,宋淮之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下一秒,一柄长剑横在宋淮之的面前。 剑修清冷的声音中染上杀意。 “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这里有你什么事。”虽然山城海是化神前期的修士,但对上江岫白那冷淡的双眸还是感觉有些发寒,还没交手,战意便弱了几分。 “知道你们万剑宗跟合欢宗的那些龌龊事。但他宋淮之好歹是个男人,若是事关宗门名誉的战斗都要让别的男人来代替。”山城海表情轻蔑,“同那些只会献媚讨好的炉鼎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事关合欢宗,那理应是我来应下你的挑战。” 宫竹起身,手中玉骨扇边缘寒光闪烁,反射出一抹幽蓝深色。 “你是御兽门的大师兄,我是合欢宗的大师兄。论资排辈,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山城海看见宫竹,便想到昨日那生不如死的恐怖毒素,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丹田再次不稳起来。 第36章 坐在他身旁的圆脸师弟注意到他的情况,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这个废物,竟然这么快就乱了道心。 眼下,明眼人都看出这山城海的状态不对。他双目猩红,嘴唇乌紫,甚至都无法站直,不住打颤。 “山城海。”宫竹皱眉,向前踏出一步,将宋淮之等人护在身后,意味深长道:“你不会,是要入魔了吧。” “修要胡说!” 山城海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边坐着的师弟一下子站起身,借着扶住山城海的动作,小心地将一枚银针刺入其体内。 “我师兄如今虚弱成这样,如何能同你们打斗。”这师弟一张圆脸十分稚嫩,轻易便作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宋少宗主,您也看见了。修道之人最忌讳心魔,我师兄眼下已然心魔丛生,若是您不答应和我师兄比试一番,只怕我师兄的修行之路便要断了。” 好一手道德绑架! 宋淮之抬手,一手按下挡在自己身前的斩情,另一手拨开遮住自己的宫竹。 “怎么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要对他负责一般。”宋淮之嗤笑一声,语气傲慢,“依我看,若是山道友心魔滋生的如此容易,这还修什么道,不如遁入空门,修身养性的好。” “你!”山城海将要出口的谩骂被拦住,他那师弟惨白着一张脸,挑拨道:“原来,宋少宗主也是个冷心凉薄之人。” “你可别道德绑架我。”宋淮之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既不是他爹,又不是他师父,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凭什么要我对他的心魔负责?” 眼看着二人剑拔弩张,赫连重山抱着卖宋淮之一个好的念头,出声劝阻道:“呵呵,今日是老夫的寿宴。还请诸位贵客给老夫一个面子。” 按道理来说,赫连重山身为一流世家的家主,且自身还是个合体期的修士,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都是要卖他面子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那根银针虽然减缓了山城海心魔蔓延的速度,但同时也刺激地他神志愈发不清。眼下哪儿还听得进别人的话,一双猩红的眼中满是对宋淮之的怨恨。 “你,敢不敢和我比。”山城海声音沙哑,从喉咙中挤出语句。 “向天道起誓,输家修为永无寸进!” 他真是疯了。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念头。 “好,我跟你比。” 张扬明媚的青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合欢宗的少宗主也疯了不成?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宋淮之起身缓行几步,站在大殿的中央,扬声道:“不过,你一个化神,若是同我一个筑基打斗,岂不是以大欺小。” “要比,可以。立誓,也可以。” 宋淮之目光沉沉,毫不畏惧一个即将入魔的化神期所扩散开来的威压。 “比什么,我来定。” 姬椒沉不住性子,起身愈劝,却被江岫白拦住。 “这是他的选择。”江岫白专注地盯着殿中那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修行之人,从不畏惧生死。” “那也不能白白送死啊!”姬椒急了,压低了声音反驳道:“筑基期和化神期可以说是云泥之别,无论比什么,师弟如何能赢他。” “姬椒,坐下。”宫竹手中折扇轻摇,唇边眼底都带着笑意,“身为合欢宗少宗主,这是他该走的路。” 与此同时,上首的赫连云香心中有些不忍,她纠结片刻,还是俯身在赫连重山的耳边道:“父亲,我们不再劝一劝吗,若是宋少宗主他……” “劝什么?” 赫连重山笑着捋胡子,随意斥责道:“妇人之见。” 对他来说,宋淮之今日无论是输是赢,他都不亏。赢了固然皆大欢喜,他先前卖的好也能派上用场。 但最好还是输了。 就宋今歌那个宠爱儿子的模样,即便宋淮之今生止步筑基期,他在合欢宗的地位也不会降低半分。反而,因为这一缺陷,赫连云香嫁给他的几率会更大。 大殿中央。面容美艳的红袍青年立得笔直,一派从容。 “若是山道友连这一点都不敢,那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只怕凡间的泥人都比你有三分血气。” 在嘲讽人这一点上,宋淮之和宫竹可谓是一脉相承。 果然,那山城海低吼一声,裹挟着风冲到宋淮之的面前。二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宋淮之可以闻见山城海身上那股独特的恶臭。 “大家以后还是别随便滋生心魔吧。”宋淮之捏着鼻子,精致的眉毛皱起,瓮声瓮气道:“这也太臭了些。” 当即,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语。这话说的,好像那心魔是什么宝贝一样,随便都要滋生。 “你说,比什么。” 山城海的脑子现在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去理解宋淮之口中的那些嘲讽话语,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了“赢”这一个字。 “比,灵力纯净。” 宋淮之勾唇一笑,扬声道:“毕竟是赫连老家主的万寿宴,打打杀杀的确实有失体统。大家都是单灵根,吸收起天地灵气来也不会有什么杂质,不如就比灵力的纯净好了。” “灵力的纯净,如何证明实力。”山城海虽然脑子转不过来,但隐隐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当然能证明。”宋淮之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山城海转圈,“大家修为不同,年岁不同。经脉宽度不同,灵力储备不同。但是,这天地间的灵气是相同的。将外界灵气吸入体内,经过周天的运转最后收纳于丹田。运转的周天越多,体内灵力便越纯净。换句话来讲,说是比灵力的纯净,实则是比修行的仔细。” 第37章 宋淮之停下脚步,冲着已经扶住自己脑袋的山城海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怎么,你别是不敢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山城海大喝一声,头痛欲裂,“好,比就比!” 糟了。 在他身后,圆脸师弟几乎要将下唇咬破。 这个蠢货,中计了。 第20章 我腿软 修真界测试灵力纯净的手段很多,基本上宗门和家族里都备着,用来测试弟子的水平。赫连重山叫人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来。那石头极重,八个元婴合力才能抬得动它。 “这明灯石,诸位应该都认识。”赫连重山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将灵力灌输进这明灯石中,灵力越纯净,石头上所发出的光芒就越亮。” “既然二人要打赌,那便用这块石头来测试如何?” 宋淮之目光落在那石头上,淡然一笑,“赫连家主愿意帮忙,自然是好的。我正愁着如何比试呢。” 说罢,他侧身,冲着山城海道:“山道友,你年长我数百岁,便由你先请吧。” 山城海一双赤色双眸如同嗜血的妖兽,极浅的黑气自他身上蔓延,肉眼不可见。他用力甩了甩头,低吼道:“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 “苍天在上。”宋淮之并起四根手指朝天,笑容温和,“山道友当咱们刚才起的天道誓言是假的不成?” “哼,谅你也不敢。”山城海大掌一拍脑门,愣是把脑门都给拍地红肿了些。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明灯石前,左脚划了一个半圆用力站稳,屏气凝神。 丹田中的灵气被迅速调动运转,凝结精华。山城海掌心向上,灵气汇聚于掌心,掀起一阵小小的气旋。 “喝——” 一声爆喝,随着一阵破空声,山城海用力一掌击于那明灯石上。他这一掌几乎用尽了全力,甚至震地那石头都颤抖了一丝。 到底是大宗的宗主亲传,少说也是个绝世天才的资质。半瞬之间,那明灯石亮出的华光耀眼夺目,在座随着师长来的那些低阶修士,甚至双眼都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急急闭眼偏头,这才保得住一双眼睛。 还算他有些用。 紧张的圆脸师弟稍稍放松,得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山城海怎么说都是个化神期修士,且修炼了八百余年。虽说因为心魔滋生的缘故,他灵力的纯净度远远比不上从前,但总不至于连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比不过。 圆脸师弟松了口气,显然山城海的成绩让他很满意。不过,在视线落到那依旧云淡风轻的宋淮之身上时,心底难免有一些动摇。 他太淡定了。 因为光芒大盛的缘故,宋淮之甚至随手取了一段锦条将双眼给蒙上。唇边带笑,好似这并不是一场堵上前途与未来的比拼一般。 不,不用担心。圆脸师弟暗暗告诉自己。那宋淮之的名头并不响亮,除了知道他是个单木灵根外,也没有传出过他的资质如何。 况且,十八岁的少年,如何能沉得住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怕是山城海说得不错,十八岁的筑基大圆满,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堆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光芒足足维持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消退。 听到周围惊叹的声音,山城海心中愈发得意。这种被人崇拜关注的感觉,让他的心魔都减退了些。 正准备冲宋淮之炫耀两句,却发现那人竟然蒙住了双眼,云淡风轻地站着。 似乎是听见窃窃私语声减弱,宋淮之用手抚上锦条,“嗯?结束了吗?” 霎时间,心口闷气上涌,伴随着一声闷哼,浑浊的鲜血从山城海嘴边流下。 宋淮之刚摘下眼前的锦条,正好看见他吐血的那一幕,下意识远离了两步,“呀,怎么好好的还吐血了?别是心魔又滋生开了吧。” 本来刚压下去的心魔随着他的话猛地上蹿了一截,山城海甚至能听见耳边诱惑的私语声,神情愈发恍惚。 圆脸师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当即开口道:“宋少宗主还是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了。赫连老家主的寿宴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他话音刚落,赫连重山便摆手道:“不妨事,宋少宗主尽管准备。”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宋淮之时刻谨记宋今歌所说,出门在外,合欢宗的排场得拿出来。 “赫连家主都没在乎,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圆脸师弟察觉到那些落在他脸上,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一张圆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歉道:“对不起,还请宋少宗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明面上,他一个御兽门普通的内门弟子,如何能跟合欢宗少宗主争执?只能低头认错。 “知错能改,算你识相。”宋淮之将手中的锦条随意一抛,慢条斯理道:“不过也是,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那墨色锦条缓缓飘落在地上,落在圆脸师弟眼中便如同他那被宋淮之随意践踏的自尊一般。 最好输的是你,变成个不自量力的废物!他专注地盯着宋淮之的动作,阴毒的双眸期待看见他失败的下场。 “劳驾,让一让。”宋淮之缓步上前,无视死盯着自己的山城海,停在了那明灯石的前头。 不同于山城海那想要将石头打碎一般的力道,宋淮之像是在抚摸小兽一般,轻轻地将右手搭了上去。灵力顺着经脉传输进石头,安静丝滑。 第38章 随着灵力的注入,明灯石的亮度一点点攀上,从柔和的光晕,逐渐变得耀眼起来。五息后,那华光与山城海的一般无二,同样刺的人睁不开眼。 但,这还没停。 光度一点点攀上,不光是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便是金丹期的都忍不住闭目躲避。即便这样,都能感觉那光穿过眼皮,照入识海中。 这样的光,宋淮之同样受不住。当眼睛的酸痛感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时,他忽的收了手。 耀眼的光芒骤然消失,一时之间,众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山城海喷出一大口污浊鲜血,身上的黑气迅速攀升蔓延。 “不可!” 赫连重山一声爆喝,抬手将那山城海拉至自己面前。指尖连点,封住他全身上下各处经脉。同时不顾山城海是否会变成傻子,直接让自己的神识冲入山城海的识海,将隐藏在其识海深处的心魔灭杀至一缕残存。 怎么说也是御兽门门主的大弟子,万万不可在他的寿宴上入魔! 这一翻操作下来,那山城海当即昏死过去。同时,天道意志洒下。他此生修为,再不会有任何进益。 沉默良久,一人大笑声分外嚣张。 “到底是英雄出少年。终日打雁,终是让雁啄了眼。”星问摇头晃脑,十足的神棍气质。 “我说,你这师弟倒是有趣。你师兄都落得这般模样了,你还呆坐着盯着人家宋少宗主看。怎么,这宋少宗主比你入魔的大师兄都重要不成。” 星问的话,震醒了呆滞的圆脸师弟,他惨白着一张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勉强起身,从赫连重山手中将山城海接过,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 “大师兄身体不适,我们便先回去休息了。”他扯了个笑脸,十分难看,“这是我御兽门的贺礼,一千柄地阶中品法器——御兽鞭。”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人五阶。生出器灵者,才能成为灵器。至于本命武器,又是另一套章程。 这御兽门一次性拿出一千柄地阶中品法器,对于一流家族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但这礼物贵就贵在,它是地阶中品的御兽鞭,可控七阶妖兽。换句话来说,御兽门送了赫连家一个千人的七阶妖兽战团,不可谓不贵重。 赫连重山笑容愈发和善,“替老夫多谢孟门主。” 随后,他便唤了人接引御兽门一行人回山休息,并承诺赫连家会尽力提供丹药医治山城海。 御兽门的人一走,寿宴便正式开始。由小门小族起依次献礼。 宋淮之终于得以坐回位上。他带着笑,无视众人探究的目光自然坐下。 只是…… 江岫白反应迅速,在他歪下来的那一刻,案下的手便伸出,借着玉案的遮挡,死死撑着宋淮之的胳膊,不让他倒下来。 【怎么了?】 【扶住我一点。】 宋淮之面上笑着和对视上的人点头,背地里传音入耳的声音无比委屈。 【我腿软。】 刚刚还一派云淡风轻少年意气的宋少宗主,眼下红着一双被强光照射过的杏眼,偷偷在案下捏自己面条一般的腿。 眼尾泛红,湿漉漉的杏眼如同受足了委屈的小狗,下意识开始跟好友抱怨。 【我都快吓死了!】 先前宫竹突然传音入耳,叫他答应山城海的挑战,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就不受控制地接了挑战。再回神时,已经站到了大殿中央。 若不是从小在孤儿院当着一堆人的面表演节目习惯了,只怕腿软的都要站不住。 但是,孤儿院表演节目也不用发这么狠的誓啊!!! 被赶鸭子上架的宋少宗主分外无奈,任由心里如何呐喊,面上嘴里还得维持住大宗少宗主的气度。 好在他想到了灵力纯净这一点。 同为单灵根,若单纯是筑基期和化神期的比拼,那自然是毫无胜算。但实际的情况特殊,未必没有赢的可能。 木灵根者与自然贴合,天生灵力便比其他灵根者纯净一丝,此为一;山城海心魔滋生,灵力纯净本就被污染,此为二。 除了这两点外,宋淮之便只能赌了。 赌合欢宗的《天地合欢诀》要胜于山城海所修行的心法。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江岫白换了个姿势,一条胳膊伸到了宋淮之的身后。 冰冷坚硬的触感贴着宋淮之的脊椎。凉意穿透布料刺激地宋淮之下意识背部一个挺直,很快又维持不住,将全身的重量托付给那冰冷坚硬的有力支撑。 【倒、倒也不必用胳膊撑着我的背吧……】 冰灵根的胳膊也这么凉吗? 宋淮之悄悄传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那不是我的胳膊。】 脑海中江岫白的声音流露出几分无奈。冰冷坚硬的长条物摇晃了一下,有些硌人。 【是斩情。】 第21章 你做下方,我就答应你 献礼这一流程持续了很久,毕竟到场的势力很多,一个个上前唱礼单都要花些时间。小门小户没什么好东西,便想方设法找些不算名贵却难寻的东西,如奇珍异兽之类的。当报到一流家族时,才有些珍贵物品。 作为东境的顶流势力,四大宗门自然是最后出场。 “星机阁献礼。” 星问起身,冲着赫连重山拱了拱手,眉眼弯弯,“师尊说了,星机阁送赫连家三卦,由师尊亲自掐算。” 第39章 赫连重山立刻起身,乐呵呵地回应道:“有劳贤侄。这等大礼,老夫实在是欣喜啊。” 星机阁阁主亲自算卦,还是三卦。有这样的机缘,最少能保他赫连家度过三场大劫!如何不珍贵。 这样一比,便是那御兽门的贺礼都普通了些。 “你们倒是大手笔。” 星问坐下后,宫竹挥开折扇掩住口鼻,低声道:“阁主的三卦,是给他们赫连家送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怎么,你也想要?”星问挑眉,笑道:“师尊的卦我不能做主,倒是我的可以给你,给多少都行。” “不必了。”宫竹冷哼一声,“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还是少卖弄的好。” “我可不是三脚猫,我算的可准的。”星问凑近了些,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就比如,我方才掐指一算,便知你未来道侣是谁。” 宫竹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星问放软了声音,柔声道:“好哥哥,什么时候答应了我。” “啪!” 玉骨折扇敲在星问的脑门,都拍红了他也不躲,反倒乐呵呵的笑。 “要我答应你也不是不行。” 玉骨折扇轻转,挑起星问的下巴。宫竹昂首,傲慢道:“你做下方,我就答应你。” “唉。” 星问叹了口气,当即缩了回去,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委屈,“好哥哥,你这可是要我的命啊。” “呵。”宫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星机阁后,便轮到了合欢宗。 已经缓过神来的宋淮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起身挥手,一个小巧的玉匣悬浮在其面前。 “合欢宗献礼,天灵果。” 玉匣微微开启,一股奇香从中蔓延开,在场众人只闻了一闻,便觉得浑身舒坦,对于天地灵气的沟通都轻松了些。 “快,快合上!” 这次,赫连重山甚至激动地一个闪身,径直出现在宋淮之的面前,合上了那玉匣。 一个满脸红光的老头鬼魅一般闪现到自己面前,愣是让宋淮之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要不是在山上修炼时,江岫白的身法也很快,只怕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后退一步。 “这等重礼,老夫实在、实在是……”赫连重山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接过那玉匣,话都说不出来。 “算不得什么。”宋淮之语气轻描淡写,“这也算是,合欢宗送给下一任赫连家主的礼物。” 同为先天至宝,天灵果的珍贵不在于年限,而在于罕见。没有人知道什么果实会在某一天突然转变成天灵果,甚至就连凡间的果树都有可能孕育出一枚天灵果。凡间那种上山打猎的猎户吃了仙果得道成仙的故事,大多是由运气好的凡人遇上天灵果演变而来。 天灵果的神奇之处,在于增长食用者的灵根。若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吃了,甚至可以造出一个伪灵根来。若不是一人一生只能吃一枚,宋今歌也不会拿出这东西来作为祝寿的礼物。 这种飘忽不定的果子,也只有宝物众多的合欢宗能有多颗,甚至还有剩余拿出来送人。 赫连重山满脸的喜意,看着那玉匣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最爱的情人一般,依依不舍。 若不是他大限将至,这果子吃了也是浪费,只怕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吃下,而不是留给赫连家下一任家主。 与此同时,宋淮之敏锐地注意到,一道炽热的视线从赫连云香的方向传来。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那是个面容年轻的男子,同样满脸的喜意。至于修为,只有筑基期的宋淮之看不出来。 这人,应该就是选好的赫连家下一任家主,天灵果的食用者。 相比起合欢宗跟星机阁的礼物,万剑宗就平淡得多了。 或者说,万剑宗无论送给谁家,都是一样的礼物。 剑意。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剑意。无论是他人的剑意还是自己领悟出的剑意,最终都会化成他剑道的一部分。每一个剑修,若是能得到剑道大乘者的剑意,对他们的修行之路来说都会得到一定的启发,从而加快剑域的形成。 不过这种礼物对赫连家来说并不太重要。毕竟剑修清苦,除了万剑宗那帮人外,根本没有多少人练剑。那种一心醉于剑道的,早就想方设法投入万剑宗门下了。要知道,万剑宗的门槛低的很,只要你想走剑道,无论你是什么灵根,都能拜入万剑宗门下。 “呵呵。”赫连重山笑着将封有一道傅焕剑意的剑石收好,开始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刚好族中有小辈,早就崇拜傅宗主的剑道,这礼物还真是及时。” “嗯。”江岫白很冷淡地应了一声,又挨着宋淮之坐下。 献礼环节结束,下面的,便是要宣布赫连家下一任家主,也算是让他在众势力面前露个面。 “老夫,大限将至啊。”赫连重山叹了口气,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胡子,慢悠悠道:“这天下,到底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与其在这家主之位上耗着,不如尽早退位让贤,我也去游山玩水,做个逍遥人。” 说着,他一招手,那个站在他身后的青年人便走了出来。 “这是旁支的孩子,名叫赫连荣安。”赫连重山满意地拍着他的后背,一副慈祥的模样,“虽然资质不算高,但好在人勤快也肯下功夫,接我的衣钵正好。” 第40章 嘴上说着资质不算高,实则那赫连荣安是他挑遍了整个赫连家才挑出来的绝世天才。单火灵根,尚不足五十岁便突破了金丹期。日后吃了那天灵果,修行定会更上一层楼。 宣布下一继任者这件事,很简单。毕竟这件事的本意只是为了让各方势力记住赫连荣安这张脸罢了。下面的,才是重头戏。 赫连重山伸手轻拍两下,大殿中央精致的地砖忽的从中间裂开,缕缕寒气自下方蔓延。 随着寒气而来的,还有一股子极淡的香气。这香气非常淡,若不是修行之人五感出众,闻都闻不到。 “咦,张兄,你眼角的细纹何时消失了?”有人看见身边之人的变化,顿时惊呼出声。 “李兄,你也仿佛年轻了数岁啊!” 众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将炽热贪婪的目光投向那缓缓升起的冰气。 看见众人的反应,赫连重山心里有些滴血,却又十分得意。 那冰气源自万年寒冰,上面长着三朵如冰晶一般的透明花朵。当然,花朵上并没有叶子。赫连家舍得拿出两朵花来给人,那稍次一些的叶子自然不会再送出去。 “万灵拜寿!”立刻有人惊呼。 “不错。”赫连重山用灵力将声音扩散出去,语气傲然道:“这,便是先天至宝,万灵拜寿!” 在众人贪婪觊觎的目光中,赫连重山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万年寒冰做成的小刀,斩断了一朵透明花朵。他将其装入寒冰匣中,转手递到了赫连荣安的手上。 这一朵,便是留给下一任赫连家家主的。 而后,他如法炮制,将第二朵递给了一旁候着的赫连云香。 “这一朵,便是小女的嫁妆。” 赫连云香有些羞涩,她牢牢抱住那寒冰匣,同时下意识看了宋淮之一眼,眼神中带着些小女儿家的心思。 正默默坐着蓄力,时刻准备干架的宋淮之被她看的一愣。 【她看我干嘛?眼神还这么奇怪。】 思考无果的小宋同学果断求助好兄弟。 【不知。】 江岫白似乎在神游,听到那传音入耳的声音后,抬头看了赫连云香一眼。那淡漠冰冷的眼神,让赫连云香匆匆避开目光。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宋淮之正襟危坐,注意力达到巅峰,就等着宫竹开口,他好给姬椒撑场子。 三朵去了两朵,那最后一朵万灵拜寿显得愈发珍贵夺目。 就连御兽门的人,都匆匆赶了回来。只有那圆脸师弟一人,盯着万灵拜寿的目光像是想要活吞了它一般。 “这一朵万灵拜寿,老夫愿将其送给有缘之人。” “敢问赫连家主,何人称得上有缘?”当即就有人高声问道。 “呵呵,贤侄莫急。”赫连重山捋着胡子,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也别找什么有缘人了。” 宫竹声线慵懒,说出口的话带着满满的火药味。 “物主人在此,哪儿有越过物主人,将这宝贝送出去的道理。” 赫连重山心中当即一颤,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扫了一眼宋淮之,勉强笑道:“不知道贤侄说的,是何意思。” 宫竹大笑起身,顺势将姬椒拉了起来,向前一推,扬声道:“赫连家主,怕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吧。” 在赫连重山震惊的目光下,姬椒露出一个堪称冰冷的微笑。 她微微俯身,看似尊重实则满是怨恨。 “爹,你可还认得女儿。” “万灵拜寿是娘族中至宝,作为娘唯一的女儿,难道一份都不属于我吗?” 第22章 父女断缘 姬椒的突然出现,连带着她说的那些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赫连重山嘴唇颤抖,那花白的胡子都在打颤。他瞳孔微缩,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个音节还没吐出来,便被人再次打断。 “原来这万灵拜寿,竟然是我师姐母亲族中的至宝?”宋淮之微微一笑。与宫竹和姬椒不同,他身为合欢宗少宗主,他的话,代表的便是合欢宗的立场。 此情此景,便是合欢宗要全力支持姬椒,得到她应有的东西。 “这么说来,也算得上是伯母的嫁妆。我听闻凡间,觊觎自己妻房嫁妆的男人会被人戳脊梁骨。原来咱们修士,竟不在意这些的吗?” 宋淮之笑意不达眼底,全力输出,“这至宝有您女儿的份,有您子侄的份,甚至有外人的人。却,没有物主人的份,怕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赫连重山到底活了万年,很快便反应过来现场的情境。 眼下这合欢宗是铁了心要给姬椒做主,要回那一朵万灵拜寿。若只有一个合欢宗,大不了就歇了结亲家的主意,攀上御兽门和合欢宗闹翻了便是。 不过…… 余光注意到那万剑宗的小子,赫连重山心下了然。 这傅焕给宋今歌当靠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指不定早就私下结为道侣。明面上看是只有一个合欢宗,实则背后还站着一个万剑宗。就算星机阁中立,那御兽门也无法以一敌二。 当即,赫连重山那双老眼中精光一闪,唰一下便落下泪来。 “好女儿!” 他颤抖着声音,如同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普通父亲般,跌跌撞撞地从高台上走下,踉跄着走至姬椒面前,试图牵起她的手。 就算被姬椒避开,也顺势抬手抹去眼角泪痕,哽咽道:“当年你娘被人追杀,爹一直以为你随着玉儿一同去了啊!” 第41章 “是吗?”姬椒语气嘲讽,眉眼冷淡,“爹就这么认定我已经死了,这数百年来,就连半点赫连家找人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赫连家将怀有身孕的姬夫人,瞒地好啊。” “是啊。”宋淮之跟着挑拨道:“我年纪小,没听过正常。哎,师兄,你听过没有?” 宫竹勾唇冷笑,“若是听过,你师姐现今就不姓姬了。”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可以说丝毫不给赫连重山面子。 他倒是能忍,这样都能维持住那副慈父模样,流着泪道:“华儿,是爹对不起你。你放心,爹一定会尽全力补偿你!便是将赫连家下一任家主之位给你,都是应该的。” 此话一出,赫连荣安面色大变,不由自主的褪下手上储物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若是家主之位不是他的,那自然天灵果和万灵拜寿也没他的份。如此一来,权势和修行他一个都捞不到。 赫连重山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在他看来,姬椒天赋远比赫连荣安要好,又有宋今歌这个师尊。若她能成为赫连家下一任家主,赫连家的势力只怕要更上一层。 赫连重山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当年姬华是被其母家的对手杀害,不管怎么查他都不担心查到他的身上去。毕竟,他并没有买凶杀人,顶多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只是没想到姬华竟然怀孕了,还在死前将孩子生了下来。赫连重山心中暗恨,若是知道姬椒的天赋会这么好,说什么他都不会放任姬华被人杀死。 就算是万灵拜寿,又怎么比得上有助于家族延续的继承人呢! 可惜,姬椒才不买他的帐。 “谁是华儿?”姬椒震声道:“我叫姬椒。有且只有这一个名字,姬椒!” 当年姬夫人被追杀一事很是蹊跷,虽然宋今歌也怀疑是不是赫连重山搞得鬼,但是查到最后却显示凶手另有其人。不过就冲着他这么多年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模样,便干净不到哪儿去。 “好好好,华、不,椒儿,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爹当年不该抛下你娘去探索那秘境,让你娘被奸人所害。” 他也知道姬椒不会同意,但只要姬椒是他女儿,又这层血脉关联在,他就能攀上合欢宗。 赫连重山急急几步,将那最后一朵万灵拜寿放在寒冰匣中,小心地递给姬椒。 “你说的对,这是你娘族中至宝。这万灵拜寿合该有你的一朵。” “只是……”赫连重山似乎有些局促,一个合体期的大能,语气竟有些讨好,“香儿是你妹妹,荣安是下一任家主。这万灵拜寿……” “我只要这一朵。”姬椒打断了他的话,她丝毫不顾万年寒冰的刺骨,将那寒冰匣牢牢抱在怀里,重复道:“我只要,这一朵。” 姬椒从未见过她的母亲,甚至她母亲连一件东西都没留给她。这万灵拜寿,是她和姬夫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好好。”赫连重山语气愈发和软,满是安抚之意,“咱们家的宝库,还有爹的私库,回头随你去挑。无论挑中什么,爹都送给你。” “不必了。”姬椒抬眸,忽的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只是我师兄是个炼丹师,不知道那万灵拜寿的叶子,能不能给我一些。” 万灵拜寿的叶子也是好东西,赫连重山眼中闪过一丝肉疼。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反手就取出一个长条状的寒冰玉匣,递上前道:“这个自然没问题,椒儿便是全都拿去都无妨。” “那我就不客气了。”姬椒毫不犹豫,直接一把将那玉匣夺了过来,转身就丢进了宫竹怀里。 嗯,顺便瞪了一眼努力憋笑的宋淮之。 赫连重山也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竟然真的全都拿走。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好再拿回来打自己的脸。在心里劝了自己一番,才笑道:“不客气好,跟爹有什么好客气的。” 只要能攀上合欢宗,一些叶子算什么。好在已经炼了一些丹药存着,不然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捞到。 “赫连家主!” 他们这里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说话间就决定了万灵拜寿的去处,但有人看不惯了,直白开口道: “赫连家主,我们来这儿,都是为了这第三朵万灵拜寿。您现在将这第三朵送给合欢宗,我们可怎么办?” 说话的正是御兽门的那圆脸弟子。 赫连重山自以为攀上了合欢宗,语气都松快了些,转身不紧不慢道:“诸位放心,虽然这第三朵送给了我的女儿,但诸位别忘了,我的香儿也有一朵。谁娶了香儿,谁就能得到这万灵拜寿!” 既然姬椒是他的女儿,就没必要通过将赫连云香嫁给宋淮之的方法搭上合欢宗。倒不如嫁去别的势力,省得浪费。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均落在赫连云香和她怀抱的那个玉匣上,炽热无比。 袖中的药瓶已经被肌肤染温。当知道自己不用使用那种手段嫁出去后,赫连云香很是松了一口气。就算以后嫁给一个为了万灵拜寿而娶自己的人,也好过用那种肮脏手段威胁别人娶自己。 “既然下面是赫连小姐的招婿环节,那我们就不参与了。” 宋淮之接受到宫竹的暗示,起身冲着赫连重山行了一礼道:“赫连家主,告辞。” “请。” 赫连重山自以为和合欢宗已经攀上了关系,也不在意宋淮之是否留在这里,甚至好心情地招人来,要送他们回住处休息。 第42章 “小女的婚礼会在招婿三日后举行,还请宋少宗主留下观礼。” “当然。”宋淮之含笑点头,刚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送给您的天灵丹是姬师姐用她的贡献点换的。所以,这份礼其实算是姬师姐送的。” 在赫连重山不好的预感下,宋淮之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微笑。 “就当做,生育之恩的回报。” 此话,可以说是直接断了赫连重山想要靠姬椒攀上合欢宗的念想。他踉跄两步,口中硬生生溢出一丝腥甜。 这种行为,便是直白的断绝血脉关系。他未曾养过姬椒,血脉关系本就淡薄,所以一枚珍贵程度在万灵拜寿之上的天灵果就能斩断。 从此以后,姬椒与他,便再无关系。 第23章 住一个房间??! 宋淮之看着脸色铁青的赫连重山,心情颇好。 “赫连家主不必如此伤心,看在您如此大度的情况下,赫连小姐大婚之日,合欢宗会送上一份大礼的。” 他顿了顿,故意道:“这份贺礼,合欢宗出。” 说罢,他便步伐轻松地离去。只留下赫连重山握紧了拳头,怒意高涨。 不、不行。 赫连重山目光阴沉,心中思绪千变万化。 四大宗门里,御兽门无用,剩下三个唯一有机会攀上的只有合欢宗,这棵大树说什么都不能放。一个女儿没了,他还有一个女儿。 转头,那狠戾的眸光看得赫连云香浑身发寒。 “诸位!” 高声唤醒窃窃私语的众人,赫连重山扬声道:“明日,便是小女招婿的日子。有意者,均可参与。” “赫连家主,今日大家都聚在这里,为何要等到明日?”有人疑问。 赫连重山温和一笑,“诸位切莫心急,总要给小女一些梳洗打扮的时间。老夫,也有些话要和小女交代。” 完了。 赫连云香脸色惨白身形摇晃。若不是赫连荣安及时扶住他,只怕早就瘫倒在地。 她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她终究,逃不过那龌龊的事情。 当站在山脚时,赫连云香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正常且温柔下来。 上了山,并不意味着赫连云香能见到宋淮之。那院子被阵法封印着,赫连云香深吸一口气,袖中的瓷瓶攥地愈发紧。 “宋少宗主,云香有事寻你,可否见上一面。” 门很快就开了,不过开门的却不是合欢宗任何一人,而是那个不明身份的傻子。 “不好意思。”傻子将院门拉开一条小缝隙,挠着脑袋道:“椒椒很伤心,大家在安慰她,所以谁都不见。” 看着这个似乎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十分依赖的傻子,赫连云香神情有些复杂。听了他的话,她又有些嫉妒。 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姬椒拥有这么多人的关心,可以肆意生活。但是她却为了这家族,不得不做让她感到无比恶心的事情。 赫连云香有些反胃,但是想到赫连重山的要求,到底不敢放弃,又求道:“云香真的有要事,还请您通报宋少宗主一声。” 袖中的瓷瓶在掌心翻滚。这瓷瓶中的液体只要让宋淮之闻到一丝,便能蛊惑其神志,让他自愿跟着自己走。 “不、不行。”傻子有些不耐烦,他直接关上了门,隔着门喊道:“椒椒很伤心,我要去陪椒椒,你快滚!” 真是个傻子!赫连云香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却有几分庆幸。眼下连宋淮之的面都见不到,那自然不用做那种事情。 心中放松,索性转身下山。人家不出来,爹总不能冲进去将人抓出来。 “啪——” 有力的巴掌十分响亮,很快就在赫连云香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红印。 赫连重山强硬的捏着赫连云香的下巴,用力将一抹药膏抹在她的脸上。 “废物。”赫连重山还指望着她迷惑住宋淮之,自然不会毁了她的脸。 “连人都见不到,真是个废物!” 恢复了容貌的赫连云香双眸含泪,无力地扒着那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低声哀求道:“爹,对不起。可是女儿、女儿真的没办法。” “哼。” 赫连重山随手将其甩在地上,语气中满是嫌弃,“怎么偏偏遗传了你娘那张恶心寡淡的脸,如何像一个大族小姐。” 他负手而立,绕着房间转了几圈,而后道:“这件事你不用管。就算你见不到他,爹也有办法让他今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他又取出了一个新的瓷瓶,目光落在赫连云香房间里那尊精致华美的香炉上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一个毛头小子,如何挡得住这催情香的威力!” …… 好不容易将哭泣的姬椒哄睡着,宋淮之也有些筋疲力尽。看着缩在宫竹怀里睡得安稳的姬椒,宋淮之突然笑了一声,打趣道:“这么看来,师兄,我突然觉得师姐喊的‘师兄爹爹’,非常到位。” 宫竹一手轻拍姬椒的后背,闻言头也不抬,另一只手抄起玉骨扇便朝着宋淮之敲去。 没敲到。 抬头一看,那嘴欠的师弟早就躲在了人家江岫白的身后。 “再多嘴,你就给我等着。”宫竹凉凉一笑,意味深长道:“江道友,总不能时刻跟着你。” 第43章 “不。我可以。”江岫白语气严肃,十分认真,“我会一直跟着他。” 对上宫竹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的眼神,宋淮之有些无奈。他用手捣了江岫白一下,低声道:“哥,求你了,这种话少对别人说。” 再多来几次,自己好好的直男名声都要没了。 “对了师兄,今天下午赫连云香来找我,你觉得能有什么事?”宋淮之打了个哈气,有些疲倦。 宫竹小心将姬椒放回床上,看向那傻子道:“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傻子摇头,“她只说要见他。” 傻子伸手,直直地指向宋淮之,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宋淮之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儿,将他的手打掉,“说不定,只是想来看看师姐呢?毕竟突然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好奇想来看看也是正常的。” “或许是吧。”宫竹不可否置的点头。 “行了,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宋淮之刚拉着江岫白准备走,又被叫住。 “等等。”宫竹起身,偏头看了睡得正熟的姬椒一眼,“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我今日要看着姬椒,不能离身。今晚,让江岫白跟你住一个房间。” 宋淮之杏眼瞪大,刚要反驳,就被宫竹捂住了嘴。 “别反驳。修行之人的直觉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反正江岫白是打坐修炼,让他在你的房间里修炼一样的。”宫竹瞪了一下拼命眨眼的宋淮之,“还不同意,那你今天也睡我屋里。” 宋淮之怎么可能睡他屋里。一共就一张床,总不能让他去跟姬椒挤一挤吧。 男女授受不亲呢! “好吧师兄。”扒拉开宫竹捂住自己嘴的手,宋淮之无奈地看向江岫白,“那今晚就麻烦你咯。” “放心。”江岫白握紧手中斩情,语气严肃且认真,“我会看好你的。” 回了房,宋淮之也不客气,翻上床便抱着被子睡去,就连手腕上的无相佛莲都忘了摘下来。 无相佛莲摇摇晃晃地支起一朵小粉莲,转了几下,唰地一下和江岫白“对视”。三息后,它十分胆小地缩了回去,紧紧缠着宋淮之的手腕。 这个剑修和那把剑都很讨厌! 斩情被放在身前,江岫白听着床上那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后,缓缓闭眼开始运转灵力。 第24章 温情药香与怀中温软 夜半时分,赫连云香的房间。 赫连云香一身粉色纱衣,几乎什么都遮挡不住。她枯坐在床上,任由一帐之隔的父亲施展秘法。 “挡什么挡!” 赫连重山一把拉开帷帐,无视急急缩成一团遮蔽躯体的女儿,冷哼一声骂道:“若不是你这废物无法接近宋淮之,为父如何要浪费这宝贝。” 赫连云香没有说话,她根本不敢忤逆象征着权威的父亲。她只能双手抱膝努力遮挡住自己,默默流泪。 硕大的香炉里,轻烟寥寥升起,随着赫连重山将瓷瓶中的液体滴落在香炉中,一股甜腻暧昧的粉烟在房间里弥漫。 豆大的汗水从赫连云香身上浮现,很快将那本就单薄的纱衣染得愈发透明。 轻吟声渐渐响起,隐忍中带着无措。 赫连重山无视挣扎的女儿,掏出一个半人高的光圈,看着那光圈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肉疼。保命的宝贝这般大材小用,实在是浪费。 但若是能借此彻底攀上合欢宗,便也值得!眼下那傅焕和宋今歌都去了玄天秘境,就算他们立刻赶回来,也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宋淮之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少年意气。就算为了面子,也不会将这事全都推给一个女人。 赫连重山下定决心,抬手将那光圈托起悬空,掏出数千颗上品灵石摆放在其周围。随着秘法念出,光圈震动,千颗上品灵石很快化作湮粉。那光圈愈发扩大,逐渐显现出躺在床上睡觉的宋淮之。 “来!” 赫连重山一声低呵,双手伸入光圈,硬生生将宋淮之从光圈里拖了出来。反手一甩,便将其丢到了床榻上,落在赫连云香的身边。 冷眼看着试图维持清醒的女儿,赫连重山冷声命令,“多努力些,让他迷恋上你。为父要去帮助荣安吸收天灵果,明日会设法带人来,将你们当场捉住。记住,嫁给合欢宗少宗主后,别忘了你的使命,别忘了赫连家。”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赫连云香忍着体内的火焰,努力爬离了宋淮之一些。她苦苦坚持了半炷香的时间,理智终于被欲望烧毁,无意识伸出手,去抚摸那平躺着的宋淮之。 那双手还没摸到宋淮之,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一直装死的无相佛莲终于动了起来。它猛地变大,生长蔓延出粗壮的藤蔓死死缠绕住赫连云香,顺便用一根细一些的藤蔓捂住了她的嘴,而后将其丢到离宋淮之远远的地方去。做完这件事后,它努力绽放花瓣,试图将空气中那股诡异的香气吸干。 可惜赫连重山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直接用了猛药。就算无相佛莲把香气全部吸走,半炷香的时间,也足以让宋淮之吸入不少的温情药香。 低吟声在房间里响起,闭着眼的宋淮之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在柔软的床榻上无意识蠕动。伸手一捞,还在努力吸香气的无相佛莲就被他捞到了怀里,蹭蹭贴贴。 无相佛莲:!!! 藤蔓上开出一连串粉白的小莲花,然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无相佛莲拼命生长,甚至冲破屋子占据整个院落。努力流通空气,将温情药香全部散去。 第44章 不过,无相佛莲到底只是个五阶灵植,灵智不高。它只知道这香气有异,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在持续散发香味的香炉。 那香炉里满满一炉子的催情之物,它如何能净化的完。 与此同时,宋淮之屋内。 闭目修行的江岫白骤然察觉到房间内气息的消失。他立刻睁眼,床榻上只留下一团皱巴巴的被子,空无一人。 神识迅速外放,扫过整座山,却哪儿都找不到宋淮之的人影。 当神识扫到隔壁时,宫竹瞬间警醒,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宋淮之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宫竹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双拳紧握目露凶光,“师弟呢?” “不知道。” 江岫白冷着脸,抄起斩情迅速起身,口中飞快道:“山上没有,分头去找。” 说罢,斩情鸣动,他便如流星般踏剑而去。 在他身后,宫竹双眼眯起,怒意冲天。 “该死的赫连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师尊不在,我合欢宗就无人了不成!” 一张传讯符带着宫竹的怒火,飞向天边。 【师叔,赫连山庄,速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朝着江岫白的反方向去搜寻。 此时的江岫白将斩情的速度提到极致。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张传讯符子符,刚想说话,却怕宋淮之此刻身边有人,反而打草惊蛇。 “去!” 念动法咒,子符如流光一般朝着一处飞快划去。 斩情鸣动,在夜色中划过一条银霜。江岫白脸上有着他从未有过的焦急。 快点,再快一点。 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了一座繁华的院落,子符丝毫没有犹豫,直直没入那由主屋蔓延出来,占据院落大半位置的藤蔓中去。 这是,无相佛莲! 刚踏进院落,便嗅到那股奇异甜腻的香气。江岫白迅速封闭呼吸,反手握紧斩情,杀意和寒气在院落中扩散。 眼前的屋门紧闭,神识一扫便知屋内有两个人。有低吟轻哼声在屋里响起。 似乎是……宋淮之的声音! 江岫白只当他是受了伤,顿时顾不得什么,斩情蓄势待发,抬脚便踹开了那扇屋门。 下一秒,本来提在手上的斩情直接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金石撞击声,却无人在意。 双手下意识张开,温软馨香的人便撞进了怀里。 湿漉漉的杏眼泛红,满是春色。两条修长白皙的胳膊向上,死死搂住了剑修的脖子。 好好的中衣被折腾地松散了开来,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 江岫白的眼神很好,甚至能看见左边锁骨上有一颗小巧的黑痣。 热乎乎的小暖炉窝在自己怀里。这一刻,常年冰冷的剑修忽的也跟着染上一丝热意。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江、江岫白?”宋淮之试探着用手去够江岫白的脸,像是迷失在荒漠中的人,终于遇到一片绿洲般贪婪地抱着他,汲取那片凉意。 “我好热……” 意识混沌的小宋同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满心只想让自己凉快舒服起来。他皱着眉,拉住一只冰冷的大手,去给自己最热的地方降温。 当那炽热的触感被塞入自己的掌心,不通红尘之事的剑修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第25章 如此解毒(之之真的累了) 掌中忽的被塞入一物,江岫白下意识握了握手。感受着掌心的跳动,还有耳边黏腻不绝的哼声,他终于从呆滞中回过了神。 “你……你冷静一点。” 纯情的剑修红透了耳朵,握剑稳如磐石的手不知道如何安置,努力避开怀中人温热的躯体。 “别跑。”察觉到那为自己带来清凉的手想要溜走,宋淮之十分霸总地狠狠拽着人家,威胁道:“小心我揍你!” 筑基期的法修要揍元婴期的剑修。听听,多离谱啊。 “我不是要跑。”江岫白偏开头,不去看他锁骨那颗显眼的小黑痣。 “我只是、只是想挪开手。” 江岫白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宋淮之,但这却给了对方蹬鼻子上脸的可行性。 “住口!”宋淮之眯眼,空余的那只手啪的一下落在了江岫白那张俊脸上,“你是一个冰箱,冰箱是不会讲话的。” 意识混沌的小宋同学摇头晃脑,理直气壮的很,“建国后不许成精知道吗?” 江岫白听不懂,他只能维持着这无比古怪的姿势,准备给宫竹传讯,叫他来帮忙。 下一秒,欲要取出传讯符的手一顿,抬头望向天边。 那气息很弱,也很陌生。 意念一动,斩情便落在脚边。 无相佛莲也迅速的很,飞快收拢起藤蔓,化作一条腰带,缠绕在宋淮之腰间。顺便十分贴心地开出两朵小粉莲,遮挡住那因为中衣滑落而露出的风光。 注意到这一点的江岫白轻咳一声,斩情一顿,险些名声不保。 一个剑修御剑飞行能从剑上摔下去,实在是丢人。 江岫白黑着脸将那两朵小粉莲扯下来,又将宋淮之的中衣拉上去,这才松了口气。 斩情迅速拉高,直至千丈才堪堪停下。 御剑飞行带起的凉意吹得宋淮之十分舒爽,他忍不住就要大喊一声,结果张口就被堵住。 “别喊。”顺手捂住宋淮之的嘴,江岫白叹了口气,无奈驱动灵力,为自己那只还握着人家的手降温。 第45章 “有人来了。” 燥热的宝贝得到舒缓,宋淮之也安静多了。他索性向后整个人靠在江岫白怀里,跟要人伺候的大爷一样瘫着。 神识外放,来的人让江岫白有些意外。 “御兽门的人。” “嗯?” 高空冷风吹着,冰冷的手还给自己降着温,宋淮之也稍稍恢复了些神智。伸手扒拉开捂住自己嘴的手,探头向下看,“谁?” 江岫白见他稍微清醒,也松了口气。顺势将自己的手抽离,低声解释道:“跟在山城海后面的那个。” “他在这里干什么?”宋淮之愈发清醒了,努力摇了摇脑袋,“我们在这里又干什么?” “没什么,我带你回去。”江岫白松开怀抱,帮助他在斩情上盘腿坐下,“灵力运转周天,将你体内的毒逼出去。” 他的本意是没有问题的。对于修士来说,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的过程,便算是一个净化的过程。大部分的毒死即使无法被彻底净化,也能通过这个方法来压制住它。 但是这次不同。 赫连重山为了这唯一的计划,可以说是下足了血本。为了防止宋淮之半途逃跑,这种温情药不光不会被灵气压制,甚至一旦中药者动用灵力,药效会更加快速地在体内流通,直到被彻底激发出来。 不过,万物有正有反。这种温情药毕竟只是六阶丹药,总有解决的方法。若是一直不运转灵力,且处在低温的环境下,倒也不是不能硬生生扛过去。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运转灵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已经成了本能。所以在赫连重山看来,这个缺点根本不可能成立。 可惜,江岫白并不精通丹药,只当宋淮之所中的温情药可以用灵力压制。却不想这样的行为,让他的理智彻底被欲望吞噬。 “宋淮之!” 当斩情飞行在一片湖泊的上空时,宋淮之顺势一歪,直接从斩情上掉了下去。整个动作十分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江岫白瞳孔微缩,急急御剑追上。宋淮之却铁了心般朝下跳,为了躲避他抓自己的手,甚至用了草木身的幻术,分成了一上一下两个宋淮之。 情况紧急,江岫白根本来不及细细分辨,只能凭着感觉去捞那个离自己更远的宋淮之。却不想这只是他的障眼法。等江岫白意识到自己捞住的只是一片花瓣时,他已经落入了下方的湖中。 毫不犹豫,江岫白紧跟着入水,飞快将那个一头扎入水中就不肯浮上来的人给捞出水面。 “你干什么。” 宋淮之脸红的不像样子,那水滴落在他脸上,呼吸间便蒸发消散。 “我热!”他烦躁地扯开腰间充当腰带的无相佛莲,反手一甩,用足了力气,直接将它甩到了岸边的树林里。 无相佛莲急急挥舞枝条,连着拽了好几棵树都没有稳住自己,可想而知宋淮之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做完这个还不完,宋淮之连思考都没有,顺手就将身上的衣服剥了个干净,赤条条地泡在冰凉的湖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嚷嚷。 “那个腰带真讨厌,我都要热死了还缠地紧紧的,不让我脱衣服。” 他倒还委屈上了。 江岫白无奈,只能将斩情抛出去,吩咐道:“将无相带回来。” “无相是谁?”宋淮之泡在水里,说话的时候都在咕噜咕噜冒泡。 “你的灵植。”江岫白试图将他拉到岸上去,却被人死死缠住。 “别跑。”宋淮之双手双脚锁住人,舒服地微微眯眼,“冰箱是没有脚的,再跑给你砍掉!” 即使是意识模糊,小宋同学依旧是威胁人的一把好手。 江岫白猝不及防被人抱住,下意识看向他。 湖水清澈,月光照射在湖水上,水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包括那白玉肌肤上的黑痣,和再往下的风景。 二人的长发随着水流的波动而轻摆,晃晃悠悠地交叠缠绕在一起,在水面上铺开,无法区分。 江岫白轻叹一声,顺手将又要埋进水里的宋淮之向上抱了抱,低声道:“我不是冰箱,我是江岫白。” “哦。”宋淮之点头,用一种十分离谱却能自洽的逻辑给江岫白下了定义,“一个叫江岫白的冰箱。” 说完,他顿了顿,一手抬起江岫白的下巴,认真且严肃道:“我的精神已经癫狂到给一个冰箱起名字的程度了吗?我竟然能起出这么好听的名字,我真有文化。” 江岫白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在他过往的近百年时光中,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敲晕宋淮之,然后将他带回去。 “算了,随便你是什么。”大脑宕机的宋淮之拒绝思考,八爪鱼一样贴着人家挤挤蹭蹭,难受地直哼唧,“我好难受,好热哦。” 说着,他便丝毫不顾自己还攀在人家身上,十分自然地开始让自己舒服。 哼哧哼哧,小宋同学闭着眼,十分认真。 江岫白只是不通感情,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欲望和宋淮之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好歹也是个近百岁的成年人,这种冲动偶尔也会出现。但是他从来不会采取宋淮之这样的做法,往往会练剑或者运转心法,很快也就冷静了。 下意识地想将怀里的人丢出去,停顿片刻后,看着颇为沉浸的宋淮之,却又不得不支撑住他。这种情况下将他丢掉,会直接坠落到湖底吧。 第46章 “你……” 耳边的哼唧声愈发黏腻急切,这让江岫白有些无措。心里有些说不明白的异样感,滚烫的而后是冰灵根很少出现的情况。 “宋淮之,你可以先放开我。我带你去岸上后,你……你再继续。” 对于江岫白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一件很出格的事情了。出格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来的。 “闭嘴!”宋淮之才不领他的情呢。双眼未睁,一口咬在江岫白的肩膀上,隔着衣服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毫不客气地边磨牙边含含糊糊道:“不要在我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讲话。一个冰箱精突然讲话,我会没有兴致的。” 腰间滚烫有力的触感在冰冷的湖水中存在感十足,江岫白实在是不知道他如何没有兴致。 算了。 无措的剑修调动灵力,压下而后的炽热滚烫后索性闭眼,不再去看他。 随他去吧。 片刻后,耳边小兽的哼唧声愈发急切黏糊,听着可怜兮兮的,又让人本来平静的心都跟着微微颤抖。江岫白无奈睁眼,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无法继续视而不见。 舒缓可以,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宋淮之自毁修行。 从未做过这种事的剑修缓缓伸手,动作僵硬却无比坚定。就像是第一次握剑一般,认真且专注。 “唔!” 工作中的手被拨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更加冰冷,且有一层薄茧的有力大手。宋淮之细皮嫩肉的皮肤,如何受得了这种冰冷粗糙的刺激。更何况这种情况下被人打断,不爽的小宋同学当即嚷嚷起来。 “松开,我难受。” “不可。”江岫白面上的表情很平淡,除了耳后那一片压不下去的赤色外,他严肃的仿佛是在研究新的剑招一般。不过,手中的剑不同于他往常用的那些,需要加倍的小心。 清冽如玉石般的声音,用念诵典籍般平静冷淡的语调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你尚未结丹便泄出元阳,不利于日后修行。” 他说的认真,已经上头的宋淮之却充耳不闻。蓄势待发的时候被打断,正难受地紧呢,哪儿还管的上什么以后,什么修行,当下快活了再说。 宋淮之一边去扒拉江岫白的手,一边好一阵讨好卖乖,“松开,快松开,我难受的很!” “不会难受的。” 江岫白低声轻哄,一只手将宋淮之反抗的双手握住,冰霜在交叠的手腕上凝聚了一个小小的枷锁。 这样的姿势有些变扭,江岫白只略想了想,便无师自通地将宋淮之被锁住的双手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帮你。” 剑修那一双手,可以说是天底下最灵活的存在。或许是因为日日练剑的缘故,江岫白对于手上的力道十分精准,即使一开始动作生疏了些,但很快就熟练起来,甚至愈发精湛。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宋淮之像是无助的布娃娃一般被人抓着随意摆弄。很过分的是,操纵者一边将他带入炽热滚烫的沙漠,一边又用冰山上的凉意给他降温。每每快要爬上那沙漠中最高的沙丘得到解脱时,那熟悉的寒意像是一面冰墙,直接将他堵了回去。 几次三番下来,身疲力竭的小宋同学再没有了攀登沙丘的力量。带着哭腔,万分可怜的推搡着面前“冷漠无情”的剑修。 “你走开,我不要你帮我了,我自己来。”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再忍一忍。”江岫白察觉到他的体温在逐渐恢复正常,更加不会前功尽弃。他小心控制着周围水流的温度,温柔却又狠心地将宋淮之从沙丘上推下来。 “快好了。” 与其说宋淮之身上的温情药是通过发泄解决的,倒不如说是因为累而解决的。不过也算是宋淮之运气好,到底是穿越来的,修行时间并不长,在这种刺激下完全忘了维持体内灵力的运转。加上江岫白一直控制着周围的水温,所以体内残存的温情药成分也就慢慢消散了,不然只怕破了皮都无法解决。 可怜的宋淮之经过半个时辰的“摧残折磨”,那处再也不复先前的挺拔,十分可怜兮兮地缩了起来。巴掌大的脸上早就分不清泪水和湖水,湿漉漉地坠在脸上,眼角绯红一片。 感受着那只“无情”的大手从自己身上抽离,宋淮之死死咬唇闭着眼,恨不得就地下潜,淹死在这湖底算了。 在那玩意儿缩起来后,宋淮之便清醒了。 清醒的很想立刻马上去死一死。 和好兄弟互帮互助了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急急急!!! 等等,补充说明一下,不是和好兄弟互帮互助,是好兄弟单方面帮助了我……对,以我们在水里,还紧紧贴在一起、衣服几乎没有的姿势来看,我的好兄弟貌似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好,更尴尬了,竟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失败感。 当束缚住双手的冰锁化去后,宋淮之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慢慢下潜,准备顺势憋死自己。 此情此景,物理死亡也好过社死。 可惜,嘴唇都还没没入水里,便被人捞了起来。 江岫白取出储物戒指里的外袍,将几乎没在水里宋淮之捞起来裹好,“怎么样,现在恢复意识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一天早上和刚睡醒的宋淮之问好一般平淡。 第47章 “嗯?发生什么了吗?” 听见他的问话,宋淮之配合地“悠悠转醒”,十分做作地眨了眨眼,摇晃脑袋道:“我感觉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沉默,像是月下平静的湖水一般死寂。尴尬,让宋淮之水里的双脚脚趾蜷缩抓握。 “好。”江岫白点头,体贴道:“你的记忆是停留在入睡前对吗?” 他不光不质疑,甚至主动和自己对时间! 看着眼前冷静俊美的好兄弟,宋淮之深深感受到了良心上有一丢丢的不安。 “好吧其实我没有失忆。”他捂住脸,超小声叭叭,“我都记得只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想说我失忆了。” “嗯。”江岫白没有在意他的说辞,反而道:“那你还记得是怎么从自己的房间,到那里去的吗?” 为什么这个人话题可以转变的这么快,情绪可以这么稳定啊! “啊——” 宋淮之长叹一声,放下捂住脸的手抬头震惊道:“你真的就这么冷静吗?还有,咱们真的要用这种姿势,在这个地方谈论这种话题吗?” 他抬手,一指前方,语气崩溃,“斩情和小相正看着呢!” 成功找回无相佛莲的斩情正竖直悬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湖水上空,剑身上紧紧缠绕着开出一朵朵小粉莲的无相佛莲。一植物一剑现在的姿势,和他们主人的姿势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抱歉。” 江岫白松开抱着宋淮之的手,认真道:“你放心,斩情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它们没有看见。” “好了你别再说了。” 宋淮之冷漠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像是借来的嘴急着还一样语速飞快道:“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顶多只是好兄弟之间互帮互助了一下。” 被遮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的江岫白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他迟疑着点头,视线下移,淡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尴尬。 “怎么了?”宋淮之见他似乎有话说,便松开了手。 “没什么。”江岫白下意识抿了一下唇,目光却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移开的手挪动。 注意到这一点后,宋淮之先是大脑卡壳了一瞬,而后猛地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脸一下子红的像是要喷火一样。 “你你你你!”他将两只手都背在身后,怒道:“不许想!什么都不许想!” 救命,宋淮之心中疯狂呐喊,几乎要抓狂。 这种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是直男之间能做出来的啊! 感觉自己某种方面似乎受到冲击的宋淮之双手狠狠拍在自己脑袋的两边,疯狂碎碎念试图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性取向。 “女孩子女孩子,温柔的女孩子、帅气的女孩子、可爱的女孩子……对,我喜欢的是女孩子,而不是硬邦邦的男人。” “你还好吗?” 江岫白见他这幅模样,有些担心。伸手刚想要触碰他,却被猛地挥开。 那力道并不大,却很干脆。江岫白抿唇,淡色的双眸中有些愣神,还有一丝受伤。 “抱歉。” 双眸渐渐暗淡,被挥开在空中的手缓缓落入水中。江岫白的声音很低,又恢复了一开始没什么情感的语调,“都是我的错。” “如果……如果你暂时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回万剑宗。”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 换了旁人,可能两个人今天就真的要分道扬镳了。好在宋淮之是个会反省会认错的,他深知今天发生的一起都不怪江岫白。甚至如果没有江岫白的帮助,不光他的修行之路要毁了大半,连《天地合欢诀》都无法再修炼下去。 察觉到自己所作所为的不妥,宋淮之心里很快涌上一股歉意和自责。 “对不起,这件事都怪我,是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明明是你帮了我,我却这么对你。” 他拨动水面,靠近江岫白认真道:“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吗?” 杏眼圆瞪,急切且慌乱的追求一个答案。 江岫白的目光逐渐归于平淡,他轻轻摇头,说出口的却不是拒绝的话。 “你不必道歉,我从未怪过你。” “师尊叫我入世,你是我入世的缘。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直到我勘破红尘,真正出世。 最后一句话江岫白没有说。虽然这是他的目的,也是最后的结局。但是莫名的,他不想说。 至少今天不想。 这话怎么听着还是这么暧昧。宋淮之心底吐槽,面上却不敢说什么,生怕再把人伤得扬言要回万剑宗去。真跑了,上哪儿找性格这么好还能打的好兄弟。 看开一点,好兄弟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不是嘛!宋淮之大学住宿的时候,舍友们没少聚在一起自给自足。虽然他嫌弃这种行为太尴尬,一次都没参与过就是了。 深吸一口气,宋淮之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封印在脑后,握起江岫白的手使劲摇了摇。 “好!只要你愿意和我做兄弟,我永远不会赶你走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岫白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直到宋淮之催促了,才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不过兄弟之间……会做今晚的那种事吗?对此不甚明晰的剑修有些困惑。 第48章 或许,这种事也像修行遇到瓶颈一样,应该找师尊问一问。 “走吧。”在他沉思间,宋淮之已经朝着岸边游去,“别愣着了,回去呀,总不能一直在湖里泡着。” 这湖大的出奇,几乎望不到边际。若不是那岸边的树过于高大,离这么远都能看见,宋淮之甚至以为他们落进了海里。 宋淮之动作很快,说话间已经游出去数十米,江岫白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住他。 “不必游,可以直接御剑。” 江岫白话音刚落,宋淮之便停了下来。他僵硬地转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江岫白。”他的声音在颤抖,听着十分可怜,“你说这湖里有水鬼吗?我感觉有水鬼在抓我的脚,啊!” 江岫白没听明白,还没发问,便看见他被猛地拽入水中,一丝水花都没溅起,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尖叫。 “宋淮之!” 面色一变,急急跟上。刚一动,腰间便被一黑色水草缠住。江岫白索性不去挣扎,任由那黑色水草将自己一同卷入水里。 悬空在水面上的斩情和无相佛莲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好在无相反应快,伸出一根藤蔓勾住了江岫白的胳膊,也跟着没入水中。 湖面的波澜很快恢复平静,只有月色照在湖水上,映照出两个对称的月亮。 第26章 看好兄弟的身体看入迷了 睁开眼时,周身暖洋洋的。 宋淮之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正飘在一片乳白色的汤池中。汤池冒着滚滚热气,很像温泉,却没有温泉的硫磺味,反而有一股奶香。 “江岫白?” 顺着石头爬上岸,站起身来张望,满眼都是浓郁的白色雾气。别说人了,手伸直出去都看不见手指。 “小相?江岫白?你们在吗?” 宋淮之能够感觉到和无相佛莲的一丝联系,能够确定它也在这片空间里。 刚要摸索着前进,脚下却被一绊。眼看着要磕在那坚硬的石头上,一根长长的黑色水草圈住了宋淮之的腰,再次将他拖入那乳白色的汤池中…… “啊!” 短促的叫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传播的很远,御剑在迷雾中穿行的江岫白刚好听见,顿时调转方向,朝着声音的来源飞去。 当江岫白找到宋淮之时,他不光没有受伤,反而悠闲地很。抱着一根长相奇特的黑色水草,一人一草在温暖的汤池里玩得起劲。 缠绕在斩情上的无相佛莲瞬间毛了,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就要将那趁自己不在,抢自己主人的不要脸灵植拽走。 结果还没扑到宋淮之面前,就被黑色的水草抽了个踉跄,沉入水底。 “哎呀,你下手轻一点。”宋淮之捞起湿哒哒的无相佛莲,十分像拉偏架的家长,“我们小相才是个五阶的孩子,你都七阶啦,就不能让让它,抽傻了怎么办。” 宋淮之摸了摸无相佛莲作为安抚,小声嘟囔道:“我们孩子本来就不太聪明。” 无相佛莲被抽得老实了,委屈巴巴地缩在宋淮之身后,在乳白的汤池里开出一朵朵小粉莲。 还怪好看的。 “这是什么?”江岫白没有从那黑色水草上感觉到杀意,便放下心来。 “七阶灵植玄阴草。”宋淮之抱着那水草抚摸,同时将灵力传输到其体内。充裕的木灵气让玄阴草舒坦地卷起枝条,勾着宋淮之的小拇指撒娇。 “它一直在这湖底小秘境里修行,前段时间它结果子的时候没灵气外泄,一只刚好来湖边喝水的八阶妖兽奔火马察觉到了,想要吃了它的果实。它在争斗中受了伤,因为感受到我身上的木灵根,所以才拖我下来帮它疗伤的。” 木灵根修士的灵力对灵智有益,不光是帮助修行还是治疗伤势都很方便。而且宋淮之为了无相佛莲,特地从藏经阁里找了专门治愈灵植的武技学习。 不过长时间的输送灵力,让只是筑基期的宋淮之有些坚持不住。他松开了手,将自己没入汤泉中去。 “这汤泉是一种奇乳汇聚而成,在这里修行有助于治疗肉身的暗伤。你是剑修又经常打斗,肯定一身的伤,快下来泡一泡。” 宋淮之热情招呼,如同主人般十分不客气,“小阴同意了的,它同意我们吸取奇乳中的能量。” 见那玄阴草确实没有反对的意思,江岫白这才点头。褪去外衫和里衣,只穿了一条白色亵裤便下了水。 看看人家的八块腹肌人鱼线,再低头看看自己完整平滑的一块腹肌,宋淮之深深嫉妒了。 “同样是修士,为什么你身材这么好?” “或许是我炼体的缘故。”江岫白盘膝而坐,提醒道:“既然这奇乳对**有益处,你也不要浪费。” “行。” 刚好玄阴草主要的那道伤已经治疗完了,宋淮之索性将其放在了一边,拍了拍它道:“我先修炼一会儿哦,没灵力了,回头再继续治疗你。” 玄阴草依依不舍地卷了卷他的手指,而后十分肉疼的从一旁的石头缝里拽出来两颗黑漆漆小果子,分别递给二人。 “这就是那奔火马想要抢的玄阴果。小阴说吃下这个再修行,可以在巩固肉身的同时加固神魂。”说着说着,宋淮之一顿,看向玄阴草的目光满是震惊,“等等,这些果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你要我们吃你的孩子?” 玄阴草也被他说得一愣,半响后有些无语地摇摆枝条。 第49章 听完解释,宋淮之有些尴尬,“原来只是你修为凝聚的果子啊,我还以为是你的生育的孩子呢。” 吃了果子,两人便盘腿而坐,在奇乳中运转功法,吸收奇乳中的能量。 在他们入定后,玄阴草也不闲着。它倒是很喜欢无相佛莲开出来的小粉莲,逼着它长出好多,一朵朵揪下来后让它们飘在自己的汤池里。 随手塞了一颗玄阴果打发了嘤嘤嘤的无相佛莲,玄阴草欢天喜地地将几十朵小粉莲摆在它喜欢的位置。 粉色的莲花在乳白的汤池里缓缓摇摆,十分好看。 等到宋淮之结束入定后,汤池已经彻底变成了莲池。 顺手喂了一点灵力,安抚完撒娇哭泣的无相佛莲。宋淮之捞过抱着小粉莲的玄阴草继续给它疗伤。 “哦,你用一颗玄阴果和小相换了几十多莲花?”切身体会过玄阴果好处的宋淮之眉眼弯弯,真诚道:“太破费了,不过你布置的很好看。” 无相佛莲:我没同意和它换!是它强行揪的! 察觉到玄阴草的威胁,打不过人家的无相佛莲只得抱着玄阴果默默吸收,十分委屈。 宋淮之没有练过体,也没受过伤,所以肉身并没有什么要修复的地方,反而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神魂巩固上。因此,他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直到将玄阴草身上的伤全都治好,江岫白都没有结束。 汤泉的奇乳颜色似乎淡了点,隐隐有一道旋涡绕着江岫白打转,吸收速度很快。 宋淮之顺着那旋涡向上望,江岫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刀剑伤,也有野兽爪牙的伤痕。深深浅浅交错在一起,从未断过。 再往上,便看见那肩头留下的,那块清晰的牙印。 这让宋淮之很尴尬,尴尬地开始随机捞过一朵小粉莲开始揪花瓣。 “我有用这么大力气咬吗。” 牙口很好且下手毫不留情的小宋同学十分心虚。 好在随着奇乳被吸收,江岫白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开始变淡,最终只留下一片光滑充满力量感的肌肤。 他常年炼体却并不黑,反而很白。是那种冷白,随着灵力的运转泛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将那流畅的肌肉衬的愈发有魅力。 宋淮之一晃眼,甚至觉得他的肌肤有些透明,看上去十分诱人。 刚好这时,追着一朵莲花玩耍的玄阴草碰到了宋淮之,让他猛地惊醒。 “我在干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江岫白,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十分震惊。 “我一个直男,看好兄弟的身体看入迷了?” “不不不,这只是对身材好的同性的羡慕和嫉妒,一定是这样!” 就在宋淮之自我怀疑自我洗脑时,他猝不及防和一双淡色的眸子对上了眼。 “你在干什么。” 江岫白有些困惑,他在奇乳里行走几步,那水刚好卡在腹肌的最下方,甚至还有几滴挂在腹肌上。虽然知道他穿了亵裤,但那半透明的奇乳挂着,依旧让人脸红心跳,浮想联翩。 完美的身材越来越近,宋淮之呆愣地看着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拉起自己的手。 “方才的毒,还没完全解除吗?”江岫白皱眉,剑眉微蹙,愈发俊逸。 “会有些刺痛,不要抵抗我的灵力。” 宋淮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听从他的话,放松身体,任由那带着一丝凉意的灵力在自己经脉间游走。 江岫白控制灵力绕着宋淮之的全身走了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目光下落,似乎穿过了那半透明的奇乳,看向某处。 “我并不精通医术丹道。”江岫白轻轻放下宋淮之的手,摇头道:“我看不出什么,需要让宫道友检查。” 宋淮之终于回过神来。略思考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捂住泛红的脸颊,宋淮之生硬的转移话题,“没有啊,我只是闲着无聊而已。” “对了,你结束了?为什么我感觉你还可以继续修炼的样子。” “嗯。”江岫白并没有追问,他点头,起身上岸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衣服穿上,“奇乳来之不易,给它留一半。” 半透明的奇乳顺着拢起的肩胛骨缓缓流动,带出一道水痕后没入那白色的亵裤中。紧凑的白色短打十分凸显身材。 宽肩窄腰、肌肉流畅具有爆炸性…… “时候不早,我们该想办法出去了。”江岫白穿好衣服,一转身便看见宋淮之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疑惑地皱眉,江岫白提醒道:“你不换衣服吗?如果没有备换洗衣服,我这里有。就是可能大了点。” “不、不用。我有。”宋淮之急急地从池中爬出来,背对着江岫白开始换衣服。 该死,怎么又看呆了,今天真的是疯了。 心中烦躁,手中的动作就慌乱起来。宋淮之的衣服又都是繁琐紧致的,一不留神那些丝带就全系在了一起,乱糟糟的跟宋淮之现在的心情一样。 就在宋淮之愈发烦躁,恨不得直接将这些丝带全都拽断时,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松地找到源头,挑开那乱成一团的丝带。 江岫白如寒玉般清冽的声音在宋淮之耳边响起,“不要急,我可以帮你。” 将丝带一一系好,又将环佩悬挂在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