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修仙nph)》 孱弱 冷是真的冷啊,刚掀开厚重的帘子,风雪便裹着寒意袭来,温芙朝外面扫了眼,白玉京中飞檐屋脊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手有些冷,她赶忙放下帘子,握住拢在袖子里的暖炉,坐在书桌前的青年放下手中的书,问她可是冻着了。 “哪有这么夸张,就看了几眼而已。” 书房里暖融融的,温芙坐在下首,拿起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这几日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又搜罗来了好多时兴的画本子,卫琢看了眼封皮上写着的的《重生后我的剑尊前夫后悔了》,没说话。 温芙看画本子看得废寝忘食,剧情已经推进到最精彩的情节,女主那修无情道的前夫终于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女主,开始追妻火葬场,可女主已经心灰意冷,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甜虐交织,温芙看得一会哭一会笑,以至于侍女喊她用饭时,她还恋恋不舍。 侍女霞姿劝她:“画本子时时都能看,和帝君一同用饭的日子可不是天天有的。” 温芙觉得她说的很对。 她被裹成了一个粽子,霞姿打量了她几眼,又给她披上了披风。白玉京中鲜少使用仙术,即使贵为帝君之女,温芙也只能乖乖地走去找父亲。 好在父亲住的地方并不远,温芙来的时候他正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收起。她瞧了眼老爹的对面空无一人,疑心他可能得了精神分裂。 “兰真。”父亲喊她。 兰真是温芙的字,她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说起自己看了一上午的书,眼睛都看累了,不知今日有没有胡萝卜让她吃了明目。 帝君问她都看了什么。 温芙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己在看追妻火葬场的酸爽虐文吧。她尴尬地笑了,转移话题:“还是吃饭吧。” 今日的菜依旧口味清淡,温芙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好想吃辣的,她腹诽。 帝君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他早已辟谷,吃饭纯粹是为了陪伴体弱的女儿。吃完饭后,他将两指按在温芙的手腕上,片刻后说:“昨晚几时睡的?” 温芙没想到他连自己熬夜了都能摸出来,顶着老父亲灼灼的目光,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良久,他叹气:“去吧。” 温芙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谁叫那画本子太过精彩,温芙躲在被子里,一看便忘了时辰,直到外面隐隐有鸟叫声传来,她才发现自己又熬夜了。 可这不能怪她,这个世界没手机,她又体弱多病,看画本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哎,谁叫她身体孱弱呢!要是她有个健全的身体,她肯定要跟着父亲学剑,体验下“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感觉。 * 温芙是个穿越者。 她穿越前还是个大学生,正在去上课的路上,两眼一黑之后,温芙发现自己穿越了。 和如今市面上大部分穿越文不同,温芙没有系统,也不是穿书或今穿古,她来到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婴儿。 那种刚刚降生的,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小婴儿。 她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一般,因为她躺在白玉做的摇篮里,盖着月华色丝线织成的毯子,身边有好几个漂亮得宛如仙人的大姐姐照料。 她的父亲每日都会来陪她玩耍片刻。温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他眉间有颗红痣,身着素白的衣袍,衣袖上用银色丝线绣着山川河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温芙此时的模样——一个戴着虎头帽的、眼睛同样很漂亮的婴儿。 父亲唤她兰真。 她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能拼尽全力地演好一个婴儿,尽量不让她一看就位高权重的爹瞧出异样。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侍女姐姐们的怀抱里在园子里散心,或坐在父亲的怀里玩拨浪鼓。 她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或许在她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或者父母亲离婚了?温芙这样猜测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芙渐渐发觉出不对劲。 她好像有点太容易生病了。 对小孩子来说,发烧感冒是家常便饭,长大了就好了。可等她长到五六岁,身体还是不好——夏日里不能喝凉水,都是把食物放在井中取些凉意来吃,冬日里不能见一丝寒气,每次出门,侍女都恨不得把她裹成个粽子,即使已经这么细致入微地照料,她还是三天两头的生病,药没有停过一日。 父亲带她去拜访过好多医修,诊断的结果大致相同,这是胎里带出的病,根治不了。 可温芙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她老爹的身份,在这个修仙者遍地走的世界里,她的父亲是世间最后一个神,也是最强大之人,人称“帝君”。 没有前缀,是因为世上就一个帝君,只要提起帝君二字,就知道说的是她父亲温去尘。 按理来说,这么杰克苏的设定,再配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高低也是本修仙文的男主。帝君肯定会和某个人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然后生下爱情的结晶,温芙能幸福地牵着爸妈的手,当修仙界第一公主殿下。 但现实远比小说魔幻,温芙是单亲家庭,她从诞生起就没有母亲,她的母亲不是死了或者离开了,而是“不存在”。 她不是阴阳交泰运化而生,身上的病也不能靠普通的方法来医治,帝君为她找来许多天材地宝,流水似的吃下去,用处都不大。 好在温芙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体弱就体弱吧,至少不用跟师兄师姐一样天不亮就起来练功。 她很有作为闲鱼的自觉。 不过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晚上回去她就发了高烧,身体里源源不断地蒸出热量,她烧得浑身滚烫,意识也不大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个男子叹气道:“你明知她活不过十八岁,为何强求呢。” 另一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温芙彻底昏睡过去,才听到那人唤了她一声“兰真”。 魅毒 温芙的病来得快,去得不快,在床上躺了七八日才逐渐好起来,她的侍女霞姿和月韵一直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 这两人是温芙的大师兄霍荧带回来的,在此之前,照料她起居的漂亮姐姐们其实是帝君点化的人偶。霍荧说他路过鬼市,见这两名女孩父母双亡实在可怜,便买回来充当温芙的侍女。 除了父亲之外,二师兄卫琢也时常来探望她。 和不着调的大师兄相比,卫琢更符合温芙对师兄二字的想象,他是个端方君子,白玉京中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管,他还自学了药理,温芙喝的药都是他亲自煎的。 温芙不喜欢喝药,药液滑入食管时会激起她本能的呕吐欲望,当着二师兄的面她又不能真的吐出来,只能捂住嘴拼命把药液往嘴里咽。 哎,要是这个世界有胶囊就好了。 月韵给她端来了一碗糖渍梅子,卫琢给她把了下脉:“退烧了。” 温芙嘴里含着梅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卫琢又摸了下她的头,像在摸自己最宠爱的小妹:“多下床走动走动。” 温芙仍是答应。 卫琢走了之后,霞姿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说:“姑娘的脾气可真好,从来不跟人置气,也不顽皮惹事,怪不得人人都喜欢您。” 霞姿这话说得不太对,至少在现代的时候,幼年的温芙是个实打实的魔丸。穿越之后的她不爱玩闹,主要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不能真的和小孩子一样,其次是她身体不好,没有玩闹的精力。 今日天气不错,温芙屏退侍女,独自一人在后山里散了会步。白玉京是她父亲的行宫,居于九天之上,是天下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温芙试着吸收了几缕微薄的灵气,可很快那些灵气又从她的经脉间溜走了,根本留不住。 温芙叹了口气,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洗水果的篮子,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会像水一样漏掉。 她罕见地感到了些许忧愁。 这种忧愁在她瞧见二师兄时达到了极致,二师兄正在后山练剑。 修仙界多世家,其中论实力最强、影响最大,当属卫家。卫家世代以帝君为尊,到了这一代,出了个天资卓越的孩子,帝君收他为徒。 这便是二师兄卫琢的来历。 大师兄霍荧是只红毛狐狸,小师姐江莲渡是条粉色鲛人,只有卫琢是纯种的人类。他如今步入元婴五境,出招速度很快,温芙根本看不清,雪白的剑气把周围树木的枝丫刮下,其中有一根还砸到了温芙的脑袋。 她没出声,但卫琢已经发现了她。 他收起雪白的长剑向她走来,一向温和得宛如老妈子的二师兄,此刻终于显出剑修的凌厉。他摸了摸温芙的头,问她被砸得疼不疼。 “不疼。”温芙摇头。 她有点羡慕二师兄,她觉得当剑修很帅。 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明明穿越到修仙界却不能修仙,她情绪失落。二师兄看出她的心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在想什么他一看便知。 他宽慰道:“师尊说过会治好你的病,到那时,我御剑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温芙睁大眼睛。 “真的。” 温芙很少离开白玉京,少有的几次出行都是跟父亲一起,她玩得也不尽兴。她又缠着二师兄问御剑是什么感觉,二师兄说跟坐在飞舟上没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天上的风太大,刮得人脸生疼。 温芙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 白玉京灵气充裕,后山的植物肆意生长,即使是在冬天也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温芙已经好久没来后山了,缠着二师兄陪自己又逛了一会。 她发现卫琢真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她随便找一种不认识的植物,卫琢都能准确地说出它的名字,有没有药用价值,以及药用价值是什么。 “二师兄,你这医术可真没白学。”她竖起大拇指夸赞。 她知道卫琢学医是为了自己,每次生病时,她都能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如此羸弱不堪,真是太可怜了。 温芙随手从地上摘了一朵花,闻了下,没有什么香味,她就又扔掉了。 在快要走出后山的时候,出了事。 温芙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开始升高,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的,但这股眩晕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她小声地喊着身旁的师兄,卫琢看到她的脸被热得通红,说她是又发烧了。 “不、不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感觉,身体里翻涌着奇怪的欲望让她觉得陌生,她的心跳得极快。 卫琢给她把脉。 温芙第一次见到二师兄如此惊讶的表情,他说她中了魅毒,刚刚被她随手摘下的那朵花是朵催情花,不知何时长在了白玉京的后山中。 这花的药力不大,对修士根本没用,所以卫琢才没有察觉。可温芙的身体比凡人还要孱弱,她中招了。 “我带你去找师尊。” 卫琢说着就要抱起她,温芙却摇了摇头,她脑子昏昏沉沉的,颤抖着指尖去解卫琢的衣带。 二师兄石化在了原地。 “你……”过了半晌他才憋了一个字,说出口时他才发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二师兄,我挺喜欢你的,你喜欢我吗?” 温芙知道现在去找父亲是最好的选择,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可她不想。许是那朵催情花的香气和她的身体形成了微妙的化学反应,她觉得空虚又急迫,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男人。 她很害怕卫琢拒绝她,然后强行把她带到父亲那里,向父亲告状她刚刚差点轻薄了他。 可卫琢没有,他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温芙把二师兄推倒,跨坐在他身上,卫琢很体贴地设下了一个结界,冷空气被隔绝在外,她脱下衣服之后不会着凉。 她抱着二师兄的脸亲了几下,这是她的初吻,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她又去解卫琢的衣带,外袍褪下,掌心之下是青年温热的胸膛,隔着一层中衣,饱满的胸膛蒸出源源不断的热量。 温芙逐渐觉得茫然。 下一步,该是什么来着?? 初次(h) 温芙和卫琢都沉默了。 她的脑袋愈发昏沉,眼皮快要黏在一起了。两人的身位不知何时被调转,温芙的身下垫着卫琢的外袍,那双为她执剑、煎药和抚摸她发顶的手解开她的衣带,她穿的衣服有点多,好在卫琢是个细心的人,被脱下的衣物被他规矩地迭在一起。 她身形纤细,常年体弱多病,肌肤白得不正常,轻轻一碰便会泛起红色。 他的小师妹,确实孱弱得过头了。 卫琢眼中又浮起怜惜之情。初来白玉京时,温芙还只是一个糯米团子,缩在厚重的披风里,一双乌黑的眼睛像两颗大大的葡萄,怯生生地喊他二师兄。十几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足以让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 他对她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深深的怜惜和疼爱,不过温芙既然想要,那他就给。 温芙其实已经很难受了,她像条滑溜溜的鱼在卫琢怀里扭来扭去,她虽然乖巧,却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她很快就握住二师兄那逐渐胀大的性器,很烫,顶端的小孔里流出性液,沾了她一手。 她自己的身体还没做好准备,她试着伸出手调弄了几下阴蒂,并没有快感。她愈发觉得茫然了,从前读书时遇到不懂的词句她会喊二师兄,现在她不懂如何抚慰自己的身体,也喊二师兄。 二师兄按住她的胳膊,俯下身去。 温芙的腿被抬起,她感觉到有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私处,紧接着青年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她下意识揪住了二师兄的头发,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力气有些大,卫琢会疼,于是她略微松开手。 从未有人到访过的私处第一次被唇舌侍弄,他温热的嘴唇含住小小的阴蒂,舌尖舔弄,里面的肉珠很快就探出头来,温芙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努力地想要紧闭双腿,但卫琢的手如同烙铁一般握住她的大腿内侧,让她动弹不得。 肉缝很快就湿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卫琢放弃了已经被玩弄得颤抖的小肉珠,舔弄着粉色的肉缝,将少许蜜液卷进嘴中。 温芙被这样的快感刺激得挺腰。 穴道已经足够湿润,但还不足以容下阳物。 卫琢抬起头来,温芙清晰地看到他下巴上沾着亮晶晶的液体,她的脸瞬间红了。 他将手指伸进穴道,柔软的肉壁瞬间吸上来,他很有耐心地用手指扩张着,又伸进一根手指,蜜液更多了,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卫琢见扩张得差不多了,抽出手指,扶住温芙的膝盖,把早就硬得不行的性器对准了肉缝。 好奇怪,明明自己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为何会有欲望? 他并不知道这就是温芙常在书中看到的“爱而不自知”,他亲了亲温芙的眼睛,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美丽眼眸。她和帝君长得并不像,只有这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疼就告诉我。”他说。 温芙点头,穴道里慢慢插进来坚硬的顶端,大约是扩张充分的原因,她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很胀,胀得她想吐。 但是身体里叫嚣的欲望让她催促着卫琢继续,他小心地看她神色,并没有不适,继续把性器往里面进,她太稚嫩了,即使已经做过扩张,依旧进得很艰难。最后顶到深处的时候,卫琢难耐地喘了几口气,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 他问温芙疼不疼。 “不疼,就是涨得慌,”温芙实话实说,“谁让你长这么大。” 卫琢罕见地沉默片刻。 等温芙彻底适应后,他开始了动作。他记挂着她的身体,不敢太过火,小幅度地在穴里插弄,温芙很快就哼哼唧唧起来,她搂住卫琢的脖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享受如同被浪潮拍打的快感。 二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的初次是和男人幕天席地野战。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体内的魅毒已经解了,卫琢的力度也大了几分,肉体拍打声不绝于耳。快感从被插弄的穴道里向四肢百骸蔓延,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她终于忍不住哭叫出声,穴道里喷出小股清液。 高潮之后的温芙变得昏昏沉沉的,卫琢不敢操弄她太久,又顶了几下便在她的穴道深处射出精液。他把她搂在怀中,亲了几下她的眉眼。 白浊从二人的交合处流出,温芙也没精力去管了,她眼睛一闭便昏睡过去。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屋外残阳如血,温芙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还觉得真做梦似的。 老天奶啊,她居然真的跟二师兄做了。 一想到这里脸红得就要低血了,她身上很干爽,只有腿心还有轻微的不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身上的干净衣服又是谁换的,霞姿和月韵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向来把这两个人当姐姐的,让亲近的姐姐知道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做爱,尴尬程度仅次于让父亲知道此事。 想到父亲,她的身子又僵硬了几分。 据说父亲的神识遍布白玉京,这里发生什么他都知道,虽说那时有卫琢布下的结界,可结界真的能防住她老爹这世间第一龙傲天吗? 温芙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捂住脸——啊啊,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那她真的要和房梁拔河了。 “姑娘醒了?” 霞姿推开门,见温芙坐在床上,惊喜地喊了她一声,见她衣着单薄,又给她披了件外衫。 “霞姿,”温芙有气无力,“有晚饭吗?我好饿。” “有的,我给你穿衣服,咱们起来吃。” 今天体力消耗太大,温芙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晚饭除了寻常的菜品之外,还多了一道枸杞鸽子汤,霞姿说这是她特地亲手煮的,给温芙补身子。 “书上说女子刚刚失了元阴会体弱,得补,我就煮了鸽子汤,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温芙:……………… 她震惊到忘记咀嚼:“你、你都知道了?” 霞姿点头:“是二公子抱着姑娘回来的。” 温芙:???!! 她尴尬得脚趾扣地,拉着霞姿的袖子,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除了你和月韵之外,还有人知道吗?我的意思是,我爹他不知道吧?” 情人 霞姿沉吟道:“二公子说一路上都没见到人,所以帝君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温芙松了口气。 霞姿又道:“不过据说帝君的神识覆盖整座白玉京,所以说不定他知道呢?” 温芙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 这种事情,真的、真的可以让老爹知道吗? “别担心啦,就算帝君知道,又有什么关系,”霞姿宽慰她,“二公子是个知根知底的,长相俊美,对你又好,想必条件也是不错的吧?” 说罢,她小心觑温芙神色,生怕卫琢是个大树挂辣椒的货色。见温芙没反驳,她才放心地继续道:“姑娘你这么好,就算多几个裙下之臣,又能怎么样?” 温芙再次被霞姿的话震撼了。 霞姿一边伺候她喝汤一边道:“你品行端正,长得美,家世又好,怎么就不能多找几个了?” 是啊,她总是觉得父亲在修仙文里必然是个龙傲天,其实以她的人设,在男频文里至少是个女二号,在女频文里就算不是女主,也是身份尊贵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 这世上家世能配得上她的男子,根本不存在。 只要她想,有的是大把青年才俊争着抢着当她的裙下之臣。 她摇头:“我并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二师兄。” 她只是觉得,在未定情之前就交合,不太好。 她吃完饭,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发呆,思绪又忍不住飘到白天的那场性事上。她能看出卫琢行为举止间的青涩,不过好在本钱够足,又知道取悦她,她除了一开始不太舒服,剩下的就只有爽了。 她其实挺喜欢卫琢的,他对她好,这些年跟老妈子一样照顾她许多,长得帅,为人正直有原则,也很有前途——修仙界第一世家卫家的独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而且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就这样先做后爱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眼下有个难题。 她并没有对卫琢喜欢到要跟他在一起的地步。 如果因为那场性事跟卫琢在一起,那她多半会难受,可若是不在一起,那以后两人要如何相处?继续以师兄妹的身份,还是成为保持肉体关系的情人? 无论如何,都让她觉得很为难。 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月韵就来报,说父亲找她过去。 她连忙胡乱地穿上披风,走去找父亲,今日天气回暖,她裹得又太厚,出了点薄汗。 她觉得身体有了点变化,却说不上来。 温去尘坐在一方棋盘前,这是要和她一起下棋的意思,温芙其实不太想下棋,因为她从来没有赢过。不仅是和父亲,就算是和师兄师姐下,她也赢不了。 父亲让她伸出手,他要先为她诊脉。 温芙心下悚然,他连她熬夜了都能摸出来,眼下她刚刚失了元阴,他肯定能摸出来,这可怎么解释啊??! 可是拒绝的话,要找什么借口好呢?好像什么借口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父亲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心下一横,伸出手腕,下定决心如果他问起来,她就说是自己经不住诱惑,二师兄是无辜的。 但父亲隔着袖子摸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她日后不可晚睡。 所以、所以,这是摸出来了还是没摸出来啊? 温芙不敢问,低眉耷眼地和帝君一起下棋,她有心事,下棋也不专注,很快就输得一败涂地。她早就习惯了,自告奋勇把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帝君瞧了她半晌,说:“霍荧快回来了。” “真的?”她惊喜抬眼,“还有几日?” “半月。” 如果说卫琢是会照顾她的哥哥,那大师兄霍荧就是带着她玩闹、说话逗她开心的哥哥,温芙书房里那堆画本子,基本上都是霍荧带回来的。 不过大师兄也有大师兄的责任,温去尘这些年来时常闭关,霍荧就担起了替他巡视宗门的责任,一年中有半年都不在。 温芙又问小师姐何时归来。 “鲛族内部动荡,鲛王还未死,待新王登位,她就会回来了。” 江莲渡是鲛族的公主,三个月前她收到母亲的信件,说她父王时间不多了,让她赶快回去。据说她的几个哥哥为了王位大打出手,场面血腥得不忍直视。温芙有点担心江莲渡会被波及,妖族不懂所谓礼法,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父亲摸了摸她的发顶:“放心,莲渡是我的徒弟,不会有事。” 给妖族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帝君。 温芙瞬间不担心了,她感叹道:“生那么多有什么用,现在孩子们都盼着老鲛王死,自己好上位。所以说,”她看了一眼父亲,下了结论,“还是一个孩子好,感谢独生子女政策!” 她其实也问过父亲为何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帝君看了她一眼,道:“掌心莲只有一朵。” 她又问他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女子,再生几个孩子。 帝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从父亲房里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温芙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给霍荧写了一封信,央求他给自己带点时兴的玩意回来。 一只青鸟停在窗沿,她拿起鸟食喂了它吃了一些,把信件挂在它的脚边。 修仙界早就有了更先进的玉简传信,和现代的手机短信差不多,不过温芙还是更喜欢写信,一来是显得正式,二来嘛…… 青鸟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喃喃道:“笼中鸟,何时飞。” 入睡之前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二师兄。 温芙见到他还有些尴尬,卫琢倒是神情自然,月韵掩上房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可有不适的地方?”他问。 “除了腿心还有些胀痛,其他都好。” 温芙疑心卫琢是来要个说法的,要不是她中了魅毒又执意要和他亲热,他也不会失去元阳。 元阳有多么重要,修仙之人都知道。 修仙之人,无论男女,大都会保持着自己的处子之身(除了合欢道)。难道是他们不重欲、不想爽一爽吗?人都有欲望,他们不愿意破身,完全是因为自己还要修炼,成亲之后,才会跟道侣亲热。 处子与非处子,修炼的速度是天差地别,修仙界多的是几百岁也不找对象的人。 要是他让她负责,自己该怎么办? 温芙还在胡思乱想,卫琢却嘱咐她早点休息,打算起身离开。 “二师兄!”她喊住他。 他回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半晌,问:“你不要我负责吗?” “负责?”他笑着摇头,“不必,这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愿意的。”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继续问。 “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他很认真地瞧着她。 不是找他玩,而是找他睡。 情人越多越气派! 采补 温芙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从那天和二师兄亲热之后,她就时常有这种感觉,可若是要具体说有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早上又下了一场雪,外面冷得吓人,霞姿从门外走进来时带着一股寒气。温芙穿得很厚,缩在美人榻上看画本子,霞姿烧好了手炉塞到她手中,她摇头:“不要,太热了。” 霞姿一愣,摸了下温芙的手,她的掌心出了点汗,暖融融的。 “真是件奇事,姑娘的手何时这么暖过。” 温芙身体不好,手脚常年冰凉,冬日入睡前必须用药材把手脚泡得暖和了,再塞上汤婆子,才能保证半夜里不会被冷醒。 听完霞姿的话,温芙也愣了。 她的身体,好像确实好了一点点。 往年冬日里她都觉得寒冷,像只冬眠的乌龟一样不爱动弹,这几日终于有了出去玩的年头,体内也暖和了起来,跑跳时会出汗了。 难道是那些奇苦无比的中药终于起了作用? 她对此持怀疑态度,她从出生起就开始喝药,要有作用的话早就有了,不至于等到今日。 那是什么改变了她的身体? 她的生活起居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场和卫琢的亲热。 合欢道里有个说法叫采补,大多数都是采阴补阳,据说修仙界有很多位高权重的糟老头子会囚禁如花似玉的少女采补,一来能增进修为,二来能享受少女的肉体,温芙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至于采阳补阴……或许是存在的吧。 她不太确定,她鲜少离开白玉京,对外界的认知都是从别人口中得来的。她启蒙得很早,父亲亲自教授她学问,这样的殊荣就连她的师兄师姐都没有,可温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父亲讲书时要么发呆要么打瞌睡,父亲讲起自己的见闻时她又立刻瞪圆眼睛,兴致勃勃地听起来。 好在她有作为现代人最基本的知识储备,也有成年人的心智,父亲看她年纪小又体弱多病,只带着她认了字,读了四书五经,就不再管她了。 温芙破天荒地进了白玉京的藏书阁,她在里面找了好久好久,还发动霞姿月韵两人一起找,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名为《双修大法》的书。 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让她着实惊讶了一番,书皮很旧却没有落灰,因为白玉京内没有灰尘。她做贼似的翻了几页,这本看着跟小黄文似的书其实有着很正经的内容,里面用晦涩难懂的古文解释了双修的原理、双修的必要、双修对修士的好处,最后才是如何双修。 如何双修?这玩意还要学吗?温芙疑惑。 她对于这类旁门左道的学识十分好奇,盘腿坐在藏书阁里潜心研读了半日,合上书感慨道: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两个修士结为道侣之后便可双修,用更直接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做爱,不过跟现代人纯粹是找快感或者备孕的做爱不同,修仙界的双修更多是为了增进双方的修为。 书里只列举了男女之间的双修,男的该用什么姿势,女的该学什么功法,亲热多久才能让双修的效果最大……等等,打开了温芙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道侣之后便不能和别人双修,否则就是犯了“淫邪”,会损伤修为。那些修合欢道的修士为人所不齿,很大原因就是他们的双修对象不止一个人。 书上说采补也是一种邪法,因为正确的双修会使两人都受益,采补却会损耗其中一人的修为,无论是采阴补阳还是采阳补阴,都是不可取的。 温芙什么功法都不会,体内也没有灵气让卫琢受益,这多半是单方面的滋养。 简而言之,她采补了卫琢。 书上还说亲热的双方修为差距不能太大,否则对两人都是一场灾难,一个被补过了头,一个可怜兮兮地得不到收益。 卫琢如今元婴五境,按理说温芙这样没有修为的人必定会受不住,可她不是凡人之躯,又喝了许多年的药,早就喝中药调理好了,哦不,是她的身体在多年灵丹妙药的浸淫下十分非凡,才让她没有大病一场。 幸亏她睡的是二师兄,若是来个化神期的,或者更高境界的,她被补得过了头可怎么办。 她有些感激二师兄,不仅因为她采补了他,还为了他的那句“我愿意”。虽说卫琢以前就对她极好,可温芙不觉得卫琢有义务陪睡,还要供她采补。大概是考虑到她要面子,卫琢也没有声张此事,否则要是让老爹知道的话……温芙想了下,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老爹会有什么反应。 让她和卫琢结为道侣?父亲说过她年纪尚小,在这尊大神的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个小孩,成亲什么的太过遥远,父亲舍不得她离开白玉京,要成亲肯定也是招赘。 惩罚温芙或者卫琢?那更不可能,父亲对她有多好她又不是感觉不到,卫琢也深受父亲器重,这么多年从未疾言厉色过。 温芙觉得老爹知道后多半会让她和卫琢结为未婚夫妻,等她长个几百岁,身子骨养结实了再成亲,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她抱着那本《双修大法》做贼似的离开了藏书阁。 这本书里全是古文,极为晦涩难懂,温芙先前只读了个大概,吃完晚饭后坐在床上开始了精读。书里记载了一种双修时女子可以用的姿势,她试着在床上扭了一下,结果把腰给扭了。 她哎呦哎呦地叫起来,月韵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了,见她龇牙咧嘴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床上,吓得不知该怎么办。白玉京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最后连帝君都惊动了。 温芙觉得尴尬极了,她只能在父亲来之前把那本厚得和砖头一样的书藏在枕头下来,然后枕着明星高了不少的枕头和帝君打招呼。 幸亏只是扭到了肉,没有伤到骨头,温去尘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腰上按了几下,她就觉得腰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多谢父亲。”她轻声道。 “今晚我守着你。” “啊?”她抬头,一眼望进父亲黑沉沉的眼睛里。温芙小的时候,父亲也经常守着生病的她过一夜,今晚她伤筋动骨的只怕是把脆弱的老父亲吓到了。 她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沉默地盖上了被子。 帝君当然不会和她睡一个被窝,从小到大他们俩就没一起睡过。帝君早已无需睡觉,他用打坐代替睡眠,顺便在半夜瞧她的状况。 父亲坐在床沿边,用手拨开她眼前的碎发,说:“睡吧。” 每次待在帝君身边时温芙都睡得很深,有种回到了母亲羊水里的舒适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去尘确实创造了她,说他是半个母亲也没错。 枕头下面藏着本厚如砖头的书,硌得温芙很不舒服,她睡得迷糊之际好像有人轻轻把那本书抽走了,她立刻头一歪陷入深眠。 霍荧 温芙安静地看了好几天《双修大法》,收获颇多。然而就跟前世她熟读小黄文一样,她只是理论知识丰富,真到了坦诚相待的时候又什么都忘了。况且以她的体质,定然做不到书里写的“意守丹田”,她连丹田都没有,怎么守啊。 所以多半还是她单方面采补男方。 难道她要可着二师兄一个人使劲薅?她得了卫琢的元阳,体质也只是稍微好了一点,假设她的身体是个篮子,那次亲热也只是补上了一个窟窿,其余大大小小的窟窿还是会漏水。本着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原则,温芙觉得不能光找二师兄。 那她该找谁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下一个男嘉宾的人选,她的大师兄霍荧就回来了。 她用完早饭就急匆匆地跑进了议事的大厅,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大厅正中央,对着坐在上首的帝君说着什么。 她大喊一声:“大师兄!” “女子”转身,一张秾艳的芙蓉面上满是笑意,他五官立体眉目开阔,是个典型的浓颜系美人,笑起来时说一句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温芙看着这张脸十八年才堪堪把持住,她先喊了声父亲,旋即看向霍荧:“大师兄,好久不见。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回来了吗?” 比如她心心念念的画本什么的。 霍荧开口还是青年的声线:“当然带了,你的请求我都当成第一要事办。” 他不仅带回来了最时兴的画本子,还有如今修仙界流行的小玩意,比如一面可以用灵力催动的镜子,只要将其配套的镜子置于别地,便能从这面镜子里看到此地的场景,相当于古代的现场直播。 除了玩乐的东西外,霍荧还给她买了好多点心,都用油纸规规矩矩地包着,他嘱咐她一天只能吃一点,不然油腻腻的会积食。他还说本想给她买几件裙子,只可惜温芙从不穿外面做的衣服,就打消了这个年头,只给自己买了几身裙子。 “大师兄,”温芙嘴里含着糖葫芦,“你真是红狐狸吗,我怎么觉得你的本体是花孔雀呀?” 霍荧点了下她的鼻尖,说她又贫嘴。 大师兄带回来的东西太多,温芙仔细地归整了一下,为表孝心她拿出了一部分给父亲送去,女子的妆奁首饰她留着给师姐,又挑出一对文房四宝送给卫琢。 她思来想去不知该回什么礼给霍荧,霞姿正好进来伺候她洗漱上床,听完她的心事后笑着说:“大公子什么都不缺,姑娘不如亲手做个东西给他。” 霍荧仗着自己有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时常扮作女子,他的衣柜里有一半都是女子的衣裙。温芙本想给他做一套衣服,但她不会量体裁衣,病弱的身子也不能支撑她做完一套衣服。她和霞姿商量,决定编个剑穗送个霍荧。 三日之后,温芙拿着剑穗找到了大师兄。 大师兄是个剑修,美人应当有把美人剑,他的佩剑名叫“胭脂雪”,通体胭脂色,和他漂亮的脸蛋相得益彰。 霍荧小心翼翼地拿着剑穗瞧了半晌,笑道:“霞姿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那是……嗯??”温芙惊讶,“大师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自幼没拿过针线,又怎么会编出剑穗。” 霍荧一边感叹一边将剑穗配到胭脂雪的末端,温芙被人看穿有些尴尬,笑着说:“也不全是霞姿编的,至少络子是我缠的,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我知道你真心待我。”霍荧摸了摸她的头。 第一次见到霍荧时温芙还很小,得努力地抬头才能看清这个他的面容,父亲抱着她坐在臂弯处,她被霍荧美丽的面容惊呆了一小会,扭头问道:“父亲,大师兄呢?” “我就是你大师兄呀。”霍荧说。 温芙再次震惊了,她以为霍荧是个女人。 即使已经知道霍荧的性别,她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他当成了漂亮的“大姐姐”,父亲不在时霍荧就担负起了陪伴她的重任。后来二师兄来了,小师姐也来了,温芙终于有了个货真价实的姐姐,对霍荧的姐姐滤镜自然烟消云散,为此霍荧还跟江莲渡吵过一架。 江莲渡本来就看不惯他,这人明明是个男子还喜欢扮作女人,更可恶的是她的那些妆奁首饰也被这厮不要脸地分去了一半,要不是打不过他江莲渡真想踹他几脚。两人吵得惊天动地,二师兄卫琢坐山观虎斗,还给他们拎来了一壶热茶以免口渴。 帝君没有管这事,用他的话来说,小打小闹无须在意。温芙总觉得父亲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徒弟们,世间能让帝君有感情波动的唯有他的女儿,可师兄师姐似乎没察觉到,或者说他们无所谓,四人在嬉笑怒骂中一起长大。 天气渐渐回暖,温芙又病了一场,整日里恹恹地躺在床上。她病着的日子里霍荧经常来看她,聊几句她又觉得烦躁,连附和的力气都没有。霞姿熬好了药送进来,霍荧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温芙喝药喝得有些生不如死,刚喝了半碗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全部喝下,温芙被苦得生无可恋,幸好咳嗽是暂时止住了,她趁着这功夫赶紧睡下。霍荧替她掖好被角,又擦去她额上的汗,轻轻掩上房门。 温去尘负手站在廊内,霍荧拱手道:“师尊。” “功法修得怎么样了?” 霍荧深知师尊说的是哪本功法,他轻声说:“弟子已修得差不多了,只是师尊,她的身体当真受得住吗?” 他已经步入化神,与尚在元婴的卫琢不一样,他怕温芙的身子扛不住。 帝君语气不容拒绝:“我会固守她的元神。” “那血池那边……” “卫琢会去,你不必担忧,”帝君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物件,“你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帝君说完,缓步走进房内去瞧他的女儿。 霍荧哂笑一声,觉得自己很像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还是一辈子没有名分只配给这对父女当牛做马的那种。 求收藏和评论???????? 引诱(h) 霍荧时常好奇,师尊对温芙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温去尘是天生神祇,他的父母是两个活了几十万年的神,神族子嗣极度凋零,这两位神祇折腾了二十万年才艰难地怀上了子嗣。温去尘降生后天有异象,紫色东来三万里,整整八十一日不散。 两位年老的神祇很快就陨落了,只留下一个不到一千岁的幼子活在世上。后来的事情霍荧就不太知道了,最后结果是温去尘成了万人之上的帝君,无人胆敢冒犯其威严。 鲜少有人知道温去尘降生时掌心有朵莲花印记,那朵千瓣莲栩栩如生,又有神祇灵气庇佑,经年累月竟然生出了神智。温去尘将千瓣莲的神智放在自己识海中温养千年,又为她捏造肉身,等她的神识终于被养得差不多了,温芙也就降生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温芙和温去尘其实算平辈。 这件秘闻只有白玉京的弟子们知道,外人只知道帝君有个爱如珍宝的女儿,还千方百计地想打听到底是哪个女子如此彪悍能为帝君诞下一女。 霍荧拜师时温芙还没降生,那时的他不知道光风霁月的师尊竟然“怀”着一个孩子。等到温芙诞生,他想想家里那群难以管教的弟妹,再看看眼前安静又可爱的小女孩,心软得化成了一团。 难怪师尊这么喜欢她。 师尊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日月可鉴,只是霍荧很难想象一个父亲居然亲自为女儿找双修对象,这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件奇闻。霍荧这些年来游历人间,见过许多父亲疼爱女儿的事迹,比如为了保护女儿被歹人杀死啦、为女儿报仇捅死女婿啦,父母疼爱孩子是人的本性,他只是觉得师尊对温芙的爱太过于溢出了。 霍荧觉得自己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温芙自己都没说什么呢。 * 温芙发现有好几日没见到二师兄了,她一边啃着大师兄带回来的马蹄糕一边问二师兄去哪里了。大师兄说卫家出了点事,卫琢得回去一趟。 差点忘记卫琢将来还有庞大的家业要继承了。 她还怪想二师兄的,她的病逐渐好转,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她偶尔也会有一些欲望需要解决。 她不会只有卫琢一个情人,但其他情人的人选又没定好,她只能先找二师兄解解馋。她拿来笔墨纸砚给卫琢写信,请他赶紧回来,她想他了。 信写到一半,一股香风传来,温芙抬头只见霍荧站在她身旁,津津有味地看着信的内容。 “你想他了吗?”大师兄的吐息很轻,“我走了那么多时日,你怎么不想我?” 温芙很莫名其妙,这人在无理取闹吧。 她不想理霍荧,低下头继续写信,大师兄在她身侧撑开双臂,将她禁锢在身体和书桌之间。温芙仔细地打量他好几眼,他今天难得没扮成女子,那双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发尾还沾着水气,看上去是已经沐浴过,那双美目中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温芙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今她实战和理论经验双全,自然能看得出来霍荧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惊恐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第一反应是今天又要白日宣淫了。 她伸手推开霍荧的胸膛,小声说:“大师兄,霞姿和月韵还在外面……” 霍荧笑了:“她们已经被我找借口支走了,没人会知道的。” 他亲了亲温芙的下巴,顺着往上找到柔软的嘴唇,舌头撬开牙关,他动作轻柔地卷住她的舌头轻轻含吻,唇齿纠缠之间来不及咽下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边亲吻边悄悄地向她的经脉输送灵气,没修为的温芙察觉不到异样,只觉得亲得很舒服,她反手搂住霍荧,加深这个吻。 亲了许久后霍荧终于舍得放开她,唇齿分离时有条显目的银丝。他抱着她去了卧床上,看着她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伸手一边剥她的衣裳一边从脖颈向下亲吻,温热的唇在胸前游离着,粉嫩的乳尖被含得挺立,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等霍荧把手伸进她衣裙里时,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喊了句“大师兄”。 “嗯?怎么了?” 霍荧见她脸上并没有害怕或厌恶的意思,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摸到了尚未挺立的阴蒂。他微微揉弄几下,下面的肉缝里就吐出一泡蜜液,他轻笑:“好敏感啊。” 温芙的脸顿时就红了。 霍荧急于献出自己的元阳,前戏的时间不久,好在温芙的身体很是配合,只是简单的扩张就能让她难耐地喘气。大师兄的阳物长相狰狞,一点都没有本人那么白净漂亮,顶端插入穴口时带来难以言喻的饱胀感,温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好在大师兄还是怜惜她的,半插不插地等她缓过气才继续往里深入。霍荧和卫琢不同之处在于这人实在会说些荤话,他一边往里进一边夸温芙是个不挑食的好姑娘,知道体谅师兄,被顶得脸都红了还能忍着不叫。 温芙被他说得又羞又气,下身的快感一波一波地传到四肢百骸,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被大师兄插弄得脚趾蜷缩,水液横流。 霍荧似乎潜心学习过,知道怎么样侍弄一个女子,她被他弄得飘飘然,如同躺在绵软的云朵里。她不知道霍荧在伺候她的同时还用灵气滋养她的灵脉,确保她经脉被打通能更好地吸收他的元精。比起单纯享受的温芙,霍荧又忙又爽,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明。 她很快就高潮了,按霍荧的硬性条件再弄个几回也不成问题,但她那小身板必定靠不住。他再次插弄几下,性器埋在她的肚子深处泄出精液。 刚刚那场性事耗尽了温芙的力气,她大病初愈身子弱,很快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霍荧小心翼翼地退出来,精液因为射得太深还被她的肚子好好地含着,他擦去她脸上混着汗水和泪水的水液,为了确保采补的功效他暂时还不能抱着她去清洗。 温芙在他怀中睡得极沉。 霍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用灵气在她的经脉中游走,既是为了让她采阳补阴,也是为了覆盖掉别人的气息。 然而只是徒劳。 无论他怎么做,都去不掉那已经深埋在温芙骨子里十八年的,温去尘的气息。 品尝(h) 温芙的身子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性事结束之后剩下的只有疲倦,她肚子里的精液都没排掉就草草入睡。她这一觉睡得极沉,最后在半夜终于被饥饿感唤醒。 她下意识地想要喊月韵,身旁躺着的人听到她的动静立刻坐起身,月光下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悦。温芙知道大师兄多半根本没睡,只是躺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怎么了?”他问。 温芙:“我饿了。” 温芙吃的都是现煮的精细食物,白玉京里的厨房就是为她而存在的,眼下厨子们都睡觉了哪里有饭吃。好在霍荧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先拿了点易克化的糕点让温芙垫肚子,自己披上衣服,做贼似的出去了。温芙一个糕点还没啃完,他端着一碗温热的青菜瘦肉粥回来了。 “没想到大师兄你还会做菜。” 霍荧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他拿着帕子给温芙擦手,又瞧着温芙把粥全吃进了肚子里,霍荧的手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大晚上的人家愿意给她煮粥已经很难得,温芙觉得自己没有嫌弃的资格,说了句“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霍荧笑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吃完粥之后温芙也没了睡意,她问霍荧怎么跟两个侍女解释的,霍荧挑眉:“怎么怎么解释?她们看到我要了热水沐浴,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侍女是温芙全肯定,不管温芙睡多少男人她们都能夸一句“情人越多越气派”。 片刻后她又问:“大师兄,我看你今日行为举止不像是第一次,莫非你之前有过?” 霍荧比她更疑惑:“我修的是无情道,你忘了?” 霍荧、卫琢和江莲渡修的都是无情道,温芙以前觉得或许大师兄会成为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因为他明显懂得“任是无情也有情”的道理。 不过现在看霍荧和卫琢肯定是毕不了业了。 三人的师尊修的是更高一阶的“太上忘情”,据说帝君没有情丝,不知是生来就没有这玩意还是他自己不要了,温芙好奇过,没敢问。 霍荧解释道:“我学过双修之术。” 他自己口述年少时叛逆,长辈越不让看什么越要看什么,他在家里的藏书阁中发现了一本记载双修功法的书,还配有精致的插图,自此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霍荧的性启蒙就是这本书,也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 温芙惊讶:“你怎么连这玩意也学?” 霍荧:“技多不压身嘛。” 他说要不是自己学了双修之术,温芙又怎么会被侍弄得那么飘飘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捂住了嘴,她的脸上飞上几朵红霞,瞪着眼让他别说了。 他轻笑,温芙很快就感觉到掌心被一阵触感给濡湿了,她触电似的收回手,心想大师兄见缝插针的本领已经出神入化了。 霍荧又凑过去亲她的脸。 耳垂被含住,柔软的唇舌一路游移着来到她的嘴唇,交缠之际水泽之声愈发明显。温芙贴他贴得有点近,很快就感觉到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腰上也贴着个坚硬滚烫的物什。 “大师兄……”她喊他。 “嗯?” “别这样,不然今晚没的睡了。” 霍荧笑了:“那你睡吧,要我帮忙吗?” 温芙:“嗯?帮忙?” 她很快就知道了霍荧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说着高潮有助于入睡,一边剥去她的衣裳。他呼吸的热气全喷洒在她的胸口,她的胸不大,一只手便可把乳包握住,柔软的乳肉细腻而光滑,霍荧埋在她胸口含住乳尖,粗糙的舌面舔过乳尖,带起令人战栗的快感。 霍荧下午忙着插弄她,没有用唇舌好好品尝过她的身体。妖族鲜廉寡耻,不会掩藏自己的欲望,他说要品尝就真的是在好好品尝,唇舌一路啄吻着向下,到达私处时霍荧发现那里已经流出些许水液。 他低笑,虔诚地吻上花户,还未探头的阴蒂被他的舌面舔过,舌头快速地弹弄着,温芙像条离开水面的鱼一样弹了几下,她的身体显然经受不住这样的快感,还没等她彻底适应下身的肉缝里就喷出一股水液,打湿了霍荧的下巴。 她急促地呼吸着,下面那条粉色的肉缝终于舍得翻开,露出里面的嫩肉。大师兄把舌头探了进去,和刚刚一样,先是左右上下舔了几圈,随即加快了速度,开始用舌头尽情地搅弄整个甬道。 温芙清晰地感觉到有黏腻的水液从小穴深处流出,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的味道,可是霍荧却毫不在意,将那些水液尽数吞进了自己口中。 霍荧说:“好甜。” 温芙愣怔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她的蜜液很甜,她不知道这玩意到底甜不甜,她已经被舔得飘飘然了。小腹一阵抽搐彰显着这样的快感有多超过。潮吹之后的肉穴更加敏感,没舔多久她的肉壁又是一阵缩进,穴口吐出一大包蜜液。 她把手臂横在眼睛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霍荧见她实在受不住了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拿着温水绞过的帕子仔细地擦拭了她的腿心,又帮她把衣裳穿上,温芙看见他还是硬着的,但她已经没有精神管了。 霍荧见她呼吸平稳了才离开。 他没有和温芙睡在一起的资格。 刚刚守在温芙身边是为了时刻为她护法,运转灵力护养她的经脉,顺便观察她采补的效果。眼下看她采补得很是顺利,霍荧也就没有了继续待在那里的理由。 他倒是很想继续亲近她,但是师尊不会答应。 他知道师尊时刻都在固守她的元神,师尊在她的元神里留下了半个神格,因此不用亲临现场也能固守,副作用就是师尊什么都知道。 霍荧泡在冷水里做完手工活已经是后半夜,他披上外衣想要合眼略休息片刻。然而今晚注定是无眠之夜,他刚有了点睡意就收到了师妹的玉简。 不是温芙,而是他正经的师妹江莲渡。 江莲渡先是语气平淡地说老爹死了,自己成了鲛族的新王,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兄长们一个都没舍得杀,留着带回来做血池的养料。 最后她在信件中写道:大师兄,我鲛族也有些身子干净修为高的男儿,不知可要为芙妹带一两个回来? 梦境 温芙醒来后得知了江莲渡成为鲛王的事情。 她很惊讶,但仔细想想事情会这样发展也在情理之中。江莲渡对她温柔,对父亲尊敬,对卫琢彬彬有礼,对霍荧……呃虽然他们俩总是干仗,但温芙相信师姐还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大师兄的。除了他们之外,江莲渡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了,她在鲛族里并不受宠,她的母亲也不喜欢她,王位再怎么顺位继承也不会轮到江莲渡,看来她是用了非常手段。 听说鲛族内部很复杂,鲛王的孩子们为了王位会互相下死手,江莲渡离开时温芙很害怕自己会见不到师姐了,还因此掉了几滴眼泪。 如今看来那几滴泪是白流了。 江莲渡玉简传信说,她得先把鲛族内部的事情安排好了才能回来。那时温芙正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吃点心,这是卫琢从卫家带回来的,卫家作为修仙界第一世家有无数好东西,连点心的味道都比外面买的好。温芙一边感叹卫家的生活真是太腐败了,一边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父亲并无异议,他对徒弟们都是放养,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不会管。他言简意赅地写下一个“可”,又问温芙有没有什么想跟师姐说的。 温芙想了想,说:“听说东海有好多夜明珠,劳烦师姐回来的时候为我捎上一个,只要掌心大小的就好。” 这样的话她晚上看画本就方便多了。 父亲把她的要求也写在玉简上,灵力催动后玉简上的字逐渐消失。温芙吃完点心后一反常态地主动给父亲捏肩,父亲问她要干什么。 额,又被看穿了。 温芙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听二师兄说六个月之后就是仙门大比了,我能不能去看看?” 仙门大比十年举办一次,至今已经办了千年。据说当初办第一届时主办方的本意还是进行仙术交流,后来办着办着就变了味,成为世家挑选好苗子和比拼弟子实力的平台。 霍荧是五十年前的仙门魁首,这只红毛狐狸在仙门大比中胜出后成为了帝君的弟子,那时的温芙还没正式诞生,人们对帝君的印象还停留在神话传说级别,没想到神祇居然会下凡收徒。从那之后各大世家都铆足了劲让弟子在仙门大比里出风头,若是被帝君收为弟子,那整个家族都会跟着沾光。 甚至还有小门小派剑走偏锋,在听说帝君有女儿没妻子之后派出了美丽的女弟子,想要当温芙的后妈,结果自然是连白玉京的门槛都没摸到。温芙在知道这件事后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仙门大比是修仙界的盛事,十年前温芙八岁,身体太过虚弱,父亲不允许她离开白玉京,她不想错过这次的仙门大比。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问:“真想去?” 她点头:“嗯!” 她很少离开白玉京,再美丽的景色看十八年也看得厌倦了,她很想出去走走。至于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忧,这次的仙门大比在卫家举行,想必卫家家主宁愿自己死了都不会让温芙伤到一根毫毛,更何况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在呢。 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说服父亲,温芙已经做好了撒娇卖痴的准备,可父亲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说好。 温芙:“嗯?” 她没想到今日会这么顺利,更出乎她预料的是父亲问她知不知道遇到危险该如何自保。 温芙:“呃,大声喊爹爹救命?” 父亲看上去有点语塞。 他说比起靠他人保护,不如为她选个合适的法器,法器认主之后便会守护她一辈子。父亲问要不要自己亲手给她做一个,温芙一边感慨老爹竟然还会做法器,一边摇头:“有没有那种现成的又很有威力的?” 父亲亲手做的虽然威力无穷,但遇到危险时,温芙若是大喊一声这是我爹给我做的,气势上就不太足。她很想要个名头在外的法器,譬如什么“轩辕剑”、“东皇钟”,一听就很唬人,能吓得歹徒动都不敢动。 简而言之,温芙想要个能装逼的。 听说仙门大比的比赛种类繁多,既有一对一的仙术比拼,也有多人进幻境的打搜撤,甚至还会给有文化的弟子们办一个写文章的比赛。温芙觉得自己若是去写文章必然能拔得头筹,父亲听了这话后问她为何这么说。 温芙说自己会写一篇文章,标题就叫《我的帝君父亲》。 父亲看上去更语塞了。 帝君让她思考下自己想要什么法器,温芙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当晚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是个大学生,父母早已离婚,她跟着妈妈生活。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夜晚戛然而止,她的家里闯进来一只魔族,那长相恶心的玩意杀死了她的妈妈,而她因为提前躲在衣柜里逃过一劫。魔族离开之后她从衣柜里爬出来,抱着妈妈的尸体嚎啕大哭,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留不住。 她很羡慕师兄师姐,因为他们手中有剑。 以温芙的本事就算拿着剑也打不过那魔族,但至少她努力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被杀害,温芙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她哭着哭着,怀中尸体的脸渐渐不再是阔别十八年的妈妈,她泪眼朦胧地瞧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她这辈子的父亲,温去尘。 强大如父亲也会死吗? 温芙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她的枕头上都是泪水,温芙沉浸在梦境的情绪中一时缓不过来。 这个梦境无疑触碰到了她内心最害怕的问题。 又过了几日父亲问她有没有想好要什么法器,温芙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要一把剑。” 寻剑 父亲没说什么,站在父亲身旁的二师兄颇为诧异地看了温芙好几眼。 在他看来温芙的这个想法无疑是异想天开,她体质孱弱,连个稍微重点的东西都拿不动,更何况是一把剑。 温芙:“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穿越之前的温芙就是很有骑士精神的人,她会在妈妈上一天班时做好饭等妈妈回来,会带着被分手的闺蜜找渣男理论,舍友遇到不公平待遇她会挺身而出。这辈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当咸鱼,但咸鱼也是有梦想的! 帝君看着二徒弟说:“卫家的剑冢开放之日,让她去寻一把心怡的剑。” 卫家有个剑冢,专供内部弟子寻自己的佩剑,说是剑冢其实更像个小幻境,里面包罗万象,每三年开放一次,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才能进。 剑冢去年才开过一次,按理说两年后才能开,不过看师尊的意思是要为温芙开一次先例了。 温芙没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她的注意力全在二师兄身上。卫琢自从开了荤之后便多了些人夫气质,如果生在现代的话多半是个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惠主夫。温芙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毫无抵抗力,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后她就牵住了卫琢的手。 第一次过后她就没有和卫琢亲热过了,比起在野外她还是更喜欢在床上做,她很想知道二师兄和大师兄在床事之上有什么不同。 晚上二师兄歇在了她的房间里,一番唇齿交缠后她想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二师兄,你那个未婚妻怎么办?” 卫琢是卫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孩子,日后必定要成为新一任家主,听说他在出生之前家里就为他找好了未婚妻,温芙以前吃瓜的时候听霍荧说过那个姑娘的名字,时间久了只记得那个姑娘姓秦。 据她所知卫琢和秦姓姑娘没有任何感情,有没有见过面都不好说,但她还是有点膈应,觉得自己对不起秦姑娘。那日中了魅毒是她意料之外,清醒之后她就不敢和二师兄亲热了,万一卫琢还是打算和秦姑娘成亲,那她就不要他了。 卫琢沉默了许久。 温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二师兄真打算和秦姑娘成亲?她刚想把他推开,卫琢就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谁跟你说我有未婚妻的?” “大师兄说的。”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的‘未婚妻’其实是个男子?” 温芙:啊???!! 她也顾不上亲嘴了,吃瓜的心情战胜了一切,连忙催促卫琢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师兄说,这“秦姑娘”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医师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怎么的,硬是说这一胎是个女孩子。秦姑娘的母亲和卫琢的母亲是师姐妹,两个人玩笑之间就把这桩婚事给订了。谁承想呢,秦姑娘出生之后居然是个带把的,变成了秦公子,这下所谓的婚约也彻底黄了。 温芙终于明白了,霍荧讲这件事时为何一脸幸灾乐祸。 卫琢对此的评价是:“难为他把一百年前的陈年旧事拿出来说。” 温芙终于放心了,此事中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受到伤害。 二师兄是个正人君子,床事上也很克制,他和霍荧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不爱说话。他很喜欢抱着温芙,两人依偎在一起时的紧紧纠缠感让他失神,除此之外温芙还觉得二师兄有点m倾向,因为在入睡之前她看到卫琢抚摸了下她留下的咬痕。 十日之后卫家的剑冢开了。 温芙本以为自己要去卫家,然后在卫琢的带领下先见过他的父母再去剑冢,虽然听着有点像过年去男朋友家,但事实多半是卫琢的父母向她行礼。 她还让霞姿给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到最后这些衣服也没派上用场,因为父亲只是把她喊进了书房里,然后指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镜子让她跳进去。 温芙听话地跳了一下,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她身处于一条小溪旁,脚下是青翠的草地。空气清新,满目葱绿,举目四顾,一排排垂柳屹立水畔,微风吹拂纤细的柳条,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一抬头,远方屹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肃穆庄严,静静地凝望着山脚下的一切,转身再望,与雪山相对的远方有一座火山,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热气奔腾,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温芙茫然地站了一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二师兄说过,万剑林里剑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所以一般也不会发生什么争夺的事情,大家都是各忙各的事情,连交流都很少。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在路上走着就能摸到一把命中注定的剑,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直到幻境关闭也找不到一把合适的佩剑。 温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她沿着小溪继续走,走走停停,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型的山洞。她从纳戒中取出柔软的羊毛垫子坐下,又拿出茶水和点心,啃着美味的马蹄糕发呆。 她从小没吃过苦,就算孤身一人待在剑冢里也不会委屈自己,纳戒里的东西都是霞姿准备好的,她拿出来直接用就行。 温芙:就算是在剑冢里,也要活得体面.jpg 她朝纳戒里看了一下,霞姿甚至还塞了一个能用灵气加热的小锅,旁边还码着一摞灵力符。 温芙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啃糕点,吃完马蹄糕又吃了两块荷花酥,酒足饭饱后她觉得有些困了,恰好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温芙打了个哈欠决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要休息了。 她用符咒布下一个结界,又拿出毯子和垫子,盖上毯子后沉沉睡去。 “她好可爱呀。” “但是她没有灵力呢。” “没有灵力?那怎么带我成为天下第一剑呀?” “呵,那你走吧,我要跟着她。” “我也要!我也要!” “你也配?要跟着她也是我来!” …… 温芙缓缓睁开眼睛,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她睡不着,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道白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道白光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间,时间的流逝在这方空间里已经不存在。最后她终于走到那道白光旁,伸出手。 在触碰到那道白光时,她清晰地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她握住了微凉的剑柄。 来晚了! 天问 除了温芙以外,所有待在剑冢里的弟子们都感到了一阵奇怪的震颤,一直守在入口旁的卫琢皱了下眉,道:“天问出世了。” 霍荧问:“你觉得是谁找到了天问?” 卫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天问是支撑剑冢幻境的神器,一旦跟随主人离开,幻境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卫家必须重新寻找一个合适的幻境。 处在黑暗中的温芙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她握住手中的剑柄,一把长剑取代了白光。乌金吞口,剑身缠着白练,剑刃雪白,温芙不是剑修也能看出这柄剑的不平凡之处。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柄剑是她的。 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温芙睁开眼时已经身处熟悉的山洞,身上的毯子还盖得好好的。她先是检查了下山洞外的结界,行动间碰到个坚硬的物体,她低头一看,刚刚那把长剑赫然出现在她身旁。 这是认她为主的意思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道含笑的嗓音就在她头顶响起:“你好呀。” 温芙抬头,一张极为美貌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禁屏住呼吸,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到三十岁,生得花容月貌,此刻眉眼含笑的样子让温芙看得有些痴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袍,本该是脚的地方被虚影取代,他好奇地打量了温芙好久,用感叹的语气说:“真是……” “什么?”温芙没听清。 “没什么,”青年在她头顶转了两圈,“我是天问的剑灵。” 温芙明白了,她身旁的长剑有一个很有逼格的名字叫天问,天问里还住着一个很漂亮的剑灵。 “我是温芙,芙蓉的芙,你叫什么名字?” “玉衡。” 北斗七星里的廉贞星,又叫玉衡。 她又问:“天问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剑了吗?” 玉衡依旧笑眯眯的:“天问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玉衡坦白自己的情况,不然以后玉衡发现自己的主人其实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岂不是会很崩溃。她组织了下语言,迟疑道:“其实我没有灵力。” 玉衡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我?”温芙好奇地问。 玉衡俯身,在黑暗中凝视可怜又可爱的温芙,他的小芙,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被她吸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他看几眼他就昏了头,没有在她来到幻境的第一时间就送上门,他觉得自己很矜持了。 “选你需要理由吗?好多剑灵都想要选你呢。” 既然玉衡和天问都不觉得她没灵力这件事是个麻烦,温芙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天问。她喝了几口冷茶,又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玉衡,随手递给他一块糕点。 “我不吃。”玉衡摇头。 “哦。”温芙自己吃了一口。 玉衡是栖息在天问里的剑灵,但据他所说他并不能代表天问自身的意志。温芙看着他脚部的虚影很是好奇,主动碰了下玉衡的手,手是实心的。 玉衡反手握住她。 温芙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他们俩认识还不到一刻钟,玉衡的态度明显太过暧昧。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显然没有美到会让男人一见钟情的地步。 她小声说:“我要睡觉了。” 玉衡说:“好,你睡吧,我守着你。” 剑灵似乎也不需要睡眠,温芙动作僵硬地拉开毯子躺了回去,顶着玉衡灼灼的目光闭上眼睛。 有点睡不着。 她刚刚得到了天问心情难以平复,玉衡这个雪肤花貌的美人对她很殷勤,殷勤到她有点害怕。 这不会是仙人跳吧?? 可是玉衡图她什么呢。图钱?她的纳戒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灵石。图色?他们俩到底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准呢。 她翻来覆去了很久才艰难地入睡,睡着后也觉得哪里都不舒服。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她听到这人在叹气,温芙终于想起她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中魅毒前她曾经生过一场病,那时候她也听到有人在叹气,还说了什么“十八岁”“强求”的字眼。 温芙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那双冰凉的手摸得她好舒服,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温芙经常做梦,梦的内容大多都很离奇,有时会梦到从高处落下,有时会梦到自己杀了人。梦境是不会讲逻辑的,有的梦温芙醒来后复盘下都会无语得笑出声,但今天这个梦很不一样,它逻辑严密且非常真实。 她还是帝君唯一的女儿,不同之处在于她的身体并不羸弱,就是很普通的凡人之躯。 她时常跟着师兄师姐出去玩耍,父亲在这方面不会过多管束她,在某天出去游玩的时候她救下了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的家乡遭遇了战乱,沦落到只能啃树皮,温芙一眼就被他给吸引了,擦去他脸上的泥土后她发现男子长得极为漂亮,恍若仙人。温芙一瞬间就被男子惊艳到了,她和师兄说我一定要把他带回白玉京。 她问男子叫什么名字。 男子说他叫玉衡,北斗七星的廉贞星。 玉衡,当真是很好听的名字啊。 温芙觉得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玉衡。 玉衡似乎也觉得温芙很好,她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了他食物和干净的水,还给他找了住处,买了新衣服。他的父母已经在战乱里死去,他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最适合做赘婿。 温芙把玉衡带回白玉京后,父亲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只叮嘱两人不能过火。有一天温芙在后山玩耍时中了魅毒,两人终于在魅毒的帮助下亲热了。 有了身体关系后,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三年后他们顺利成亲了,身着大红喜服的温芙拿起那只酒杯,在玉衡伸手过来时泼了他一脸酒液。 “我们今天好像只拜了天地,没拜高堂。” 温芙居高临下地看着玉衡那张蓝颜祸水的脸,说:“你连制造梦境的时候,都不敢编排我父亲吗?你就这么怕他?” 玉衡沉默了半天,摇头:“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是嫉妒。” 老乡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玉衡到最后也没说他为何嫉妒温去尘。温芙猜想了下,觉得他大概是嫉妒老爹有自己这么个孝顺乖巧的好女儿。 听二师兄说很多上古大能在飞升后会把剑意留在佩剑里,经年累月这些剑意开了灵智变成剑灵。剑灵既不是妖也不是仙,是天地运化出的一种生物,对待这玩意自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玉衡有造梦的能力也在预料之中。 温芙有点膈应玉衡。 早上醒来之后她没有跟玉衡说一句话,既然已经拿到了剑,那也没有继续待在幻境里的必要了。 但温芙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她带上天问,沿着来时的那条小溪走走停停,权当是出来春游。小溪里有很多小鱼游来游去,温芙顶着玉衡震惊的目光从纳戒里拿出了一根鱼竿,又拿出一个小马扎,怡然自得地开始钓鱼。 幻境里的鱼大概是没见过鱼饵这种东西,温芙不一会就钓了半个鱼篓,她盘算着要吃烤鱼。还没计划好要怎么杀鱼,小溪上游就漂来一具人体。 温芙吓得直接把手里的鱼竿给抛了出去。 这具人体看着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皮上,他怀里还抱着一把通体玄黑的剑。温芙连忙后退几步,玉衡大胆地飘过去看了看,说:“他还活着。” “我们要救他吗?”他问。 温芙和玉衡一人一剑灵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少年从水里搬出来,她探了下少年的鼻息,很微弱。 她用灵火符烘干了他的衣服,还给他做了不规范的心肺复苏,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做人工呼吸时,少年猛地睁开眼,“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 玉衡眼疾手快地把温芙拉走了。 少年捂着嘴咳嗽了半天,终于顺了气。 趁着少年咳嗽的功夫,玉衡也消失不见了,他说他不善于和人交集,先溜了。温芙懒得管他,她善良地拍了拍少年的背帮他顺气。 “卧槽吓死我了,差点就死了。” 少年说的话没有他的音色那么好听。 “谢谢你啊姑娘,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已经泡成巨人观了,”少年对她抱拳,“我叫秦铮,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必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等等,什么、什么?? 温芙只觉得有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起,她的心脏咚咚狂跳,呼吸变得急促又压抑。 “没事,学雷锋做好事嘛,应该的。” “姑娘不必谦虚……等等,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学雷锋做好事??” 对面的秦铮露出了和她一样震惊的表情。 他颤抖着嘴唇,说:“你知道马克思是谁吗?” 温芙拼命点头:“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这一刻,有象征着同胞情谊的蘑菇云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达到了广岛在1945年某一天的温度,他们瞬间变成了熟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什么男女之别都被抛到了脑后,温芙脑中只有见到老乡的激动,他们激情相拥,宛如胜利会师后的亲密战友。 * 两人一起回到了温芙休息过的山洞里,她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垫子给秦铮,两人坐下聊天。 “我叫温兰真,也在卫家修炼,我已经穿过来十八年了,算是胎穿吧,”温芙斟酌着语言,话说得真假参半,“我穿越之前也没遇到什么车祸地震,我眼睛一睁一闭,就穿越了。” “这么巧,我也是卫家的徒弟,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温芙解释道:“我比较宅,不爱出门。” “好吧,”秦铮信了,“卫家子弟那么多,遇不到也很正常。我也是大学生,我和舍友走路去上课,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穿越了。嘶,我们穿越的情形好像啊,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就会穿越吗,比如走路去上课什么的。” 温芙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全国那么多大学生走路去上课,如果这就是穿越的条件,那修仙界早就被大学生统治了。” 两人茫然地对视了片刻,都没有头绪。 温芙又问秦铮为什么会在水里,吓得她半死。 秦铮露出命苦的笑容,把身旁那把通体玄黑的剑给她看,说:“还不算为了它。” 他是卫家的弟子,仗着自己的老妈和家主夫人有点交情,他从小到大也享受了不少资源。没有资源的散修们可能要五十年才能踏入筑基境,卫家的弟子却可以在叁十年里到达金丹期,秦铮就属于这种享受了好资源也有厉害修为的世家子弟。 作为一个剑修,秦铮非常向往仗剑天涯的生活,在进入剑冢幻境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宿命中的剑。那把玄黑又古朴的剑静静地插在雪山上的碎石之间,秦铮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剑拔出来。 谁料下山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空,就这样咕噜咕噜地像个皮球一样滚下了山,期间他一直把心爱的剑抱在怀里,生怕佩剑受到一丝伤害。 然后他的头就狠狠地磕在了山脚下的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温芙:………… 秦铮眼含热泪:“这一定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夫大任将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磨其体肤,只有我经历了这样的磨难才能得到我宿命的佩剑。” 温芙很佩服秦铮的心态。 秦铮说完自己的遭遇,又问温芙是怎么拿到剑的。温芙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也在天问的幻境里遭遇了一番试炼,大家都很不容易。” “哎,我兄弟这次也来剑冢里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拿到心怡的佩剑。” 温芙:“你兄弟?” 秦铮点头:“对,我兄弟,是跟我一起走去上课然后穿越的舍友。” 温芙很惊讶,这个世界竟然有叁个穿越人士,今天还都凑到了一起,这真是太巧合了。 秦铮喝完最后一口茶水,说他要去找他兄弟,温芙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秦铮摇头,让温芙在这个山洞里等着他,等他找到兄弟了再来和她汇合。 目送秦铮离开后,温芙独自一人在周围闲逛。山洞不远处有片很大的桃林,成千上万株桃花一齐开放,连绵起伏,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潮。她随手折下一根桃树枝闻了闻,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温芙回头。 在淡淡的桃花香味里,她望进了少年的眼中。 宿命的相遇~ 初见 温芙没有忽略少年眼中闪过的惊艳之意。 他黑发黑衣,皮肤冷白,像画本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剑客,唯独一双丹凤眼格外漂亮。 温芙觉得就这对视太尴尬了,她主动弯起嘴角对少年笑了一下,那少年却像是触电似的慌忙地低下头,耳垂浮上淡淡红色。 “李元聿!”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温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刚刚告别的秦铮。 秦铮跑到少年身边嘻嘻哈哈地捶了他一下,问他去哪里了半天也不知道找自己。温芙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下,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她的另一个老乡了。 “温兰真,你怎么也在这里?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兄弟,他叫李元聿。” 温芙和李元聿握了一下手,和能言善辩的秦铮相比,李元聿明显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她看了眼他腰间悬挂着的佩剑,剑柄乌黑,剑刃雪白,俨然一副水墨风。 叁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终于集合了,他们走到先前待过的山洞里,本来就狭小的山洞更加拥挤。温芙拿出垫子给李元聿坐,他伸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笑:“不客气。” 剑冢幻境会持续叁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叁人还得在幻境里过一天一夜。温芙抱着膝盖和两个老乡聊起了穿越前的生活,秦铮说他和李元聿很有缘分,两个人都是从小跟着妈妈长大的,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进了很好的大学,话音未落温芙便惊讶地说了句“我也是”。 穿越之前的她一直按班就部地生活着,高中时她不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高考超常发挥进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为了保证不挂科她每个期末周都学得生不如死。她压力大得时候会跟妈妈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早知道不学这个死专业了,挂了电话后她还是认命地背上书包去图书馆。 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铮颤抖着声音说:“你跟我们俩不会是一个学校的吧?” 温芙说了自己大学的名字,秦铮松了口气,道:“还好不是,不然就太巧了。” 叁人的人生轨迹几乎相同,秦铮推理说难道这就是我们穿越的原因。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元聿摇头道:“单亲家庭、跟着妈妈生活、高考超常发挥,这叁个条件太大众,如果有这叁个条件就会穿越,那这个世界早已遍布老乡。” 温芙和他持相同观点。 前世的生活没什么可聊的,秦铮又说起自己穿越后的日子。他和温芙一样是胎穿,他是家里的老大,必须承担起照顾弟妹、孝顺父母的责任,十岁那年他在卫家遇到了一个被外门弟子欺负的男孩,他把外门弟子赶走后定睛一瞧,这不是他的好兄弟李元聿吗,看来李元聿也没逃过穿越的宿命。 李元聿无父无母,自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在打杂和被欺负,长久压抑的生活让他渐渐不爱说话,要不是还有上辈子的叁观撑着,他早就和那群欺负他的弟子们同归于尽了。 直到十岁时遇到秦铮,他终于不用再被欺负。 温芙点评道:“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铮对和自己一起穿过来的苦命兄弟自然是没话说,他跟父母说和李元聿一见如故,已经拜了把子,从今以后他秦铮有的李元聿也要有。 从那以后两人便一起修炼,秦铮的天赋在同辈里已经很优秀了,可李元聿的天赋比他更高,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要怎么吸收和运转灵力,父亲为他们请回来的剑术老师也很快就倒在了李元聿的剑下。 李元聿很快就成了卫家的内门弟子。 卫家的管理方式和现代的大学类似,没有专门的老师,十几个弟子一起上课,想要学到真东西就只能自己去找师傅。秦铮和李元聿一直没有拜师,他们俩各自修炼,遇到不懂之处就去找秦铮的发小求助,发小会先根据出招破绽把他们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然后再和他们说哪里有问题,哪里要改进。 温芙:“咦,发小?” 秦铮点头:“对啊,我娘和他娘是闺蜜,我当初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被当成女孩了,我们俩还指腹为婚了呢,闹了个大乌龙!” 温芙:…… “你这个发小,是不是叫卫琢?” 秦铮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过这个乌龙事件。”还是在床上听另一个当事人讲的。 秦铮:“卫琢很厉害的,就是日理万机,我们要找他请教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兰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温芙知道秦铮很好心,卫琢的剑术是父亲传授的,早已如臻化境,秦铮和李元聿去挨一顿打肯定能收获许多。她不知道二师兄竟然还在外面兼职打手,一时间有些好笑,婉拒了秦铮的建议。 “我就不去了,我已经有很厉害的师傅了。” 秦铮还是不死心:“真的不去吗?机会难得哦。” 温芙摇头:“不必了。” 真想要学剑术的话,还轮不到二师兄教她。 见温芙执意拒绝,秦铮也没有强求。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温芙觉得有些饿了,她想起自己上午钓了几条鱼,就和两人商量烤鱼吃。叁人分工合作,李元聿经验老道负责杀鱼,秦铮收集木柴,温芙提供灵火符。 秦铮抱着他的大宝贝剑就走了,他还没给剑取名字,他鬼迷日眼地说要叫“且慢”,这样以后打架的时候他大喊一声且慢,对面就会下意识停顿,而他就能趁机把对面打趴。 温芙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好,那下次你记得对卫琢用这招。” 李元聿蹲在小溪边杀鱼,他手上的匕首也是温芙从纳戒里找的,也不知是何时塞进去的。他的动作极为麻利,很快就杀好了一条鱼,温芙好奇地走近看着他划开鱼的肚子,从里面掏出内脏。 “你可真厉害。”她神情认真地夸奖。 李元聿头也不抬:“谢谢。” 以前在外门被欺负的时候他自力更生,练就了许多生存的本领,李元聿觉得自己可以去拍荒野求生。 不过有件事让他很好奇。 “你不害怕吗?”他问。 温芙一愣:“害怕什么?” 李元聿垂眸,手里的鱼被剖开肚子还瞪着眼珠看他,如此血腥,如此残忍。以前在外门的时候他帮厨房杀鸡,一个内门的大小姐路过,尖叫着说他好恶心。 “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不会觉得很恶心吗?” 自卑(含男春梦视角) 温芙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我养尊处优的?” “你的衣着,你的物品,你的一言一行,”李元聿目光灼灼,“你是哪位世家家主的女儿吗?” 同为穿越者,温芙却是不同的。 她的裙子虽然制式简单,但做工精细,大概是厉害的绣娘一针一线手工缝制的。她的纳戒闪着荧光,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她看上去不谙世事,会很轻易地相信别人,显然是被家里人保护得极好。 “温兰真”多半也不是她的真名。 李元聿和秦铮不同,秦铮还保留着大学生的天真,而他因为早早兼职补贴家用,已经参透了社会的本质。前世就无法改变的阶级,在穿越后变得更加根深蒂固,若不是好兄弟秦铮成了统治阶级里的一员,他现在大概还在卫家的外门里磋磨。 温芙对他说了谎,他不太喜欢不诚实的人。 桃花树下的惊鸿一瞥让他对温芙很有好感,他不傻,知道这种好感算是“一见钟情”。 秦铮讲的那些事情没有半分注水,那就是两人穿越后的经历,李元聿希望能拿真心换真心,听温芙说句实话。 温芙沉默了。 李元聿继续杀鱼,没有催促她。 “我家里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必须留个心眼,希望你能理解。”她解释道。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他说。 温芙又问:“你是在自卑吗?” “我是身份尊贵的家主之女,秦铮也有爹妈托底,只有你,在这个讲究家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身份背景。” 李元聿把鱼肚子洗干净:“你承认你是哪位家主的女儿了?” 温芙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虽然单纯,但她不傻,对情感也很敏锐。 “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如果我们在现代相遇,我一定会惊叹于你能兼职补贴家用,因为我还需要我妈给我发生活费。毕业之后找工作,你的工作肯定也比我的好。” 她语气很真诚:“你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十年还没黑化,很厉害。你很坚强,也苦尽甘来了,以后都是你的好日子,我和秦铮都会对你好的。” 她言尽于此。 杀完鱼后手总是带着一股腥气,即使李元聿在水里认真洗了很久,那股味道还是存在。 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温芙拿着用签子串好的鱼不停翻面,她看着像模像样了就拿起来啃了一口,结果鱼肉根本没熟。 “吃我这串吧。” 李元聿把手上考好的鱼递给她,温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和她烤的那串不一样。 她眉眼弯弯:“谢谢你,你可真厉害。” 秦铮一边吃鱼肉一边感慨道:“哎,要是有蘸料就好了,我一定要加致死量的麻酱。” 幻境里的鱼受灵气滋养,味道比普通的鱼要好很多,温芙只吃了两串就有些撑了,剩下的烤鱼全被李元聿和秦铮干掉了。 酒足饭饱后又一起聊了会天,温芙很快就有了困意,秦铮见状提议不如早点休息。她从纳戒里拿出备用的褥子和毯子给两人,秦铮一边喊着男女大防一边在她和他们俩的铺盖间放了许多木柴,他笑着说如果半夜他睡相不好吵到了她,她直接顺手抄起木柴痛殴他就行,不用手下留情。 温芙觉得无语又好笑。 她钻进简陋的铺盖里和两人说了句晚安,很快就背对着他们沉沉睡去。她很喜欢蜷缩着睡觉,乌黑的发散开在褥子上,像托举着莲花的根茎。 李元聿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和秦铮没那么讲究,随便整理了一下褥子就躺下了。不知是不是今日遭遇太多的缘故,他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身上很热很烦躁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直到月上中天才勉强胡乱睡着。 外面的歌舞声吵得李元聿头疼。 他睁开眼,刚想去看看幻境里为何会有歌舞,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熟悉的玄衣。他身上的衣服繁复重工,头上带着一顶玉冠,他茫然地走进了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正中间的大床上端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李元聿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成亲的日子,眼前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妻子规规矩矩地坐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交迭。 李元聿掀开了她的盖头。 是那双让他一眼惊艳的,宛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 妻子笑得眉眼弯弯,轻声唤他:“夫君。” 见他还傻着,妻子好奇道:“怎么还站着?”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极为自然的熟稔,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她很自来熟地卸下了凤冠,又拿起桌上的糕点啃,说自己好几个时辰没吃饭了饿得要晕倒,李元聿笑着说怎么不偷吃几口垫吧下,她摇头:“不行啊,今天是大日子,我必须慎重!” 他揉了揉她的脸,很虔诚地亲吻她。 两人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正经的圆房和之前所有的亲热都不一样。李元聿没玩什么花样,他把妻子身上繁复地衣服一层层剥下,在她莹白如玉的身上落下了细密的吻。 妻子软穴里溢出的清液让他低声地笑,他解开腰带,阳物顶端已经有了不少性液。借着润滑他很顺利地滑进了湿热的穴道,两人早已契合的身体让快感更加尖锐。妻子舒服地哼哼了几声,腰肢挺动起来催促他快点。 李元聿贴着妻子的耳朵,带着热气的笑喷进她耳廓深处,他不紧不慢地抽动了几下,说:“叫老公。” “老公。”她乖乖喊。 阳物在温热湿滑的甬道里搅动摩擦,激起一阵阵令人战栗颤抖的快感,黏腻水声自交合处响起。李元聿一边在她的胸前落下细密的吻,一边又深又重地把性器顶进最深处。他早已熟悉她的敏感点,刻意地用顶端细细研磨穴道内的软肉,妻子立刻哭叫出声。 等他终于把浊白精液尽数射进她的肚子时,妻子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他把她圈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小腹,问她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修仙之人子嗣艰难,他也不愿妻子受那份苦。 哎,要是可以他自己生就好了。 妻子没说话,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喊他名字。 “什么?”他没听清。 妻子又喊了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她喊的是“元真”。 李元聿茫然了许久,元真……是谁? 他是元真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好像还缺了些什么。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妻子的名字,头越来越疼了,好像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李元聿!” 他猛地从梦中醒来。 秦铮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你小子怎么做春梦了?你看看你裤子上都是啥!还好没把人家的被子给弄脏了,趁着她还没醒你赶紧去洗洗,不然多遭人笑话!” 玉衡 温芙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是前一晚梦的dlc版本。 温芙的身份没有变,她还是身份尊贵的帝君之女,她在父亲和师兄师姐的呵护下长大。她时常跟着二师兄去卫家玩耍,某天她路过一座偏僻的小院时看到一群外门弟子在欺负一个小弟子,很有正义感的温芙当场大喊二师兄快来,把那群外门弟子绳之以法了。 那名被欺负的小弟子对她说谢谢。 他长得如同仙人一般,像是一朵落在污泥中的莲花,他欲说还休地看着温芙,温芙的脸有些红。 总而言之,温芙成功被勾引到了。 那名外门弟子说他叫玉衡,他无亲无故,所能依靠的只有救命恩人温芙。出于某种特殊的心理,温芙把他留在了身边,让他当自己的小跟班。 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永不过时。 温芙真正对玉衡产生兴趣是在一个雨夜,他们俩在草地上捉兔子时忘了时辰,回过神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玉衡脱下他的玄色外衫,两个人顶着外衫跑回了院子,他望着雨幕喃喃道:“这雨比依萍比她爸要钱那天晚上还大。” “依萍是谁?”已经换好衣服的温芙问。 玉衡噎了下:“我的……一个朋友。” “她为什么找她爹要钱?还是在这么大的雨天。” 他嘴角抽搐,说:“因为她很穷。” 温芙早就发现玉衡的嘴里会时不时蹦出一些奇怪的词语,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诸如“巨人观”“魔丸”等等,她很好奇地缠着玉衡问了许久。玉衡终于不堪忍受,说:“我跟你说,但你不许告诉别人。” 她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如果我说了,我就五雷……” 玉衡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这样咒自己。” 他说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没有修仙,所有人都是没有灵力的凡人。 温芙很喜欢听他给自己讲那个世界的故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本就处于青春期的温芙很顺利地春心萌动,她爱上了玉衡,正好玉衡也喜欢她,于是他们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用玉衡的话来说,他们这叫“谈恋爱”,温芙是他的“女朋友”。 牵手、拥抱、接吻,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他们恋爱一年后,温芙和玉衡一起进入了剑冢幻境里寻找心怡的佩剑,她在幻境里碰到了迷情草,身中魅毒神志不清的她抱着玉衡蹭来蹭去,玉衡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被心爱之人这样撩拨,他也不能免俗,他们在剑冢幻境的泉水旁亲热了。 第二天早上,温芙说她要告诉父亲,她会和玉衡成亲,她会给他一个家。 玉衡无亲无故,是当赘婿的最佳人选。 她牵着玉衡的手跪在了父亲面前,求父亲应允他们的婚事,她尴尬地说是她不小心碰了迷情草,她要对玉衡负责,请父亲不要责罚玉衡。 梦境里的父亲脸庞模糊不清,温芙想努力地看清他的脸,可无论她怎么揉眼睛,父亲的身影都像是一团迷雾。 父亲说温芙现在还太小了,让他们先定亲,等相处几年互相了解再成亲。温芙有些惊讶,她以为老爹不会应允这门亲事,为此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她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疑惑——高高在上坐着的那人到底是不是父亲? 她牵着玉衡的手离开了,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被父亲知道,他们终于不用进行地下恋。 玉衡逐渐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他无意于身外之物,唯一热爱的只有温芙的身体。 在白玉京里住着时他还装作人模狗样,只有白日里会过来找温芙玩耍片刻。等两人搬去卫家园子小住时他再也不藏着掖着,他每天恨不得扒在温芙身上,赶都赶不走。 早晨,温芙要么被舔醒要么被顶醒,反正她醒来的时候下半身一定有个青年在作乱,她还没彻底清醒的身体在玉衡的侍弄下喷出水液,玉衡一边用手指在穴道里抠挖一边俯下身和她接吻。 吃完早饭后温芙通常会出去散步消食,这个大园子是卫家家主专门送给温芙住的,玉衡会低声和她说些自己穿越前的事情,耳鬓厮磨间他口中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他们在花园里野战,玉衡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花瓣被顶进穴道中碾碎,艳红的花汁和淫液混合着流下,糜艳非常。 偶尔温芙会觉得没兴致,玉衡就用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无声无息地勾引她,温芙只能半推半就地再次接受他的求欢。 他的求欢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温芙过上了非常堕落的生活。她纵情声色了叁个月,身体早就在无数次纠缠中和玉衡磨合得无比熟悉,到最后只要她坐到他的腿上,穴口就会自动流出淫液。 玉衡是个合格的赘婿,他无父无母,模样好,性情温顺,性功能强,对温芙言听计从,而且他什么都不要,温芙决定用“恋爱脑”来形容他。 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连续不断的皮肉交缠让她逐渐对玉衡失去了兴趣,某天晚上他一如既往地缠上来,她狠下心推开了他。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有点累了。” 玉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明白温芙为什么如此决定。他的嗓音有些颤抖:“你不要我了吗?” 温芙摇头:“不是不要你,我只是想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玉衡的脸蛋,可再漂亮的人看久了也会脱敏,就像再好吃的饭菜吃久了也会腻。她渐渐觉得有些无趣。她还是喜欢那个会带着她在雨里奔跑、给他讲前世故事的玉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哀求的青年,突然怀疑玉衡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克制的、是很珍惜她的,他绝不会这样不分场合地求欢。 他会喊她“老婆”,要求她喊他“老公”,他最喜欢牵着她的手散步,他会带着她跑出去,请她吃冰酥酪和甜饮子。他说过老婆我会努力修炼,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那样的少年,和眼前的玉衡完全不一样。 她问:“你是谁?” 梦境至此彻底结束。 温芙缓缓睁开眼睛,山洞外艳阳高照,秦铮和李元聿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戳了戳天问的剑柄,说:“你给我出来。” 梦境的前半段太过真实,梦里的她是个土着,而她的恋人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如果说是玉衡为她编造了这个梦,身为剑灵的玉衡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现代的事情? 他读取了她的记忆?他也是穿越者? 玉衡继续躲在天问里装死。 温芙问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就在这时秦铮和李元聿一起回来了,两人都换了身衣服。秦铮说他半夜口渴喝水时不小心把水洒身上了,一大早便拖着好兄弟去小溪边换衣服,还问有没有吵醒温芙。 她摇了摇头,问:“你们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此话一出,秦铮脸色尴尬,李元聿更是活像吞了一斤砒霜。温芙好奇地问了句,得到了令她惊讶的答案。 “你也做春梦了?” 其实李元聿是个完全的小学鸡来着……就是那种表面高冷实则纯情的男孩子你们懂吧,十分美味之 鲛人 应李元聿本人的强烈要求,温芙没问他到底做了何种春梦。他只说梦到了自己和一个女子成亲,那女子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美丽眼睛,温芙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梦里的女子是她。 也就是说李元聿在梦里和她洞房了。 那女子还在梦中唤他“元真”。 可叁人都不认识名为“元真”的人。 温芙说自己梦到了和一个来自现代的少年相爱了,梦境里大片少儿不宜的场景她省略了没说,也很仗义地没有提起玉衡的名字。清醒后仔细想想,少年应该是个大学生,他活泼跳脱有责任心,性格像秦铮,身世像李元聿。 复盘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能将此事先放下。 秦铮说幻境即将关闭,不知温兰真你师承哪位长老,等出去后一定登门拜访。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即将随师傅离开卫家,等回来后再去找两位老乡叙旧。秦铮没有强求,还热心地叮嘱她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啥事了尽管找他们求助,俗话说叁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只要他们叁人聚在一起就天下无敌了。 温芙和他们挥手道别,幻境即将关闭前她有了种轻微的撕裂感,那力度和平时伸懒腰差不多。她眨了下眼睛,眼前的幻境早已消失不见,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手中还紧紧地抱着天问。 父亲此时不在书房里。 温芙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失落,她本打算把天问拿给父亲看的,可这份失落很快就被喜悦所替代,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部推开,一道利落的身影飞了进来。 “芙妹,好久不见!” 会这样喊她芙妹的只有一人。 女子身着利落的短装,及腰长发如同海藻般卷曲,长相颇有异域风情。她紧紧抱住温芙,说:“芙妹,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温芙缓缓回抱住她,说:“想的。” …… “师尊去了栖梧山,那里有魔族的踪迹,凤族少主的夫人即将生产,他不愿在这个节骨眼生事端,特地请了师尊过去,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江莲渡看了眼温芙的神色,笑道:“芙妹,你好像有些失落,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离不开师尊呀?” 温芙:“……哪有。” “好啦,我知道你刚从剑冢里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师尊,顺便把你这把宝剑给他瞧,”江莲渡说着拿起天问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肯定,“这真是把极好的剑,宝剑配美人,它配你正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江莲渡的院子前,她是鲛人,帝君特地在白玉京造了个大瀑布供她栖息,瀑布前就是她的小院。 “芙妹,你要的夜明珠我给你带回来了。” 江莲渡打开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莹白如玉的夜明珠,且都是手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那双水色的美丽眼瞳中满是笑意:“怎么样,这些夜明珠够你躲被子里看画本时照明用吗?” 自然是够的,温芙只拿了一颗夜明珠,剩下的碰都没碰。师姐但笑不语,她如今是鲛族的新王,东海的实际控制者,身份地位不同往日,用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加上档次。夜明珠是她亲自去找的,为此还耽搁了一日。 她又拿出一套水蓝色的衣裙,裙摆宛如流动的水波煞是好看,她说这是鲛纱做的。温芙深知鲛纱的贵重,她连忙摆手说不要,江莲渡偏要给,两人就像过年时亲戚塞红包一样推拉起来。 就在这时,温芙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院子里不知何时来了第叁个人,此人皮肤白皙容貌俊秀,有着和江莲渡如出一辙的卷曲长发和水色眼瞳。他手握一把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是我表哥,叫江雪舟,他是个医修,医术精湛,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江雪舟向她拱手:“温姑娘,久仰大名。” 温芙只能和他打招呼。 面对外人时她会有些不自在,尽管江雪舟举止谈吐都彬彬有礼,她还是很快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晚上用饭时江莲渡亲自为她送来了饭食,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温芙吃着师姐带回来的虾肉,没说话。 江莲渡在她身旁坐下:“那是我表哥,是我唯一关系比较好的亲人了,我和我没用的哥哥们打架打得快要死了,也是他把我救活的。芙妹,他知道些鲛族特有的秘术,我想或许会对你的身体有用,这才把他带回来。你不喜欢他吗?” “也不是不喜欢……” 她是怕采补的事情暴露。 采补不是正道,就算大师兄和二师兄是心甘情愿的,她还是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些。她信得过江莲渡,却信不过这个所谓的表哥,若是江雪舟出去乱说,那她一定会很困扰的。 江莲渡抚摸她的头:“你且试着和他相处几日,若还是觉得不行,我再让他回去。” 温芙答应了。 大师兄不知去了哪里,二师兄据说还待在卫家,白玉京里的人少得可怜。江雪舟给温芙摸过脉象后说她身体和常人的不同,她不是阴阳交泰而生,内里空虚又得不到补给,时间一长自然体弱多病。幸好有人温养着她的元神,否则她早已如同将死之人一般缠绵病榻、油尽灯枯。 师姐只说过温芙是帝君的女儿,这些信息都是江雪舟通过脉象看出来的,温芙惊讶之余也信了他的医术。 江雪舟没有开什么药,他说以温芙的身体喝再多药也是无用,想要彻底根治就只能换个壳子。 “换什么?壳子?”温芙没听清。 “对,换个身躯。” “身躯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温芙小声吐槽。 她的肉身是父亲捏的,据说是取了莲池中的莲藕和根茎为她做骨和筋,又以莲花花瓣为肉,若不是这世界没有哪吒的故事,温芙几乎要怀疑老爹是太乙真人。 只可惜,她诞生后莲池就彻底变成一片死寂,这么多年连朵花的影子都没见着,又怎能再换一个肉身。 江雪舟笑而不语。 她还不知她的父亲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温芙的身子要慢慢调养,不能急于一时,江雪舟看过她平日里喝的药,都是以滋补身体、益气延年为主,喝这些药也足够了。 他问温芙这几日有没有哪里不适,她想了想,说:“我睡不好,总是做梦。” 江雪舟说他那里有种熏香,可安气宁神,回头他取了亲自送来。温芙好奇地说你竟然还会调香,他笑着说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仅会医术,还会打卦算命。 “你要算一卦吗?”他笑着问。 新男嘉宾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