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长夜》 第1章 降生 1616年(万历四十四年)(后金天命元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遂将原本的四旗扩充至八旗,八旗中的每一旗由25个牛录组成,每一牛录300人,25个牛录为7500人,八旗总共六万人。 1618年(万历四十六年)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努尔哈赤认为时机成熟,开始准备伐明。 同年,四月八日,努尔哈赤听闻抚顺守备李永芳大开马市,至本月二十五日止,则立即采纳了皇太极的进攻策略。 1618年四月十三日,努尔哈赤于赫图阿拉誓师,并焚烧《七大恨》书祭天,宣布对明用兵。 七大恨: 第一“我祖宗与南朝看边进贡,忠顺已久,忽将我二祖无罪加诛,此恨为一。” 第二“我与北关‘同是外藩,事一处异’,恨二。” 第三“汉人私出挖参,遒约伤毁,勒要十夷偿命,恨三。” 第四“北关与我,同是夷属,卫彼拒我。畸轻畸重,恨四。” 第五“北关老女,该嫁西虏,恨五。” 第六“勒令退地,田禾丢弃,恨六。” 第七“萧伯芝大作威福,百般凌辱,恨七。” 至此努尔哈赤已做好对大明的全面战争的所有准备工作,而迟暮的大明帝国的丧钟也在此刻悄然敲响。 ………………………… 1616年四月中旬,中左所(今厦门,郑成功曾改名为思明州)一户海边渔夫家,一名长相老实憨厚,手脚有些不大灵活的渔夫正焦急的在自家门外来回踱步,房间内则时不时传来几声女子的痛苦叫声,更是让门外的汉子担心不已。 ………………………… 门外的这名汉子姓杨名琮,已经年过四旬,曾经是海盗刘香麾下的一名头目,只因前几年在跟随刘香的一次海上抢劫中腿部受到重创。 无法继续在海上讨生活,于是刘香念在杨琮跟随他十多年的份上,准备给杨琮在自己的老营安排一些职务,但杨琮之前的两个儿子和老婆都曾死在老营爆发的几场疫病当中。 因此,杨琮并没有选择回到老营度过余生,而是想要回到岸上,过上正常的日子,最终刘香念在往日的情分,给了杨琮一笔银钱,准许他上岸过安稳的日子。 ………………………… 不多久,随着女子痛苦的叫声结束,一声孩童的啼哭声从房间内传出,随即一名中年妇女满脸喜悦的打开门,对着门外的杨琮说道“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恭喜恭喜呀。” 杨琮大喜过望,立马掏出几十枚铜钱递给产婆,随后大步跨进房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妻子身旁的那个婴儿,眼中充满了喜悦和希望,泪水也渐渐浸湿了眼眶。 随后杨琮走到妻子的床边坐下,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大喜道“我老杨家总算没有绝后,感谢上苍庇佑,感谢上苍庇佑!” 随即杨琮就给儿子取名为三生,寓意这第三个儿子要替前两名早夭的哥哥好好的生活下去。 由于之前杨琮的两个儿子和前任老婆都死于刘香老营爆发的疫病当中,这也一度使得杨琮认为是自己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老天爷是在惩罚他,故意让他杨家绝后。 当此刻杨琮抱着襁褓中健康的婴儿时,已是大喜过望,泪流满面,一种上苍庇佑的感觉油然而生。 ………………………… 九年时间转瞬即逝,时间来到1625年6月中旬(天启五年),曾经那个只有手臂大小的杨三生如今已经长大,并且因为身强力壮的关系,成为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王。 别看杨三生只有九岁,个子不高,但一些十多岁的孩子也打不过他。 就是因为他父亲从小就异常宠爱他,当三生走路不再跌跌撞撞时,杨琮就着手教他习武,虽说杨琮并不是什么武术高手。 家里也没什么营养丰富的好东西补身子,除了杨琮出海捕获的海鱼以及一些海产品之外。 但杨琮在跟随刘香抢劫的那些日子中,可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虽说他教给三生的武功招式平平,没什么花里花哨的招式,但却招招都是杀招。 毕竟这些招式都是他曾经当海盗的日子中慢慢磨砺下来的,虽不好看,但却有效且致命。 而杨三生也格外争气,从小就表现得与众不同,刚开始习武的杨三生就表现得异常专注,并没有像其他小孩子的那种调皮捣蛋和没有耐心。 相反,杨三生表现的更像是一个成年人,有耐心、沉稳且好学。 对于自己儿子的与众不同,杨琮只当是儿子天生聪慧,更感叹是上天庇佑,只有杨三生的母亲陈氏对自己儿子的与众不同感到颇为惊奇。 ………………………… 陈氏,闺名陈雅儿,如今二十六七岁,乃是江南一望族的大家闺秀,颇有姿色,只因十年前贪玩任性,偷偷跟随族里长辈出海贸易,恰好被刘香的海盗船挡获,最终,便宜了杨琮。 明朝的时候,远航的船只几乎不会有年轻女子登船,因为进行远航的船只,在海上少则航行几月,长则航行一年以上。 船上要是带着年轻女子多有不便,所以,女子登船一般会被视为不祥,因此,当陈雅儿被抓到时,刘香这伙海盗也感到颇为惊讶。 恰好当时杨琮又因为老营的疫病爆发,死了老婆和俩儿子。 因此,刘香就顺水推舟的把陈雅儿赏给了杨琮,一则可以收买人心,彰显自己的大度,二则是杨琮连续两次疫病都死了儿子。 第二次甚至连老婆都病死了,被不少刘香团伙里的人视为遭天谴之人。 所以把这在海船上发现的不祥女子送给杨琮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而杨琮内心虽有所察觉,但最终也只能接受,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传宗接代乃是人生第一大事。 ………………………… 如今,已为人母的陈雅儿早已放下曾今那锦衣玉食的过去,跟着杨琮过着麻衣素餐的生活,而且杨琮对她也不错,虽说杨琮为人有些粗鄙不堪,但却是一个知冷暖的知心人。 第2章 思绪 俗话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太阳逐渐落下,海边的海水开始变得不再温暖时,杨三生手里则提着一个小麻袋,快速的往家的方向跑去。 “娘亲!” 推开屋门,杨三生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刚说完话,杨三生就举起手里的小麻袋,一脸兴奋的朝着自己的母亲,陈氏走去。 此时陈氏正坐在床头缝补衣物,桌子上的油灯也在杨三生刚刚进屋时被门外的海风吹得左右摇晃,仿佛快要熄灭似的。 好在随着杨三生关上了屋门,油灯又迅速的恢复了原样,好似那曾经迷茫彷徨,如今却坚强的陈氏。 “看你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今天又在哪里抓到好吃的鱼儿啦?” 陈氏放下手中的活计,慈爱的看着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儿子,并用手轻抚着儿子稚嫩的脸庞。 “娘,您看。” 杨三生言罢,打开手上的小麻袋,露出了一堆白晶晶的东西。 带着疑惑和惊异的目光,陈氏轻轻地用手指沾了点麻袋上那一小堆白晶晶的东西放入嘴中,顿时惊诧道“这是盐!而且还是精盐!” 随即陈氏就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杨三生说道 “三生啊,你是不是跑到官府的地界偷了这些精盐呀!?” 要知道,从古至今,盐铁都是官府的专利,只有官府才能买卖,只是在明朝初期,明太祖朱元璋为了快速获取钱财,就把贩盐的专利给卖了出去,只有那些能买得起盐引的商人才能贩盐。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的盐引已经不可能再被普通商人所购买。 只有那些背靠大家族或高官的豪商才能购买,其他人私贩盐可是重罪,搞不好还会满门抄斩。 虽说杨三生小小年纪也不可能贩私盐,但是偷盗精盐也不是什么小罪。 毕竟以他们家目前的状况,可赔偿不起这一小袋精盐,因此,看到杨三生拿出的精盐,陈氏才会格外的紧张。 “娘请放心,这些盐并不是孩儿偷窃所得,而是孩儿闲暇无事时,自己做的。” 杨三生看着明明才二十多岁,头发上却已经有不少白丝的母亲解释道。 其实杨三生心里很清楚,母亲年纪轻轻的就开始长白发就是因为长期缺盐的后果,再加上母亲生了自己后,体弱多病,更是需要盐的补充,因此,他才不得已开始着手自己制盐。 “你自己做的?!” 听闻自己这个才九岁的儿子居然会制盐,并且制作的盐还能达到精盐的水准,顿时惊为天人。 ……………… 为何一名九岁的孩童会制盐,这是因为,杨三生在心理年龄上并非是一名九岁的孩童,实际上,加上他现在的年纪,他的心理年龄差不多四十一岁了。 因为,此时此刻杨三生的灵魂并不是什么明朝人,而是一名现代人。 由于一场突发的意外,导致杨三生穿越到如今这个时代。 ……………… 刚开始的杨三生也是煎熬了很久很久,这才慢慢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一名生活在明朝末期的普通百姓。 前世还算熟读历史的杨三生知道,如今已是1625年,天启五年。 鞑子经过了1618年的抚顺清河之战、1619年的萨尔浒之战、1621年的浑河大战和目前正在进行的宁远之战(1624年-1627年),并且此战最重要的转折点就是努尔哈赤被袁崇焕的红衣大炮炸死。 鞑子换上了更为狡诈的皇太极上位,更是加速了明朝灭亡,更何况,再过两年,也就是天启七年,天启皇帝朱由校就将驾崩。 随后,崇祯朱由检这个有名的勤奋、作死、刻薄寡恩的皇帝将会上位,把明朝最后的家底给败得一干二净。 好在他出生的地方在福建的中左所(厦门),并且这里在几十年内都不会属于鞑子的势力范围,直到1681年满清摧毁这里的城池,并占领中左所。 也就是说,杨三生可以在这里平安的活到65岁,前提是他不会被当地官府强制征兵去打仗或服劳役。 可杨三生真的就愿意在这个小渔村,艰难的生活几十年,然后等待满清占领厦门并且投降当一个顺民,全家老小还要留着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吗? 想到这里,杨三生不自觉的摸了摸脑袋上满满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辫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毕竟脑袋秃了五分之四,冬天一到,脑袋可就遭殃了。” “三生,你刚刚在说什么?” 听到杨三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陈氏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娘” 随口敷衍了精盐一事,陈氏也没继续追问,杨三生又道 “这些盐请娘亲一定要好生保管,我现在要去码头迎接父亲了。” “嗯” 陈氏不自觉的紧了紧手里的这小袋精盐,点了点头。 ……………… 海边夜晚的海风总是那么冰凉,哪怕现在是盛夏。 杨三生向着码头缓缓走去,今天是他父亲杨琮出海捕鱼归来的日子,算算日期,他父亲出海捕鱼也差不多快半个月了,今天也到了该返航的日子。 一路上,杨三生也在思考自己今后的道路,既然上苍让他重生在这个年代,那他也不能辜负了这一切,尽量用他自己所掌握的东西来改变一下历史,至少,不枉此生吧。 “父亲好像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渔民,没有那种老实巴交的淳朴,身上隐约带着几分煞气。” 杨三生不禁想起去年有几个地痞流氓想要调戏母亲,被自己父亲的一声怒喝和眼神吓走的那一刻,父亲身上散发的那种危险的气息,应该不是普通的渔民所拥有的气势。 “看来得找个机会问问自己的父亲才行。” 挠了挠脑袋,还是有点不习惯脑袋上的束发,杨三生喃喃自语道。 …………………… ps:自从60多年前,明廷政治、军队腐败,沿海百姓民不聊生,日本就有一些由浪人组成的倭寇跑到沿海地区奸淫掳掠,烧杀抢夺。 其实,那时候所谓的倭寇大部分都是本国沿海那些活不下去的渔民。 日本的那些浪人倭寇反倒还是少数,只不过倭寇抢夺的金银财宝和女人都需要一个庞大的销赃地,而日本就是一个很好的销赃地,因此,倭寇这个称呼也不算是给日本人乱扣的帽子。 第3章 身份 倭寇于1565年的南澳之战被戚继光和俞大猷彻底剿灭,但是却无法改变沿海地区渔民食不果腹的惨状。 哪怕是到现在也依然会有一些海盗横行,只不过规模都不大,对于明廷来说,属于芥藓之疾,不足为惧。 但对于当地百姓来说,却属于灭顶之灾。 因此,沿海地区的渔民学习一些武术招式用来抵御海盗也极为正常,而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才导致杨三生无法辨别他父亲到底是渔民还是强盗或海盗。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的渔民为了讨生活,习武也属正常,毕竟在海上遇到海盗时,被迫杀人也属正常,而杀人之后身上沾点煞气也无可厚非。 ……………… 半个时辰后,当杨三生来到码头时,码头上已经停靠了好几艘出海捕鱼的渔船了,其中就包括杨三生父亲杨琮的那艘渔船在内。 “爹爹!!” 隔着老远,杨三生就在码头上看见了正在卸货的杨琮,不禁大喊着向他父亲奔去,毕竟今世的这副躯体和骨肉是如今的父母给的,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感情。 “三生!” 听到叫喊声后,杨琮也看见了向他奔来的杨三生,已经较为苍老和疲惫的面容也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杨琮几个健步上前,抱起自己的儿子就高高的举了起来,随即又在杨三生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在周边众人的嬉笑中把杨三生给放了下来。 “杨兄,你家小子可真聪明,居然知道咱们会在晚上靠岸卸货,哪像我家那个小崽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我家那个小崽子要是有你家三生一半聪明,我做梦都要笑醒。” 一名从杨琮身旁经过,抱着一筐海鱼的渔夫羡慕道。 说话的这名渔夫名叫高盘,四十来岁,是隔壁村子的渔夫,为人豁达豪爽,个子不高却身强力壮,捕鱼经验又丰富,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人。 他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高平,今年二十一岁,此刻正在码头卸货,二儿子叫高安,今年刚满十二岁。 三年前,九岁的高安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想要欺负只有六岁的杨三生,却被杨三生给揍得哇哇乱叫。 结果跑回家找他爹告状,反被他爹给一顿胖揍,可把杨三生给乐坏了,最后高盘硬是拎着脸肿的像猪头的高安来给杨三生赔不是。 以大欺小,反被打,还有脸回家告状。 也正是因为此事,高盘和杨琮也成为了好朋友,两家也经常互有来往,而从那之后,杨三生也就多了一个小弟,高安。 “高叔叔好。” 看见高盘后,杨三生也礼貌的打起招呼。 “哎,三生真乖” ………………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杨琮渔船上装海鱼的桶子也被全部卸下,紧接着,停靠在码头边等待的其中一辆牛车也装满了桶子,缓缓地向着中左城出发。 因为这些海鱼想要卖出好价钱,不仅要趁着新鲜,还需要把握好时间,从渔船上卸货需要大量的时间,中左城又会在日落前关闭城门。 因此,杨琮他们这些渔夫大多时候会在夜晚靠岸卸货,趁着清晨城门刚开,第一时间把鱼送进城。 否则的话,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辛苦出海捕捞的海鱼也将大打折扣。 同附近还没有卸完货的渔夫打了声招呼后,杨琮领着杨三生离开了码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三生,你看这是什么。” 左手举着火把,杨琮用右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满脸笑意的递给了杨三生。 “哇!是海螺,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海螺!真漂亮!” 拿到父亲递给自己的东西,杨三生心里很暖,不禁感叹道。 看到杨三生开心的笑容,杨琮感觉全身的疲劳也缓解了不少,揉了揉杨三生的脑袋,随后又牵着他的手继续前进。 回家的路上,杨三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父亲的情况,毕竟海盗或强盗的身份又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父亲要是不愿告诉自己的话也情有可原。 正当杨三生还在思索间。 两人已经离家不到百米的距离了,摇了摇头,杨三生还是放弃了,准备下次想好了理由再问。 正当杨三生放弃这次机会时,杨琮牵着他的手猛地一紧,顿时让他疼的叫了出来。 更惊奇的是,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这次居然出奇的没有关心他。 而是低头对着杨三生说道。 “快回家休息了,省得你娘亲担心,为父还有些事要处理。” 紧跟着,杨琮完全不给杨三生任何询问的机会,催促着杨三生赶快回家,自己则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走去。 发现父亲的不对劲后,杨三生可没那么听话,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毕竟他对自己父亲以前的身份也挺好奇的。 …………………… 半个时辰后,杨三生借着夜空的月光和熟悉周边的地形,悄悄的尾随父亲杨琮来到了海边一处废弃的码头处,而他自己则躲在距离废弃码头处不远的小树林中。 此处的码头因为年久失修,早已被当地的渔民放弃。 因此,这里也成为杨三生他们这些孩童平时的玩耍之地。 很快,杨三生就发现,破败的码头处有一簇灯火,被海风吹得左右飘摇,而借着这微弱的灯光,杨三生发现,有几个持刀的陌生人正站在码头附近,而自己的父亲杨琮此刻也正在同码头的那几人攀谈。 由于杨三生离得太远,听不清几人的对话,于是他借着夜色缓缓地向前爬动,打算听听父亲与那几人的对话。 “什么人!” 正当杨三生在地上缓慢爬行,距离那废弃的码头不到百米时,他被人发现了,一柄短刀仿佛从天而降,顿时架在了杨三生的脖子上。 当刀刃上那寒冷的气息和一股血腥味被杨三生吸到鼻子内,再传到脑子里时。 顿时让他呆立当场,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心跳加速,手脚发麻,肾上腺素飙升。 当放哨的暗哨发现被他用刀架在脖子上的人只是一个小孩时,暗哨也愣住了。 随后暗哨就把这趴在地上爬行的小孩子像老鹰抓小子似的提了起来,往码头处靠去。 第4章 身份曝光 “谁让你来的!” 杨琮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抓到面前,顿时怒火中烧,正欲动手教育儿子,却被身旁的壮汉给拦住了。 “杨兄,算了吧,小孩子调皮捣蛋属实正常,我倒是没想到,一别十来年,杨兄的儿子居然也这么大了,真是叫人好生惊讶。” 汉子嘴上虽然是在劝说杨琮不要与小孩子计较,可杨三生却听的实实在在,这哪里像是在劝人,反倒像是在暗讽。 不待杨琮说话,刚刚说话的那名汉子继续说道。 “既然这小子是你儿子,那咱们就继续刚刚的话题。” ……………… 不久后,听完那名汉子所说的话,杨三生这才明白自己父亲的身份,以及相隔十多年,这名汉子还要来找父亲的原因了。 原来,杨琮曾是大海盗刘香的部下,并且还是一名头目,麾下还指挥过几艘海盗船,只因多年前战斗负伤,这才选择退隐。 而这次这伙人来找杨琮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希望他继续回来帮刘香。 因为近几年,不少海盗崛起以及海上贸易的竞争,压缩了刘香不少的生存空间。 再加上频繁的海战,导致刘香损失了不少骨干成员,因此刘香才想到了曾经那些隐退的骨干,而杨琮正是被邀请回去的其中一人。 ……………… 此刻,杨三生脑子里开始飞速旋转,搜索历史上关于刘香的资料。 刘香,生年不详,绰号刘香佬,广东省香港南丫岛人,卒于1635年,乃是郑芝龙于1625年十二月初二成立的十八芝一员,因拒绝降明,被明廷招安的郑芝龙于广东海上击败,在郑芝龙面前把其弟郑芝虎投入海中后自尽。 虽说历史上并没太多详细记载刘香的叙述,但是根据刘香生前拥有的身份,不难看出,他与郑芝龙决裂不仅仅是因为不降明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利益问题。 当时刘香除了海盗、海商的身份之外,还有佛郎机(葡萄牙、西班牙)买办的身份,而当时的郑芝龙则拥有荷兰买办的身份。 由于当时的荷兰已经成为欧洲海上的霸主,被欧洲人称为“海上马车夫”。 并且荷兰当时的舰船总吨位甚至超过英法两国舰船总吨位的总和,因此“海上马车夫”的名号实至名归。 刘香同郑芝龙的决裂大部分的原因应该是由于荷兰人想要驱逐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垄断对明朝和日本的贸易。 这点从荷兰人三次入侵明朝领土就能看出其野心,第一次是1604年,荷兰舰队司令韦麻郎率军入侵澎湖筑城,但被明都司沈有容驱逐。 第二次是1622年,荷兰舰队司令雷约兹再度率军入侵澎湖,又被福建巡抚南居益驱逐。 第三次则是1624年,荷兰再度入侵台湾,并在台湾西南部一鲲身(即大员岛)东岸修建热兰遮城(当时被称为台湾城或红毛城)位于今台南安平镇。后至该城西修筑乌特利支堡。 从荷兰人这三次的入侵就能看出,荷兰人是多么渴望垄断对明朝和日本的贸易。 当然,荷兰人的入侵不仅仅只是这三次,还有第四次,1633年的料罗湾海战。 因此,郑芝龙和刘香之间的战争更像是荷兰人与西班牙人以及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 不过,荷兰人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消灭刘香后,大明沿海地区再无敌手的郑芝龙可不会给荷兰人好脸色看。 无论是葡萄牙、西班牙还是荷兰人想要在明朝或日本贸易,最终还是要看一家独大的郑芝龙的脸色。 而剿灭刘香的郑芝龙也不是什么好鸟,这点从郑芝龙被南明招安之后,还和满清搞暧昧,并且还暗中阻止福建南明伐清就能看出来,郑芝龙是一个标准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 当杨三生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时候,他父亲杨琮却与那个说话的汉子争吵了起来。 “张英,你别太过分了!” 猛然间,杨琮的怒喝瞬间就把杨三生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哼!我过分!我看你是想投靠那郑一官!” 张英丝毫不惧杨琮,出言讥讽。 “休得胡言!我与大统领出生入死十多载,怎会投靠那郑一官,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唆我与大统领之间的感情!” 张英冷笑几声,厉声道 “如今那郑一官得了李旦的船队,接管了大部分倭国的海上贸易,正与那占领了一鲲身的红毛鬼如胶似漆,明眼人都知道,中左所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其囊中之物!你现在还想留在这里,不是想投靠那郑一官!那是为了什么!” 听到张英的话后,杨琮顿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儿子,欲言又止。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冷清,冷场了片刻后,看着欲言又止的杨琮,张英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道“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去年六月,颜思齐与郑一官等人密谋推翻倭国幕府,不料此事败露,颜思齐和郑一官等人只得逃亡,如今那颜思齐和郑一官等人已逃到台湾笨溪港(今台湾北港)伐木辟土,构筑寮寨,现已有不小规模。” 听完张英的话后,杨琮顿时明悟,中左所距离台湾很近,相距300公里,只要颜思齐和郑一官等人安顿好北溪港的事情,那中左所必定会成为其囊中之物,这也难怪张英刚刚会言语激动。 毕竟他这几年也断断续续听说了不少关于刘香等人的事。 “既然如此,为表明我对大统领的忠诚,我愿意跟你们走。”思索了片刻,杨琮说道。 “很好,那咱们就即刻启程,以免耽搁行程。” 第5章 澳门 “爹,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等到身体有些孱弱的母亲入睡后,杨三生走出船舱,来到站在甲板上的杨琮身边问道。 “澳门” 抚摸着杨三生的脑袋,杨琮说道。 “澳门?” 杨三生小声的嘀咕着。 杨琮以为杨三生对澳门这个地方很好奇,于是就开始解释起来。 哪知道,此刻的杨三生根本就没在听杨琮的解释,而是陷入了沉思。 ……………… 1524年(嘉靖三年)起,葡萄牙人就在中国东南沿海地区进行走私贸易。 在明廷的承认下,获得了澳门的贸易许可证,至此,澳门也开始成为沟通东西方交往的商埠,并逐渐被葡萄牙人占领。 1567年(隆庆元年)福建巡抚徐泽民上疏,请求朝廷开放海禁。并最终得到朝廷许可,开放海禁,并在东南沿海港口设立海关,向从事对外贸易的商船征收关税。 也正是戚继光和俞大猷剿灭倭寇的两年后明朝开放了海禁,这也使得海上贸易不再是非法行为。 ……………… “对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澳门见到大名鼎鼎的汤若望。” 想到这里,杨三生不禁想起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德国传教士汤若望。 汤若望于1620年来到澳门,并且在崇祯皇帝的要求下,铸造大炮,并且完成了《火攻挈要》一书,这本书当时可是涵盖了十六世纪的火炮技术,这对于今后要混迹海上的杨三生来说,异常重要,毕竟他前世只是一名熟悉历史的普通人,能懂一些制盐技术已经很不错了,对于铸枪铸炮这种高科技技术,他完全是一窍不通。 ……………… 海上航行的时间过得很慢,因为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什么也没有,好在杨三生他们乘坐的这艘福船只是在近海附近航行。 杨三生还能经常看见陆地和一些小渔船,偶尔还能在海面上遇见其他相同吨位的福船,也算是打发了一下航行中无聊的时间。 一周后的正午,杨三生一家乘坐的福船成功抵达澳门。 杨琮下船向陈氏交代了几句后,跟着张英去了其他地方。 而杨三生和他母亲陈氏则被安排到港口附近的一处民居居住,条件肯定比他们一家以前住的房子要好很多。 杨琮在刘香手下好歹也算是个头目,总不可能让他的家眷住得太差,刘香怎么说也是拥有上百条船和几千名海盗的大人物。 安排杨三生和陈氏居住的人离开后,杨三生则注意到,距离他们住所不远处,有一座大教堂,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三生向着远处的那所大教堂走去。 不多久,杨三生来到教堂外,注视着这所教堂。 这所教堂的名字叫做圣保禄教堂,俗称三巴寺。 伫立在教堂外的杨三生很快就吸引了一名传教士的注意。 毕竟澳门自1562年就修建了3所教堂,并拥有600名天主教徒,可是到如今60多年过去了,他们传播的天主教徒也才几千名信徒,这种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因此,当传教士看见一个明朝小孩伫立在教堂外时,顿时认为这名明国小孩一定是受到了上帝的召唤才来到此处的,于是急忙上前。 “有贵干?” 年轻的传教士说着不怎么流利的官话向着杨三生问道。 看着眼前这名三十来岁金发碧眼的传教士说着夹生的官话时,杨三生灵机一动问道 “师父到这里几年了?” “才有三年。” “如今都晓得我们这边的官话不晓得?” “也晓得几句。” “也讲得?” “略略学讲几句。” 短短的几句对话,杨三生暗暗惊奇,没想到这个才来澳门三年的传教士,官话居然说的还不错。 “敢问师父可是来自英格兰?” 杨三生试探性的问道,而他之所以会这么问,则是因为,葡萄牙人一般都是深色皮肤,眼睛深邃和高鼻梁,而眼前这名传教士白皮肤,金发碧眼的,大概率不是葡萄牙人,应该是教廷从欧洲其他国家派来的。 听闻杨三生此话后,传教士大惊,急忙问道 “小相公如何得知?” “瞎猜的。” 杨三生会心一笑,还未等传教士提问时,身后则传来了他母亲焦急的呼唤声。 原来放好行李又检查完屋子的陈氏发现杨三生不见了,急的四处寻找,焦急中四处询问,这才听到有人看见一孩子往教堂那边去了,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这边寻找,没想到真就找到了乱跑的杨三生。 “才刚刚到此地,你就到处乱跑,真是让为娘好生担心。” 陈氏紧紧抓着杨三生的手,微怒道。 随即拖着杨三生的手就往回走,而杨三生也只得对着传教士道了句歉,跟他母亲离开,只留下一脸疑惑的传教士愣在原地。 ……………… 时光飞逝,转眼间又过了6年,来到了1631年,崇祯四年,如今,杨三生已经15岁了,而这六年间在澳门周边等区域也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颜思齐于1625年九月在台湾病逝,十二月初二,以郑芝龙为首的十八名海盗商人成立十八芝,并于十二月十八日成立水师军。 这十八名海盗商人分别是: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郑芝莞、郑芝凤、李国助、杨天生、陈衷纪、施大宣、洪旭、甘辉、杨六、杨七、钟斌、刘香、李魁奇、何斌、郭怀一。 1628年水师军消灭水师提督俞咨皐统领的福建、浙江水师以及买办武商‘潮州帮’许心素。 同年,水师军消灭明朝在闽粤的水师力量后,郑芝龙则把目标投向陆地,由厦门进攻铜山,被福建巡抚熊文灿招降,任命为海防游击,至此,成立不过几年的十八芝水师军瞬间土崩瓦解 第6章 算计 对于前面那几件事,杨三生以前是有心无力,想要干涉也没那个能力,而如今,杨三生凭借父亲杨琮的影响力,成功成为刘香麾下的一名海盗小头目,并且还是他父亲的副手。 而今年,杨三生最在意的事,则是闽南大旱,由于今年上半年的旱灾,不久后将会导致大量的灾民流离失所。 而郑芝龙也会在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支持下,召集数万灾民,并迁往台湾垦荒定居,而这次机会则是杨三生最好的一次在台湾站住脚跟的契机,为了这次契机,杨三生可是筹备了很久。 ………………………… “麦克雷师父,船工一事就拜托您了。” 澳门一处码头上,年轻的杨三生对着一名金发碧眼的传教士拱手道。 而这位名叫麦克雷的传教士就是六年前,杨三生刚刚来到澳门,并在圣保禄教堂门外聊天的那名传教士。 “亲爱的杨,请放心,我以上帝的名义向你保证,为了能让上帝的光辉照耀在世间更多迷茫的信徒身上,我会为你带来英格兰最好的造船工。” 站在船侧甲板上的麦克雷摸着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随即,前往欧洲的盖伦船也在杨三生等人的目视下,缓缓驶离码头,直到这艘盖伦船消失在杨三生的视野之中。 “三生,这三巴寺僧(澳门对于圣保禄教堂传教士的称呼)真的可以带回来可以制造这种叫做”盖伦船”的船工吗?” 望了望已不见踪影的盖伦船后,杨琮急忙问道。 “爹,请放心,麦克雷用他的信仰向我保证了,他们这种人的信仰可比生命还重要。” 杨三生笃定的回答道。 ………………………… 之所以麦克雷传教士会帮助杨三生寻找造船工,则是因为,杨三生利用他未来的知识在这六年间,不间断的忽悠着对方。 导致麦克雷一度认为杨三生真的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毕竟杨三生不需要他们传教就能明白他们所传教的信仰内容,这如何不让一名传教士信服。 至于为何需要造船工,杨三生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如果明朝的百姓能够乘坐可以远航的盖伦船前往耶路撒冷朝拜,那么他们这些传教士也就不用跑这么远来传教了,何乐而不为呢。 本来杨三生还想忽悠麦克雷带些铸炮的工匠来,奈何铸炮的工匠在欧洲也是很吃香的职业,不像造船工那样,竞争压力大,容易失业。 更何况,传播上帝的光辉可以乘船过去就行,路上又有他们的舰船护航,造火炮干什么。 因此,杨三生只是对此事稍微提了下,发现没什么希望后,就绝口不提此事,以免被麦克雷发现他不轨的意图。 ………………………… “爹,两年前我让你找的那些人,你找好了吗?” “为父办事,你放心,这些人早就找好了。” 虽说杨琮并不明白儿子杨三生为何要找这些人,但是他却依然照办了,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杨三生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源于几年前的几件事。 六年前,十八芝成立,并组建水师军,消灭了闽粤沿海的明军水师,并成为闽粤沿海的海上霸主后。 所有十八芝的成员都欣喜若狂,以为辉煌的未来再向着他们挥手,可不久后,风雨突变,三年后,郑芝龙突然被招降,成为福建海防游击,扭头就对着曾经的十八芝成员猛攻,杨六、杨七两名十八芝成员毫无防备的就被郑芝龙擒获,虽然没有传来此二人的死讯,但如今却身陷囹圄,生不如死。 同年,还未得到消息的杨琮此时此刻正在同十八芝的其中一员郑芝莞在自己的一艘旗舰上联合行动,剿灭一处越界的海盗团伙,哪知道行动至一半,郑芝莞突然反水,想要杀掉杨琮,进而吞掉他麾下的十余艘海盗船。 哪知杨三生对杨琮早有提醒,本来杨琮对于杨三生的那些话毫不在意,毕竟那时候的杨三生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说的话可信度太低。 哪知道,当天行动时,郑芝莞却硬要两人待在同一艘旗舰上,美其名曰指挥统一,还主动请缨去杨琮的旗舰,以示友好,这瞬间就让杨琮起了疑心。 毕竟曾经刘香同郑芝龙、郑芝莞等人还是生死大敌,哪怕双方在此刻已经是盟友,但是彼此之间的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的。 再加上郑芝莞作为郑芝龙的同乡,又联想到杨三生对自己的告诫,这瞬间就让杨琮多了个心思。 最后,杨琮架不住郑芝莞的恳求,只得让郑芝莞带着几人上了他的旗舰。 最终,一直多个心思的杨琮侥幸活了下来,把企图偷袭他的郑芝莞及其几名手下斩于刀下。 这也让杨琮对儿子杨三生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话震惊不已。 再加上后来的几件事,杨三生都预测的很准确,至此,杨琮对于儿子杨三生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没有丝毫的怀疑。 也正是由于杨琮干掉了郑芝莞,并且还顺利的接收了郑芝莞的二十余艘海盗船,让郑芝龙这叛徒吃了一个大亏。 这一举动让其他不降明的十八芝成员大加赞赏,更是让杨琮一跃成为了刘香海盗集团的二号人物,其声望也仅次于刘香本人。 …………………… “爹不问问孩儿为何在几年前就让爹这么做吗?” “为父不问,也不想问,为父年龄大了,身子也大不如前了,六年前不想来澳门也是为了让你和你娘亲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 如今看来,当时是为父想错了,也让你娘亲跟着为父吃了不少苦头。”杨琮苦笑了一下,想起那些年的苦日子,让本是大家闺秀的陈雅儿遭了不少罪。 “既然如此,那就请父亲今晚把那些人聚起来,我有话要对那些人说。” 第7章 誓约 夜晚,澳门一处码头处停靠了几艘福船,并且靠近码头附近的一所大宅院外,密密麻麻的站着数百人,并且,这些人全都是精壮的汉子。 而这所大宅院正是如今杨琮的府邸,毕竟杨琮现在可是刘香海盗集团的二号人物,又是佛郎机人新任命的买办之一,实力和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可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处不会引起澳门当地佛郎机人的注意么? ………………………… 其实,如今的佛郎机人也正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 首先,荷兰人在海上步步紧逼,佛郎机人的海军实力被荷兰人大幅度削弱,已无太多力量保护远东的贸易。 其次,郑芝龙又依托中左所和台湾笨港,控制了通往日本及福建周边的海贸。 佛郎机人想要通过郑芝龙的地盘,需要花费大量的银钱购买写着“郑”字的郑芝龙旗号才能安全通过,否则根本不予以通行,而强闯者,只会被郑芝龙的船队围剿。 虽然曾经郑芝龙在澳门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成为了一名基督教徒,并且还取名尼古拉,与佛朗机人关系不错。 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佛郎机人同郑芝龙的关系也特别的要好,甚至当日本幕府禁止葡萄牙人前往日本贸易时,郑芝龙还主动出面协助葡萄牙人,他派船来澳门,装载葡萄牙人的货物,运往日本,并且只收取运费,利润全归葡萄牙人所有。 可所有的美好都随着郑芝龙的权利越来越大而变得扭曲起来,如今郑芝龙已不再需要依靠葡萄牙人的势力,因为他现在背靠大明,就连强大的荷兰人想要在大明和日本做生意也不得不仰仗他郑芝龙的鼻息。 因此,早已被荷兰人打压的喘不过气的佛郎机人,对于郑芝龙来说,早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佛郎机人只能在向郑芝龙低头的同时,挑选其他符合他们要求的合伙人。 而突然崛起的杨琮则成为了佛郎机人理想的合作伙伴之一(另一个则是刘香,虽然在明面上杨琮还是隶属刘香的海盗集团,但实际上,随着杨琮日益高涨的声望和麾下数十艘海盗船及上千名海盗的势力,双方明面上还是一体,实际上早已各自为政,),因此,杨琮在澳门也拥有了一定的特权。 ………………………… 站在一处早已修建好的高台上,杨三生看着眼前数百名精壮的汉子,清了清嗓门,拿出自制的简易扩音器,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叫杨三生,相信大家都应该认识我,今晚你们将随船前往泉州府或漳州府,不过,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们需要留在澳门继续生活,让你们离开自己的父母、妻儿以及兄弟姐妹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几年前,你们还是一群难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是我和我父亲收留了你们,让你们有吃有住,不至于饿死在荒郊野外。 可如今,这种好日子正离我们越来越远,因为如今的澳门属于这些外来的佛郎机人,我们所有人都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今天,我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们每一个人获得属于自己土地的机会,只要成功,我将会给予你们每人一百亩土地的赏赐。” 当杨三生说完这句话,台下的这些精壮汉子全都惊呼起来,这些话甚至把杨琮也给吓了一跳,要知道,这里可有五百人,每人给一百亩土地的话,那可是五万亩地,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要知道,他们家可是海盗,五万亩地根本拿不出来,现在居然要拿出五万亩地赏给这些人,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少公子,此话可当真??!” 随着惊呼声逐渐变小,台下的其中一人声音中带着激动,颤颤巍巍地问道。 “当然!本公子说一不二。” 杨三生自信的微笑道。 随着杨三生的话音落下,有一道不合时宜的质疑声响起 “少公子,每人一百亩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少公子的家中怕是连几千亩地都拿不出来吧!” 当这道质疑的话音落下后,台下的众人也纷纷起哄,无数道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杨三生,就连杨三生的父亲杨琮及其属下也怀疑起了杨三生的话。 毕竟一个连几千亩土地都拿不出的人,怎么可能拿出五万亩地赏赐给数百人。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怀疑,而我现在的确没有任何土地,甚至连一亩地都没有。” 杨三生的这番话,更是让在场的众人惊呼不已,而杨琮眼看形势不妙,正欲上前阻拦,杨三生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所以,我需要你们,只要你们肯听命于我,我将会兑现我的承诺,我以我祖先的名誉起誓,如若我杨三生不能兑现我今天的承诺,我将死无葬身之地!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言罢,杨三生拔刀把自己的手掌割破,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酒来!” 杨三生大喝一声。 随即,几名小厮抬着一大缸酒和大量的碗来到高台下。 杨三生把血直接滴入酒缸中,拿起碗在酒缸中舀起一碗酒,高举着碗正声道 “今日!咱们歃血为誓!” 言罢,杨三生仰头喝完碗中的血酒,狠狠的把碗摔在了地上。 “叮叮叮叮!” 碗破碎的声音让原本嘈杂的众人变得异常安静,场下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少公子!我相信您!” 场下安静了几秒后,其中一名汉子大声说道,随即走到台下,用放在酒缸旁的小刀划破了手掌,把血滴入酒缸后,拿起旁边的碗,舀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而后也学着杨三生把碗狠狠的砸向地面。 有第一人效仿很快就有第二人效仿,很快,剩余的众人也纷纷效仿,酒缸中的酒也迅速被喝光。 等到众人都喝了血酒后,杨三生这才把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 良久之后。 “三生,为父不太明白,这些难民真的就值得你托付如此重任吗? 这种事,为何不用为父的属下,为父的属下可比这群流民有战斗力,并且可信得多,成功率也会很大,而且你今日的赏赐肯定会让不少下属眼红的。” 目视着装载这些难民的福船离开码头后,杨琮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疑虑,身为海盗的杨琮,对于誓言,并没有抱着太高的期望。 毕竟十八芝的水师军就是前车之鉴,因此,面对这种大事时,他有所顾虑是很正常的。 “我并不完全信任他们。” 杨三生面向自己的父亲,脸上带着微笑,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但是,我相信他们的家眷。” 杨三生说完,对着茫然的父亲笑了笑,拉着父亲的手说道 “父亲,夜已深,您身体要紧,早点回去休息吧,娘亲可还等着您。” 第8章 计划 家眷,没错,那些难民的家眷,就是杨三生相信这些人的基础。 自从杨琮当上刘香海盗集团的二把手,并且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海盗舰队后,杨三生就让父亲找人在闽粤等地物色从外地跑来的逃难的难民。 这些逃难的难民来自于各地,甚至还有从北方逃难到此地的,并且他们所挑选的也全都是那种拖家带口的难民。 这些难民都有妻子、孩子或父母、兄弟、姐妹,因此,只要这些难民的家眷处在他的控制之下,那么,这些难民就会听命于他。 而杨三生的计划也并不复杂,他只不过是想让这五百难民伪装成泉州府或漳州府受灾的灾民。 然后再接受福建巡抚熊文灿和郑芝龙的招募,前往台湾笨港开垦荒地。 其实杨三生也是迫不得已,这才兵行险招的。 首先,台湾南部和北部都已被荷兰人和郑芝龙先后占领,只剩下台湾东部可供开垦,可是台湾最肥沃的土地都集中在南北两地,东部又大面积临山,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垦荒,因此,台湾南或北则成为了杨三生唯二的两个选择。 其次,台湾西南部的荷兰人已在一鲲身(大员岛)东岸修建了热兰遮城(热兰遮城于1632年完成第一期堡底工程)。 虽然目前是1631年,荷兰人修建的热兰遮城虽然还未完全修筑完毕,但那里早已成为荷兰人统治台湾全岛和对外贸易的总枢纽,目前那里不仅有荷兰人的战舰、岸防炮台,还有近千人的守军。 再加上荷兰战舰上的水手,总兵力至少在一千五百人左右,想要攻下荷兰人的热兰遮城,难如登天。 杨三生他们不仅需要舰队封锁海域,防止他们的战舰前往巴达维亚搬救兵外,还需要大量的步兵和攻城器械。 毕竟荷兰人的军队全都使用的是火器,而大量使用冷兵器的杨三生一方,要是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目前杨琮麾下全都是海盗,并且这些海盗全都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全凭血勇之气作战,在海上放放炮、射射箭、打打接舷战还可以,陆战一旦受挫,必定会溃败。 上岸去攻打荷兰人的城堡,无异于送死,再加上,这几年他们收养的那五百难民和他们的家属,早就让他们这几年海贸赚的钱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银钱除了支付舰队海盗的薪水以及维护舰船外,几乎没剩下多少。 因此,两相比较之下,只有郑芝龙在台湾的笨港(今台湾北港)相对容易夺取,也最容易防守。 毕竟郑芝龙背信弃义,对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刀兵相见,如今余下的几名还没有投靠郑芝龙的十八芝成员都恨不得食其血肉、剥其皮骨。 所以,他去打郑芝龙的笨港,一定会得到剩下那几名十八芝成员的支持,而他要是去打荷兰人,那就很愚蠢了,不仅没人会支持他,郑芝龙还很有可能帮荷兰人一起剿灭他。 最后,选择那五百难民也不选择他父亲杨琮麾下的海盗也是有原因的。 福建巡抚熊文灿和郑芝龙可不是什么傻瓜白痴,郑芝龙更是精明,怎么会看不出难民与海盗的区别,一旦用了他父亲麾下的海盗,万一被郑芝龙给揪了出来。 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有染指笨港的机会了。 毕竟,如今郑芝龙的海军实力在明朝的庇护下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 而刘香和他父亲杨琮的实力则处于停滞不前,甚至是倒退的境地,他们目前除了依靠东南亚的贸易补充外,已然没有太多可供贸易的途径。 他们只会在郑芝龙的经济封锁下,越来越孱弱,因此,他只能对郑芝龙的笨港殊死一搏。 这样他才能背靠笨港,以此为支柱,夺取对日本的贸易权,并扩充他们的经济来源,削弱郑芝龙的海上实力。 如果夺不下笨港,又或者是在夺下笨港,又守不住的情况下。 那等待杨三生的依然是慢性死亡,因为郑芝龙在充分得到明朝的补充之后,已然没有后顾之忧。 等到郑芝龙完成舰队的训练和整合,定然会水陆并进,全力消灭他们,以达到称霸亚洲海域的目标。 届时,澳门可不再是什么安全港,这些佛郎机人为了保证他们自己的利益,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他们。 因此,这一战,是杨三生的生死之战。 赢,退可守台湾,以保此生富贵无忧,进,可逐鹿天下,问鼎中原。 输,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 数日后的清晨,石星石塘(东沙群岛),是我国四大南海群岛之一,位于广东省汕尾市以南约260公里,珠江口东南方约315公里,地处热带北部,具热带季风气候。 而如今此地,正被李魁齐、钟斌这两支海盗占据,这两人麾下共有战船42艘,海盗1500余人。 ………………………… “李兄,如今你我兄弟二人该如何是好啊?” 岛上的山寨寨门楼上,钟斌正一脸愁容的盯着几艘停靠在船只修理厂,却无人修理的战船愁道。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和那姓郑的叛徒做殊死一搏了!” 李魁齐也正望着那几艘无人修理的战船恶狠狠的回答道。 “哎~~~!” 扭头看了一眼李魁齐,钟斌发现李魁齐眼中只有愤怒,只得暗自叹了口气,不禁回忆起曾经往事。 当初他们十八芝的水师军击溃了明军闽粤水师,当时那是何等的威风,可仅仅只过去半年时间。 郑芝龙突然接受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安,顿时扭头就干掉了杨六和杨七,并吞掉了此二人的舰队,同时还指示其同乡郑芝菀前去做掉刘香麾下的头目杨琮,可却被杨琮反杀,还失掉了二十余艘战船。 而他当时则跟随李魁齐一起行动,当二人得知郑芝龙反水后,他们震惊不已,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再次收到消息。 曾经的十八芝成员中,除开郑芝虎、郑芝豹、郑芝凤此三人是郑芝龙的铁杆外,李国柱、施大宣、洪旭、甘辉等4人尽数投靠了那郑芝龙,除去死去的郑芝菀和被捕的杨六杨七三人,他们曾经歃血为盟的十八人,只余十五人,而这十五人中,郑芝龙得7人,加上他自己共8人,剩下的杨天生、陈衷纪、刘香、何斌、郭怀一、李魁齐以及自己全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时至今日,李魁齐在海上吞并杨天生和陈衷纪的两支舰队,可自身也损失惨重,入不敷出,因此,才招来自己,与他合兵一处。 可就算他两人合兵一处,也只是保命而已,因为何斌和郭怀一二人在被郑芝龙逼迫期间,已投了那一鲲身的红毛鬼,现下,敢和那郑芝龙正面叫板的只剩下占据澎湖的刘香一人。 可那刘香也不是什么善茬,平日就凶狠难当,如今他二人已是日暮西山,要是贸然去找那刘香帮忙,定然会被刘香一口吃掉。 想到此处,钟斌已无任何办法改变他们的现状,既然早晚会被消灭,倒不如去投了那刘香,说不定还能续命。 “李兄,如今这石星石塘已是绝地,咱们还是去投了那刘香吧,至少咱们三人合兵一处,还能和那郑一官斗上一斗。” 听到钟斌想要去投那刘香,李魁齐气就不打一处来。 “呸!那刘香佬也配!” 第9章 会见 在郑芝龙继承了李旦的家业之前,刘香一直是闽粤沿海的霸主,实力强劲,俨然有独霸闽粤沿海的野心。 可自从那郑芝龙继承了李旦的家业,刘香的势力范围就被其严重压缩。 泉州沿海的区域全都被那郑芝龙夺去,势力范围只剩下广州沿海区域的刘香发现斗不过那郑一官后,转头就对广州沿海的同行祭起了屠刀,而当时的李魁齐就深受其害。 虽然因为此事李魁齐与那刘香不睦,但自十八芝成立后,二人也就不再计较往事,但是想要此二人和睦共处一处,怕也是难上加难。 因此,就算如今的李魁齐被郑芝龙给逼上了绝路。 他也绝不可能去寻那刘香的帮助,而刘香也深知此事,所以,好几次李魁齐率舰队与那郑芝龙的舰队缠斗,刘香都视而不见,两不相帮。 这才导致,后勤补给远不如郑芝龙的李魁齐虽然胜多败少,可却越打越弱。 最终不得不寻找钟斌的加盟,而当时的钟斌也不好过,自己的老巢正被郑芝龙率军猛攻,他在收到李魁齐的邀请后,第一时间就放弃了老巢,全力逃跑。 而郑芝龙在攻下钟斌的老巢,发现钟斌早已带人逃跑,立即下令追赶,好在钟斌溜得快,否则早已被郑芝龙给一锅端了。 ……………………………… “报!!!” 正当钟斌和李魁齐二人陷入相对无语的状态时,远处的海面上正有一艘陌生的福船靠近。 与此同时,一名海盗及时赶来汇报。 “有何事?”李魁齐皱眉道。 “启禀大首领,海面上有几艘打着‘杨’字旗号的福船想要停泊在我们的码头上,船上面的人说有要事与大首领及钟首领相商。” “打着‘杨’字旗号的福船?” 李魁齐疑惑道。 “难道是那杨琮?” 钟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如今在海上,能打着‘杨’字旗号的人,也只有那刘香麾下的二把手,杨琮了。 “杨琮这厮来此处作甚?难道是那刘香佬派来的?” 李魁齐甚为不解,毕竟自郑芝龙背叛十八芝成员以来,他与那刘香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了。 “李兄想那么多干嘛,让那杨琮上岸一问便知。” 钟斌则在一旁出声道。 …………………… 不久后,海面上的那艘福船靠岸,船上的杨三生陪同父亲及父亲麾下的几名贴身护卫下船,其余人等全都留在船上等候,他们则在一名引路人的带领下,向着岛上的寨子走去。 “爹,看样子这李魁齐和钟斌已然身陷绝境。” 一路上,杨三生观察了岛上的情况,对着自己的父亲小声嘀咕道。 “你从何得知?” 杨琮有些疑惑的问道。 “从孩儿在船上所看到的东西以及现在所看的东西。”接着,杨三生指着不远处的几名岛民说道 “父亲请看,这些岛民身上的衣物早已破旧不堪,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虽说是住在岛上,但也不至于这么穷困潦倒吧。 再看这些人的脸色苍白,身体孱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重心不稳,明显就是长期缺盐的表现。 而情况还不止如此,之前泊船时,孩儿还望见几艘倒在岸上的船只无人修理,这足以说明,李、钟二人已入绝境。” 经过杨三生这么一说,杨琮恍然大悟。 身为海盗的杨琮很清楚,他们在劫掠过后,第一时间就会去购买木材和精盐。 这两样可是必备物资,购买木材是为了修补破损的战船,而购买精盐则是因为只有吃精盐才能更好的补充体力。 虽说他们这种人是靠海吃海,但是这食盐总不至于直接去喝海水,吃海鱼吧。 虽说粗盐也能食用,但是味道奇差还有苦味,完全就无法补充他们平时的消耗。 因此,从这几点来看,李、钟二人已入绝境,此话并无差错。 “三生真是聪明伶俐,从这些微末小事就能看出对方的情况,看来咱们此行定会成功。” 随即,杨琮就开始夸起了自己的儿子。 “父亲先别高兴,李、钟二人并未在码头等候父亲,说明此二人并没有把父亲放在眼中。 因此,等会见面后,父亲需要在气势上赢得上风,否则,此二人也很难劝说。” 作为一名知晓历史的现代人,杨三生很清楚的知晓这些没有投靠郑芝龙的十八芝成员的下场。 这些人明知郑芝龙的强大,却依然各自为战,没有抱团。 说明这些人,要么都是白痴傻瓜,要么就是心高气傲、短视之辈,否则,唇亡齿寒这么浅显的道理谁人会不懂。 其实当杨三生在得知李魁齐和钟斌二人居然抱在一起这件事的时候,的确是让他尤为诧异。 因为历史上,这些没有投靠郑芝龙的海盗全都是被逐个击破的,而此二人的抱团也说明,他曾经所熟知的历史的确是出现了些微的变化,至于今后会变的怎样,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因此,杨三生对于这次前来石星石塘提前制定了两份计划。 “看来前几年父亲杀了郑芝菀,并夺其麾下的舰队,的确是改变了历史,但好在只是一些细枝末节,整体上并未出现什么改变,自己后续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实施。” 杨三生默默的想道。 …………………… “曾听闻刘香麾下有一员老将,精明果敢,逢战必为先驱,并且还策略非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待钟斌见到杨琮后,即刻上前拱手道。 “钟统领见外了,这些都是虚言而已。” 杨琮谦虚道。 “老钟,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李魁齐在一旁不耐烦的直奔主题 “姓杨的,那刘香佬派你来所为何事?” 第10章 离间 听到李魁齐如此不客气,杨三生立刻说道 “李统领此言差矣,李统领与刘统领有隙,这一点,在这片海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既然刘统领与李统领有隙,又怎会派我父亲前来贵宝地。” “小子,你是何人?” 听到杨琮身边这个伶牙俐齿的半大小子所言不虚,李魁齐问道。 “家父杨琮,小子名唤三生。”杨三生回答道。 “噢,你就是杨统领的儿子,听闻杨统领老来得子之事,可谓是一桩美事呀。 人人都夸杨统领老当益壮,如今看来此子确是聪慧异常,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言罢,李魁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大笑声中,嘲讽之意昭然若揭,看样子,李魁齐对刘香的愤怒已经达到无法化解的程度,对杨琮都能表现出恨意来。 “杨统领请坐,这李统领的意思是贵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呀。” 钟斌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李魁齐后,急忙解释道。 “哼,有何好解释的!” 李魁齐冷哼一声,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爷爷今天心情不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到李魁齐如此不给面子,钟斌也就只能在旁干笑着,尴尬的看着杨琮父子二人。 随即,杨琮父子二人目光对视一眼后,杨琮则毫不客气的说道 “既然李统领执意寻死,那就恕杨某多事了,告辞!” 杨琮言罢,转身即走。 而李魁齐则依然是一副老子不在乎的表情,任由杨琮离去,只有钟斌见势不妙,急忙追上去,准备劝说杨琮。 待杨琮父子二人离开山寨,走到大道上时,钟斌还在一旁劝杨琮消气。 这时,发现李魁齐并没有跟上,周围只有杨琮自己人和钟斌一个外人时,杨琮缓缓说道 “看来钟统领是个惜命的聪明人。” 看着钟斌急迫的样子,杨琮不急不慢道。 “那我就对钟统领实话实说吧。 如今,这岛上,怕是已成为死地,对也不对?” “杨统领此话怎讲?” 钟斌很意外,如今他们的确是陷入了困境,但是却并未对外伸张。 并且近几个月他们还和郑芝龙的舰队打过一场海战,最后还获胜了,为何这杨琮一来就说破了他们心中的秘密。 眼见钟斌上钩,杨琮又说道 “钟统领可别忘了,咱们是做什么的。”说完后,指了指附近的岛民。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这岛上已是死地,何况那郑一官在海上与我及李统领几次对战以来,败多胜少,何来死地一说。” 郑斌死鸭子嘴硬道。 “可那郑一官背靠大明,物资补充及时且源源不断,而你们,越打越少,就算再厉害,最终也敌不过那郑一官。” 眼看杨琮说到了重点,钟斌也就不再嘴硬,直言道。 “事已至此,那我也就不瞒杨兄了。” 随即,钟斌对杨琮的态度也变的亲热来来。 “如今这石星石塘的确已成死地,这里不仅缺乏贸易物资,更缺乏人口。 如今沿海大部分地区都被那郑一官垄断,东南亚又被那些佛朗机人和红毛鬼霸占。 只有杨兄及刘统领还活的体面,剩下的十八芝成员除了投靠那郑一官和死掉的之外,其余皆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钟斌叹了口气,无奈道。 “既然如此,为何钟兄还要跟着这李魁齐共赴黄泉?” 杨琮疑惑道。 “哎!~~一言难尽呀。” 钟斌脸色有些为难道。 此时,杨三生察觉到钟斌所谓的为难应该是因为刘香的原因,他发现这一点后,立刻说道。 “钟叔叔不必为难,如今我父亲的威望已不下于那刘香,佛朗机人已任命我父亲为买办,钟叔叔有言只管道来便是。” 钟斌惊讶的看了一眼杨三生,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对着杨琮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随即,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向着码头处缓缓走去。 随着夕阳的余晖消失,黑夜覆盖了整片天空,钟斌目视着几艘福船缓缓的消失在海平面上,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之前杨琮对他说的那番话。 “十八芝本是一体,可恨那郑一官为了一己私欲,竟想拿十八芝兄弟的人头邀功。 着实可恨之极,如今大家各自为战,定会被那叛徒逐个击破,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与那郑一官斗上一斗。 虽然我与钟兄并未结义,但大家曾经并肩作战,虽未有结义之举,却有结义之实。 奈何那李魁齐自视甚高,狂妄自大,又目中无人,一心只想要压住刘香和郑一官。 全然不顾大局,这种短视之人早晚必亡,钟兄何必随那李魁齐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今我舰队就停泊在岛屿东北100海里外,只要钟兄点头,我会协助钟兄夺取李魁齐的残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郑斌思索了一番后,喃喃低语道 “谁让你独断独行,只顾自己快意恩仇,全然不顾大家的生死。” ……………………………… 石星石塘100海里外,数十艘福船停泊在此,而这些福船全都悬挂着‘杨’字大旗,不必说,这些福船全都是杨琮麾下的海盗船。 “三生,你认为,钟斌此人会不会背叛李魁齐?”返回自家舰队中后,杨琮开口问道。 因为之前杨琮和杨三生来此时,定有两份计划,第一份计划是,说服李魁齐和钟斌二人加入他们讨伐郑芝龙的舰队,毕竟这二人与郑芝龙有深仇大恨,想来也不会轻易拒绝。 第二份计划其实算是备用计划,一旦没能说服李魁齐和钟斌二人,他们就会采取强攻手段,以武力夺取此二人的舰队。 但是,这第二份计划会有极大的风险,一旦没能全歼此二人,那他们吞并李、钟二人的行为定会被刘香知晓,到时候,刘香很可能会掉过头来对付他们。 因此,当杨三生发现李魁齐决绝,钟斌犹豫时,这才当机立断,让父亲杨琮挑唆此二人的关系。 第11章 合兵一处 “钟斌此人惜命,而那李魁齐却自大,不惧生死,因此,钟斌必反,父亲只需耐心等待即可,毕竟此二人也是结义一场,需给些时日才行。” 杨三生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在岛上时,杨三生知晓李魁齐的态度后,转而开始观察钟斌此人,虽说钟斌此人年纪已过四旬,但是他作为一名海盗头子,身上却完全没有多少血煞之气。 与那李魁齐比起来差远了,肯定是习惯了常年享乐,而这种喜欢享乐之人最是怕死,因此,只要他们拿捏好这点,钟斌为了活命,定然会背叛李魁齐。 其实,钟斌这么惜命却不得不同不怕死的李魁齐合兵一处,就是因为,投降郑芝龙肯定会被抓给朝廷处置,而作为海盗头子多年的他,落到朝廷手上,必死无疑。 可投降刘香又具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刘香曾有独霸闽粤沿海的企图,并且也这样实施过。 曾经实力还不错的钟斌虽然不敌刘香,但也不至于被其一口吞掉。 可现在不一样,他的老巢被郑芝龙攻陷,已成丧家之犬,实力大打折扣,要是此时的刘香想要吞掉他,轻而易举。 因此,钟斌才只能被迫和李魁齐这条随时可能会沉的破船合作。 可如今,杨琮的出现打破了钟斌的犹豫,钟斌之所以会相信杨琮,就是因为杨琮近几年的声望大涨。 再加上他的船只居然没有悬挂刘香的旗帜,而是举着自己的旗帜,足以说明杨琮有想要脱离刘香的心思。 而想要脱离刘香的杨琮定会需要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现在加入杨琮的队伍,钟斌不仅不会被吞掉,还能摆脱现在的必死之局,何乐而不为呢。 ………………………… 在船上无聊的等待了三天,当然,这三天也不是白等的,附近的海域早已布下杨琮麾下的巡逻船只,就是为了预防李、钟二人逃跑。 不多久,一艘悬挂着‘钟’字旗号的福船缓缓向他们这里驶来。 这艘福船,正是钟斌的旗舰,不多久,杨三生和杨琮来到钟斌的旗舰上与之会面。 “杨兄,李魁齐的人头在此。” 言罢,钟斌派人把一个木盒拿到杨琮面前,杨琮打开木盒,看见是李魁齐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时,钟斌这才说道。 “我用这李魁齐的脑袋作为加入杨兄的礼物。” 看了一眼李魁齐的脑袋,杨琮并无任何反应,毕竟他也是常年杀人之人,对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杨三生也因为跟随父亲杨琮在大海上厮杀过数次,虽说没有亲自上场搏杀,但也见识了不少,因此见到李魁齐的脑袋时,也没有大多的不适。 “钟兄真是太客气了,李魁齐自私自利,不顾他人安危,早就该死了,如今被钟兄除掉,真是大快人心。” 杨琮急忙上前握住钟斌的双手说道。 “我比钟兄年长几岁,如若钟兄不嫌弃,我愿和钟兄结拜为兄弟,钟兄意下如何?” “小弟正有此意,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杨琮此话正中钟斌下怀,他正愁怎样和杨琮的关系更进一步,如今杨琮有此意,他恰好顺坡下驴。 看着钟斌杀了自己曾经的兄弟,转眼又和自己的父亲结拜时,杨三生顿时感到人心险恶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虽说钟斌的这种行为都是被杨三生他们给逼出来的。 可是,杨三生却从未真实的经历过这种场面,很多事情都是靠他自己的臆想和推测,如今当他真正见识到这种场面时。 他才知道,很多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但是面临实际操作时才会发现并不简单,想反,可能还会很困难。 随着钟斌的加入,杨琮麾下的战船由原来的53艘,增加到了95艘,水手也增加到了三千多人,已经直逼刘香的103艘战船,并弱于郑芝龙的152艘战船(郑芝龙拥有千余艘船只,除开152艘战船,其余皆是商船,不过战时这些商船也可以转换为战船)。 ……………………………… 实力的增长固然是件好事,但如今杨琮的境况却不然,猛然间增加接近自身一半的力量明显让他有些消化不良,再加上钟斌此人为保活命,一旦他们遭遇劣势,定会再生反心。 因此,他还得时刻提防着钟斌,优势时,钟斌会和他们一条心,可一旦劣势,就不得不防备钟斌此人了。 归航的路程中,杨三生也在思索着今后的道路。 如今,攻打笨港的硬性条件已经达成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还要看刘香对他父亲有没有防备之心。 毕竟曾经的手下实力增长如此迅速,眼看就要超过刘香自身所拥有的实力,刘香很难放下戒备之心。 说不定还会坐山观虎斗,最后来个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杨三生今年不动手的话,今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要是让那五百难民在台湾待上几年,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反水,毕竟总有些贪图享乐的人是不会在意自己家人的安危的。 “顾不上这么多了,今年必须夺下笨港,我才有未来可言。” 抛掉那些瞻前顾后的想法,杨三生坚定地说道。 ………………………………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1631年六月初 泉州府安海港 此处乃是宋代泉州的两大港口之一,自宋代开始,这座港口就海商云集,生意兴隆,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船靠岸,近几十年就以佛朗机人和荷兰人的船只最为庞大和特别。 如今,安海港却突然涌入数万人以及港口外的数百艘商船,这些商船全都是郑芝龙麾下的船只,这数万人则是因为今年上半年闽南的旱灾,庄稼颗粒无收,被迫流窜的灾民。 这些灾民被福建巡抚熊文灿以‘人给银三两,三人给一头牛’吸引,自愿聚集到此处,前往听说过,却从未去过的台湾笨港开垦定居。 第12章 笨港 “蒋大哥,这少公子可真是神人啊,小小年纪居然还能未卜先知,年初就把咱们数百人送到闽南,如今果然如少公子所说,闽南大旱,巡抚大人召集灾民前往笨港开垦定居。” 灾民中,一名体格较为健壮的汉子对着身旁的人小声嘀咕道。 “小声点,别被外人听到了,咱们这干的可是掉脑袋的大事,要是被抓到了,咱们可死无葬身之地。” 姓蒋的这名汉子,名叫蒋西山,乃是辽东人士,几年前,由于鞑子入侵,他的村子被鞑子抢了个干干净净,女人被抓走,男子无论老幼全被杀死,金银细软也概不放过,甚至还剥死人衣服。 好在蒋西山当时运气好,带着妻儿去邻村串门,没有被鞑子发现,侥幸逃过一劫。 因此,他当机立断即刻去投奔南方福建的亲戚,哪知道,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福建时,这才发现,远方亲戚早已不知所踪,无奈蒋西山只能凭借在辽东打猎的本事在城里卖艺求生,每日过的甚是煎熬。 煎熬的过了几个月过后,他听闻有个大户人家要买佃户耕地,蒋西山则毫不犹豫的跑去报名,没想到这个买佃户的人也怪,那种孤身一人的不要,没成亲的不要,家里无兄弟姐妹的不要,就要那种家里有老、有小或是有兄弟姐妹的人。 好在蒋西山符合要求,当时就带着妻儿跟着走了,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们乘船来到了澳门,并且在澳门一待就是两年,这两年中,这大户人家也没让他们做农活,只是做些简单的杂活,供着他们的吃喝,然后再见见那个给他们提供吃住的人,也就是杨三生和杨琮。 时间久了,大家伙也想感谢一下杨三生和杨琮,只是却被杨三生婉拒,说什么,今后大家有机会报答他的,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今年年初,他们才知道,杨三生想要的报答是什么。 …………………… 蒋西山好歹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对于混进灾民群,做些图谋不轨这种事还是勉强能够适应,但是其他不少跟他同样目的的人,心态就没那么放松了。 毕竟这种事关乎自身性命,而且针对的还是官府,不少胆子小的人都已经战战兢兢了,就好比此刻蒋西山身旁的此人。 虽然此人嘴上说个不停,表现得很镇定,但是他抓着蒋西山衣角的手,却早已湿透,说明此人早就怕得不要不要的。 好在数万灾民拖家带口,港口场面甚为混乱,人群蜂拥蚁聚,而且巡抚熊文灿为了尽快解决这些受灾的灾民,只是不停督促郑芝龙快些把这些人运走,已解决灾民问题。 这也就导致,郑芝龙没有太多时间细致的辨别灾民,只得一股脑的让这些灾民登船,然后装载着大量的粮食和牛,启程前往笨港。 而蒋西山这些人也还算顺利的混上了灾民的船队,向着笨港前进。 …………………… 数日后,闽南灾民终于抵达了郑芝龙在台湾的据点,笨港。 如今,笨港经过七年开发,已然初具规模,再加上这数万闽南灾民,笨港已然拥有十余万的居民。 但由于笨港如今并不算是郑芝龙的大本营,因此笨港的防御设施并不算多,只有几座岸防炮台和岛上的一队治安巡逻队在管理当地的治安情况。 虽然岛上的防御不足,但是海面上郑芝龙的强大舰队,足以弥补了这些缺点,而笨港只能自产少量的生丝、缎子、毛织品、麻布、棉布、砂糖、锡、珊瑚。 更需要从大陆进口大量的生丝、纱绫、缎子、棉布、麻布、衣服、砂糖、瓷器、黄金、白蜡、茯苓、茶叶、大米、小麦、面粉、酒、明矾、水银、锡、铁锅、木器等大量的物品来满足需求及发展。 因此,没有强大的海军作为支撑,就算有外人占领笨港也只是慢性死亡,郑芝龙只需要封锁台湾海域,限制笨港的海贸就能把笨港的所有人困死在岛上。 …………………… 不久后,登上笨港的数万灾民就被划分为十个村落,迁往事先划分好的地点进行垦荒。 由于这次抵达笨港的灾民人数众多,之前维持笨港治安的巡逻队人手出现严重不足,因此,负责管理笨港的郑海立即从新来的灾民当中挑选了一千名身强力壮之人组建了一支新的治安队,加强笨港的治安管理。 而蒋西山就被顺利的挑选成为了治安巡逻队的其中一员,并且,这支新组建的治安巡逻队当中,杨三生派来的人就占据了近四百人。 都快赶上治安队的一半人了,不枉当初杨三生白白供养他们几年,把这些人养的健硕无比,郑芝龙要是用这些人来垦荒的话,那就白白浪费了。 而杨三生也断定,郑芝龙肯定会从灾民之中挑选强壮之人组建军队,毕竟郑芝龙拥有那么大的地盘,肯定需要更多的士兵,要不然,历史上的郑芝龙怎么会在击败刘香后,就立即成为福建及其邻近海域的霸主,仅仅只是依靠海军可是不现实的。 …………………… “老子名叫郑海,是你们这支巡逻队的头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笨港的巡逻士兵,负责维持笨港的治安,并且保证笨港的安全。” 码头附近一处空旷的空地上,郑海对着新招募的新兵大声说道。 郑海此人乃是郑芝龙的同乡,郑芝龙发家,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军事和外交的技巧,以及成功的贸易,最为关键的是,他依靠其背后的大家族和大多数忠实的闽南同乡的支持。 所以,如今实际上掌管台湾笨港的有两人,第一人为郑海,此人掌管了笨港仅有的两支巡逻队(包括新组建的),第二人为郑平,此人掌管了对台贸易的船队。 …………………… 郑海围绕着新招募的新兵转了一圈后,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你!过来!” 而被郑海指着的人,正是蒋西山。 第13章 融入 “大人叫小人有何吩咐?” 蒋西山颤颤巍巍的走到郑海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对于眼前这名身强体壮的汉子,郑海还是比较好奇的,因为这些新兵都是从刚来的灾民堆中甄选出来的人,为何此人看上去尤为健壮。 好在整个新组建的巡逻队中,有近一半的人都是杨三生派来的,而这些人看起来都比较健壮,因此,郑海也只是稍微好奇一下,并没有起什么怀疑。 虽说这些人都是闽南的灾民,但是旱灾也没发生多久,这些灾民很快就被及时处置了,并没有等到灾民都饿到面黄肌瘦的地步。 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郑芝龙说不定还不会要,毕竟郑芝龙招募这些人,不仅仅是为了应付福建巡抚熊文灿,更是为了自身的发展,他可不会好心收留那些只吃白饭不干活的闲人。 猛地被郑海叫过去问话,蒋西山的内心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毕竟他只是个老实人,又是来这里做坏事的,心里不紧张那才奇了个怪。 “小人名叫蒋西山,辽东人士,以前是打猎的。” 蒋西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噢?辽东人,那你是见过北边的那些鞑子咯?” 听闻蒋西山是辽东人,郑海来了兴趣,毕竟现在鞑子在北边闹腾的特别严重,朝廷都和他们打了好几次仗,就没打赢过。 除了四年前袁督师用红衣大炮炸死了鞑子首领努尔哈赤外的唯一一场大胜仗。 不过,打了胜仗的袁督师也在去年被皇帝凌迟处死,抄没家产,家人流放三千里。 “小,小人的确是见过鞑子。” 蒋西山心里有些紧张,身子有些颤颤的说道“只不过是隔得很远见得,只能看见一个大概模样,鞑子那会正在屠村子,小人害怕极了,所以这才逃难到南方。”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看到蒋西山的表现以及他说的话后,郑海讪笑了一下,此人生的高大健壮,没想到却是个胆小鬼。 随后,郑海又在人群中挑选了几个身材较为健壮的人问话,思索了片刻,还是让蒋西山出列,并任命蒋西山为这支巡逻队的副队长及箭术教官,负责训练大家的箭术以及管理一下平时巡逻队的杂事。 虽说从这蒋西山刚刚的表现来看,此人有些胆小怕事,但是,此人曾经是猎人,比这些大部分都只会种田的人多了一份特长。 再说了,胆小也没什么关系,至少不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方便控制。 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收到了郑芝龙的命令,要求他训练一支弓箭手部队,这蒋西山不就正好符合要求,可以勉强充当一下箭术教官嘛。 其实负责管理笨港治安的郑海本就是一个清闲且无什么实权的工作。 毕竟目前郑芝龙的核心在中左所及周边的海贸,那里才是郑芝龙的大本营,此处目前只是一个不甚重要的地方,并且还需要提供大量的物资供给。 因此,笨港也并没有驻扎郑芝龙麾下的步兵,只有一支接受过几年训练的巡逻队而已。 …………………………………… 随着时间的推移,蒋西山也在笨港待了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中,他也逐渐胆大起来。 毕竟他身边还有近四百名喝过血酒,歃血为盟的兄弟在,再加上,这两个月他们吃得好喝得好,锻炼到位,他本人更是比两个月之前看上去都还要强壮一些。 更何况,笨港经过之前数万人好几年的垦荒,别说五万亩地,十万亩地也是绰绰有余的,这也让他们这群来到这里的人异常兴奋。 这些人看着那些已经开垦好的土地,就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土地一样。 只要他们的少统领杨三生带人占领此处,他们就能拥有这些土地,因此,这两个月中,蒋西山所在的这支巡逻队训练的也格外的刻苦和用心。 而这也让郑海甚为满意,认为这支新组建的巡逻队比如今的那支老巡逻队优秀多了。 新组建的巡逻队,队伍中大家每天都热情满满的训练、巡逻,更是对那些偷懒的垦荒人尤为关注,这也让整个笨港周边的垦荒工作进行的格外顺利。 不知不觉的,郑海就开始陆陆续续地让新组建的巡逻队开始对笨港周围的五座岸防炮台进行火炮训练和日常的轮换工作。 以此来加强训练蒋西山这支巡逻队,多让这些人听听火炮的声音,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能帮助他们更好的成长,以免这些人在今后听到火炮声后,被吓的四散而逃。 而蒋西山所在的这支巡逻队也很争气,刻苦训练,夜间执勤的时候也从不偷懒,不像之前的那支巡逻队。 夜间执勤的时候,趁着夜间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睡大觉,虽然这些人被抓到现行,又被郑海给处罚过好几次。 但由于笨港从未发生过大事,因此郑海也是只抓到一次处罚一次,并未对旧巡逻队做出什么改变,这也让郑海有些心累,但如今不同了,新组建的巡逻队从未让郑海失望过。 这让郑海对蒋西山大加赞赏,毕竟,很多时候,郑海都只关心蒋西山对箭术的训练,对其他方面的训练并不是很放心。 因此,如今郑海虽然是巡逻队名义上的长官,但实际上,蒋西山以及他那近四百名的弟兄才是这支巡逻队的实际掌管人。 因为,现在这支新巡逻队中的所有中低级头目,几乎全部都是由蒋西山他们自己人担任。 …………………………………… 悠闲地的好日子总有到头的那天。 一个月后的清晨,正当郑海还在幻想着他被郑芝龙提拔到中左所任职,离开笨港这块清苦之地的美梦时,现实就狠狠的打了他一个大耳光,把他从美梦中唤醒。 笨港外的海面上,上百艘船只正向着笨港的方向前进。 而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船只,正是杨琮的旗舰。 因为杨琮等人从未到过笨港,他们也根本不知道笨港具体在什么位置,只有杨三生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告诉父亲杨琮一个大概的位置。 而杨琮则凭借自身多年的航海经验,通过杨三生的叙述,寻找着前往笨港码头的航线。 因此,杨琮的旗舰才会航行在舰队的最前方,给后方的船只引路。 第14章 迷惑 原本杨三生的计划是趁着黑夜突袭笨港,可杨三生考虑到他们不熟悉笨港周边的海域。 也不知道笨港的具体位置,因此他们只能选择在白天冒险。 也只能赌他派到笨港的那五百人能及时控制住笨港周边的岸防炮台,以此来减少他们大部队的损失。 选择白天也就意味着强攻,毕竟笨港距离中左所就300公里的距离。 两地相距非常的近,因此,笨港几乎每天都会有郑芝龙的船只来往,所以一旦他们被发现,最晚第三天,他们就会受到郑芝龙舰队的攻击,所以,杨三生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笨港,并做好反击的准备。 “轰!!!” 这时,杨琮还在根据附近海水的水流来判断进入笨港的入海口在哪里的时候,舰队后方则传来了火炮的声响。 听到炮火声后,杨三生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回头望向他的父亲杨琮说道 “父亲,该来的始终要来,我们此刻已经背靠深渊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杨三生,又看了看由于之前的炮火声,被炮火声吸引出来的妻子陈氏后,杨琮默默的点了点,继续指挥旗舰寻找入海口。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又经过一个时辰的寻找,杨琮发现了一条船只可以通行的入海口,并且他们还在入海口的深处发现了一艘正在掉头逃跑的船只。 不用说,这艘船定是从那笨港中出来的船只。 看着入海口那艘掉头逃跑的船只,杨三生心里默念道“是生是死,全系此战。” 杨三生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已然是背临深渊了,因为,现在他们的舰队中,不仅有水手,还有所有人的家属和他们这些年仅剩的财富。 因为杨三生知道,一旦他们主动攻击郑芝龙的笨港。 那也就意味着双方彻底地撕破了脸面,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再加上如今的郑芝龙乃是大明福建的海防游击,双方只要交火,福建巡抚熊文灿肯定会应了郑芝龙的请求。 立刻对澳门的佛郎机人施加压力及威胁,而那时,澳门的佛郎机人定然会屈服。 交出躲藏在澳门的海盗家属,因此,杨三生他们只能拖家带口跑来进攻笨港,而这也是杨三生思索很久才不得已做出的艰难决定。 ………………………… 随着炮火声的响起,笨港码头附近的人也纷纷听到了轰隆隆的炮声,而正在房间内做美梦的郑海也眉头紧锁的向着码头赶来。 恰好,今天又轮到了新巡逻队接管岸防炮台,而此时也正是新旧巡逻队交接班的时刻,正在交接的众人听到炮声后,也愣在了原地,只有蒋西山等人内心紧张无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还愣着干嘛,立刻去接管岸防炮台!” 率先冷静下来的蒋西山立刻大吼道。 被蒋西山这么一吼,新巡逻队的众人急速向着岸防炮台冲去。 等到郑海赶到码头时,发现蒋西山居然很冷静的指挥着新巡逻队布防时,他紧锁的眉头这才稍微舒缓了下来。 “你做的很不错,我会向游击大人举荐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郑海满意的对着蒋西山说道。 蒋西山则一脸感激的说道 “多些大人抬爱。” 很快,蒋西山的新巡逻队就完全接管了岸防炮台的防御,而被换下来的旧巡逻队员们则一脸慌张且无所适从的站在码头附近,弄得郑海整个人心烦意乱的。 看着这些旧巡逻队的人离岸防炮台如此之近,蒋西山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万一这次来进攻的人是少统领,那这些旧巡逻队的人在这里只会碍事,得想个法子把这些人给支走。” 蒋西山心里默默的想道。 不一会,蒋西山就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大人,来犯之敌想必是一些不长脑子的海寇,游击大人如今在海上实力雄厚,谁人敢来招惹此处,说不定这炮声只是驱赶那些不长眼的海寇罢了。” 蒋西山对着郑海说道。 听到蒋西山的话,郑海心里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游击大人目前控制着福建周边海域。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来这里闹事,肯定就如蒋西山所言,是某个不长脑子的海寇误入此地,被他们自己的船只给打了。 想到这里,郑海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自言自语道 “不错,游击大人在海上实力雄厚,就连那刘香佬都不敢来,如今这海面上,还有何人还敢来此处闹事!” 郑海说的不错,如今能和郑芝龙匹敌的也就只剩下刘香了,而刘香又盘踞在澎湖这么多年都没敢来攻击笨港,现在郑芝龙实力比以前更强大,那刘香也就更不敢来了。 “话虽如此,可笨港附近的其他百姓却不知此中缘由,郑大人何不派巡逻队的人前去安抚这些百姓,以免这些百姓骚乱起来,多生事端。” 蒋西山连忙说道。 “不错,不错,你说的很对。” 听完蒋西山的话,郑海连连点头,完了还夸了蒋西山几句,并再次保证一定要向游击大人举荐他。 言罢,郑海立刻命令还待在原地的旧巡逻队员分散前往安抚笨港附近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以免生出事端。 很快,笨港附近的旧巡逻队员全都四散而去,而此处也只剩下郑海和他的几名护卫,及蒋西山的十数名属下。 “大人何不去休息片刻,这里有小人在此就可以了。” 看着旧巡逻队的人散去,而郑海依旧还在此处时,蒋西山说道。 “不用了,我还是在这里等等,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虽然郑海心里也认为这炮声是自己人在驱逐海寇,但他在这里好几年了,几乎没有听到从海上传来的炮声,更何况,身为这里的负责人,郑海更需要留在此处。 看着郑海不愿离开,蒋西山只能对着身后的十几人使了使眼色,而他身后的十几人也立刻会意,不知不觉的就移动到了郑海等人的身后。 郑海则毫不在意,还以为蒋西山是让这些人保护他的安全,这又让他对蒋西山的看法更上一个层次,内心已经打定主意,今后定要好生栽培此人。 第15章 夺取笨港 郑海等人在码头附近等待了两炷香的时间,发现一艘早上才驶离码头的商船又调头返回。 商船上的船长及两名水手看见码头附近的郑海等人后,慌慌张张的就向此处跑来。 郑海在看见去而复返的商船时,内心就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又发现商船的船长慌慌张张的向他跑来时,不详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郑大人,郑大人!” 隔着老远,郑海就能听见商船的船长在高声呼喊。 郑海也顾不得其他,也向着商船船长的位置疾驰而去。 很快,商船船长气喘吁吁的说道 “郑大人,大事不好了,入海口处有大量的战船靠近,这些战船的数量至少六七十艘,并且全都悬挂着‘杨’字旗号。” “什么!六七十艘悬挂着‘杨’字旗号的战船!!” 郑海震惊之余不免质疑道 “你怕不会是看错了吧,这里怎么出现如此多的战船!” “郑大人,我不会看错的,这些战船在入海口就开始攻击我们的商船,好在我跑得快,否则我也完蛋了!” 商船船长信誓旦旦的说道。 正当郑海陷入震惊之余,听到此番话的蒋西山对着那名商船船长确认道 “你确定那些战船上都悬挂着‘杨’字旗号吗?” “千真万确,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红毛鬼手里买的望远镜中看到的!(望远镜于1608年发明)” 说罢,商船船长把望远镜拿给了蒋西山观看,以证明自己并没有胡说八道。 随后,蒋西山拿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玩意,跟着商船船长的教导使用,他这才发现,这望远镜竟然真的可以看到远方的事物,这也足以证明此人并没有说假话。 不动声色的把望远镜放到自己的怀里,蒋西山“唰”的一声,拔出佩刀,与此同时,蒋西山身后的十余人也立即拔出佩刀,十几把刀,瞬间就架在郑海几人的脖子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郑海怒斥道 “蒋西山!你想干什么!犯上作乱吗!” “废话少说,想活命的就给我闭嘴!” 言罢,蒋西山就让手下卸下了郑海几人的武器,押着郑海几人到一处全是自己人的岸防炮台处。 而郑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器重的蒋西山居然会在这种时刻背叛自己,他只能对着押送他的巡逻队员许诺道。 “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饶恕你们,只要你们杀了那首恶蒋西山,你们的事,本大人既往不咎!” 众人在听到郑海的话后,哈哈大笑,根本就没有放了郑海的打算。 而郑海也非常纳闷,这蒋西山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敢背叛他,难道这些人不知道郑芝龙的厉害吗? 随后,郑海几人就被捆绑并关进了一间小黑屋,任由那郑海如何辱骂,喊叫和威胁,都没有人搭理他。 ………………………… 随着郑海被控制,刚跑回来的那艘商船上的船员被抓,旧巡逻队又去笨港四处安抚受惊的百姓后。 笨港码头的防务全都被蒋西山的巡逻队全部接收。 而他本人则在几人的陪同下,站在码头处等候杨三生舰队的到来。 很快,一马当先的杨琮旗舰就发现了笨港码头,并且也看见了码头附近的岸防炮台。 正当杨琮下令戒备,随时做好硬闯的准备时,岸防炮台上却突然举起了白旗。 “太好了父亲!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码头附近的岸防炮台!” 看着岸防炮台上飘起的白旗时,杨三生兴奋的大喊道。 紧跟着,杨琮麾下的舰队顿时传来了兴奋的欢呼声,因为,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一座港口。 要知道,这次杨三生安排的进攻是有来无回的,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所以,舰队中不少海盗的心情都比较沉重,包括那惜命的钟斌在内。 不多久,杨琮麾下的海盗登陆笨港的人也越来越多,并在众多卧底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把旧巡逻队分散的成员全部抓捕。 这期间,蒋西山等人又立下了大功,正是因为他们迷惑住了旧巡逻队的成员。 这才使得他们在登岸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惨烈的流血事件。 至于笨港附近的百姓,刚开始虽然有些恐慌,但是蒋西山随即带人四处去安抚百姓的情绪,附近的百姓看到蒋西山等人熟悉的面孔,恐慌的情绪很快就平息下去,毕竟杨三生初到此处,也并没有改变之前郑芝龙定下的规矩。 只是把他们自己人带来的家属好好的安顿,并让他们自己人的家属混杂在笨港附近的百姓之中,这样也方便他们快速的凝聚笨港的民心。 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后,已经是深夜。 此时,笨港码头附近已经竖起近千座帐篷,这些都是杨琮麾下海盗的临时住所,由于他们带来的家属近两万人,把这些家属安排到笨港附近的居民区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所以,他们这些人只能在帐篷内将就一下。 其中,最大的一座帐篷正是杨三生等人的临时指挥所。 “我记得你。” 帐篷内,杨三生走到蒋西山的面前缓缓说道“因为当初那五百人中,只有你一人来自于辽东,今天占领笨港,没有你的帮助,我等绝不会如此轻松,请受我一拜。” 言罢,杨三生走到蒋西山面前鞠了一躬。 “少统领不必如此谦虚,这等大礼真是折煞小人了,如今此事能成,全靠少统领当初的运筹帷幄以及其他弟兄的帮助,蒋某万万不敢独揽此功劳。” 蒋西山立刻上前扶着杨三生,急忙说道。 “何况当初要是没有少统领的救济,我和我的妻儿可能早已饿死在街头,万万当不起少统领如此大礼。” 杨三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明白,作为一名上位者,一定不要过于谦让,否则在面对桀骜之人时,很难掌控。 而这蒋西山也非常识时务,完全没有居功自傲的心思,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哈哈哈哈哈” 还未等杨三生开口说话,帐篷外就传来兴奋的大笑声,从这声音就能听出,来人正是钟斌 第16章 如何应对 “小弟真是万万没想到呀,大哥居然有如此本事,真是让小弟叹为观止啊!” 言罢,钟斌掀开帐篷的帘子,让杨琮先进入帐篷,嘴里不停的惊讶道。 “二弟太客气了,此举并非为兄所为。” 杨琮看到帐篷内的杨三生及蒋西山后,指着杨三生道 “此事全由犬子三生主张,我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什么!” 当钟斌听到这次袭击笨港的计划全是由杨三生策划时,顿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隔了半天才说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听到杨琮肯定的回答后,钟斌对着杨三生郑重其事的说道。 “贤侄真乃天人也!” “二叔不必客气,今天此事能成,也多亏此人。” 客套了一句后,杨三生就把蒋西山介绍给了钟斌,并把蒋西山及几名重要人员的功劳介绍了一遍。 “好!好!好!” 听完杨三生所言,钟斌连叫三声好,对着杨三生说道。 “贤侄真是胆识超群,慧眼识珠,这等惊为天人的举动,这世上怕是只有贤侄才敢这样做呀!” “二叔过奖了,虽然如今我们占据了笨港,但是危机并未过去,今晚我们还需好生探讨一下如何抵御那郑一官的反扑。” 杨三生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毕竟大敌当前,现在就论功行赏的话,还为时尚早。 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蒋西山,杨三生说道 “这次占领笨港,西山功劳最大,如今还是由西山统领笨港的巡逻队,不过,巡逻队改为巡防营,人数增加到三千人。” 定下此事后,杨三生就让人把关押的郑海给押了上来。 当郑海被人给押上来时,瞬间就看见了站在帐篷内的蒋西山,顿时破口大骂 “你这该死的叛徒!当初老子真是瞎了眼!真是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喂鱼,等游击大人登岛后,我定要让游击大人把你给千刀万剐!” “哼!” 瞧了一眼郑海,蒋西山冷哼一声,毫不理会。 “闭嘴!再敢多言,我把你阉了!” 此时,杨三生突然发话,顿时就把郑海给吓住,闭口再也不敢多言。 “很好,这才对嘛。” 看到被吓住的郑海,杨三生笑道。 “其实留不留你用处也不大,只是想问问你到底知道多少而已,要是你说的话让我满意,我就放你回去,如果让我不满意的话,哼哼!” 看到杨三生这个半大的小子盯着自己的胯下,郑海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急忙开口求饶道。 “大人有什么想知道,我一定不会有丝毫的隐瞒!求大人不要把我给阉了!我是咱老郑家九代单传啊!” 杨琮和钟斌没想到,杨三生这小子居然这么狠毒,看杨三生的眼光又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毕竟杨三生这么小的年纪,手段居然如此狠辣,动不动就要阉人。 很快,为了保住命根子的郑海就像竹筒倒豆子般,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 等到郑海被人带下去后,杨三生这才开口说道“郑海的话,父亲和二叔应该听得很明白吧。” “嗯。” 杨琮点了点,忧心忡忡的说道 “如果郑海此人所言不虚的话,那我们想要守住笨港会很艰难啊。” “大哥此话不假,虽说我们战船众多,但人数却不如那郑一官,要是真打起来的话,接舷战我们怕是挡不住。” 钟斌也在一旁出言道。 之前,杨三生在询问郑海时,前几道问题问的都是关于笨港的情况,而这些事情蒋西山已经向他汇报过了,他这样问,不过是为了测试一下郑海到底老不老实。 在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郑海都老老实实的回答后,杨三生却突然话锋一转。 问他郑一官手底下有多少水手和士兵时,郑海丝毫没有犹豫,全都说了出来。 虽然杨三生不敢断定郑海此话是真是假,但是他只会把这些话当真,因为这才能让他们不会掉以轻心。 如今,郑芝龙麾下拥有的战船数量已超过160艘,其麾下的水步两军加起来超过四万人,也就是说,一旦双方打起来的话,只要他们进入接舷战,那必定会被郑芝龙以人数的优势碾压。 毕竟杨琮及郑斌麾下的士卒加起来也就不到四千人,还不到对方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当然,郑芝龙也不可能调集所有的舰队来对付他们,他也要防备一下刘香以及其他被压制的海盗,但是,就算是这样,郑芝龙也至少可以调集两万人。 哪怕笨港不是郑芝龙的老巢,但自从1624年颜思齐开台到如今,笨港的垦荒已经整整过去七年,郑芝龙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一个他经营了七年的港口。 至少在郑芝龙认为,以武力夺回被抢夺的笨港不划算之前,郑芝龙都不会同他们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二叔,有件事必须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想到这里,杨三生对着郑斌道。 “侄儿有何吩咐。” 当钟斌发现,本该杨琮负责的事全部都由杨三生来处置时,他这才发现,原来杨三生才是杨琮麾下舰队的真正领导者。 并且杨三生还不费一兵一卒的夺取了郑芝龙经营多年的笨港,足以说明杨三生的能力,因此,对于杨三生的话,钟斌是很服气的。 随后,杨三生在钟斌耳边低语几句后,钟斌恍然大悟,欣喜道。 “侄儿请放心,这点小事,二叔一定办到。” 说完,钟斌迅速离开帐篷,向着港口边停靠的船只走去。 等到钟斌离开,杨三生才开口对父亲杨琮说道 “父亲,刘香真的不会派兵帮我们夹击郑一官么?” “哎~~~~” 杨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不过,刘香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不然,我们的舰队还没那么容易抵达台湾沿海。” 说完,杨三生咧嘴讪笑着。 第17章 不睦 杨三生口中所谓的刘香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到底是什么忙呢。 原来,一个月前,杨三生就准备去攻打笨港,当然,他还让他父亲杨琮去联系过盘踞在澎湖的刘香,不过,得到的答复却是肯定的,并且毫不犹豫的。 本来,得到答复的杨琮倒是异常高兴,可是在杨三生看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首先,从他们杀掉李魁齐,兼并了钟斌的部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就算刘香再傻,也应该收到了些许风声,虽说李魁齐是钟斌杀的,但是没有杨琮父子二人在一旁煽风点火,钟斌怎么会杀李魁齐。 更何况,杨琮兼并了钟斌和李魁齐的舰队后,并没有告知刘香。 对于刘香来说,杨琮的此等做法已经算是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并且杨琮近几年为了养活自己的手下以及收养的那批难民。 已经很久没有给刘香上供了,难道刘香一点都没有怀疑杨琮么。 如今,自己想要联合刘香夹击郑芝龙,刘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符合情理吗? 不管父亲杨琮信不信,反正杨三生不信。 因为他知道,如今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口头上的保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只有切实的利益才能让合作的双方更加紧密,毕竟当初的钟斌可是当着他的面给他上了一课,那一幕也让他记忆深刻。 因此,杨三生告诉父亲杨琮,让他给刘香回信,告诉刘香他们将会在福建某处沿海海域率先伏击郑芝龙的一支船队。 等到郑芝龙增援的大部队抵达,他们双方再前后夹击郑芝龙的大部队。 听到杨三生讲的这些话后,杨琮颇为惊讶,他不明白儿子杨三生为何要去诓骗刘香。 但是,杨三生并没有给父亲杨琮解释,因为他现在毫无证据,并且有些事情都只是他的臆想和猜测而已,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最终,念着旧情的杨琮并没有写这封信去诓骗刘香,这也让杨三生的计划破产。 可是,他们想要联合刘香夹击郑芝龙这件事,倒是已经告知了刘香。 然而,让杨三生没想到的是,郑芝龙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似的,本来福建南部沿海的郑芝龙巡逻船队只有两三支,却突然增加到了七支巡逻船队。 显然,有人走漏了风声,导致郑芝龙突然警惕了起来,好在杨三生之前就派人严密观察福建南部沿海海域,这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因此杨三生决定他们先抵达石星石塘,再从此处前往台湾,并从台湾东侧绕过整座台湾岛,再抵达笨港,也正是因此,他们这么大的一支舰队才没有被郑芝龙的巡逻船队发现。 再加上,郑芝龙又把大量船只派往福建南部海域巡逻,导致台湾海域附近的巡逻船只剧减。 这才让杨三生他们顺利的摸到了笨港前,否则,他们想要抵达笨港,说不定还会先与郑芝龙的舰队展开一番交火才行。 所以,杨三生才会感激刘香,只有刘香给郑芝龙放了消息,才会让郑芝龙这么严阵以待,毕竟这海上的事,刘香能知,那郑芝龙也能知,因此,郑芝龙相信刘香的话,也并无不妥。 ……………………………… 时间回到今天下午 中左所城,如今,这座城已经成为郑芝龙的老巢,城里的那个总兵早就被郑芝龙给架空了,如今的总兵府,也成为了他郑芝龙的府邸。 此刻,郑芝龙正在看着福建沿海的海图研究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杨琮的舰队到底藏在哪里?” 一个月前,郑芝龙收到了刘香的通知,杨琮想要联合刘香夹击自己的舰队,以此来打破自己对杨琮的贸易束缚。 收到刘香的通知后,郑芝龙立刻召开了会议,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很多人都觉得刘香不可信,不过,却都不敢断定刘香是在撒谎。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几个月前,杨琮私下吞掉了李魁齐和钟斌的舰队,且并没有与刘香汇合。 这说明,杨琮有很大的可能性已叛出刘香部,而刘香只是想借此机会让郑芝龙除掉杨琮而已。 对于刘香的这种做法,郑芝龙是认可的,因为在剿灭余下的十八芝成员时,刘香都处在袖手旁观的角度看戏,然后顺便把被打散的十八芝余部收为己用。 最终,犹豫再三之后,郑芝龙还是选择相信了刘香的话。 毕竟杨琮部强大后,肯定需要更多的贸易资源才能养活他们那么大的舰队。 因此,杨琮想要联合刘香袭击他们的这种做法也是成立的。 所以郑芝龙立刻抽调了福建沿海北部海域的巡逻船队,调往南部海域,加强巡逻,以此来寻找杨琮部的舰队踪迹。 “大哥!大事不好啦!” 正当郑芝龙专心研究着海图时,郑芝虎则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打断了郑芝龙的思绪。 “二弟,何事如此莽撞!要知道你我二人如今都不再是那海寇身份了!” 看见郑芝虎还是如此的莽撞,郑芝龙不由的说了他几句。 但是郑芝龙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二弟与他感情最深,又骁勇善战,因此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大哥!刚刚得到消息,笨港被海寇攻击!” 郑芝虎喘了口气大声的说道。 “什么!!” 郑芝龙大惊 “哪里来的海寇!” “据逃跑的商船船长说,这些海盗船都悬挂着‘杨’字旗号!定是那杨琮贼子的船只!” 说道这里,郑芝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杨琮当年杀了郑芝菀,夺了他的船队,如今又跑来袭击咱们的笨港,真是可恨之极!我定要杀了那个匹夫,以泄我心头之恨!” “杨琮的船队!” 听完郑芝虎的话,郑芝龙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才在郑芝虎的招呼声下回过来神来,拳头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恶狠狠的说道“好你个刘香佬!居然摆我一道!” 第18章 识破? “大哥,还愣着干嘛,赶快派人前去笨港救援,再晚笨港可就失陷了!” 看着郑芝龙站在原地毫无动静,急性子的郑芝虎着急道。 此时,郑芝龙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 正是刘香给他的错误信息导,这才致笨港遭到了杨琮部的袭击。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刘香和杨琮的计划,那他现在火急火燎的派船队去救援笨港,不就正中其下怀了吗。 思考了几分钟,郑芝龙对着郑芝虎说道。 “你等会去通知三弟,让他带着自己麾下的战船去侦查一下笨港周边海域的情况,特别是要注意一下刘香和红毛鬼的动向!” “大哥?咱们不去救援笨港吗?再晚的话,笨港可就不保了!” 郑芝虎诧异郑芝龙的这项决定,惊讶道。 “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再说笨港上面还有2000守兵以及岸防炮台,就算杨琮他们想要吃下笨港,也要崩掉他们一颗大牙!” 郑芝龙自以为看破了刘香和杨琮的阴谋,自信道。 “依我看,杨琮攻打笨港是假,吸引我大部队前去笨港救援才是真!” “大哥何出此言?!” 听到这里,郑芝虎有点懵。 “一个月前,刘香不是传来消息,说杨琮想与他一起夹击我们的舰队,根据我们的情报,当时杨琮麾下的船队正在澳门附近徘徊。 再加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导致我们认为刘香与那杨琮有隙,因此,我才会抽调大部分的船只去加强福建南部海域的巡逻。 可如今,杨琮突然出现在笨港,那就说明,杨琮的舰队要么是从澎湖过去,要么就是从台湾东侧绕过去的,也只有这两个地方是我们巡逻船队的真空地带。 然而,台湾东侧暗礁众多,东部又大面积临山,那里根本就没人居住,想要从台湾东部绕过去,除非有熟知周边海域的当地人引航,可就连我们都对那里不太熟悉,更何况是那杨琮。 由此,我断定,杨琮一定是从刘香的澎湖绕过去的,那里虽然要经过台湾南部红毛鬼的地盘,但是你别忘了,何斌和郭怀一已经投靠了那红毛鬼,所以,他们必然不会阻止杨琮的船队通过。 因此,杨琮才能瞒过我们的耳目,偷偷抵达笨港。” 听完郑芝龙的这番话,郑芝虎恍然大悟,凝重地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杨琮袭击笨港,是为了配合刘香和红毛鬼夹击我们?” “不错,杨琮此举定是为了引诱我大军出击。” 郑芝龙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些红毛鬼也忒可恶,仗着自己船高火炮大,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又被他们在一鲲身站住了跟脚,着实可恨!” 郑芝虎气呼呼的说道。 “二弟误气,那红毛鬼只是芥藓之疾,不足为患,还不敢跟我们明目张胆的叫板,倒是那刘香此举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哥此话何解?” “据我了解,刘香此举根本就不符合其为人,以往此人都是袖手旁观,如今却突出奇招,这倒是好生让人难以捉摸。” “大哥勿急,既然杨琮一时半会还攻不下笨港,那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商讨。” 不久后,郑芝豹得到郑芝龙的命令,率着数十艘战船驶离了港口,向着澎湖、台北及台南等海域驶去。 ……………………………… 数日后,当郑芝龙自以为识破杨琮和刘香的奸计,按兵不动时,杨三生这边倒是疑惑了起来。 “三生,已经过去三日了,为何那郑一官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时常有几艘船只前来侦查,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杨琮站在旗舰上,用着刚刚到手的望远镜,看着远方那几艘若即若离的船只。 “这倒是有点出乎孩儿的意料之外了,本以为那郑一官会大规模反扑,没想到对方居然巍然不动,着实让孩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三生也纳闷道。 “不过也好,既然那郑一官不打过来,那咱们就有时间在入海口多修筑几座岸防炮台,只要在拖上半个月,依托入海口的岸防炮台,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看着正在笨港处的入海口奋力修筑岸防炮台的人群,杨三生欣慰道。 由于笨港之前的五座岸防炮台修建的过于靠近港口,因此,在入海口处,都看不见岸防炮台。 不过当杨三生占领笨港后,立刻就安排人手在笨港的入海口处修筑十座简易的岸防炮台,并且把他们舰队中,仅有的十门红衣大炮安放在这十座岸防炮台处,以此来抵挡郑芝龙的进攻。 如此一来,凭借着入海口处岸防炮台的居高临下,杨三生他们完全可以守住笨港的入海口,只要他们能守住笨港的入海口。 那郑芝龙麾下的步兵就上不了岸,而上不了岸的步兵就算再多,对杨三生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威胁。 ……………………………… 又过了一日,晌午,蒋西山押着双手被缚的郑海,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鸽子,乘坐一艘小船来到了杨三生所在的旗舰位置。 这四日,杨三生心中一直都惴惴不安,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泰然自若。 因为,他不知道郑芝龙什么时候会打过来,在岸防炮台没有修好之前,他始终是放心不下。 上船后,蒋西山迅速来到杨三生面前,一手提着笼子,一手递上一张小纸条说道。 “少统领,这张纸条是在曾经郑海府上出现的一只信鸽上发现的。” 杨三生迅速接过纸条,纸条上写着寥寥数字,杨三生有些不明所以。 “这纸条是在这只鸽子腿上发现的吗?” 看了一眼蒋西山带来的笼子里的鸽子,杨三生顿时了然。 “少统领英明,属下在发现这只信鸽后,第一时间就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不明所以,因此才把郑海给押了过来。” 言罢,蒋西山单膝跪地说道。 “还请少统领恕在下擅作主张之罪。” 杨三生伸出双手把蒋西山给扶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蒋西山不必在意,直直的向着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郑海走去。 第19章 原来如此 缓缓地走到郑海身前,杨三生能明显感觉到郑海的身子在颤抖,显然,郑海这小子不老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全交代清楚。 看了一眼郑海,杨三生淡淡的说道“用缆绳给他绑几块炮弹在身上。” 杨三生的话音刚落,几名水手就抱着几发炮弹,并用粗大的缆绳一圈又一圈的缠在郑海的身上。 而郑海不明所以,只得跪地求饶,然而杨三生却丝毫不理会,等到炮弹缠好后,杨三生则淡淡的说道 “把他丢下去。” 听到杨三生要把自己丢下海淹死,郑海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大声求饶道 “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要是再敢有所隐瞒,小人定会不得好死,求大人行行好,放过小人这条狗命吧!” 言罢,郑海跪地,脑袋不停的磕着头,甲板被郑海脑袋撞的梆梆响,杨三生并没有理会郑海的求饶,几名水手抬起郑海就往船舷边走去。 郑海眼见自己已然没有生还的可能,顿时破口大骂,不过当他被抬到船舷边时,又开始不停的求饶,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随后,几名水手回头看了一眼杨三生,杨三生点了点头,郑海顿时就被抛了下去,伴随着‘噗通’的落水声,郑海的惨叫也随即消失。 ………………… “把他捞起来吧。” 等待了差不多十几秒,杨三生这才缓缓说道。 随后,几名水手奋力拉起缆绳,很快就把郑海给拉出了海面。 而此时的郑海早已陷入昏迷。 不多久,郑海经过一番抢救后,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咳嗽了一会,并吐了一甲板的海水。 这才完全睁开了眼睛,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杨三生,顿时就把郑海给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住的求饶,仿佛他眼前的杨三生不是一个人,而是来自地府的恶鬼。 ……………………………… 收拾一顿郑海,之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经历过溺水死亡恐惧的郑海立刻就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 纸条上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笨港是否安全,是否遭到海盗的袭击”明白纸条上的内容,杨三生这才明白为何郑芝龙没有急于派兵来解救笨港的原因了。 让人把郑海关到船舱,杨三生看着远处几艘若隐若现的船只后,嘴里喃喃道“看来这一次,郑芝龙应该是过于谨慎了。” “三生此话何解” 赶来的杨琮走到杨三生身旁,恰好听到杨三生的话,疑惑的问道。 扭头看见是父亲杨琮后,杨三生这才解释道“父亲还记得么,父亲之前不是一直很困惑,笨港被郑芝龙占据长达七年时间,为何我们在来此的途中没有遇到对方的舰队? 其实这很简单,因为刘香。” “刘香?!”杨琮更是疑惑。 “父亲忘了我们曾联络刘香,意图联合刘香袭击郑芝龙的舰队了吗?!” “我当然记得,只是当初…………”杨琮说到此处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我明白父亲的感受,刘香待父亲不薄,如今我们如此对待刘香的确是有些忘恩负义。” 看得出杨琮的为难,杨三生缓缓说道 “可是刘香有勇无谋,父亲跟着他只会自取灭亡。” 杨三生只能如此向父亲解释,难道让他说自己来自未来,刘香的结局是被郑芝龙逼到穷途末路后自尽身亡么。 “即便如此,如今郑芝龙的反应又和刘香有何瓜葛。” “之所以我们能够顺利攻陷笨港,就是因为郑芝龙的防范重心放在了福建南部海域,也就是南澳岛一带附近。” “怎么可能?!” 说完这句话后,杨琮自己都觉得底气有些不足,毕竟是常年靠海生活的海盗,郑芝龙能在十多年时间内成为福建海域的霸主,掌控这么大的势力范围,怎么可能会漏掉经营七年之久的笨港海防。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郑芝龙的确是把防御重心放在了某一处海域,导致笨港的防御出现了真空地带,这才给了他们这次轻松攻陷笨港的机会。 “三生的意思是,刘香通知了郑芝龙,因此笨港才会被我们顺利攻陷,是么。” “父亲心里应该明白,郑芝龙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弃笨港的海防。 更何况,如今咱们已与刘香没有和解的可能,刘香是不会饶恕咱们的所作所为的。” 说完,杨三生坚定的看着杨琮,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我只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唉……” 深吸了一口气,杨琮无奈的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道。 “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放刘香一命,毕竟曾经我与他生死与共。” “我答应你,父亲” ……………… 看着转身离开的父亲,杨三生喃喃道 “刘香是海盗,而海盗终将无路可走。” 整理好心情后,杨三生则开始制定他的计划,由于刘香故意泄密,导致郑芝龙误判笨港的形势。 因此,在短时间内,通过郑海的那只信鸽来迷惑郑芝龙,笨港暂时还很安全,可之后,等到郑芝龙意识到他误判笨港的形势后,明白自己被骗,定会立即发兵夺回笨港。 并且郑芝龙还会因此事记恨刘香,可刘香在这件事上只是一个背黑锅的人,到时候,郑芝龙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甚至会联合刘香共同出兵。 因此,杨三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接受朝廷诏安,只有他受到朝廷的诏安,才能让郑芝龙有所忌惮,并且他的存在也能制衡一家独大的郑芝龙,这也完全符合朝廷里那些文官的心思。 因此,只要杨三生能挡住郑芝龙的一次反扑,就能有资本接受诏安,届时,杨三生就能顺理成章的混个台湾或澎湖的海防游击,与那郑芝龙平起平坐。 第20章 反目 中左所城,郑芝龙府邸。 收到笨港郑海的飞鸽传书后,郑芝龙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郑海那边回信说,笨港暂时安全,杨琮部在几次进攻笨港受挫,损失几艘战船及几百人后,转而对笨港进行了围困,企图困死笨港内的郑海等人。 而负责笨港海运的郑平也在之前向自己汇报过,笨港月余前收到过一次郑平运输的粮食等物资,那里的存粮足够支撑半年之久,所以,笨港在粮尽之前都会很安全。 “大哥,巡抚大人来信了” 此时,郑芝虎拿着一封信件快速走来。 打开信件,快速的扫了一眼后,郑芝龙说到 “立刻给巡抚大人回信,笨港无事,只是一些跳梁小丑挑事罢了,很快就能平息下去。” “大哥,这巡抚大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询问笨港的情况罢了。” 随意回答了一句后,郑芝龙又开始研究起福建及台湾东部的海图起来。 如今,根据郑之豹的几天侦察,杨琮部的战船目前正在笨港周边海域徘徊,笨港也如郑海所说,被杨琮部围困,因为前往笨港侦查的船只并没有听到炮声。 而投靠荷兰人的何斌与郭淮一二人近几日在台湾南部海域频繁出没,隐隐有与杨琮部合围之势。 最关键的刘香则是按兵不动,这也让郑芝龙头疼不已。 因为,郑芝龙想要去救援笨港的话,很可能会遭到三面夹击,就算郑芝龙如今的实力要大于这三家,但是同时与这三家硬碰硬的话。 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今后他也不见得还有实力能保住自己这么大的地盘。 ……………… 数日后,笨港外海 杨三生已与父亲杨琮在海上待了十余日,岸边紧急修筑的岸防炮台也完成了三分之二,再有几日,岸防炮台建成,杨三生就有资本谈诏安之事了。 晌午,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一艘海船逐渐向着杨三生的舰队驶去,不多久,这艘海船通过杨三生舰队的盘查,来到杨三生及杨琮的旗舰旁。 这艘海船正是钟斌的旗舰。 “贤侄,二叔我尽力了,何斌与郭淮一那两个小子,现在完全听命于那些红毛鬼了,如今那些红毛鬼不太愿意与大明朝的水师发生摩擦,因此也禁止这两人参与我们的行动。” “二叔勿急,虽然何斌与郭淮一不能帮忙,但是他们已经帮咱们迷惑了郑芝龙一段时间,眼下咱们还需演场戏,拖延几日,届时岸防炮台落成,郑芝龙也只能望洋兴叹” 言罢,杨三生指着海岸边十座已初具规模的岸防炮台。 “演戏?” 看了一眼快要成型的岸防炮台,钟斌疑惑道。 “贤侄这场戏要演给谁看?” “二叔只需配合便是,至于演给谁看,那就要看谁对咱们占领笨港最为痛恨了。” 杨三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微微翘起。 …………………… 澎湖 元朝时期纳入华夏版图。 1604年,荷兰舰队司令韦麻郎率军入侵澎湖筑城,但被名都司沈有容驱逐。 1622年,荷兰舰队司令雷约兹再度率军入侵澎湖,又被福建巡抚南居益驱逐。 最终,明朝以荷兰舰队退出澎湖群岛为条件承认荷兰对台湾岛的主权,并归还所占的澎湖岛。 至此,明朝虽在海战胜了荷兰舰队,但却失了台湾。 如今,澎湖虽名义上隶属明朝,实际上却属于刘香控制,但自从郑芝龙投靠朝廷,刘香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再加上,杨琮已经好几年没有向刘香上贡,导致刘香在海面上的控制力度大幅度减弱。 因为郑芝龙垄断了日本的贸易权,又依托大明控制了闽粤沿海,刘香想要发展只能去东南亚贸易,可东南亚的贸易又被佛郎机人占据,哪怕刘香身为佛郎机人的买办,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赚不了太多的银钱,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澎湖,马公岛 “大首领,咱们应该立刻发兵,剿灭杨琮这个叛徒,要不然的话,怕是会有更多的人背叛您的!” 大厅内一名髯须大汉大声的说着。 “张恒,休得信口雌黄,杨琮虽许久未上贡,但他也没有投降朝廷,更未与大首领为敌,如今你怂恿大首领剿灭杨琮意欲何为!” 另一名身材矮小但全身黝黑的矮壮汉子反驳道。 “哼哼” 张恒冷哼几声,厉声道。 “自从杨琮杀了那郑芝莞,并夺了郑芝莞的二十余艘战船后,其声望已不在大首领之下,前几年,杨琮还大肆购买流民,偷偷安置在澳门,此等行为也从未告知过大首领,这杨琮如此做法,不是想反是什么! 众所周知,你王英与那杨琮交好,是不是想迷惑大首领,同那杨琮共谋大首领的基业!” 张恒话音刚落,王英被如此冤枉,正要出言驳斥,却被一直默不作声的刘香打断。 “够了!” 脸色一直阴晴不定的刘香终于发话了,对着王英怒喝道。 “王英!杨琮负我人人皆知,你如今还想保他!意欲何为,难道说,你也想学那杨琮背我而去吗!” 被刘香这一吼,张恒顿时得意的看着王英,一副高傲的姿态,而王英则顿时跪下,声嘶力竭道。 “大首领,如今郑芝龙的实力如日中天,就算最后杨琮夺了笨港,消弱的也是郑芝龙的实力,大首领此刻去剿灭杨琮,无异于饮鸩止渴,最后只会便宜了那郑芝龙啊!请大首领三思啊!” 面对王英的苦苦哀求,刘香更是火大。 曾经他念及旧情,让杨琮独领一军,哪知道,杨琮吞掉郑芝莞的势力后,就有些失去控制了。 起初刘香还以为与他有过命之交的杨琮不会背叛他,哪知道几年后,杨琮俨然成事,近几个月更是吞掉了李魁奇和钟斌的舰队。 还逼迫钟斌干掉了李魁奇,至此,刘香对杨琮的耐心已然耗尽,如今他对杨琮只剩下无尽的恨意,只想把杨琮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给千刀万剐了! “来人!把王英给我关起来!” 刘香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王英后,厉声说道。 “大军明日开拔,直取笨港,杀掉杨琮!占领笨港!” 第21章 敌人 几日后,当笨港郑海的飞鸽传书全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回复时,郑芝龙终于起了疑心,因为,就算笨港有半年的存粮。 但被长时间围困,又无法突破敌人的围困时,郑海不可能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至少以郑芝龙对郑海的了解,郑海能力平平应该会请求自己尽快发兵救援,毕竟中所距台湾也就300公里,笨港被围距今已有半月之久,郑海怎会不着急请求自己速派援兵? 一想到这里,郑芝龙又联想到前几日已安分的何斌与郭淮一二人,脑子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却又有些迷惘。 这几日郑芝虎、施大宣、甘辉等人请战,新任福建巡抚邹维琏也在质疑他养寇自重,不急速发兵剿灭海寇,着实令他心烦意乱。 可如今台湾本就不属于大明控制,暂时属于无主之地,邹维琏也只是急于剿灭海寇,捞到足够多的功劳好迁升到京师,所以,根本就没有考虑郑芝龙的处境。 “奇怪,真是奇怪!” 对着海图研究了许久的郑芝龙始终无法理解杨琮、刘香以及红毛鬼的举动。 三方近段时间的表现,从表面上看,的确是有夹击他郑芝龙大军的意图,可他通过这半月时间的侦察以及梳理情报来看,这三家又像是在各自为政。 究其原因就是,杨琮部要是长期围困笨港的话,那船上的补给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先不说食物,食物就算没了,也能打鱼为生,毕竟大部分的海盗曾经都是渔民,这点不足为奇,可奇就奇在,船上的淡水是从哪里补充的。 台湾因为大多数的地方都没有开垦过,所以岛上已知的大型水源并不多,对台湾不熟悉的杨琮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在台湾找到淡水源。 如今,围困笨港的杨琮部,战船全都是在笨港外海附近的海域徘徊。 根本就没有派遣太多人登陆,毕竟他如今已经派船队封锁了周边海域,杨琮部的船只已经不可能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过他的眼睛。 并且近半月也没有船只往笨港方向硬闯,而澎湖的刘香和一鲲身的红毛鬼更没有补给船运送给笨港外海的杨琮部。 那笨港外海的杨琮部是怎么获取淡水的呢? 毕竟自郑和七下西洋之后,如今的明朝海船制造业衰落,已经没有可以远航的船只了,因此,明朝如今的船只体积较小,船内无法储存太多物资,也就无法远航,当然这只是其一。 无法远航也就意味着无法装载太多的物资,毕竟战船上还要装载一些火炮、弹药和武器装备。 船上剩余的空间也就不多了,就算是如今的郑芝龙他自己都没有几艘能够远航的船只,更何况杨琮这些海盗了。 哪怕杨琮部的船只全都装着淡水,但是总需要留下返航的用量吧,要不然的话,缺乏淡水,返航的杨琮部不就全都被渴死在海上了。 既然如此,那杨琮部的淡水该如何补充呢,难道是使用了什么法术或仙器?! 对于这些神鬼之谈,郑芝龙是不信的,既然排除掉鬼神之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杨琮部的淡水补给都是从笨港补给的,因此,杨琮部才会有恃无恐的打算长期围困着笨港。 一想到这里,郑芝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从目前他得到的情报分析看来,红毛鬼、刘香和杨琮这三方并没有联合在一起。 如此看来,杨琮部早已攻陷笨港,如今他们围困笨港的行为只是为了迷惑他而已。 “可恨!着实可恨!刘香手底下居然还有如此难缠之人!” 郑芝龙恍然大悟。 “杨琮此人比刘香更为狡猾,要是让此人在笨港站稳脚跟,到时候可就不好对付了!” 想到此处,郑芝龙立刻吩咐手下,两日后,立刻率200艘船只及2万步兵前往笨港,剿灭杨琮部。(100艘船只中,战船有100艘,其余皆是装载步兵的运输船) ……………………… 两日后,晌午,笨港外海 十座耸立的岸防炮台伫立在笨港外海岸,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几公里外的海面上百余艘战船正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仿佛像是要硬闯此处的防御工事。 船队中不时还会爆发出一阵阵的怒吼,并且还会有几声炮声伴随。 “贤侄,咱们都已经在这里足足吼了三天了,不少弟兄们的嗓子都冒烟了,这何时是个头呀” 钟斌抬头看了看天空毒辣的太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问道。 这三天对钟斌来说,完全就是煎熬,因为杨三生下达了死命令,所有船只必须停留在海上,不准往笨港的方向靠去,并且所有人都需要不时的高声大喊。 只留下十余艘战船监视中左所方向和澎湖方向的动静,并驱赶来自于这两个方向的敌方侦察船只。 由于现下正是炎炎夏日,船只停泊在海面上,船上的人都快被烈日烤的快冒烟了,并且杨三生还不准所有人下船游泳降温,因此,早已习惯安乐生活的钟斌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最后,钟斌抵不过船上水手的不满情绪,只得跑到杨三生的旗舰来询问情况。 “二叔勿慌,咱们钓鱼总需要一些鱼饵,总不能光凭一根鱼竿钓鱼吧” 杨三生只是微笑的回答道。 此时的杨三生也早已热的不行,可是,他却不能抱怨,毕竟这次是他制定的计划,所以他需要坚持到底才行。 “贤侄聪慧,可二叔愚钝,如今这岸防炮台已筑好,咱们明明可以背靠岸防炮台御敌,何必在这里弄这些折磨人的事?” 对于杨三生的解释,钟斌是不满意的。 听到钟斌的回答,杨三生眉头微皱,不满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但他的脸上却依然微笑着。 “既然二叔都这样问了,那小侄就告诉二叔吧。” “洗耳恭听”。 “二叔应该知道,我父亲目前与刘香的关系,如今咱们与刘香虽谈不上敌人,但也绝谈不上是朋友。” 听到这里,钟斌点了点头,认可了杨三生的话。 看到钟斌点头,杨三生继续道。 “可在这海上,如若不是朋友,那终将会是敌人,二叔是否认可?” 钟斌稍微迟疑了一会,这才缓缓说道 “贤侄此话不假,在这海面上的确是非敌即友” “既然如此,那咱们的敌人可就不仅仅只是郑芝龙了” 杨三生说到这里,钟斌大惊道 “贤侄这次想对付的人难道是那刘香!?” “二叔所言不错,可最终来的是那刘香还是那郑芝龙,小侄也不敢肯定,但是小侄敢肯定,只要咱们击败了其中一人,另一人绝不敢再对咱们有非分之想,至少在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第22章 猎物 靠近笨港50海里外的海面上,上百艘战船正徐徐前行,而这些战船全都悬挂着“刘”字旗号。 “大首领,前方发现杨琮那叛徒的船只!”此时,刘香正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眺望着前方那几艘离去的船只。 “杨琮这该死的叛徒,果然早有准备!”此时,站在刘香身旁的张恒恶狠狠的说道。 “张恒!” “属下在!” “我命你部为前锋,率领本部战船追击!”刘香紧紧攥着拳头,高声道。 “遵命!属下定会让那些叛徒痛不欲生!” 接到命令的张恒兴奋而去,前往自己的旗舰,去追击前方那几艘船只。 “刘洋,你之前探查的情报是否准确?” 等到张恒离开后,刘香扭头问着身边的一名年轻人。 刘洋乃是刘香堂弟,随刘香在海上闯荡已有几年时间,如今负责刘香大军出征的情报工作。 “回禀大首领,两天前,属下来此侦查也碰到过对方的巡逻船只,最后属下打了一个回马枪,绕过这几艘船,跑到了笨港外海附近,正巧看到了杨琮麾下百余艘战船正在集结,像是要硬闯笨港。” 刘洋一字一句道。 “看样子,杨琮并没有攻下笨港,如今他已在笨港僵持有半月之久,后勤补给不足,又被咱们切断后路,因此他才被迫强攻笨港!” 听到这里,刘香有些兴奋。 “真乃天助我也!杨琮这忘恩负义之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恭喜大首领,咱们这次不仅能一举端掉杨琮这叛徒,还能把笨港一口吃掉,如此一来,那郑芝龙就无法封锁咱们前往日本的贸易船队了,咱们也就活过来了!” 刘洋在一旁及时补充道。 “哈哈哈哈哈,此话不错,一旦我军拿下笨港,那郑芝龙就再也不是我的敌手了!” ……………… 刘香能在郑芝龙的封锁下,活到1635年才被击败,最后一战还杀了郑芝虎,说明此人还是有一定的能力。 杨琮吞掉李魁奇和钟斌的部队,并不比他弱多少,贸然发兵攻打杨琮,只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因此,刘香当初才会派人通知郑芝龙,哪知道,杨琮居然从台湾东部绕了过去,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要知道,台湾东部大面积临山,那里又没有什么人居住,除了山里的高山族人,可是,岛上的高山族人又没有大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台湾东部沿海的海域情况。 可杨琮居然能安然无恙的从台湾东部绕过去,这一点,一直让刘香很是不解。 但如今这些不解已然不重要了,虽然杨琮成功绕到笨港,但却并没有能够攻下笨港。 因此,杨琮如今只是强弩之末,在刘香看来,杨琮此举虽有奇兵之效,但实则是自寻死路,一旦笨港久攻不下,那等待杨琮的结果就是弹尽粮绝。 至此,刘香才打算动手除掉杨琮,与其让杨琮被郑芝龙吞掉,还不如让自己吞掉,自己还能挟大胜之势一举夺下笨港,哪怕到时候郑芝龙来攻,他也有底气与郑芝龙搏斗一番。 想到这里,刘香不禁让船队放缓航速,因为,他还想再等一等,最好能等到穷途末路的杨琮主动请降,就算杨琮宁死不降,但那些跟着他的人可不见得人人都有死战的决心。 尤其是那钟斌,当初钟斌为了活命杀掉李魁奇,如今钟斌又是为了活命,再杀掉杨琮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刘香立刻着人写了两封信,并派人乘船前往笨港外海,找机会把其中一封信交给钟斌,当然,表面上刘香派此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劝说杨琮与他合兵一处共伐笨港。 …………………… “真是可恶,让这些叛徒跑掉了!” 看着杨琮的那几艘船只跑回大部队后,自觉实力不足的张恒只得气呼呼的下令撤退。 而望着二十余艘刘香的战船逐渐退去的杨三生心情则有些激动,因为,这段时间的等待没有白费,终于有鱼儿上钩了。 ………………… 距离中左所80海里外的海面上,5艘隶属于杨琮麾下的战船正在此处海域游弋。 “大哥,你说少统领让咱们来监视这郑芝龙的动向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一名海盗眺望着中左所方向平静的海面抱怨道。 “闭嘴,你懂什么!少统领英明神武,带着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夺下了笨港,现在派咱们来这监视,定有目的” 另一名搭话的海盗立刻骂道。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笨港都被咱们占领半个月了,也不见那郑芝龙发兵来攻,现在应该也不会发兵来攻吧” 被骂后,这名海盗回答道。 “反正咱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这人的话音还未落下,了望塔上的海盗高声疾呼道“前方发现敌船!” ……………… “父亲请看,这封信是刘香派人送来的” 与此同时,杨三生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件说道。 杨琮拿过信大致的看过一遍,这才开口道“刘香想让我与他合兵一处共伐笨港,然后把笨港一分为二,各占一半。” “父亲认为此事可信吗?” 这封信杨三生早就看过,只是关于刘香这件事上,他还是需要告知自己的父亲,毕竟对待刘香这件事上,是他们不义在先。 “三生” 杨琮没有回答,只是转身问道。 “此局是否专门为刘香所设?” “父亲,如今的朝廷连郑芝龙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都能接纳,说明朝廷已无力剿灭沿海地区的海盗。 可刘香不但不接受朝廷的诏安,还大肆破坏沿海的贸易,截杀商船,上岸劫掠,阻断正常贸易,只为满足一己之私。” 说到此处,杨三生更是激动。 “父亲,刘香可以不杀,但刘香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的破坏海贸的秩序,因此,刘香麾下的势力必须覆灭。” 看着自己的儿子,杨琮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自己好像无法再帮助自己的儿子更多了,这才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为父来帮你扛下这背信弃义的骂名吧。” 看着好似一瞬间苍老的父亲,杨三生内心也倍感煎熬。 曾经刘香待父亲如兄弟,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让父亲夹在亲情与兄弟情之间倍受煎熬。 这份痛苦杨三生可能无法理解,但他心里明白,父亲不是郑芝龙那种奸诈、狡猾之人,而是耿直、忠厚之人,否则当年刘香也不会让他父亲独领一军。 第23章 将计就计 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杨三生发现,父亲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苍老了许多,难道对于一个忠厚之人来说,做出此等忘恩负义之事时,真就如此煎熬吗? 对于拥有未来世界思想的杨三生来说,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几乎没有什么信义可言。 尔虞我诈的社会,勾心斗角的人们,他很难理解如今这个年代,仅仅只是靠口头承诺就能铭记一生的誓言。 也无法理解,明知是死也要共赴黄泉的心态,难道死亡会比活着更光彩吗? 口头上毫无约束力的承诺真就比白纸黑字的合约更具影响力吗? 杨三生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受,他只明白一件事,历史上每当改朝换代,那些讲忠义之人,大部分的人最终的下场都很凄惨。 而那些背信弃义之人却都活的很风光,就比如说了那句‘水太凉’而降清的钱谦益和战败即投降的佟养正和佟养性。 虽然青史会记录下忠义或丑恶之人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而如今,杨三生在乎的却是现在。 ………………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杨三生不再纠结这件事,毕竟刘香在历史上是被淘汰的那个人,就算他不下手,几年后,刘香也会死于郑芝龙之手,倒不如让刘香来成全他。 正当杨三生以为刘香就这么大能耐的时候,钟斌却再一次乘小船来到此处。 “二叔有何事?” 看见钟斌后,杨三生问道。 “贤侄呀,二叔这有一封刘香给我的信,二叔知道,贤侄精明聪慧,肯定早就猜到刘香会给二叔写信,并且那刘香也定然不会是贤侄的对手,所以,二叔是绝不可能会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的。” 钟斌边说边把信件递给杨三生。 “二叔如今与你父亲情同手足,更视你为己出,怎会轻信那刘香的只言片语。” 看着钟斌这么着急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杨三生颇感意外,不过当他把钟斌给自己的信看了一遍后,这才明白为何钟斌会如此的急迫。 刘香给钟斌的这封信中,阐述了杨琮已陷入绝境,杨琮久攻笨港不下,又没有补给船队接应,弹尽粮绝是迟早的事。 而且杨琮的老巢澳门也被他刘香控制,并直言抓住了杨琮及其部下的家眷,为避免杀戮,刘香只除杨琮一人,只要钟斌顺从他,那么等他攻下笨港后,将会让他来管理笨港。 “二叔何必如此客气,小侄当然知道二叔的为人” 杨三生面带微笑的说道。 “既然刘香这么看得起二叔,那二叔不妨将计就计,引那刘香入瓮可好?” “贤侄真是聪慧至极,二叔也是这样想的” 随后,杨三生就在钟斌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钟斌听完后,面带微笑的离开了。 ………………… 看着钟斌离开的身影,杨三生笑了笑,喃喃低语道“这钟斌倒也是个机灵人,难怪此人能在海上生存这么些年,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倒也不差。” 对于这次的计划,杨三生事先是考虑到刘香会使用反间计的。 毕竟从表面上看,目前的笨港港内并无战事发生,既然笨港港内没有战事发生,那也就意味着笨港并未被攻陷。 因此,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杨琮他们对笨港只是围困,而杨琮麾下大军在缺乏稳定补给的情况下围困笨港,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刘香想要轻松击破杨琮的话,要么就是多等一段时间,不过等待的这期间很容易发生变故,因为郑芝龙随时可能会对杨琮发动攻击。 所以,刘香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抢先一步发动攻击,并且策反曾经杀死李魁奇的钟斌,如此一来,刘香就可以轻取杨琮,并乘胜攻占笨港。 所以,当初杨三生让钟斌去一鲲身那里找何斌和郭淮一的时候,他立即就让蒋西山把钟斌的家属好好的安顿下来。 以此来控制钟斌,只要钟斌有任何异动,那钟斌的全家老小就将身首异处,这也是钟斌那么老实的原因之一。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目前来看,杨琮父子二人是一艘大船,对于钟斌这种惜命之人来说,他可不会随便让自己身处险境,更不会放过能让自己富贵荣华的机会。 ………………………… 不久后,杨三生命人把隐藏在船队中的十多艘破船停放在岸防炮台附近,并命令岸防炮台上的士兵放空炮,只要发现刘香麾下船队,即刻用实弹炮击那十多艘破船,随后,杨三生则率领本部船队驶入笨港的入海口,留下钟斌的船队在笨港外围监视。 等到属于刘香的船只出现,杨三生立刻带人驶船离开,钟斌则立刻派出一艘船只前往刘香船队所在的海域。 ………………………… “哈哈哈!” 目视钟斌派来的人乘船离开,刘香仰天大笑,兴奋道 “杨琮啊杨琮,你自认为实力强大后就可以脱离我的掌控,但是你可知道,钟斌此等小人能背叛李魁齐,也就能背叛你!” 随即,刘香下令道。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一定要在杨琮部攻陷笨港之前赶到笨港外海同钟斌部汇合!” ……………………………… “轰轰轰轰!” 中左所80海里外的海面上,数十艘船只,正在对四艘船只围追堵截,这四艘船只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艘已经被海水淹没一半的船只正在缓缓下沉,海面上还有数十名人员正在水中扑腾,想要游离这艘马上就要沉没的船只,以免被这艘快沉的船给一起吸入到海底。 而这五艘船只,正是杨三生派来监视郑芝龙的侦查船队。 上百发炮弹像是雨点般的向着逃跑的四艘船只砸去,只见这其中一艘船只左右摇摆船身,可却依然被几枚炮弹砸中,顿时就有几名倒霉的水手被炸死或落水。 “该死的!船舱底部中弹了!” 此时,这艘被击中的船只一阵剧烈的摇晃,船只吃水线的地方被之前的一枚炮弹给炸出一块大洞,大量的海水瞬间就疯狂的向着船只内部涌去。 “妈的!既然跑不掉,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很快,这艘航速明显下降的船只竖起了一面血红色的骷髅旗,这一旗帜的升起,也就代表这艘船上的船员准备拼死一搏了。 此时,正在逃跑的三艘船上的水手也只能目送自己的同伴去送死,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逃脱这个包围圈,把郑芝龙来袭的情报及时送达给杨三生。 第24章 入瓮 明朝的福船擅长载货,因此福船的航行速度极慢,最高航速只能达到4.7海里/每小时,而欧洲生产的中小型盖伦船最高航速能达到7-10海里/每小时,大型盖伦船也能达到4-5海里/每小时,而速度更快的双桅横帆船,航速能达到11海里/每小时。 …………………………… 钟斌在笨港外海海域等待了近三炷香的时间,刘香所率领的大部队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与此同时,太阳也日落西山,整片蓝天也变成一半黑一半蓝的状态。 同时,岸防炮台处的士兵也在发现刘香大部队的同时,用实弹向着那十余艘破船打去,很快,好几艘破船就被瞬间炸沉,剩余几艘没沉没的船只也纷纷燃起熊熊大火,而这剧烈的火光也使得逐渐黑暗的天空变得明亮起来。 而这些船只燃起的熊熊大火,仿佛是在告诉刘香,杨琮他们已经冲进了笨港的入海口,向着笨港港口进发,同时,这火光也告诉杨三生。 刘香,来了。 ………………………… 看见刘香的船队,钟斌立即下令船队降下他和杨琮的联合旗帜,只留下他的‘钟’字旗号,以此向刘香表明,他们并不是杨琮的部队。 刘香看着停留在海面上的数十艘船只降下‘杨’字旗号,只留下‘钟’字旗号,不由的得意道“这钟斌倒也识时务,倒是可以留他一命。” 随即,刘香命令道“通知张恒,让他立刻带数十人去钟斌的旗舰上,控制住此人。” “遵命,大首领” 看着张恒带着数十人乘小船抵达钟斌的旗舰,并在旗舰上竖起了‘刘’字大旗,刘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率领着大部队向着笨港内部出发。 虽然刘香此时此刻很想自己亲自夺了钟斌的兵权。 但如今进攻笨港更为重要,所以他才会派张恒去钟斌的旗舰上监视,否则的话,钟斌这几十艘船只和上千海盗,定然逃不出他刘香的掌心。 没有过多停留的刘香把船队分为三个梯队,他本人的旗舰则在第一梯队中,毕竟这场仗对他刘香来说,已是必胜之局,此时不冲在前线,扩大自己的威望更待何时。 “轰轰轰轰!” 当刘香的第一梯队快要进入笨港的入海口时,海岸边的岸防炮台开炮了。 面对这些岸防炮台的攻击,刘香只能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并时不时的回击几下。 在刘香看来,根据外面燃烧船只的受损程度来算,杨琮的船队也只是刚刚才冲进笨港。 还没能冲到这些炮台处,所以这些岸防炮台现在还是属于郑芝龙的手下控制,因此这些岸防炮台对他们进行炮击是很正常的行为,要是这些岸防炮台不攻击的话,反而还会让刘香心生疑虑。 “嘎吱!轰隆!” 刘香第一梯队中的一艘船只被一发炮弹命中了主桅杆,主桅杆艰难的坚持了几秒后,轰然倒塌,而这艘船只也停留在原地,船上的海盗纷纷跳海,向着附近的友方船只游去,对于这些海盗来说,留在这艘不能移动的船只上,也就相当于留在一口棺材之上。 “真是可恨!又可爱!” 看着又有几艘己方的船只被炸的动弹不得时,刘香嘴里喃喃道。 只要刘香击败杨琮,并夺下笨港,那这些岸防炮台可就属于他了,因此,看着这些岸防炮台不停的开火并承受着损失的刘香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很快,刘香率领的第一梯队在损失了十余艘船只时,这才脱离了岸防炮台的攻击距离,与此同时,刘香的第二梯队也遭到了与第一梯队相同的攻击。 这对于刘香的整个船队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士气打击,在己方损失巨大的同时,对方并没有任何损失,要不是看在刘香已经胜券在握的份上,这样的战损比足以让刘香的海盗集团士气溃败。 ………………………… 看着刘香冒着巨大的损失强行闯入笨港的入海口后,钟斌心里暗自得意。 “这杨三生可真了不得啊,咱们就只是演了一场戏,就让这刘香傻不拉唧的冒着这么猛烈的炮火往里冲,全然不顾自己的损失,这刘香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物,怎会被如此戏耍。” 同时,站在钟斌身旁的张恒则是一脸的兴奋,只要刘香带着大部队冲进去,还未能攻下笨港的杨琮部定会不战自溃,到时候,吸收了杨琮的残部和钟斌的部队,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张大哥,以后咱们可就共处一处了,希望张大哥能在刘大统领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呀。” 此时,钟斌瞥了眼兴奋的张恒,不由的降低了自己身姿,恭维道。 看着曾经和刘香平起平坐的钟斌向自己低头,张恒的内心顿时膨胀了不少,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 “钟统领客气了,只要以后钟大统领好好跟着我和我家大统领做事,大统领的赏赐自然是不会少的。” 在张恒看来,刘香让他来监视钟斌,很大程度上会把收编的钟斌部交给他来管理,这也就意味着,钟斌今后很有可能会是他的属下,所以,他说的这番话才会毫不客气。 听到这番话的钟斌强压着心中怒气。 “张大哥说的是,今后您可要多多提携提携小弟才行呀。” 听到如此顺耳之话的张恒顿时更加得意起来。 “唉哟~~~” 正当张恒还沉浸在今后对钟斌颐指气使的幻想当中时,钟斌突然抱着肚子大叫一声。 被钟斌的叫声从幻想中叫醒的张恒顿时有些不乐意的,不悦道。 “钟统领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刚刚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钟统领的胃口吗?” 当刘香的第三梯队也有一半船只冲进入海口的时候,张恒的态度也就更加的高傲和嚣张了。 “张大哥误会了,近几日粮食短缺,咱们只能在这海上捕鱼吃,应该是吃了些生鱼不干净,这才闹肚子了,张大哥可勿怪呀。” 面对越来越嚣张的张恒,钟斌恨不得一刀砍了他,不过现在张恒在船上的人比较多,又缴了他们手下的武器,所以,钟斌只能暂时隐忍,好找个机会跳船逃跑。 看着抱着肚子上蹿下跳的钟斌,张恒厌恶的指了指船尾处,说道。 “去去去,别在这里拉。” “张大哥您放心,一定不会熏到您的。” 随后,钟斌捂着肚子一路小跑的向着船尾处跑去,脱离了张恒属下的控制。 “噗通!” 没一会,船尾处就传来了落水声。 “这钟斌不仅人长的肥胖,上个大号,弄出的动静还真不小!” 这时的张恒还以为钟斌在上大号,不免的嘲讽他几句。 可是,当他等了一会,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时,顿时大叫道“不好!那老小子阴我!” 第25章 无路可退 发现不对劲的张恒立马就带着人向船尾跑去,等到他赶到船尾时,钟斌早已乘坐一艘小船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愤怒的张恒在船上高声怒斥。 可骂完后,张恒就发现自己有麻烦了,因为当他带着手下往船尾赶去,船上其他钟斌的属下也纷纷跳船逃离,顷刻间,整艘船上就只剩下了张恒带来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的张恒只能急忙指挥着属下赶紧解开船上的缆绳,企图驾船逃跑,然而,一声炮响和炮弹溅射的水花飞溅到他张恒脸上时,他才意识到,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因为,此时钟斌的船只全都升起了“杨”字旗帜,只有他们这艘悬挂着“刘”字旗帜的船只在这些船只中,显得有多么的刺眼了。 此时的张恒哪怕是想拼死一搏也不可能了,因为船上屯放火药的桶居然是空的,杨三生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狗急跳墙的情况发生。 很快,钟斌麾下的船只就围了上去,逃无可逃的张恒和他那几十名手下只得面面相觑,随后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在甲板上请降。 收拾完张恒等人后,钟斌立刻指挥船队去把笨港的入海口给堵上,以防刘香残部逃脱。 这一次,他们必须要全歼刘香的部队,永绝后患。 ……………………………… 随着入海口处的岸防炮台停火,夜晚也全部笼罩了整片天空,只留下一丝丝还在燃烧的战船顽强的照亮着黑夜,好似黑暗中的一缕光明。 此时,刘香全军也都冲入了笨港的入海口,原本松散的船队阵型也因为入海口狭窄的河道变成三四艘一排密集的阵型,一旦这些船只在这里遭到树林两边密集的炮火攻击,那么,这些船只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大首领,你看前方!”正当刘香以为胜券在握,还在沾沾自喜时,一声惊恐的喊叫声把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心情不悦的刘香,怒道“何事大惊小怪的!” 当刘香说完这句话,并抬头看向前方时,顿时一惊,因为,此时的笨港并没有出现刘香之前想象中混乱的打斗场景,现实却是整个笨港港内异常的安静,并且灯火通明,特别是笨港周边的那几座岸防炮台上的灯火特别的显眼。 “糟糕!我们中计了!” 然而,对刘香来说,坏消息还不止于此,河道两岸也突然点亮了火把,火光覆盖的范围至少有一公里长,笨港港内也突然冲出十余艘船只横停在进入笨港的港口处,完全堵塞了河道,也打破了刘香想要强行冲入笨港的企图。 “挂白旗者免死!” 随即,埋伏在河道两岸的伏兵顿时高声大喊,瞬间就让刘香的大军士气大跌。 原本还士气高昂的刘香大军如坠冰窖,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在他们身旁环绕,伏兵的高声大喊就好似勾魂罗刹在他们耳边冷语,只闻其声,却恐怖如斯。 这一瞬间,不少怕死之人纷纷在自己的船只上高挂白旗,同时也造成了这些船上之人的内乱。 因为,刘香的大军中,也有不少他的同乡,这些人与刘香荣辱与共,一旦刘香倒台,他们这些刘香的同乡也必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厮杀声瞬间就在刘香的大军中蔓延开来。 很快,第一梯队的混乱就影响了第二梯队,第二梯队不明所以,只能远远的看见河道两旁的灯火,虽然这些人心中已有不祥之感,但他们身后的第三梯队堵住了他们的后撤之路,只能傻傻的停在原地。 而刘香的第三梯队在进入航道不久后则被第二梯队的人堵住,他们更加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悬挂着‘钟’和‘杨’字旗帜的大量船只堵在了入海口处,并且入海口处的岸防炮台也并未对他们进行攻击。 此刻,就算再傻的人也明白他们被完完全全的包围了。 看着两岸的伏兵和堵住航道的船只,刘香目眦欲裂,牙齿咬的梆梆作响,紧握的拳头已经攥出鲜血。 船上的人不知所措,只能盯着刘香默默不语,此时此刻,就连呼吸声都仿佛有点多余,只剩下高声大喊的投降之声。 ………………………… 此刻,站在岸边的杨三生及杨琮看着刘香的上百艘船只被堵在河道中动弹不得时,杨琮也只是眉头紧锁,闭口不言。 而杨三生却只能在旁静静地等待着。 杨三生是在等刘香最后的疯狂,因为历史上,刘香此人刚烈,宁死不屈,肯定是不可能投降的。 同时,他也是在等自己的父亲开口,毕竟他父亲还是实质上的最高长官,在他父亲完全把兵权交给他之前,他也不能越俎代庖。 毕竟他们这支海盗团中,他父亲的忠实手下要比他自己培养的要多得多,更何况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刘香,此人还是他父亲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 整个场面瞬间的僵持住了,刘香知道自己陷入了死局,可他却不甘心失败,他正在思考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局,可他却无法阻止那些怕死之人的叛乱。 杨琮也在等,他在等怕死的叛军占据优势,同时也是在等刘香的屈服,这样,他才能保住刘香一命,因为,根据这些年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杨三生一旦抓住机会,一定不会让刘香活命。 因此,他才需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保住刘香,毕竟,此役之后,他儿子杨三生的威望将在部队中达到顶峰,无人可超越。 此役之后,杨三生也将成为这支部队真正意义上的最高长官,所以,他只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等待。 看着默不作声的父亲,杨三生心里明白,虽说他父亲同意对刘香动手,但是他父亲始终是一位重情重义之人,在面对身处绝境的刘香,犹豫不决是肯定的。 虽然这种场面的胶着是杨三生不愿意看到的,他更希望快刀斩乱麻,毕竟每耽搁一分钟,就会有几名投降派或死硬派丧命。 可是,这一场仗必须要由他父亲杨琮亲自完成,因为,背信弃义的这种名声最好别由他杨三生来背负。 只能由他父亲杨琮来背负,这也是他父亲杨琮当初同意对付刘香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名誉可能会一文不值,或被他人嗤之以鼻,但是,在某些时刻,名誉真的可能比生命更加重要。 第26章 刘香身死 距离笨港10海里处,一艘千疮百孔的船只正艰难的前行着,这艘船只的身后还有十余艘船只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快快快!动作再快点!”一名满脸血污的水手正催促着身旁的同伴加快进度。 这艘船正是杨三生麾下监视中左所郑芝龙的侦察船,当初的五艘侦察船,如今就只剩下一艘破烂不堪的船只,剩下的四艘船只全被郑芝龙的战船击沉或俘获,船上的水手也大多战死,少数被俘,只有这艘船只拼死冲了出来。 好在,这艘侦察船进入了钟斌巡逻船队的巡逻范围,并在钟斌麾下巡逻船队的掩护下,成功逃脱郑芝龙战船的追捕。 ………………………… “你…你…你…你说什么!” 此刻,看着眼前这名满脸血污的水手,钟斌惊恐交加,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因为,钟斌刚刚才得知,郑芝龙率大军来犯,最迟四个时辰,最快三个时辰就能抵达笨港外海。 可如今,他们正在对刘香的大部队进行围困,这场围困可不是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就能解决的。 要是等到郑芝龙赶来,说不定就能一石二鸟了,同时把他们和刘香一起铲除掉。 “快,立即派人从陆路赶往笨港,把消息通知给杨三生!” 随即,反应过来的钟斌大声喊道。 …………………………… 此时,对刘香的大军围困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期间,已有三四十艘船只挂上了白旗,并且这些投降的海盗还直接跳下船,往两边的岸上游去,而岸边上的伏兵则迅速的控制住这些投降的海盗,并把这些海盗关押在一起。 “父亲,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看着身旁摆着的香完全烧尽后,杨三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杨琮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杨三生并未答话,可杨三生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父亲杨琮的眼睛已经红润,明显是流过泪了。 古时候的人,头可断血可流,可偏偏眼泪却极其珍贵。 就像他曾听人说过,他两名哥哥病死时,他父亲杨琮都未曾流泪,只是借酒浇愁。 可如今,父亲杨琮却对刘香流下了眼泪,说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的确很深。 而同一时间的刘香也自知大限将至,因为,他的部队中至少有近一半的人选择投降。 他对这些投降的人无能为力,因为,那些投降的人抛弃了船只跳船去投降,就是为了避免待会可能的误伤而已。 再加上,刘香只是一名海盗,同什么民族大义之类的东西完全挂不上钩,他的部下之中也没几个真心愿意和他在面对必死之局面时共同赴死的。 因此,只要时间再拖上个一天半载的,刘香估计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 “蹭!!” 刘香在沉寂许久之后,猛然拔出佩刀,大声喝道“我刘某!在大海上横行无忌!从不曾屈服,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如今我刘某是败在奸险小人之手和曾经的兄弟之手!我刘某不曾愧对兄弟!也不曾亏待过兄弟!” 此时,刘香的话音格外的刺耳,因为,两岸的伏兵早已停止呼喊,因此,刘香的话音才会格外的大声。 并且,杨琮在听到此话后,眼角也再次流出了泪水,因为他知道,刘香说的没错,刘香从未亏欠过自己,也从未亏待过自己,可如今,自己的儿子却一心想要除掉刘香。 他一直处在两难的境地,也只能尽可能的不参与进来,可事实确是,他无法置身事外。 原本他以为刘香被困后,一定会选择投降,然而,近一个时辰的围困,刘香只是在刚刚说过一句话,并且这句话也没有任何投降的意思。 显然,漫长的等待过后,刘香选择了死,也不会向他这个叛徒投降。 可就算是这样,杨琮也依然下不去手,他宁愿继续等下去,等到刘香回心转意。 ……………………………… 可现实却让他不得不立刻做出选择。 “父亲,你刚刚听到了,我们没时间了,刘香宁死不降,郑芝龙大军即将来袭,拖下去只会让我们和刘香同归于尽!” 此时,接到钟斌派人送来的消息,杨三生立刻说道。 看着依然有些犹豫的父亲杨琮时,杨三生再次大声说道 “父亲!优柔寡断乃是妇人之仁,想想你身边这些跟随你的弟兄,想想岛上这些弟兄的亲人和朋友!一旦让郑芝龙登岛!咱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被杨三生这一说,杨琮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与此同时,刘香说完之前那番话后,发现杨琮依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怒骂道 “杨琮!你这个叛徒!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仁慈!成王败寇的道理老子比你更明白!今天这次是你胜了!假如老子有幸不死!将来定要杀你全家!以泄心头之愤!” 当刘香说完这句话后,被围困的这些船只仿佛变得更加的冰冷了,因为,刘香这句话意味着,杨琮想要和平俘虏刘香是不可能的。 因此,刘香的这句话音落下后,更是加剧了不少还抱有侥幸心理之人的恐惧,至此,刘香麾下的大部分海盗纷纷跳船逃生。 不久后,刘香麾下的三千余名海盗就只剩下二三十人。 “在下愿与大首领同生共死!” “在下愿与大首领同生共死!” “在下愿与大首领同生共死!” 而这些剩下的人也渐渐聚集在刘香所在的旗舰上,并高喊道。 “哈哈哈哈!” 看着这二三十人,刘香仰天长啸,意气风发道 “杨琮!你看到了吗!这些人才是我刘某真正的兄弟!” “轰轰轰!” 随即,刘香就命令这二三十人操作船上的火炮对两岸的伏兵进行炮击。 ………………………… 面对宁死不屈的刘香,以及即将来袭的郑芝龙大军,杨琮闭上双眼,悲戚的喊道。 “杀!!!” 随着杨琮的话音落下,两岸早已准备就绪的火炮同时开炮,对着刘香所在的船只轰去。 一瞬间,刘香所在的旗舰就被数十发炮弹击中,连带着刘香所在位置的周围船只也都遭了殃。 不到一刻钟,刘香所在的船只就彻底起火燃烧,船只也迅速下沉,只留下一些船骸在河面上漂流,诉说着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第27章 对策 望着完全沉没的刘香旗舰,杨琮静静地站在原地愣了几分钟,随后默默离去,同时,两岸的伏兵则兴奋的高声欢呼。 因为,他们这一次,不费一兵一卒,歼灭了曾经海上的一霸,刘香,并俘获近百艘船只和三千余名俘虏。 对于他们这种在整体实力上都弱于刘香的人来说,他们此战以弱胜强,并且毫发无损,这样的战绩,何人会不感到骄傲。 来不及庆祝这次胜利,杨三生立刻动员部队打扫战场。 ………………… 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杨三生的部下才把战场打扫完毕,并把俘虏的所有海盗收拢在一起,而停泊在河道的船只只能从自己的舰队中分兵驾驶。 刚刚投降的这些海盗,杨三生现在还不敢用,毕竟这些人都是在绝境下才被迫投降的。 让这些刚刚投降的人去面对士气正盛的郑芝龙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说不定还会有大批大批的人临阵倒戈,这是杨三生无法接受的,也承受不起的打击。 让蒋西山的巡防营监管这些俘虏后,杨三生则开始让所有舰船驶出笨港,去笨港外海严阵以待。 对杨三生来说,郑芝龙的到来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因为当初在制定计划时,他就认为,刘香是一定会来的,但是却没料到,郑芝龙会紧随其后,这让杨三生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要不是刘香自作聪明想要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大的战果,说不定,他还没有这么轻松的解决战斗,至少,这场仗会打上个半天,而且还不一定能全歼刘香的部队。 如今,他只能用瞒天过海之计来吓唬郑芝龙,用他俘虏刘香的战船和己方的船只数量,在笨港外海摆开阵型,以此来告诉郑芝龙,他的船只数量不少,双方真要打起海战的话,他郑芝龙只会损失惨重。 ……………………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要是被我发现是假话,我会让你体会到,死亡会比活着更轻松!” 此时,距离笨港只有十多海里的郑芝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着一名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痕的男子说道。 “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把他带下去,带另外一人上来” 不再理会此人后,郑芝龙随口说道。 而这些被郑芝龙俘虏之人,全是那四艘船上的幸存人员,虽说这四艘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战死或淹死,但总会有运气极好之人活下来,不过,这些人就算活下来,也不见得会比死掉的那些人的下场有多好。 随后,另外一名男子也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在被折磨几次后,郑芝龙再一次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 “看来,杨琮和刘香两人不睦是真的。” 望着前方逐渐开始明亮的天空,郑芝龙喃喃道。 “大哥,既然确认刘香和杨琮反目,那就说明占领笨港的杨琮部只是一支孤军。” 说到这里郑之虎兴奋道。 “咱们现在可以一举攻破杨琮部,顺势夺回笨港,并且失去杨琮部的威胁后,刘香和那些红毛鬼也不足为惧了!” “二弟所言不虚,咱们这次一定要夺回笨港,并且还要让郑海这叛徒生不如死!” 一想到当初他被郑海欺瞒,导致他误判了形势,郑芝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得牙痒痒。 原本在俘虏杨琮麾下的这些海盗之前,郑芝龙虽然对郑海有所怀疑,但却没有真凭实据。 如今,他却在杨琮麾下的海盗口中得知,杨琮部占领笨港已长达半月之久,也就是说,从郑海给他的第一次回信开始,他就一直被杨琮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 要知道,他郑芝龙是何等人物,曾几何时受到过这种羞辱。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 与此同时,杨三生正在钟斌的旗舰上与钟斌商讨对策。 “我的好贤侄呀,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你怎能如此淡定!” 此时,早已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钟斌,正焦急的说道。 此刻的杨三生在经历过之前的慌张过,现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他越要冷静。 “二叔勿慌,小侄已有应对之策。” 看着焦急万分的钟斌,杨三生只得好言相劝。 “贤侄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二叔不是抓到了刘香的副手张恒么。” 杨三生没有回答钟斌的提问,而是撇开了话题。 “贤侄问此人有何意义?”听到杨三生突然问张恒此人,钟斌疑惑道。 “嘿嘿” 杨三生笑道 “此人或许是帮咱们抵御郑芝龙的关键人物。” “什么!此人居然有这本事?居然能挡住郑芝龙的大军?!” 钟斌又惊又疑,心里迟疑道。 “这杨三生莫不是被吓傻了,怎会说此胡话,这张恒已是孤家寡人的阶下囚,怎会有能力帮他们挡住郑芝龙的大军。” 不过在表面上,钟斌只能尴尬的说道 “我的好贤侄,这种时刻,你就别拿二叔开玩笑了。” “怎么?二叔以为小侄是在说笑么?” 杨三生严肃的说道。 “既然二叔不信,那就把那张恒带上来,我好证明给二叔看。” 钟斌认真的看了几眼杨三生,确定杨三生不是在说假话,只得令人把张恒给带来上。 不过此时钟斌的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如若这杨三生挡不住郑芝龙的大军,为了自己着想,弄不好自己就得抛妻弃子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这些都能再次拥有。” …………………… 很快,张恒就被几人给押到了甲板上,此时杨三生看着张恒的脸庞不由得回忆起当初在中左所的那个夜晚,张恒领着手下,带着他父亲和母亲星夜前往澳门。 也正是因为张恒的出现,改变了他杨三生的命运,至少让他的起点变得更加容易。 “张恒,你还记得我么?” 看着一脸惊恐的张恒,杨三生不由得笑道。 “你是?”望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半天,张恒迟疑道“你是杨三生?” 第28章 疑虑 望着驾驶小船离去的张恒,杨三生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笑容,只有钟斌是一脸愁容的看着逐渐远去的张恒,闷闷不乐。 “二叔何苦一脸愁容” 扭头看着闷闷不乐地钟斌,杨三生微笑道。 “贤侄还真是让二叔捉摸不透啊” 钟斌苦笑的望着杨三生说道。 “二叔过誉了,放走张恒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咱们的安危可就全倚仗二叔了” 此时,杨三生收起了笑容,严肃道。 “贤侄为何如此说?” 钟斌疑惑道。 “二叔,对咱们来说,如今的郑芝龙是一头食人猛兽,对于猛兽来说,任何背对他的猎物都将被他毫无顾忌的撕碎,只有敢和他面对面的勇者,才有可能幸存下来。” “贤侄的意思是,咱们需要主动出击?” “二叔说的没错,如今郑芝龙定然是知晓了笨港的具体情况,他现在也应该彻底了解到咱们与刘香和红毛鬼之间的关系。 对于郑芝龙来说,咱们只是一支孤军,且实力最弱,因此,郑芝龙一定会以雷霆之势对咱们进行猛攻,一旦咱们选择防守,那郑芝龙就不会给咱们喘息的机会,只有奋起一搏,咱们才能在这绝境中活下来。” 看着犹犹豫豫的钟斌,杨三生心里明白,就算他控制了钟斌的家眷,可对于钟斌这种怕死之人来说,家人的安危永远比不上自己的安危。 因此,杨三生不得不继续解释。 “可放走张恒,却会让郑芝龙这头猛兽犹豫不决。” “贤侄此话怎讲?快快讲予二叔听听!” 听到此处,钟斌突然来了兴趣,因为出卖杨三生父子,只是钟斌最后的选择,并且能不能保命还不好说,更别提荣华富贵了,因此,在没有陷入绝境前,他肯定是不会背叛杨三生父子的。 “张恒作为刘香的副手,郑芝龙肯定是认识的,而刘香又是郑芝龙最棘手的敌人之一,多年来,郑芝龙一直想剿灭刘香,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正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郑芝龙现在只能通过贸易垄断慢慢地蚕食刘香,等到刘香孱弱之时再以雷霆之势灭之,因此,郑芝龙没有选择与刘香硬碰硬。 如果二叔你是郑芝龙,有人突然告诉你,你曾经最棘手的敌人被比这个敌人还弱小的人全歼后,你会怎么想? 并且告诉你此话的人还是曾经最棘手的敌人的副手时,二叔你会怎么办。” “这个…………” 面对杨三生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钟斌被难住了。 …………………… 一个时辰后,难住钟斌的那道问题也同时难住了郑芝龙等人。 “张恒!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子立刻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此刻,如此激动之人正是性格冲动的郑芝虎,因为郑芝龙与刘香之间的恩怨已久,作为郑芝龙麾下急先锋的郑芝虎常年都冲在第一线,因此会比他哥哥郑芝龙更加了解刘香的厉害。 如今郑芝虎却突然听见刘香部被全歼,并且还是被杨琮部全歼,这个被郑芝龙集团一致认为实力最弱且最容易消灭的敌人全歼,郑芝虎是一万个不相信。 “大人呐!!小的张恒要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啊!请大人明鉴呐!” 此时的张恒苦不堪言,本来他以为杨三生和钟斌放他走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自由了。 虽然失去了一切,但好歹也算是保住了性命,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他就被郑芝龙的前锋船队给逮住了。 此时,为了活命的张恒立刻表示愿降,并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二弟且慢,容我再问问。” 再次听到这种话,郑芝虎怒不可遏,出手便要再次殴打张恒,却被郑芝龙伸手制止了。 得到大哥郑芝龙的命令,郑芝虎怒视张恒,冷哼一声,站在一旁。 “你说钟斌先是答应向刘香投诚,随后趁着刘香大军进攻笨港时突然反水,并且配合入海口的岸防炮台截断了刘香大军的退路,是也不是?” 此刻,郑芝龙再一次严肃的问道。 “没错,没错,这可是小人亲眼所见!请游击大人明鉴呐!” 张恒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似的,一边说一边磕头求饶。 “那你可知道笨港港内的具体情况吗?” “小人不知,小人只能看见不少刘香大军的船只被岸防炮台击沉,等到钟斌反水,截断刘香大军的退路后,小人再也没有听见炮声,只是隔了很久之后,大概两三个时辰的时间,才隐约听见一些短暂的炮声,随后钟斌等人就把小人给放走了。” 本来张恒还想提一下杨琮的儿子杨三生,不过考虑到杨三生才十五六岁,一个半大的小子而已,说不说也没有任何差别。 再次确认了张恒的话,郑芝龙明白,张恒的确没有说谎,因为他询问了好几次,并且中间有几次都不是连贯的提问,不过这张恒却全都对答如流,由此可判断,这些话并不是张恒瞎编的,而是张恒所知道的事实。 “带他下去。” 不顾张恒的求饶,郑芝龙冷冷的说道。 等到张恒离开,郑芝虎这才忍不住说道 “大哥真的相信此人的话吗?” “我之前是不信的,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更何况,此人又是刘香副手…………。” 说到这里,郑芝龙停了下来,不再言语,因为,根据张恒所言,刘香大军被堵截在进入笨港的河道之中,可又根据张恒所言,刘香大军在进入河道之中后,隔了很久才有炮声传来,说明刘香的大军并未在河道中被伏击。 这就让郑芝龙很是疑惑了,难道刘香的大军中有杨琮的内应?否则的话,以他对刘香的了解,怎会束手就擒?难道说? 随后,郑芝龙像是想通什么事情,顿时一惊 “二弟,快快拿笨港的地图给我看!” 很快,郑芝虎就把之前他们描绘的笨港地图拿到郑芝龙的面前。 拿到地图的郑芝龙立刻就拿出他们描绘的台湾西南和西北处的海图仔细观察起来。 第29章 分析 “二弟,我好像明白了!” 观察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郑芝龙忽然说道。 “大哥明白什么了?” “二弟你看。” 紧跟着,郑芝龙指着三张地图说道 “这三张地图乃是咱们早年绘制的关于台湾岛的两张海图和一张地图,由于西南部的一鲲身被红毛鬼抢占,咱们只能在笨港落脚,可咱们却忽略了一件事,台湾岛不是分散的岛屿,是相连的!” “大哥的意思是,红毛鬼与杨琮部联手,一起做掉了刘香?” 想到这里,郑芝虎一惊,迟疑道。 “没错,只有这种解释,否则,实力弱小的杨琮部如何能全歼刘香大军。 要知道,刘香可不是普通人,此人本是南丫岛的一渔民,通过自身的打拼成为一方之霸,此等人物怎么如此不堪一击,否则,此人也不会与咱们缠斗多年。” “大哥此话虽不错,可是,台湾岛瘴气肆虐,那些红毛鬼想要从陆路抵达笨港,这一路上怕不是就要死上一半人吧。” 对于大哥郑芝龙的话,郑芝虎虽然肯定,但是如今的台湾岛大部分区域并没有被开发,台南的红毛鬼想要从陆路抵达笨港。 路途遥远不说,路程中还异常的危险,一鲲身的红毛鬼人数稀少,哪怕是有了何斌和郭怀一的加入,可用兵力也不过一两万人,如何经得起这等消耗,红毛鬼厉害的只是他们的战船而已,人口数量可是这些红毛鬼的致命弱点。 “二弟说的不错,所以,我还有第二个想法。” 郑芝龙没有否认郑芝虎的观点,因为他也想到了这点,既然第一个观点能被自己这个莽撞的二弟否认,那就说明,第一个观点只存在于理论上。 既然如此,那郑芝龙的第二观点也就能坐实了,那就是,刘香与杨琮本是一家,由于杨琮与张恒关系不睦,为了大局着想,刘香选择牺牲掉张恒一人,以此来巩固他与杨琮的关系也不无不可。 并且,此计还能用来迷惑他郑芝龙,引诱他强攻笨港,而早已埋伏好的刘香大军就可以趁机对他麾下大军发起进攻。 “大哥果然英明,这杨琮与刘香早年就在一起闯荡,这张恒只不过是半道加入的,刘香以牺牲张恒一人和数艘船只的代价来引诱大哥强攻笨港,好以此夹击咱们。” 听完郑芝龙的分析后,郑芝虎立刻赞同了这个观点,毕竟对他们来说,在海战中,以弱胜强并且还能全歼敌人,的确是有点匪夷所思。 因此,他们也就更容易接受他们愿意相信的观点。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要去笨港吗?”已经知晓如今的笨港失守,并且周边海域可能还有埋伏,郑芝虎迟疑道。 “当然要去,不过,咱们只是去看看。” 郑芝龙自信道。 “只是去看看?大哥此话何意?” “首先,咱们大军压上,能让此二人知晓我大军的实力,其次,占领笨港的乃是杨琮,而非刘香,不论此二人曾经的关系如何,可只要这利字当头,说不得此二人就会反目,到时候,咱们就能趁着此二人反目的机会一举夺回笨港!” “可如何能让此二人反目呢?” “很简单,诏安!封官!” ………………………… 此时,当郑芝龙已经研究好对策时,杨三生的部署也几近完成,除开受损的船只和小部分堵塞笨港河道来不及处理的船只之外,包括刘香和钟斌船队在内的171艘战船全部就位。 杨三生把钟斌麾下的船队放在笨港入海口,而剩余的船只全都安排在距离笨港5海里外的西南方海域等待信号。 只要发现郑芝龙的大军,他就会立刻派人前去通知西南方海域的船队,届时,他就会随着钟斌的船队一起对郑芝龙的大军发起进攻。 由于杨三生对钟斌的不放心,而他父亲也因为刘香之事心态疲惫,因此,他只能陪同钟斌在一起,以此来稳住钟斌的心态。 毕竟钟斌要是反水的话,早死和晚死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差别,相反,真的发生这种情况的话,还不如早死来的痛快利索。 “我的好贤侄啊,你就别再逗你二叔了,二叔愚钝,又不是那郑一官,如何能猜透那郑一官的想法。” 此时,脑子都快想破,始终都不明白放走知晓大部分实情的张恒离开,能对郑芝龙造成何等影响的钟斌只能苦苦哀求杨三生告诉他结果。 看着这钟斌像是猴子似的,急的上蹿下跳,杨三生也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因为,他也不是郑芝龙,他只是根据曾经的历史来大致推测一下郑芝龙的性格而已。 所以,放走张恒是专门为郑芝龙这等人设计的,要是换做其他类型的莽夫,杨三生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 郑芝龙此人在历史的评价褒贬不一,首先,此人平粤寇,征生黎,击退侵厦荷夷,消灭海上巨盗刘香,开发台湾,并在崇祯死后,拥南明,继续抗清,一副大明忠臣模样。 可就在这之后,郑芝龙发现南明势弱,立刻开始与满清暧昧,最终投降满清,闹的其子郑成功与之反目,最终被满清辅政大臣苏克萨哈矫诏令斩郑芝龙与其亲族斩于燕京柴市口。 观其一生,种种往事,从表面上看像是为国为民,可从实际上出发,郑芝龙做的这些事,其实全都是为了自己,是一个标准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平粤寇、征生黎都是为了巩固和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击退荷兰人、消灭巨盗刘香,则是为了保住自己海上霸主的地位。 最后,阻挠南明伐清,投降满清也全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此等人物只会做对自己有利之事,对自己无利之事,根本就视之不见。 全然不顾什么民族大义,只求苟全自己,可是,悲惨的是,这种人最终却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 因此,对于杨三生来说,郑芝龙这种人是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强攻笨港的,至少在郑芝龙心里认为,在刘香并未身死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冒着失去大部分水师,并且还没有百分百必胜把握之时,同他们打一场胜负未知的决战的。 第30章 血战 清晨,太阳逐渐升起,夜晚冰冷的海风也伴随着阳光的出现,变得温暖起来,海鸥也随着阳光的出现在海面上飞翔觅食,寻找着今天的早餐。 此时,郑芝龙的大军也伴随着晨曦的出现,一同出现在肉眼可见的海面尽头,一艘、两艘、三艘、………十艘、二十艘…………一百艘,甚至光凭肉眼都无法数清楚的船只数量。 “差不多有近两百艘” 当郑芝龙的大军尽数出现,杨三生心里大致的数了一遍,并且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这一次的战斗,杨三生心中没有获胜的把握,不像是之前夺取笨港以及对付刘香那般信心满满。 因为张恒要是没有被郑芝龙的人逮到,那杨三生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此战,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来干扰最终的结果,所以杨三生内心也不免担忧起来。 但此刻的他更不能在钟斌面前表现出怯懦和犹豫,他必须勇敢的面对他目前最大的敌人,郑芝龙。 否则,他将失去一切,而历史也并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发生任何的改变,历史的轨迹也会随着他的死亡重回正轨。 “二叔!郑芝龙中计了!通信船刚刚已出发,咱们应该立刻对郑芝龙的大军发起进攻!” 还未等钟斌有所反应,杨三生立刻说道。 ………………………… 与此同时,郑芝龙也发现了四五十艘正在缓缓启动的船只,并且,这些船只都悬挂着‘杨’和‘钟’字旗号,显然是杨琮和钟斌的船只。 “大哥快看!” 此时,当阳光完全升出海面,照耀在海面上时,郑芝虎借着阳光,看见了前方那四五十艘船只全都升起了血红色的骷髅旗,这也预示着,对方抢先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该死!动作居然如此迅速!” 本来还想在这里耀武扬威一番的郑芝龙发现对方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对他发起进攻时,他有些慌了。 因为按照他之前的推测,附近海域肯定是有刘香的伏军的,一旦他和这四五十艘船只缠斗在一起,又无法快速消灭这些敌人时。 刘香的船队就有机会把他们给包围,造成内外夹击的状态。 届时,就算他胜了,也只能是惨胜,并且实力被严重削弱的他,还能否继续主导闽粤沿海的海域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命令施大宣部和甘辉部率本部战船迎敌!郑芝凤部及郑芝虎部率本部战船护送运输船队后撤!” 此刻,认为自己失误的郑芝龙瞬间就安排好了应对方法。 对他来说,对方如此迫不及待的进攻,并且还是以少打多,定然是有备而来,显然,刘香等人已经在此恭候他多时了。 “可恶!是我小看了刘香,不愧是我多年的老对手,居然如此狠辣!用一颗人头来引我上钩!” 此刻的郑芝龙已经不再想自己能不能给刘香他们造成压力了,而是想尽可能的保全住自己的大部队,不被对手缠住。 因此,他才让施大宣和甘辉率本部战船上前迎敌,毕竟这两人都不是他的本部人马,只是投靠他的前十八芝成员之一而已,面对非此即彼的情况时,当然是选择别人,而非自己人。 而毫不知情的施大宣和甘辉二人在接到命令后,立即就率船队冲了上去。 此二人的战船数量只有三十艘左右,硬碰硬的话,肯定不会是钟斌麾下战船的对手,不过此二人身后还有郑芝龙的大军,因此,此二人并不惧怕。 然而,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施大宣和甘辉二人的想象,等到他二人率领的战船快与敌方接触时,郑芝龙的大军却在紧急后撤。 等到他二人的船只与敌船展开接舷战时,他们已经无法看见身后的郑芝龙大军的情况了,更无法脱身了。 …………………… “大哥,真的要抛弃那些人吗?” 此刻,已经完全脱离战场的郑芝虎看着已经陷入包围的施大宣部及甘辉部,心有不忍道。 “再等等看。” 此刻的郑芝龙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是比起自己大军的安危来说,损失掉施大宣和甘辉二人的部队是可以接受的。 ………………… 此时,施大宣和甘辉二人正率领着麾下士卒同钟斌的属下打的热火朝天。 由于双方使用的火炮都是4磅炮,这种小型火炮对船只的杀伤力不大,只有靠近战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负。 4磅炮有效射程,实弹600米,散弹400米,而荷兰海军火炮射程可达6里以上。 火炮差距原因不仅在于东方铁矿的含沙量大于欧洲铁矿,无法制造出性能优越的火炮。 更是因为如今明朝对于航海技术的不重视,因此,在陆地上,明朝拥有大口径的火炮,例如红衣大炮和大将军炮。 可在这海面上,却只能使用欧洲人制造的外国炮。 至于自制火炮,哪怕是如今的郑芝龙都不敢这么做,毕竟明朝对匠造监的管控可是异常严格的。 私自铸炮等同于造反,如今尚且不是闽粤沿海霸主的郑芝龙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因此,明朝的海战几乎都是用接舷战决定胜负的,所以,人多的一方往往更占据优势。 “砰!”“喝!” 用短铳打死一人,又用手中的短刀劈死一名敌人后,满脸血污的施大宣左右张望,发现他们已经被敌人完全包围住了,心中不由的有些绝望。 此时,由于施大宣的分神,一名敌人悄悄摸到他的身后,向着他的后颈一刀斩去。 好在施大宣战斗经验丰富,凭直觉向前扑去,可结果却是摔倒在地,手中的短刀也脱手,被另外一名敌人给持刀架在脖子上,不敢动弹。 施大宣的部下一看主将都被人制服了,也随即扔下了武器投降。 随后,围攻施大宣部的钟斌部爆发出了欢呼声,紧跟着,大批大批的施大宣部下选择投降。 这也让正在苦苦支撑的甘辉部瞬间陷入绝境。 本来甘辉部和施大宣部还能互为犄角,勉强抵挡,等待郑芝龙的援军,如今施大宣被俘,其部下也跟着投降,这也预示着,甘辉一人独木难支。 “大哥!施大宣被抓了!咱们赶快撤吧!” 此刻,听到敌方的欢呼声,甘辉的部下急忙说道。 此时的甘辉还不知道郑芝龙那边的情况,因为此时的他们被团团围住,根本就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死死的咬住敌人,并期待郑芝龙的援军杀到。 “不行!游击大人的大军未到,咱们怎能撤退,尔等想甘当军法处置吗?!!” 对于甘辉来说,他好不容易才随郑芝龙从匪盗变身成军官,怎能如此轻易的逃跑。 第31章 虚张声势 “贤侄,咱们已经拿下施大宣部,没有必要再对甘辉部进行猛攻了吧。” 由于之前对施大宣及甘辉的猛攻,钟斌的部下差不多有三百多人负伤,一百多人战死,这种损失已经达到了钟斌总兵力的四分之一了。 如今好不容易拿下施大宣,这杨三生却还在让自己指挥部下对甘辉部猛攻,这让钟斌心中大呼心疼。 “二叔,只有快速拿下甘辉,并对郑芝龙大军进行追击,咱们才能活下去!” 此时,杨三生也看到了在远处观战的郑芝龙大军,心中也大致明白郑芝龙的打算。 因此,他必须以雷霆之势拿下施大宣和甘辉二人的部队,并且是毫不顾忌伤亡的态度,才能配合接下来出现的船队,吓退郑芝龙的大军。 否则,一旦被郑芝龙看出他们的虚实,杨三生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二叔,此战关乎所有人生死,望二叔勿在犹豫,否则大家将万劫不复!” 看着依然犹豫的钟斌,杨三生也不再劝说,抓住一根缆绳,荡到另一艘船上,不顾生死的加入到了攻击甘辉部的行列当中。 这是杨三生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生命的脆弱,他顾不上心中的害怕,冲上去就对一名身穿明军水师服装的士兵劈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敌人的鲜血顺着伤口喷出,溅了杨三生一脸,被鲜血溅了一脸的杨三生肾上腺素飙升,不但不害怕,反而产生了一丝兴奋感,甚至还有点上头。 被激动之心冲昏头脑的杨三生凭借他父亲多年来教导他的武艺,在战斗中左突右转,接连杀死了四五名敌人,犹如一名杀神转世。 看着杨三生小小年纪,却又如此疯狂的行径后,钟斌的牙齿都不禁在打颤,喃喃低语道。 “疯子,真是个疯子!” 随后,受到杨三生刺激的钟斌也只得抽出腰间的短刀,身先士卒的冲上了敌船。 而整个战场也因为钟斌和杨三生的加入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钟斌!” 此刻,刚刚劈死一名敌人的甘辉看见越来越多的敌人扑了上来,又看到了另一艘船上的钟斌时,顿时大声呵斥道。 “叛徒!拿命来!” 言罢,甘辉荡起缆绳,向着钟斌所在的位置冲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甘辉与钟斌不是仇人,甚至曾经还兄弟相称,可当兄弟决裂时,往往会比仇人更加憎恨对方。 由于接舷战太过混乱,声音也很嘈杂,所以,钟斌并没有听到甘辉的声音,更没有看到甘辉正冲他而来。 等待钟斌发现甘辉时,已然来不及撤退了。 “甘辉!你们已经败了,郑芝龙抛弃了你们,投降吧!” 此刻,无路可退的钟斌面对杀红眼的甘辉,只能出言相劝。 由于钟斌长年疏于战阵,肯定不是常年处在生死搏杀一线的甘辉的对手,因此他只能劝降。 “放屁!游击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你们这些海盗,早晚会被游击大人剿灭!” 甘辉根本就不相信钟斌之言。 此时的甘辉只知道,杀死钟斌的话,定能让陷入绝境的他们迎来生机。 话不投机半句多,话已至此,甘辉不再多言,挥起短刀就向着钟斌砍去。 ………………… “大哥,再等下去的话,他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此刻,在远处看的明明白白的郑芝虎,急迫道。 受到郑芝虎的影响郑芝龙的决心也有所动摇,施大宣和甘辉两人已经率军戎战半个时辰,期间他也只是看到了眼前这一支敌军舰队,刘香的大部队依然不见踪影。 要是当时他第一时间下令全军出击的话,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消灭了这支敌军舰队了。 “大哥!” 再一次被郑芝虎催促,郑芝龙也是心烦意乱,毕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阵亡而无动于衷的话,是有损军心的。 “郑芝虎,郑芝豹听令!” “属下在!” 两人异口同声道。 “令你二人率本部战船出击!” “末将听令!” 正当郑芝虎和郑芝豹要转身离开时,郑芝龙却突然说道 “但是!只要你们发现敌方援军,必须立刻撤退!” 看着这两个弟弟犹豫的眼神,郑芝龙严肃道。 “此事关乎我大军的生死,一旦敌方援军出现,你们必须立刻后撤,并掩护大军撤退,听明白了吗!” ……………………… 原以为自己的加入会让战斗更快的结束,哪知道,甘辉部的坚韧,超出了杨三生的想象。 此时,杨三生已经不记得他杀死了多少人,只知道,这一艘船上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甚至连俘虏都没有,只有那些重伤之人,他不停的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可四周全是鲜血、死人和倒地的伤者,他只能吸到刺鼻的血腥味。 当杨三生停下自己的脚步,疲惫感也在逐渐侵袭他的大脑,杀人之后的兴奋感也在逐渐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他自己没有受伤,更没有因为自己的冲动战死在这里。 然而当他开始环顾四周时,猛然发现,郑芝龙的第二批舰队正在向他们逼近。 此刻,一股绝望感扑面而来。 “难道他看穿我军的虚实了?!” 面对再次来袭的郑芝龙的舰队,以目前钟斌部的情况,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只要双方一接触,钟斌麾下士卒紧绷的神经立刻就会崩溃,届时,郑芝龙定会乘胜追击。 ………………… “呜!呜!呜!呜!” 当杨三生快要绝望时,一声声悠扬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顿时刺入了他的大脑。 远方海面上,一支上百艘船只的舰队突然出现,并且这些船只全都悬挂着“刘”字旗号。 与此同时,郑芝龙的大军也传来了鸣金之声,向着钟斌部冲去的郑芝虎及郑芝豹二人听到鸣金声,并看见远处的敌方援军后,立刻选择了后撤。 而正在与钟斌激斗的甘辉刚开始看见自己的援军时,鼓足气力,压的钟斌只能被迫招架,根本喘不过气来,差点就斩杀了钟斌,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急转直下。 当甘辉再次抽空瞥向远处时,却发现他们的援军撤退了。 这一打击瞬间让甘辉的动作出现破绽,被钟斌抓住破绽,一刀砍在脖子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甘辉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后撤的援军,他至死都不敢相信,郑芝龙居然真的会抛弃他。 第32章 获胜 直到甘辉面向着郑芝龙所在的方向倒下去,身中四刀的钟斌才喘着粗气,用短刀杵着甲板,单膝跪地,此刻钟斌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 随着甘辉的死亡和郑芝龙大军的后撤,甘辉部剩余的士兵也接连放弃抵抗,丢下手中的武器,跪地请降。 小憩片刻的杨三生恢复了点体力,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受伤昏迷的钟斌。 令人把钟斌抬上一艘船紧急驶向笨港,他则直接接管了钟斌的部下。 留下十余艘船只收纳敌方船只和俘虏,其余人等跟随援军一同对郑芝龙的大军展开追击。 因为,只有这样做,郑芝龙才不会起疑心,只有他们表现得迫不及待,才能表明他们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否则,大军集结这么久,只是为了消灭他郑芝龙的一小撮部队吗?想想都会令人怀疑。 ………………………… 很快,杨三生追击郑芝龙的大军就与断后的郑芝虎及郑芝豹的断后部队交火。 此战,杨三生并没有采取接舷战的打法,而是使用火炮轰击,毕竟,此时的杨三生麾下的所有船只的水手都不满员,一旦双方展开接舷战,人手不足的缺点将暴露无遗。 “轰轰轰轰!” 双方的火炮都在不停的对射,炮弹像是雨点般落下,好在双方都没有欧洲的重型加农炮,使用的都是4磅小炮,双方的船只都只是受到了一些轻伤。 除非炮弹击中船只的要害部位,才能重创敌船,例如:船只吃水线、弹药仓以及主桅杆。 ……………………………… “可恨!刘香这厮甚是可恨!” 此刻,看着又一艘断后的船只被大火侵蚀,郑芝龙恨得直咬牙。 直到这一刻,郑芝龙都还认定,让他吃了这么个大亏之人是刘香。 在郑芝龙的认知中,只有宿敌刘香才有此能力,毕竟刘香成名多年,肯定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通过贸易战争来削弱刘香的实力了。 本来他这次以为攻打笨港的杨琮部是一支孤军,哪知道,对方不仅不是孤军,还想派人来迷惑自己。 导致自己再一次误判形势,明明早就该尽快返航,自己却还想去笨港炫耀一下武力。 哪知道,刘香早已迫不及待,如今自己不仅损失了施大宣和甘辉二人的战船,就连自己的本部战船也在断后的过程中损失掉了好几艘船,这让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郑芝龙如何甘心。 并且此时刘香大军的追击还并未停止,接下来到底还会受到多大的损失,郑芝龙自己都不知道。 此战,他被之前的局势误导,更是被刘香的表现所误导。 导致他出现如此重大的战略性的决策失误,损兵折将。 此战之后,刘香站稳笨港,他将失去绝大部分对刘香的贸易制裁,而刘香也因拥有笨港而再次打开通往日本的贸易路线。 ……………………………… 俗话说,做戏做全套,更何况是痛打落水狗。 杨三生率领着大军对郑芝龙的大军追击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杨三生始终保持着只打炮,不打接舷战的策略,不停的炮击郑芝龙的断后船队,并时不时威胁一下郑芝龙的后撤大军,虽说他们的火炮射程短,但这却并不妨碍他们恫吓郑芝龙的大军。 一直到最后一刻,郑芝龙都只能被迫率大军疯狂后撤,不敢回头反击。 这也导致,郑芝龙的断后船只损失高达十三艘,其中,五艘被击沉,两艘被烧毁,只剩下六艘破损较为严重的船只和两百多名落水的俘虏。 “终于赢了!” 此刻,看着落荒而逃的郑芝龙大军,杨三生终于露出了笑容,同时,他也双眼一闭,直挺挺的倒在甲板上。 杨三生的猛然倒下,吓坏了正在庆祝的水手,这些人急忙上前查看情况,这才发现,杨三生只是昏睡了过去,应该是脱力导致的。 随后,杨三生的舰队也快速撤离,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 ……………………………… 翌日,回到中左所的郑芝龙气急败坏,此战他损失了战船高达四十三艘,水师士兵阵亡及失踪高达两千余人,其中施大宣部和甘辉部全军覆灭。 此战乃是郑芝龙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败仗,也是最憋屈的一场仗。 此战他不仅失去了笨港的控制权,还失去了对刘香的贸易压制,一旦等上个几年,刘香缓过气来,他将失去对刘香的实力碾压,届时,这海上的霸主地位,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 两日后,时刻督促着郑芝龙尽快剿灭海寇的新任福建巡抚邹维琏也得知郑芝龙在笨港惨败的消息,惊得他手上的书籍都掉在了地上,却还不自知,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自熊文灿1628年,也就是3年前,诏安郑芝龙后,闽粤沿海的大部分海盗都被郑芝龙一一剿灭,熊文灿也借此大功高升进入京师,如今他邹维琏才刚刚上任,郑芝龙麾下水师居然战败了。 郑芝龙在获得福建海防游击的身份,对曾经的结义兄弟也是不留余地的剿灭,时至今日,闽粤海面上曾经绝大部分的海寇几乎都已绝迹,只剩下盘踞在澎湖的刘香,霸占台湾一鲲身的红毛鬼以及躲藏在澳门的杨琮等弱小势力。 如今,刘香和杨琮联合攻占笨港,前去剿灭此二人的郑芝龙战败,这也就说明,郑芝龙失去了绝对的压制力。 这两个海盗联手击败郑芝龙,说不得又要开始在已经平静的闽粤沿海闹事,到时候,自己这个福建巡抚又得焦头烂额的到处剿灭海寇了。 一想到闽粤沿海地区海寇肆虐的境况,邹维琏就有些心烦意躁。 毕竟,他这才刚刚上任,需要尽快通过剿灭闽粤沿海残存海寇,在朝廷获得口碑,这样天子或京师的大人物才能注意到他,可如今,如此盘算很有可能会随着郑芝龙的这场战败而损失殆尽。 并且,如今的闽粤沿海水师全无,只能依靠郑芝龙,可郑芝龙又战败,他邹维琏到底该不该用前任的老办法来诏安这些海盗?还是继续等待郑芝龙剿灭这些海寇? 第33章 战果 然而,没等邹维琏思索太久,一艘中左所的快船就抵达了泉州港,船上下来几人,急冲冲的就往邹维琏的巡抚府邸跑去。 “报!巡抚大人,中左所海防郑游击有急件送到!” 听闻郑芝龙有信送来,邹维琏急忙拿过信件,拆开信封仔细阅读。 半晌,看完信件的邹维琏喃喃低语道 “这郑芝龙居然主动让我诏安这些海寇。” 原本邹维琏还在思索是否诏安这个问题,可关键是,他要是主动诏安的话,很可能会得罪郑芝龙。 虽说郑芝龙只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身为巡抚的他,根本就不用鸟他。 但如今海疆安宁只能依靠郑芝龙一人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得罪,所以他之前才会犹豫。 可现在不同了,郑芝龙竟然主动送信让他只诏安杨琮一部,这就让邹维琏有些不满了。 这些武夫居然还敢在他们这些文官面前指手画脚? 本来,邹维琏是打算诏安刘香及杨琮两人,毕竟此二人实力强劲,并且还能在海战中击败郑芝龙,说明此二人能够制衡闽粤海域一家独大的郑芝龙,哪怕刘香曾经也拒绝过熊文灿的诏安,但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准这次刘香就接受诏安了呢。 可如今郑芝龙却只让他招安杨琮,却对刘香只字不提,这不明摆着是想让刘香和杨琮两人内讧,他郑芝龙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自明朝中叶开始,文官集团对武官集团就拥有了绝对的压制力,哪怕曾经身为一品的总兵,见到比自己低好几个品级的文官也要低头献媚。 如今只不过是有些宵小闹事,就让这些武官开始目中无人,蛮横无理。 特别是那郑芝龙,以往有好几次都能留下活口,招降之后都可以为朝廷效力,但那郑芝龙却不管不顾,全部处死,导致他邹维琏对海防一事,什么事都得依仗那郑芝龙。 此时,郑芝龙更是想利用自己让刘香和杨琮内讧,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这让早就有些不满郑芝龙的邹维琏大怒。 “哼!匪寇就是匪寇,哪怕是穿了一身官服,依然是匪寇!” 一想到郑芝龙战败之后,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指挥自己,并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时,邹维琏大怒。 本来邹维琏之前还有想法想要招安,可如今看到郑芝龙的信件后,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明白,如今能够制衡住郑芝龙的只有刘香和杨琮二人,一旦让此二人内讧,郑芝龙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再次雄霸闽粤海域。 届时,他这个福建巡抚的权力还真不见得有郑芝龙这个海防游击的权力大。 生气归生气,但有些事情该做还得做,否则,进退维谷的最后还是自己,不过,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 台湾笨港 如今这里可谓是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只是休息了一天的杨三生就醒了过来,而杨三生的苏醒也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苏醒后的杨三生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此役,蒋西山等共497人为占领笨港的头功(原本五百人,不过有三人死于疫病,但并不妨碍这三人的家属获得赏赐),其次,血战施大宣及甘辉二人船队的钟斌部为次功,最后,剩余之人皆有封赏。 很快,杨三生就把仅剩的银钱给全都分发了出去,当然,这些银钱只是噱头,更主要的是,这些获赏之人都得到了土地的奖赏,从一百亩到二十亩地不等,所有获得土地封赏的人都欢欣鼓舞,只是苦了那些早年就来笨港开垦的第一批居民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杨三生也给他们许诺,重新开垦的土地还是按他们之前所拥有的土地数量,并依然属于他们,因此,这些老实人也只能接受了杨三生的承诺。 当封赏完毕后,杨三生拿着军需官对这次战况的汇总报告看了起来。 此役,共俘获刘香战船81艘(刘香共103艘战船,澎湖留守10艘,被击沉12艘),俘虏3315人。 击杀郑芝龙部将甘辉,击杀其麾下士卒433人,俘虏296人,俘获郑芝龙部将施大宣,击杀其麾下士卒132人,俘虏557人。 击沉郑芝龙战船7艘,俘获36艘,郑芝龙麾下士卒221人。 我方损失17艘战船(包含引诱刘香入瓮的船只),阵亡士卒479人,轻伤1216人,重伤131人。 这场战斗基本上打掉了杨三生他们一半的兵力。 特别是血战甘辉部和施大宣部的伤亡最大,而这些伤亡最大的全部都是钟斌的部下。 因此,此战过后,钟斌麾下的实力被严重削弱,再加上此时的钟斌重伤昏迷,其麾下的士卒全都被杨三生以封赏的名义挨个提拔调离,顿时就把钟斌麾下的士卒打散,融入到了杨三生麾下的部队当中。 至此,杨三生麾下共有战船195艘,水手1775人,陆军3000人(蒋西山统领的巡防营),典型的船多人少,并且他们俘虏的敌军士卒高达4100多人,差不多都快赶上杨三生全部兵力的总和了。 不过,这么多的俘虏杨三生并不担心,因为,其中刘香的部下就有三千多人,这三千多人杨三生可以毫不犹豫的全部接收。 只需等到他父亲前往澎湖把这些俘虏的家眷接过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倒是属于郑芝龙的那八百多人和施大宣就有些棘手了。 毕竟这些人的家眷都在郑芝龙的控制范围内,想要这些人投降他,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让这些人忠心。 特别是施大宣,此人乃是施琅生父。 ………………………… 成年后的施琅乃是郑芝龙的部将,后来跟随郑芝龙一同降清。 不久后又叛清加入了郑成功的军队,可后来郑成功的大将曾德,得罪施琅,施琅借故杀了曾德而得罪了郑成功。 因此郑成功杀了施琅的父亲与兄弟,导致施琅再次降清。 最终,施琅与满清福建总督姚启圣进攻澎湖和台湾,并消灭台湾水师,攻占澎湖,迫降郑克爽,因此被满清封为三等靖海侯,死后追封太子少傅。 ……………………………… 观此人生平,三次反复,第一次反明降清乃是随郑芝龙属于被迫,第二次反清乃是出于大义,第三次反郑成功则是因为私仇。 从施琅的三次反复来看,此人心中是有名族大义的,不过在此人心中,名族大义在后,家族安危在前。 因此,要是杨三生杀了施大宣的话,这施琅今后与他也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虽说施琅算不上什么大才,但此人好歹也是青史留名之人,没有半斤也有八两,能收归己用的话,最好不过。 第34章 缺乏火器 “父亲,此事就拜托您了!” 统计完战果后,杨三生赶到码头,对着正欲乘船离去的父亲杨琮说道。 “我儿放心,澎湖还有为父的老友王英在,我会说服他投降的。” 没时间继续为刘香之死悲伤,杨琮就因为刘香被俘的手下之事,前往澎湖去招降刘香剩下的部队,并把俘虏士兵的家属接来笨港定居。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杨三生心里清楚,父亲虽然对他心有不满。 但是迫于现实,他又不得不帮助自己的儿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再说,刘香既已身死,他也无力回天,只能面对现实,大不了今后对刘香的家眷好些罢了。 等到杨琮走后,杨三生就准备开始大规模的整顿及改革。 现在的他已经掌控了笨港所有的部队,他父亲杨琮和钟斌的威望已经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杨三生首先要改革的就是海军,之前由于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他虽有部分实权,却没有地方让他施展拳脚。 但现在不同了,他占领了笨港,并且击退了郑芝龙,稳住了脚跟。 再加上笨港的存粮至少足够他的大军食用半年,并且澎湖还有不少刘香的积蓄,至少在半年内,他不会为了粮草之事担忧。 其次,郑芝龙经过此次大败,定会变得小心翼翼,只要杨三生不泄露刘香身死的消息,郑芝龙在短时间内,是不敢对笨港有任何企图的。 至此,终于有喘息时间的杨三生打算按照同时代的西方海军模式来整顿和编制自己的部下。 不过,目前欧洲使用船只数量最多的是盖伦船和双桅横帆船,这些船只,杨三生目前一艘都没有,因此,他想要仿造欧洲的海军编制来整改自己的海军的确是有些麻烦。 因为目前杨三生所拥有的船只大部分属于戎克船和小部分福船(宝船) 曾经郑和下西洋时,有证据显示,当时的郑和乘坐的宝船长约100米,宽约50多米。 只是至此之后,明朝禁海,也就导致宝船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如今明朝戎克船最大只有20米长,宽10米,可容纳700人左右或260吨以上的货物。 如今,杨三生手上最大的戎克船也就17,18米长,宽8,9米。 而盖伦船的标准长度是46-55米,排水量300-1000吨,两相比较,他的船只和盖伦船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如此的话,那也就只能另想法子了。” 察觉到此路不通的杨三生,只能抓了抓脑袋,思索其他的办法了。 思索许久都没想到好办法的杨三生,只能先整编陆军,海军只有等到他父亲杨琮从澎湖带回被俘士卒的家眷再来整编。 而对于陆军的整编,杨三生准备照搬戚家军的编制来整改队伍,这样一来,至少陆军也能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可是当他真的准备实施时,这才发现,他现在极度缺乏火器。 可戚家军的配备是需要大量的火器才行,否则,在缺乏火器的情况下,强行照搬的话,只是依葫芦画瓢,学了个四不像而已,战斗力也就不必多说了。 一想到此处,杨三生就脑袋疼,本想趁着这段时间的空档,好好提升一下部队的战斗力,然而此刻他才发现,他在缺乏火器的状况下,根本就无力整编军队,只能按照原来的样子继续训练。 “那些外国传教士又不好糊弄,汤若望此时应该正在京城给崇祯造大炮。 到底从哪能弄一个造火器的人才呢?” 思索良久后,杨三生才发现,改革部队编制事小,弄一个能制造火器的人才事大呀! “对了!孙元化!” 一想到孙元化就不得不提徐光启,因为徐光启可是孙元化的老师,并且在火器方面的造诣比之徒弟孙元化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徐光启生于1562年,死于1633年,如今已是1631年,徐光启已是69岁的老人,再过两年就离世了,杨三生就算把他给掳来也没多大的用,只有今年才50岁的孙元化才可堪大用。 ……………………… 孙元化(1581~1632)字初阳,号火东,上海川沙县高桥镇人,西洋火炮专家。 天启间举人,师从徐光启学西洋火器法,孙承宗荐为兵部司务,在边筑台制炮,进兵部职方主事。 崇祯初为职方郎中,三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崇祯五年因叛将孔有德攻陷登州,后孔有德在登州携带大量红夷火炮和炮手渡海投降后金,使后金有了火器攻城的能力,孙元化也因此被斩首于北京菜市口。 孙元化此人,一生无大错,但偶然的小错却毁了他终生。 …………………… “现在已是八月,此时的皇太极正率兵攻打大凌河,并围祖大寿于城内,祖大寿援尽粮绝。 孙元化则命孔有德驰援,哪知道孔有德抵达吴桥时,遭遇大雪,部队补给不足,士兵哗变抢劫,又受毛文龙旧部,李九成之子李应元煽动,在吴桥发生叛乱。” 杨三生默默想到此处时,大惊。 因为,明年的一月份登州将会失陷,而失陷被俘的孙元化也会在对手和队友的一番神操作之下,被崇祯斩首于京城菜市口。 “看样子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想救孙元化只能趁孙元化返京之际半道劫走或在登州城动手,否则,等孙元化到京城只能是死路一条。 台湾距离登州将近2200海里左右,以目前我手中最快的船只航速来算,从这里抵达登州至少需要20天左右的时间,只要父亲能早点回来,那我完全有时间去把孙元化给劫回来。 对了,那叛徒孔有德洗劫登州城,最后不是渡海去投奔皇太极么,这不正好是送上门来了吗?!” 一想到这里,杨三生突然兴奋起来,因为孔有德这支叛军洗劫登州城后可拥有了大量的火器,一旦他把这批火器给抢先一步弄回来,不仅可以消弱皇太极的力量,还能充实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孔有投清是在1633年的四月份,距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看来自己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第35章 接收澎湖 澎湖列岛共有126.86平方千米,如今,这岛上只有两三万人居住,其中大多数都是刘香属下的家属。 此时澎湖的防御工作已经完全交给了王英打理,虽说王英因为反对刘香讨伐杨琮而被刘香下令关押。 不过刘香在走之前就令人把王英给放了出来,并留话给王英,让他守好澎湖,等待大军凯旋而归。 可留守的王英却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毕竟王英和杨琮也曾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只是当初杨琮隐退,而后又被刘香请了回来,从那之后,杨琮看上去虽然没什么改变,但是王英却能感觉到,现在的杨琮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王英也说不上来。 “报!港外有艘打着‘杨’字旗号的船只请求入港停泊” 晌午,当王英百无聊赖的在住所发呆时,一名属下快步跑来。 “杨琮来了?!” 听闻此话,王英立即就想到了杨琮,毕竟如今也只有杨琮的船只才会悬挂这旗帜。 “他怎么来这里了?难道?!” 想到此处,王英急忙往港口赶去,等他抵达港口时,只见港口外有一艘船只被己方船只围住。 很快,王英就乘坐一艘小船来到了被包围的这艘船上,并在船上见到了杨琮。 “你来此作甚?大首领呢?” 王英看见杨琮,立刻问道。 毕竟前不久刘香才带人去消灭杨琮,此时杨琮居然出现在澎湖,那刘香人呢? “大首领战死了,其部下也尽数被俘” 杨琮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大首领怎么了。” 当王英听到此话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以他对杨琮的了解,杨琮是不可能说这种假话来诓骗他的。 “大首领战死了。” 杨琮再次说道。 “是你!就是因为你这个叛徒!” 王英突然抓住杨琮的衣领高声呵斥道 “就是因为你的背叛,大首领才会死的!” 面对突然狂躁的王英,杨琮只是默默的接受,因为他的心中的确有愧。 痛骂杨琮十来分钟后,王英也渐渐冷静下来,冷哼一声说道“以你目前的实力,你不可能是大首领的对手” 王英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说吧,你投靠了谁,是那郑一官?!还是那些红毛鬼?!” “我谁都没有投靠” 杨琮淡淡的回答道。 “你放屁!你以为你杨琮是什么人物,当初要不是大首领带你出海,你能有今天! 你杨琮有什么本事,我王英会不清楚?!事到如今,你还想连我也一起骗吗!你干脆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大首领的对手,但是我也没有投靠任何人,击败大首领的人是我儿子,杨三生。” 听到此话,王英呆立当场,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儿子?可你儿子才十几岁!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我这次来是劝说你投诚的,如今大首领战死,他麾下的部下尽数被我儿俘虏,为了安抚这些俘虏,我需要把那些俘虏的家属接往笨港定居。” “可我要是带着人走了,这澎湖怎么办?难道留给那些红毛鬼?” 此时,王英已经有些相信了杨琮所说的话。 毕竟他和杨琮也是兄弟,如果杨琮所言不虚的话,以目前杨琮的实力,消灭他王英的残部只是件轻而易举之事。 杨琮根本就不需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当面和他说这些假话来哄骗他。 “当然不会,只要你答应加入,澎湖就会由你负责并驻守。” “可我手中兵力不足,如何能守得住如今的澎湖。”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等我接走那些家属后,会有人前来和你共同驻守澎湖的。” 迟疑片刻后,王英同意加入,毕竟刘香身死,他也没有再战下去的理由,至少从杨琮亲自前来劝说他的态度来看,杨琮是有诚意的。 两日后,杨琮就带着近两万人乘船抵达笨港。 至此,杨三生全权接收了刘香的遗产,如今其麾下共有海军5000余人,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无法满员操控他手中的195艘船只,只能控制120余艘左右的船只。 而剩余的70艘船只,只能暂时用来给蒋西山的巡防营以及新招募由他父亲杨琮负责的2000名水兵进行训练,并在笨港外围长期巡逻,以此来达到锻炼以及威慑郑芝龙的效果。 ………………………… “王明玉,我命你为澎湖副守将,王英为正守将,你率领1000人及30艘战船前往澎湖与王英汇合,共同防守澎湖。 并伺机劫掠郑芝龙福建沿海的贸易船只和掠夺沿海百姓,以补充澎湖人口。” 笨港码头上,杨三生对着一名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说道 “但是,你们只许抢劫货物,尽量不伤人性命,要是有船逃跑,你们只能开炮恐吓击伤船只,不准毁船,明白吗!” 王明玉乃是几年前加入杨琮麾下的一名海盗,此人原本是福建沿海一小村庄的盐民,并且世世代代都以制盐为生。 可由于朝廷不停的加派响银和当地腐败的官员,导致王明玉就算拼命制盐也交不起税,最终,他只能下海为盗,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杨琮的队伍。 并且王明玉此人在追击郑芝龙大军的那场战斗中表现的异常出色,好几次威胁郑芝龙的运输船队。 并且还拥有不错的炮术,连续两次开炮都命中敌方船只,并依靠其精湛的炮术,击伤了两艘郑芝龙的断后船只,因此,杨三生才会破格提拔此人。 “属下谢过少统领提拨!” 王明玉感谢道。 等到王明玉带人离开后,杨琮忍不住问道 “为何不准王明玉他们伤人。” “父亲可知,为何那郑芝龙会被朝廷优先招安,而其他曾经的十八芝成员却只能继续当海盗吗?!” “难道正是因为他们杀人毁船吗!?” 想到此处,杨琮瞬间明白了曾经杨三生对他说的那番话,他说:刘香只会破坏海贸。 难道这就是杨三生想要刘香死的秘密吗! “父亲说的不错,如今咱们不能再向以往那样杀人毁船,这样做,咱们只能和朝廷成为永远的死敌,如今咱们想要合理合法的统治这里,只能学当初郑芝龙的做法。” 第36章 内应? 虽然郑芝龙是杨三生的死敌,但是郑芝龙的成功也给了杨三生正确的前进方向。 郑芝龙成功受到朝廷招安的秘诀就在于:禁侵掠,放还所获军将。 每战胜,追奔,辄止兵. 因此,杨三生只让王明玉劫掠人口,而不伤人性命。 如今福建沿海大部分的贸易船只都隶属于郑芝龙,抢劫这些商船,削弱的只能是郑芝龙的实力. 并且他们不杀人的做法,很快就会传到福建新任巡抚邹维琏的耳中,届时,迫于压力的邹维琏只能学那熊文灿的诏安之策来解决困境。 “既然如今缺乏火器大炮,无法整编部队,那就只能以战养战,学习那些英国人的做法,大肆在海上劫掠。” 想到此处,杨三生当机立断开始执行他对郑芝龙的第二次作战计划。 ……………………… 中左所,沿海一座普通的渔村 “父亲,大事不好啦!” 一名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急急忙忙的冲进家门,惊恐的大喊道。 “平儿!何事如此慌张?”此时,一名年纪颇大,但是却依然身强力壮的汉子急忙走出房门问道。 “父亲,刚刚我收到消息,中左所的郑游击在半个时辰前下令,让衙门派人来缉拿咱们全家归案!”壮年男子急声道。 “什么!平儿你可不要胡说,咱家可都是良民,郑大人为何要派人缉拿咱们全家!” “父亲!此事不是因为咱们,是因为杨琮!” 壮年男子焦急道。 “杨琮!” …………………… 这对父子就是当年杨琮隐居在中左所时,同杨琮关系最好的高盘一家。 这个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则是高盘的大儿子高平,小儿子则是当初认杨三生当大哥的高安,如今也有快二十岁了。 当郑芝龙在笨港吃了败仗,又被新任巡抚邹维琏拒绝自己的诏安计划时。 郑芝龙大发雷霆,把倒霉的张恒给活活打死,并把张恒的尸体吊在中左所城的城门口,以儆效尤。 然而,郑芝龙不知道听谁说,杨琮曾经在中左所居住了十年左右,这让听闻此言的郑芝龙大惊失色。 现在他郑芝龙和刘香与杨琮的联军角色转换,他变成了海上势弱的一方,刘香和杨琮则成为了强势的一方。 如今得知杨琮曾在中左所生活十年,要是杨琮在中左所有内应,万一刘香和杨琮来攻中左所,杨琮的这个内应不就是杀死他郑芝龙的关键角色吗! 因此,郑芝龙立刻开始对中左所的居民进行大肆的排查,这不,曾经和杨琮关系最好的高盘一家顿时就成为了第一个目标。 本来郑芝龙是打算直接派他的人捉拿高盘全家,但是又害怕中左所有杨琮的内应通风报信,走漏风声,因此才让县衙的捕快去抓人。 哪知道,高盘平时为人豪爽大方,其子高平和高安也为人不错,这才有人悄悄通知高平。 …………………… “平儿啊,这可如何是好啊,虽然咱家曾经与杨琮交好,但那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咱们与杨琮可并无往来呀!” 此时的高盘早已慌了神,虽然他平时为人豪爽,但始终也只是一名普通百姓。 “父亲,郑芝龙在笨港大败的消息已传开,如今咱们是百口莫辩,只有投奔那杨琮才有活路。 我已让人去通知二弟准备船只,我现在就是回来接您和母亲他们离开的!” 高平也是有苦说不出,如今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个殷实户,不愁吃穿,他和二弟也都结婚生子。 一旦他们全家被抓,郑芝龙定会处死他们,杀鸡儆猴,因此,高平才不得不跑路。 ………………… 等到去抓捕高盘全家的捕快来到高盘家时,这才发现高盘全家早已不知所踪。 而得知这一消息的郑芝龙,顿时勃然大怒,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清除杨琮安插在中左所所有的内应,以绝后患。 几日后,高盘全家乘坐一艘小型戎克船抵达笨港外海,刚好被正在训练新兵的杨琮发现。 不多久,高攀等人就被带到杨琮的面前。 “高兄?!你怎会在此处!” 突然在这里碰见阔别十年的好友高盘,杨琮诧异道。 “杨兄,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在海上艰难的逃脱郑芝龙水师的追捕后,高盘一看到杨琮就拥抱了上去,并开始诉苦。 “杨兄呀!杨兄,你可害苦我了!” “高兄此话何意?我杨琮何时害过你” “哎!都是因为杨兄和那刘香击败了郑芝龙引起的后果呀。” 说到这里,高盘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听完高盘的诉说,杨琮有些愧疚道 “没想到,这郑芝龙如此谨慎,居然连十年前的高兄都能查出来,是我连累了高兄呀。” “不好!高兄你倒是跑了,但是你的那些好友不就遭殃了吗!” 此刻,杨琮突然惊道。 如今高盘全家跑路,那郑芝龙定会认为高盘与他杨琮有联系,那高盘身边的那些亲朋好友不就倒霉了吗?! “杨兄请放心,我走之前已让人通知下去,与我关系好的人也会尽数逃离中左所” 高盘有些落寞的说道。 毕竟离开了中左所后,他也离开了曾经的那些亲朋好友。 两人交谈一段时间过后,杨琮亲自送高盘全家十余口人进入笨港,并亲自给高盘全家安排住所。 等到高盘全家都搬进新住所后,高安却突然问向杨琮。 “杨叔,三生哥在哪?” “他呀,你过几天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 望着渐渐离去的杨琮,高安的内心也深有触动,根据杨琮所言,如今笨港仅属于杨琮一家,而刘香早就死了。 之所以不公布刘香的死亡信息,全都是为了麻痹郑芝龙,并且杨琮他们能有今天,全靠杨三生出谋划策。 经过郑芝龙的追捕,全家逃到笨港的高安也打定主意,等到杨三生回到笨港,他就会去参军,加入到杨三生的队伍当中。 ………………………… 而此时的杨三生,正在靠近泉州的海域外。指挥着船队袭击往来的贸易商船。 第37章 招安? 1631年10月初,距离第一次笨港之战已过去两个月的时间。 泉州府,巡抚衙门 “巡抚大人呐!您可要为咱们做主呀!” 此时的巡抚衙门正有数十名衣着华丽的商人在此处号啕大哭。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邹维琏揉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头都快大了,如今,这些泉州的商人已经不止一次的跑到他这个巡抚衙门来哭诉了。 自从两个月前,郑芝龙在笨港战败,随后郑芝龙就在中左所大肆的抓捕所谓的杨琮的内应。 导致中左所的百姓人心惶惶,更是有不少百姓直接逃离,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去了笨港以求庇护。 这让他堂堂的福建巡抚情何以堪,他治理下的百姓,宁愿跑到海寇控制的笨港,也不愿继续留在福建,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 而邹维琏愤怒的对象并不是控制笨港的刘香与杨琮,而是郑芝龙。 因为郑芝龙为了先清除中左所所谓的内应,而拒绝了他邹维琏要求他出兵剿灭海寇的提议。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福建大量商人的商船被杨琮麾下的海盗劫掠。 并且,杨琮麾下的海盗也学习郑芝龙曾经的举动,只抢劫,不杀人。 不过,刘香麾下的海盗就不一样,刘香麾下的海盗虽然也抢劫商船,不伤船员的性命,但是却会上岸掳掠百姓,强迫沿海地区的百姓跟他们离开。 这也让福建沿海地区的百姓内心惶恐不已,如今福建沿海已有数千百姓被掳走了。 而官府无力剿灭这些肆掠的海盗,更是加剧了沿海地区的恐慌情绪。 他已经接到过好几次急报,有不少地方出现了强盗,虽说这些强盗被当地衙门和卫所士兵及时剿灭,但是这种民心不稳的局面已逐渐蔓延。 “巡抚大人呐,如今这海面上海盗肆掠,光是咱们泉州府的商船就被劫了不下三十艘,更何况其他地方。” 等这些商人哭的差不多了,一名年长的商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还请巡抚大人赶紧派兵剿灭海寇,以还海疆安宁。” 听到此话,邹维琏眉头皱的更紧了,如今并不是他邹维琏不肯剿匪,而是那郑芝龙不听号令。 “要是巡抚大人再不派兵剿灭海寇,我等就只有去京城告御状了!届时巡抚大人可不要怪我等不顾及情面了。” 由于邹维琏的默不作声,原本语气和善的长者突然言辞激烈道。 此刻,邹维琏已无路可退,这些商人大多数都有族人在京城当官,或曾经在京城当官的族人。 所以这些人根本就不怕他这个巡抚,平时大家还能和睦共处,一旦这些人的利益受损,定然会撕掉和善的面具,变成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 说这些人商人是恶犬一点都不为过,面对凶狠的海寇时,这些商人唯唯诺诺,可面对自家官兵时,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官已有剿匪对策,诸位先请退下吧,本官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半晌过后,邹维琏才缓缓开口说道。 “哼!既然如此,我等就再相信巡抚大人这一次。” ……………………………… “巡抚大人有何对策?” 等到商人都离开,邹维琏的幕僚问道。 “招安!” “招安?!” 幕僚诧异道 “可大人不是不准备招安吗?” “事到如今,已没有其他方法可行。” ………………………… 三日后,澎湖县 此时,杨三生正率领50艘战船及3500名水兵在澎湖休整,经过这两个月的劫掠,如今这泉州府沿海地区可谓是心惊胆颤,鸡犬不宁,大多数的海商在缺乏护航舰队的情况下,都不敢再单独出海贸易了。 由于杨三生化整为零的劫掠方式,使得福建沿海地区几乎处处都遭到了他麾下海盗的袭击和掠夺。 特别是打着刘香旗号的那些船只,经常性的上岸抢夺人口牲畜,导致福建沿海地区几乎每天都有急报送往泉州府。 “少统领,刚刚大统领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言明此信是福建巡抚邹维琏送来的。” 王英拿着一封信来到杨三生身旁说道。 ……………………… 王英是在一个月前见到杨三生的,对于杨琮这个16岁的儿子,王英是非常好奇的。 杨三生布局,击败了刘香,但杨三生却并没有把刘香身死的消息透露出去,反而还经常让他们打着刘香的旗号去抢劫。 这对王英来说,真的很难理解。 按理说,任何一个人能杀掉刘香这种巨寇都会当成是一种荣耀,不停的炫耀,这样才能拥有更高的声望,最后才能得到更大的回报。 可杨三生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掠夺人口,以补充笨港和澎湖的人口数量。 可这在王英看来,养那么多闲人完全没用,还不如多招募点手下冲锋陷阵,好抢更多的金银财宝。 抱着这些疑惑,王英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经过这两个月的劫掠,他能明显感觉到,杨三生与刘香的不同。 刘香喜欢成规模的劫掠,而杨三生则喜欢让大军分散,只为劫掠更多的人口、粮食等物资。 不过从今天的成果来看,这种分散劫掠的行为比刘香的大规模活动要好很多,并且王英还隐隐觉得,杨三生已经在这片海面上逐渐压制住了郑芝龙。 ……………………… “噢,是吗?” 拿过信后,杨三生大致的看了一下,随即就把信给扔了。 对于朝廷的招安信,这早就在杨三生的意料之中,只是,这招安信来的太早了,他们现在还不能接受招安。 “三生为何如此?” 看着杨三生把信扔了,王英非常不解,如今朝廷招安,他们终于能够合理的占据澎湖和笨港,可杨三生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 “因为台湾还有同样不被朝廷待见的红毛鬼。” 杨三生微笑的回答道。 “红毛鬼?!这些异族人本就不是我汉人,不被接受实属正常。” “可他们的船却是我想要的。” “三生想要攻打这些红毛鬼?!” 听闻此话,王英不解道 “既然如此,三生何不借助朝廷的力量,只要三生接受朝廷招安,届时朝廷的补给一到,三生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这些红毛鬼了吗?”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消灭郑芝龙了。” 王英听到这里,更是糊涂了,这杨三生既想要消灭红毛鬼,又想要消灭郑芝龙,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王叔不必再问,招安之事我此时绝不答应,至少现在还不行,还望王叔理解。” 对于此事,杨三生不打算多做解释。 毕竟,杨三生总不可能告诉王英,两年之后,荷兰人会对明朝发动战争吧。 第38章 联合 等到王英一脸不解的离开,王明玉随即来到杨三生身旁汇报了最近的情况,以及王英最近的表现。 一个时辰后,汇报完工作的王明玉也起身离开。 杨三生也对王英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这王英与他父亲杨琮是共患难过的兄弟,虽说因为刘香之事心有不满。 但是自从王英投降后,日子却过得比以前更舒服,至少从现在来看,王英的表现还是令他满意的,不用太过担心此人反复。 随后,抛开这些杂事,杨三生脑子里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行动了。 “看样子应该主动接触一下这些荷兰人了” 思考了半晌,杨三生低声喃喃自语。 自从郑芝龙因为杨琮的原因,对中左所展开大肆搜捕和整顿期间,杨三生则利用这段时间,疯狂的掠夺贸易船只和沿海人口。 而忙于清除这本就不存在的内患的郑芝龙则完全没有精力顾及杨三生和刘香,只能放任杨三生和刘香的船只对福建沿海的劫掠行为。 郑芝龙的这一举动是杨三生没想到的,但是,也正是郑芝龙的这一举动,让杨三生迅速的壮大,他如今已经扩充到9000余海军和5000余陆军。 但是代价则是,疯狂扩张的部队战斗力参差不齐,特别是在部队中剔除了一些老油条的祸害,以及不少新人的加入,直接导致他的船队接舷战实力大减。 哪怕他补充了包括高平和高安在内的部分从中左所逃回来的熟练渔民都不行。 毕竟这些渔民都没有经历过血腥的厮杀,而且部队缺乏火器的弱点也越来越明显了。 当然,缺乏火器是相较于荷兰人而言,和郑芝龙的船队相比较的话,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哪怕是以后的郑成功攻打台湾时,也是极度缺乏火器的。 由于明朝的戎克船都是由短木板拼接而成,因此,明朝的戎克船只能装载小型火炮。 要是强行装载重型加农炮(也就是红夷大炮)的话,开一炮就能让整个船体散架。 至于如今的福船也相差无几,毕竟如今的福船都只是小船,依旧承受不了重型加农炮的后坐力。 哪怕是几十年后,郑成功攻打台湾使用的青头船也只是在船头和船尾装载了大炮。 并且还是趁着荷兰人的舰队返回巴达维亚港时,才以泰山压顶之势进攻,并且还围困数月,这才攻破热兰遮城的。 由此可见,无论是明朝水师还是郑成功,他们能战胜荷兰人,依靠的是人多势众。 所以,明朝水师在面对荷兰人的战舰时,只能采取蚂蚁战术,群起而攻之。 “既然这些荷兰人迫切的想要驱赶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独占明朝的贸易,那我何不给这些荷兰人助助力,让他们提前入侵,这样我也能尽快消灭郑芝龙,扫清这片海域的障碍。” 思索良久的杨三生喃喃自语道。 …………………… 一周后 如今在一鲲身(即大员岛)的荷兰人日子也不太好过。 新上任的福建巡抚邹维琏不满郑芝龙与他们的贸易,更是阻止荷兰人前往泉州贸易,并且只给出了六张允许福建船只前往大员岛的贸易执照,而实际上,前往大员岛贸易的船只数量比这六张执照还要少。 这让已经有实力称霸全球的荷兰人如何甘心。 如今他们只是在这远东缺乏后勤和援军,由于本土要留下大量的舰队以保持对欧洲其他各国的威慑力,并保护他们的贸易航道。 因此,在这里的荷兰人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不过,此刻不一样了,那群击败郑芝龙,占领笨港,隐隐在海军实力上压住郑芝龙的海盗联军,杨琮部和刘香部的这支海盗集团却主动派人来联系他们了。 “普特斯曼将军,这封信是由一名叫做杨三生的明朝人交给您的。” 一名身穿荷兰海军制服的士兵说道 “同时,此人也自称是杨琮部和刘香部海盗联军的全权代表人。” 此时的普特斯曼才抵达大员岛不久,他是来接替韦麻郎和雷约兹这两位对远东贸易策略失败的败军之将。 对于前两任的失败,普特斯曼归咎于他们的实力不足,且这实力不足并不是指他们的舰队战斗力不强。 而是他们的人数和船只数量不够多,他们荷兰人的战舰,船高炮大,对付明朝的戎克船和福船根本就是信手拈来,只是这明朝的这些小船太多,他们无法只依靠火炮在大海上把敌人全部消灭。 因此,普特斯曼才会接受何斌和郭淮一这两支海盗的投诚,并和刘香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然而,也正是由于普特斯曼接收了何斌和郭淮一的残部,招致刘香的不满,因此双方的亲密关系也仅仅只限于提供少量的瓷器和生丝。 可仅依靠刘香提供的这些商品,根本无法满足荷兰人的胃口。 再加上如今船只的数量较少也是普特斯曼不敢轻易招惹大明水师,只能忍气吞声,哪怕不满刘香提供的货物稀少,也不得不接受。 虽说他们的战船个体实力强劲,一打十个甚至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可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他那前两位失败的前任已经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这个道理。 所以,在未得到刘香或杨琮这两位当今明朝南方海域最强大的两位海盗的支持时,他是不敢轻易与明朝水师叫板的。 ……………………… “快拿给我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普特斯曼高兴的合不拢嘴了,近几年由于欧洲各国对明朝商品的需求量大增。 每一艘满载明朝商品的船只返回欧洲,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这让野心庞大,想要独立的荷兰人如何肯分一杯羹给其他国家。 因此,荷兰人的舰队在这远东的航线上,已经拦截或消灭了不少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船只,但这一举动也很快遭到这两个国家的反击。 毕竟如今的荷兰还属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 他们也无法完全驱逐所有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商船,只能被迫和他们一起分享明朝这份美味的蛋糕。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看完杨三生的信件,普特斯曼兴奋道。 ……………………… 之所以普特斯曼看完这封信会如此兴奋,就是因为,杨三生在信中告诉他,如今郑芝龙势弱,杨三生他们这群海盗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打算对中左所动手。 届时,占领中左所的杨三生他们将会给荷兰人提供一个稳定的贸易港口。 并且驱赶所有的佛郎机人。 第39章 协商 三日后,杨三生率领着一百二十艘战船抵达大员岛外海,并在大员岛海外等待荷兰人的到来,此举杨三生是为了炫耀他们海军实力的强大,并且有与对方合作的实力。 没过多久,数十艘船只就从大员岛驶出,最前面的一艘船,体型最为庞大,是一艘盖轮船,这艘盖轮船名叫密德堡号(全长45米,排水量500吨,载炮56门,双层甲板,定员350人,20门32磅炮,20门18磅炮,10门12磅炮,6门6磅炮,属于四级战舰)乃是荷兰人在此处的旗舰。 其后有四艘体型仅次于密德堡号的大型船只,乃是三桅帆船(全长38米,排水量400吨,载炮16门12磅炮,单层甲板,定员220人)剩下的船只全是戎克船,应该是郭淮一和何斌的船队。 这是杨三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艘装载几十门火炮的盖轮船,以前他只是在海上遥看过,毕竟在满帆的情况下,盖轮船的航速要比他们的船快不少,这追不上也就看不到,更别说俘获了。 为表合作的诚意,杨三生主动乘小船来到这艘庞大的密德堡号。 当然,杨三生也是为了进一步的感受一下在这种大船上的感觉。 “亲爱的杨,您好,我是荷属东印度公司派驻台湾的总督,汉斯·普特斯曼” 甲板上,介绍完自己,普特斯曼惊讶道。 “没想到,杨,你是这么的年轻,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呀。” 很快,普特斯曼身旁的翻译员就把这些话翻译给了杨三生听。 “普特斯曼总督,您好,我叫杨三生,很高兴此次会谈您能亲自接见。” 随后,杨三生主动伸出右手,想要和普特斯曼握手。 而杨三生的这一举动顿时让普特斯曼更为惊讶,因为根据他们对明朝人的了解,这些明朝人的礼节当中并不包含握手礼。 可这杨三生却懂得他们欧洲的握手礼,这如何不让普特斯曼吃惊。 “噢,亲爱的杨,你真是让我惊讶,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 随后,普特斯曼起身也伸出了右手。 随即两人握了握手。 “想必总督大人看了我的信,应该知道此次我的来意了吧” 双方坐下,杨三生率先开口道。 “当然。” 普特斯曼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是,合作的内容我认为需要有所修改。” “总督大人请讲” “我认为,使用武力迫使大明朝廷妥协的话,你方应该出动150艘战船和一万步兵,否则我方会担忧你方能否拥有守住南澳岛和中左所的实力。” “可是,据我所知,福建巡抚邹维琏已经再次颁布海禁令,并且只颁发了6张前往大员岛的贸易执照,然而,每年前往大员岛的船只,恐怕还不足六艘吧,更何况郑芝龙也拒绝对你方出售货物。” ………………………… 杨三生当然知道这些荷兰人想要讨价还价,但是没想到这些荷兰人得寸进尺,让他出150艘战船和一万步兵,这不是摆明要让他杨三生的军队作为主力去攻打南澳岛和中左所吗! 先不说杨三生的身份,如今他麾下的海军战斗力不强,陆军也就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强攻南澳岛和中左所,伤亡肯定是不小的。 更何况,一旦他以海盗的身份攻陷了大明的领土,肯定会刺激到崇祯。 那时候能不能受到朝廷招安还不好说,倒是立马就会有大军来征讨他,这不符合他的利益和规划。 而且杨三生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些荷兰人比原本的历史上过的更加煎熬。 因为原本的历史上,这些荷兰人还能够从刘香那里购买走私的货物。 如今刘香身死,这些荷兰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买到充足的商品了,再等上一段时间的话,抵达大员岛的荷兰商船将无货可买。 ………………………… 听到杨三生这么说,普特斯曼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些海盗消息这么灵通,但是他却依然坚持道。 “由于之前刘香与我们有贸易协定,但是刘香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遵照协定,因此我方对你方单方面的毁约表示不满,并且对你方的信誉度有所怀疑。” 杨三生听到这里发现,这些荷兰人还真是精明,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有些不悦道。 “刘香的部队已与我父亲杨琮的部队合并,两支部队已成为一支新部队,因此,刘香曾经与你方的约定早已作废,既然曾经的约定已作废,又何来毁约一说。” 面对杨三生的耍无赖,普特斯曼还真拿杨三生没办法。 因为他们与刘香本就是一种互惠互利的状态,如今刘香突然撒手不干了,他也没有办法强迫刘香卖东西。 毕竟都只是口头上的协议,更没有签合同,再说了,就算签了合同,又有谁能强制刘香执行呢? 无非就是他们现在在远东的实力偏弱,才没有约束力度而已。 他这么说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杨三生答应他们的条件而已。 紧接着,杨三生又继续说道 “如今大明朝廷已经对你方进行贸易封锁,你们只能去日本贸易。可日本国小,又没有多少货物可卖,只怕……” 说到这里,杨三生也不再言语,只是指了指澳门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如果荷兰人不答应他的条件,那么远东的货物只能由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垄断,这种情况肯定是荷兰人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日本于1629年-1632年才对荷兰解除禁运,因此,如今荷兰人在明朝以及日本的日子都过得异常的煎熬。 “既然杨你如此的坚定,那我只能前往巴达维亚寻求答复,不过这一来一回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谈到这里,普特斯曼妥协了,毕竟他们对于远东贸易的巨大利润已无法自拔,定然是接受不了失去大明朝的这块大蛋糕的。 自1602-1609年,荷兰有76艘船开往亚洲,40艘船返回荷兰,输往东印度166万两白银。 1610年-1619年,开往亚洲115艘,返回50艘,输往东印度309万两白银。 1620-1629年,开往亚洲,141艘,返回71艘,输往东印度399万两白银。 而原历史上的数据每十年都会有所增长或衰减,只有输往东印度的白银一直在增长,直至1690年,荷兰向东印度输往690万两白银。 这只能说明,欧洲对于明朝货品的需求量,一年比一年大。 ………………………… “没问题,我会耐心等待总督大人的回复” 说到这里,杨三生满意的说道。 “在这期间,我会恢复刘香对你方的贸易协定,以此来表达我方的诚意。” 等到双方愉快的谈妥,离开密德堡号的杨三生充满笑意的脸突然变得冰冷下来,喃喃低语道。 “这些荷兰人的防范之心还真强,给他们运货都只能在海上完成。” 原来,杨三生最后恢复贸易只是为了能够让他的部下伺机进入热兰遮城观察情况,哪知道荷兰人异常的谨慎,根本不给杨三生这个机会。 这让杨三生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第40章 算盘 “不知道郭淮一和何斌这两人是怎么打算的?” 既然荷兰人如此谨慎,杨三生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两个已经被荷兰人接纳的海盗身上了。 历史上并没有对郭淮一和何斌投靠荷兰人有具体的解释,不过在杨三生看来,他们投靠荷兰人应该是迫于无奈。 自十八芝解散后,死的死,逃的逃,此二人实力在十八芝中又偏弱,而李魁奇、刘香和郑芝龙等人不仅实力强大,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的猛兽。 只有荷兰人实力强劲,又不会要他们的命,因此,这两人投靠荷兰人寻找靠山也合情合理。 “看样子还得麻烦钟斌了” 杨三生喃喃自语道。 至于钟斌,自从他在两个多月前的那场战斗中,被甘辉重伤昏迷,醒来发现自己的部下几乎全都投靠杨三生后。 立即就对杨三生表示,他的年龄大了,不适合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而杨三生也对钟斌的态度表示满意,分给了钟斌一家千亩田地让他们一家在笨港颐养天年。 返回笨港,杨三生立刻让钟斌负责对大员岛荷兰人的海贸,并暗中联络何斌和郭淮一,探探这两人的口风,看看能否有机会拉拢过来。 …………………… 处理完荷兰人的事情,杨三生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去登州掳走孙元化的事情。 由于此时的登州正在经历孔有德的造反,整个登州异常混乱,叛军、明军还有乱民在登州肆掠,人去少了容易被抢或被杀,人去多了又容易引起怀疑,这倒是让杨三生有些头疼。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海盗,可他暂时又不能接受朝廷的招安,因为一旦接受招安他就没法获得荷兰人的信任,更没法让荷兰人和郑芝龙打起来。 …………………… 思索了良久,杨三生突然想到了他的母亲,他曾听父亲说过,母亲乃是江南一望族的女儿。 随即,杨三生就去找他母亲陈雅儿去了。 …………………… 曾经郑海的府邸经过两个月的修整和扩建,已经成为一座占地百亩的大宅子,虽然比不过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但是在笨港也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府邸。 如今,居住在这里的陈雅儿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时候她的家也有这么大,也有这么多的佣人。 可时过境迁,曾经那个处处都是家人的宅子已是过去,如今这个似曾相识的宅子里只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晌午,杨三生返回家中,在家中的一处花园内找到了正在栽种花草的母亲陈雅儿。 “娘” 杨三生上前轻声道。 “是三生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听到杨三生的声音后,陈雅儿立马转身,面露微笑的用随身的手帕擦拭着沾有泥土的双手,走上前把杨三生抱在怀中,温柔的说道。 “三生瘦了,也晒黑了。” “娘不必为孩儿担心,孩儿已经长大了,倒是娘以前身子弱,如今可要多多休养。” 闲聊过后,杨三生进入了正题。 “孩儿曾听闻娘的过往,不知娘可曾想念过家中的亲人” 思索了良久,杨三生只得从这里切入话题。 听到此话,陈雅儿的眼睛瞬间湿润,因为曾经陈雅儿离开家时,也和如今的儿子年龄相差不大。 可天意弄人,此时的她已为人母,并且离开家也将近二十载了。 看到陈雅儿的眼睛湿润了,杨三生急忙道 “娘是因为想念外婆和外公吗?” 陈雅儿抬头看了一眼杨三生,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点头承认。 “既然娘想念家人,何不告诉孩儿,孩儿可以替娘去一趟娘家,并告知外公外婆娘亲还活着的消息。” 陈雅儿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头,欲言又止道。 “可是……………………” 听到这里,杨三生明白母亲为何欲言又止,因为他的身份。 “娘是否担忧孩儿的身份?” 陈雅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娘的担忧多虑了,如今朝廷通缉的只是刘香与父亲,并未通缉孩儿,因此,孩儿的安全并无忧虑。” 正当陈雅儿还想说话,杨三生立刻出言道。 “娘不必再劝,孩儿心意已决,定要找到娘的家人,就算娘无法与他们相见,至少也要让他们知晓娘还活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坚定,陈雅儿也明白,杨三生决定的事,连他父亲都改变不了,她就更改变不了了。 因此,陈雅儿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玉佩正面刻着一个“陈”字,背面刻着“雅儿”两字。 “此物乃是母亲家族信物,此玉乃是用滇玉制成,通体白润光滑,只要三生拿着这块玉去扬州城找米商陈家,就能找到为娘的家人。” “娘请放心,孩儿定会找到娘的家人,平安归来的。”杨三生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 “扬州城,米商陈家。” 离开自家宅子后,杨三生喃喃低语道 原来自己母亲的家族是米商,难怪母亲的家族会被称为是望族,毕竟在古代能经营米铺,又有船能出海的,有哪个家族不庞大呢。 可是,扬州虽是个好地方,但是却被入关后的满清于1645年5月20日至5月29日屠城,也就是说,如果杨三生不介入的话。 14年后,他母亲的家人将全部死于此次满清的屠杀当中。 而且他要去扬州的话,需要从长江口的入海口进入长江,顺江而下,才能抵达扬州城。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些地方都有明朝水师巡逻,虽说这些水师的力量不强,凭借杨三生如今的实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消灭。 但他总不能以海盗的身份强闯进去吧,这无异于找死。 思索良久,杨三生决让高平和高安两兄弟率领50艘战船及3000名水手前往长江入海口附近,伺机消灭驻扎在杭州湾的水师,并劫掠沿途过往商船,而杨三生则率领十艘商船及500名精锐假装被海盗追赶的海商前往扬州府避难。 …………………… 高平和高安两人因为杨三生的关系以及他们熟练的航海技术,很快就在杨三生的海军中混的风生水起。 再加上这两人被中左所的郑芝龙通缉,他们除了跟着杨三生一条道走到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退路,所以忠诚度是可以保证的。 第41章 应对 从笨港前往长江入海口流域,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因此,高平和高安两兄弟提前一周出发,而杨三生则在十日后启程,也就是11月初。 根据杨三生的计划,他需要在11月底凭借他母亲的信物,在扬州陈家获取一张合法的通行证,相当于是一张合法商人的身份证明。 以此来排除他可疑的身份,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有用在海上劫掠的其他商人的通行证了。 虽说瞒不了多久,但是混乱的登州应该是来不及查证他的真实身份。(登州的治所在蓬莱县) 然后杨三生再以商人的身份前往登州,还能顺道混进登州府,甚至见见孙元化本人。 据杨三生的计划,他抵达登州的日期应该是在12月中旬,也就是登州城破的前半个月。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以直接从登州城把孙元化劫走,避免走陆路所造成的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 翌日,高平和高安两兄弟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下,率领船队驶离了笨港,而杨三生则开始部署他离开笨港的这段时期,如何应对郑芝龙。 如今的郑芝龙基本上已经清除掉中左所他所认为的内应了。 因此,郑芝龙在面对已经逐渐壮大,距离他的老巢仅300公里,162海里的敌人时,一定会主动出击寻找敌人的漏洞,然后再消灭敌人。 所以,杨三生要做的就是,当他不在笨港的这段时间内,他需要减少己方船只的损失,因此,他决定,大部队停留在笨港训练,佯装一副时刻准备出击中左所的模样,以牵制住郑芝龙的大部队和精力。 而澎湖的小部队则停止劫掠福建沿海的商船和居民,前往广州沿海继续劫掠人口,并伺机劫掠广州一带的商船。 ………………………………… 三日后,中左所城 “大哥,经过这几日船只的探查,发现笨港周围聚集了近百艘战船,这些海盗像是要对中左所发起进攻!” 此时,刚刚获得消息的郑芝虎第一时间就跑来向郑芝龙汇报情况。 由于两个多月前高盘之事,搞得郑芝龙神经过敏,大肆的在中左所清理不存在的内应。 导致近两万中左所的居民逃跑或被抓,这也一度让中左所的民心变得人心惶惶,曾经那个和善的郑大人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修罗。 然而,无论郑芝龙如何努力,他都无法从这些被抓的‘内应’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让他抓狂不已,可当他冷静一段时间后,这才发现,由于他这段时间的疯狂,他不仅再次得罪了福建巡抚邹维琏,就连中左所的民心都快失掉了。 并且当他得知邹维琏送到笨港招安刘香和杨琮的书信都杳无音讯时,顿时发现,刘香和杨琮好似融为一体。 但是,郑芝龙却不相信刘香和杨琮能一直和睦的相处下去,毕竟他和刘香曾彼此了解,他不相信刘香能容忍现在杨琮不下于他的地位。 如今,又得知笨港聚集了大量的战船,准备进攻中左所时,顿时有些明悟了。 “二弟,近几日巡抚大人是否派人送来过信件?”郑芝龙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而是出言问道。 “咦?大哥怎么知道的?” 由于之前郑芝龙把重心都放在清理‘内应’之事上,也吩咐过郑芝虎,不要理会邹维琏,因此,郑芝虎把邹维琏的信件全都收了起来,没有拿给郑芝龙看,此时郑芝龙突然这样问,如何不让郑芝虎惊讶。 听闻郑芝虎所言,郑芝龙笑了笑喃喃低语道 “难怪刘香和杨琮会在笨港聚集大量的战船。” “大哥你说什么?”没听清楚的郑芝虎疑惑道。 “我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近几日巡抚大人送来的信件应该都是让我出兵剿匪的吧。” 郑芝龙自信道。 “大哥真乃神人也,居然还能未卜先知,不看这些信也知道内容。” “哈哈哈。” 郑芝龙大笑道 “并不是我未卜先知,而是刘香他们的动向告诉我的。” “大哥此话何解?” “由于前段时间咱们忙于处理中左所的事务,导致大量的泉州府商船被劫,沿海居民被掠夺。 本来,占据笨港的刘香及杨琮并没有被官府特别针对,毕竟笨港不属于朝廷领土。 可是他们太过贪婪,不仅抢劫商船,还劫掠人口,并且还学咱们曾经的行为,只抢劫不伤人性命。 可是,他们在收到巡抚大人的招安信后,却不肯接受朝廷招安。 这说明他们在这两个多月的劫掠当中,野心逐渐膨胀,再加上咱们没有对他们进行及时且有效的反击,让他们以为已经有了可以继续做大的念头和资本。 因此,他们聚集在笨港,不仅是为了攻占中左所,更是为了满足他们极度膨胀的野心。” “大哥,如今刘香及杨琮一伙实力强劲,拥有近乎200艘战船,再加上笨港原本拥有十余万的百姓,他们能够轻松组建数万大军。” 说到这里,郑芝虎激动道 “大哥,此等规模的大军,咱们如何抵挡得住!” “哈哈哈” 听到此处,郑芝龙突然大笑道 “我倒是真希望刘香他们扩编到数万大军,你真以为数万名刚放下锄头的百姓,在经历短短几月的锻炼,就能成为敢战之士吗?!” 听到这里,郑芝虎恍然大悟道 “大哥说的是,是小弟糊涂了。” 郑芝龙说的没错,海军和陆军不一样,陆军也许经过几个月的强化训练可以勉强一战,可海军则不一样。 几个月的训练只能让海军熟悉海面上的生活,根本就无法作战,要是强行作战的话,结果只能是崩溃。 所以,杨三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扩编了几千海军,且这些扩编的人全都是渔民,不少人都是从中左所逃过来的,并且这些人对郑芝龙都有怨气。 “如果咱们的情报没出错,刘香他们应该是扩编了不少部队” 紧接着,郑芝虎说道。 第42章 行程 进攻中左所?郑家兄弟就想多了,目前郑家兄弟的实力强于杨三生,强攻只能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毕竟此时的杨三生精力都放在扬州母亲的家族和登州的孙元化身上,才没空搭理郑家兄弟,只要郑家兄弟不来打他,他就应该感到万幸了。 ………………………… 扬州,乃是史可法、刘肇基、卫胤文、任育民、何刚等明朝忠臣殉国之地,而攻破扬州城的多铎则以‘不听招降’为由下令屠城。 根据王秀楚依据亲身经历写了一本《扬州十日记》对满清自四月二十五日至五月初一在扬州的暴行做了详细的记载。 如二十七日,‘杀声遍至,刀环响处,怆呼乱起,齐声乞命者或数十人或数百人; 遇一卒至,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匐伏,引颈受刃,无一敢逃者。 至于纷纷子女,百口交啼,哀鸣动地,更无论矣。 日晌午,杀掠愈甚,积尸愈多,耳所难闻,目不忍睹。’ 直至五月初二满清才安官置吏,‘查焚尸薄载其数,前后约计八十万余’。 前世,杨三生读南明史时,每逢此处都感到难以置信,几万满清士兵,其中还包含大部分的汉人降卒。 居然能屠杀八十余万的扬州百姓,并且这些百姓全都不敢反抗,明知是必死之局也只会哀嚎啼哭,磕头求饶。 当然,史书中记载被屠杀人数也许会夸大其词,但是,就算没有八十万百姓,四五十万应该还是有的。 对于史可法本人,此人一生只有两点值得肯定:其一是他居官廉洁勤慎,其二是在最后关头宁死不屈,不似那洪承畴,位居高位却投降满清,并且还指挥满清大军挥师南下灭明。 不过,史可法的政治生涯可谓是错误连连。 据史载,在左良玉部东下、清军南侵的紧急情况下,史可法惊慌失措,胸中漫无主见,曾经一日之内三次发出令箭。 令驻扎在高邮的明军诸将直呼“阁部方寸乱矣,岂有千里之程,如许之饷,而一日三调乎!” 死后的史可法名留青史,被视为抗清复明的英雄的原因无非是其官位大,誓死不降。 殊不知官高任重,身系社稷安危,其在军国重务上的决策几乎全部错误,对于弘光朝廷的土崩瓦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史可法死后,至闰六月二十四日,投降满清的南明总兵多达二十三员、副将四十七员,马步兵共计二十三万八千三百人。 仅仅只是在江北投降满清的南明士兵数量就超过了多铎、阿济格两路兵力的总和。 更何况还有左良玉之子左梦庚率领麾下十五元员总兵全军降清,黄得功部将田雄、马得功叛变投降。 弘光朝廷五大藩镇望风而降,并不是兵将不堪一击,而是他们凭借着“定策”等原因形成尾大不掉的集团割据实力,只有挟制朝廷之心,全无报国之心。 由此可见,自崇祯死后,所有的武将都开始拥兵自重,只为自己的荣华富贵所操心,全然没有民族大义之心。 …………………… 安排好笨港应对郑家兄弟的策略,杨三生在前往扬州的航行当中,不免回忆起前世在史书中所阅读的内容。 “这就是人性吗?” 想到这里,杨三生喃喃低语道。 明末清初的三大儒之一的顾炎武曾在《日知录》中有一段话很值得注意“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 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 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而矣!” 这段话的意思是,在汉族官绅看来,明朝被大顺的李自成灭亡,只是“易姓改号”,还在崇祯死后继续抵抗的人都是那些宗室、皇亲国戚、世袭臣勋之类的“肉食者”,与一般的官绅百姓没多大关系。 可满清入主中原的原则是“被发左衽”(剃头改制),满清的这种行为就是“亡天下”了。 所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有汉人都应奋起反抗,并且这也是大顺军在攻陷京师后,短短三个月就占领了整个黄河流域的主要原因。 …………………… 此时,杨三生的船队已到杭州湾海域,距离长江入海口还有不到一天的距离。 正当杨三生还沉寂在回忆中时,了望塔上的水手高声疾呼道“前方发现船只”,随即拉响了了望塔上的铃铛。 “叮铃铃” 铃铛响声也让杨三生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当中。 只见前方远处的海面上正有四五艘船只全速前进,并且在这四五艘船只的后方还有十余艘船只正在追赶。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三生才看清这些逃跑的船只和追赶的船只。 正在逃跑的船只是五艘商船,追赶的船只则是杨三生派来的高平和高安的船队。 这五艘逃跑的商船看见杨三生的船队后,拼命向他们靠拢,并且其船上还有人在靠近杨三生的船队后,大声喊道。 “后面那十余艘船只乃是海盗!咱们加起来人数不比那些海盗弱,只要咱们在一起行动,那些海盗就不敢轻而易举的动咱们!” 听到此人的话后,杨三生不由得一愣,心想。 “这些人还真是与虎谋皮呀!” 不过,杨三生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劫掠,毕竟他已经安排了高安和高平去做此事了,他只想要老老实实的抵达扬州府就可以了。 随后,杨三生答应了对面那五艘船只的请求,与他们的十艘船只合并在一起,而追赶的那些海盗船发现新出现的这十艘船乃是杨三生的船队。 并且还接纳了他们正在追赶的猎物后,立刻就选择了放弃,随即掉转船头离开。 看着掉头离开的海盗船,李历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令人安排一艘小船,他需要亲自到这十艘船的主人面前致谢。 “看样子,杭州府、松江府等地的水师孱弱,兴许我从登州返航之时,可以试着夺下舟山群岛(明朝隶属定海卫,拥有舟山中中千户所,舟山中左千户所)。” 看着高平和高安二人的船队已经肆无忌惮的在杭州湾外海抢劫过往商船时,杨三生顿时对此处的明朝水师有了新的认识。 第43章 交谈 “鄙人李历,字永和,乃扬州府人士,感谢兄台救命之恩” 李历乘小船抵达杨三生所在的旗舰,感谢道。 不过,李历在看到杨三生如此年轻时,心里也不由的嘀咕。 “此人是哪家的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规模的船队?” “李兄不必客气,这海上遇匪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海上救助需要帮助之人乃是理所应当。” 杨三生客气道,并观察了此人一番,此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皮肤黝黑,显然是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年纪轻轻却拥有五艘海船,定是个有能力之人。 “咦?!” 听到杨三生此话,李历顿时耳目一新,新奇道 “兄台此言可谓是空前绝后,自我朝开海禁以来,李历从未听过此等言论,如若人人都如兄台这般豁达,这海面上还有何盗匪敢如此猖獗!” 李历说完,杨三生倒是愣了一下,原来他下意识说的话,没想到在这李历听来却是闻所未闻。 毕竟杨三生所说的关于海上救援的一些相关内容都是于1910年9月23日签订的《海上救助国际公约》里面所修订的条约。 “哈哈哈,李兄太过客气,吾杨云生四海为家,能多结识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杨三生只得打了个哈哈,顺带介绍一下自己。 “原来是杨兄,失敬失敬” 随后,两人就开始攀谈起来,毕竟他们加起来一共有十五艘船,实力算是不错的,要是他单独离开的话,说不准又会遇到海盗。 ………………… “杨兄此行是去扬州寻亲的?!” 经过一番交谈,杨三生把自己去扬州的目的告诉了李历,顿时惹来李历的惊呼。 如果杨三生说的是真话的话,那这杨三生可就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哥了。 并且这些船也意味着是杨三生依靠自己独自打拼出来的,此等能力,又如此年轻,如何不让人钦佩。 对于杨三生这种人,李历肯定是要极力结交的,说不准今后此人就飞黄腾达了。 “敢问杨兄要去扬州府寻的亲人贵姓,我李历虽在扬州府只是一介商人,但是这扬州城内之事,鄙人还是知之甚广。” 李历急忙说道。 看着李历如此殷勤,杨三生思索了一会,考虑到这李历是扬州人,对扬州城熟门熟路,他可以让李历带着他进城,也省的进城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事。 “在下想要寻的亲人姓陈,据我母亲所言,陈家在扬州乃是米商。” 杨三生如是说道。 “姓陈,米商?” 李历有些犹豫道 “扬州陈姓的米商共有十四家,不知杨兄说的是哪家?” “十四家?这么多?!” 听到此话,杨三生有些惊奇,难道米商不算是大商人吗? 看到杨三生一脸的惊讶,李历顿时明了,于是开口说道 “扬州府的大商人,几乎全是盐商,这些盐商与官府关系密切,甚至纳栗入监,都去援例做太学生,没有多少人会下海经商的,更没多少人会去贩米的。” 李历从杨三生之前的话中听到,杨三生的母亲是在船只外出经商时遭遇事故。 并从此与家族断了联系,然而,大商人的子弟几乎不会下海经商,下海经商的大部分是小商人或大商人雇佣的船长和水手,因此,当他看见疑惑的杨三生时,才会这样解释道。 “只是一个小家族么?” 正说着,杨三生从怀中拿出了母亲的玉佩喃喃道。 “咦!?” 看到杨三生突然拿出一块玉佩,李历顿时来了兴趣,立刻道 “杨兄可否把此玉佩拿给在下看看。” “李兄知道此玉佩的来历?” 杨三生边说边把玉佩递给李历。 李历接过玉佩仔细的看了一会后,不由得大惊道 “此玉佩乃是大米商陈家的家族玉佩呀!” “大米商陈家?” 听到这里杨三生更疑惑了,刚刚不是才说有十四家姓陈么?怎么突然就成了大米商了? “难道杨兄之母就是二十年前,陈家失踪的幼女陈雅儿?!” 此时,根据之前得知的信息,李历顿时说道。 “李兄知道我母亲?!” 听到此处,杨三生明白,李历定是知晓很多事情,急忙问道 “请李兄快快说与我听听!” “哎~~~~!” 李历先是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二十多年前,扬州的米商本只有三家,王、孙、陈三家,本来三家相安无事,可是自从陈家小女儿,也就是你母亲失踪后,陈家就得罪了孙家。 至此,孙家就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打压陈家,最终,陈家逐渐衰落,如今陈家只是扬州十四家米商中最弱小的一支了。” “噢?难道说我母亲曾与那孙家有婚约在身?” 听到这里,杨三生有些明悟,又有些疑惑 “可同为扬州大米商,为何孙家就能打压到陈家?” “杨兄说的的确不错。” 李历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扬州孙家乃是新安大盐商孙富孙家的旁支,整个扬州的盐场,有近半都为孙富所有,因此,孙家认为陈家小女儿的失踪是陈家故意为之,落了他们的面子,所以,这才开始打压陈家。” “噢,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杨三生明白了,无非就是孙家利用官商勾结,找了个理由来打击他母亲的家族罢了。 而她母亲就算是嫁到孙家,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好很多。 “哎,我劝杨兄还是别去扬州了,要是让孙家的人知道,你母亲不仅没死,还生下了孩子,陈家估计连最后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说到这里,李历只得摇头叹息。 毕竟孙家在扬州横行霸道,又与官府有勾结,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阻止他们。 如今这杨三生就算是有十艘海船,数百水手,也不见得是那扬州孙家的对手。 本来,杨三生去扬州也只是为了混一张合法的商人身份。 可如今听闻自己母亲的家人因母亲之事受到了欺压,他怎能置之不理。 他母亲本就是个苦命人,要是让他母亲知道,由于母亲的原因造成了整个家族遭罪,母亲只会更加难过和悲伤,这是杨三生不能容忍的。 “李兄,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李兄不要推辞。” 说罢,杨三生立刻站起身来,鞠了一躬,目光严肃的看着李历说道。 “杨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杨兄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在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此恩!” 看到杨三生突然变得如此严肃,李历也起身说道。 第44章 扬州城 五日后晌午,李历领着杨三生顺利的抵达了扬州府,并且杨三生在李历的帮助下,也成功混到了一个合法海商的身份。 如今的扬州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日都有大量的商船停靠,虽说比不上泉州府的热闹,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沿街叫卖的小贩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快要灭亡的王朝末代,相反,更像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新时代。 “杨兄,在下还是想再劝一次,扬州城内,这孙家势大,与官府和卫所总兵关系极好。 杨兄要是接家人走,这无可厚非,可要是想与那孙家为敌,却万万不可。” 码头处,两人分别之际,李历还是打算劝说一次。 虽说李历帮助杨三生获取了一个海商的身份,但是根据李历与杨三生的相处的这段时间。 他发现杨三生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所以他才会多次劝说,不要让杨三生与那孙家发生矛盾,从而白白送了性命。 “多谢李兄之言,在下只是想去迎接母亲的家人,不会与那孙家发生纠葛,请李兄放心。” 对于李历的关心,杨三生只能好言相待,可他真的只是打算去迎接母亲的家人陪同他一起离开么? 显然,杨三生另有打算,毕竟这扬州城富裕,孙家的主家又掌管着扬州近半的盐田,这种大土豪,并且还欺压他母亲的家人,杨三生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这种劫富济贫的好机会。 …………………… “哎~~~~” 看着杨三生带着数十人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历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刚刚杨三生对他说的话只是客套话,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杨三生之前与他对话时,眼神中的肃杀之色毫不明显,根本瞒不了他。 但是他也无法阻止杨三生,毕竟杨三生小小年纪所做出的成果比他还要丰厚,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拦别人。 原地待了几分钟,李历也带着几名家丁离开了码头。 …………………………… 杨三生按照李历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母亲娘家所在的位置。 相比于之前杨三生在扬州繁华地带所见到的场景,他母亲娘家所在的位置就要相对落后一些,街面上并没有多少衣着华丽之人,大多都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家。 “大老爷,求求您行行好吧,小的已经几日没有进食了,求大老爷赏口饭给小的吃吧。” 此时,距离杨三生不远处的一间米铺外,一名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中年人正在乞求米铺中的伙计给口饭吃。 “去去去,哪里来的臭乞丐,一点规矩都不懂,咱们米铺每隔三日都会施粥救济,昨日才刚刚施完粥,今日又来乞讨,真是好不要脸!” 年轻的伙计一脸不耐烦的嫌弃道。 被强行赶出米铺的乞丐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在米铺门口乞讨,惹得不少人侧目驻足。 但也并没有人上前说道什么,毕竟在这个年代,总会有饿死的人存在。 对于这种乞讨之人,杨三生说不上可怜,也说不上厌恶。 因为在这种年代,富者愈富,且为富不仁之人大有人在。 如今就连卫所的世袭军户都变成了军官或富人的佃农,甚至连王亲国戚的田地都能被权贵购买。 失去田地,流离失所的百姓数不胜数,他就算想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正当杨三生以为乞讨之人只能无功而返时,米铺中走出一位老太太,老太太手中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了正在乞讨的中年人。 乞讨的中年人接过布袋,打开一看,米装的满满的,顿时大声感谢,在磕了几个头后,转身离去。 “母亲,为何又来施舍这些乞丐,咱家每隔三日施一次粥,难道还不够吗?要是人人都像这般模样,咱家早晚会垮的!” 不久,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也从米铺中走出,对着刚刚施舍乞丐一袋米的母亲抱怨道。 “儿呀,如今咱家虽然落魄,但也不能忘了帮助穷苦之人呀。” 老太太转身教育起了自己的儿子说道 “咱们陈家才历经五代人,怎么到你这里就忘了,咱们的先祖也是这等穷苦之人出生!” “母亲,孩儿知道,可如今咱家到了什么地步,母亲又不是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咱家连每隔三日施一次粥的机会都没有了。” 中年男子有些丧气道。 “即便如此又如何,祖宗定下的规矩不可废!难道离了这锦衣玉食,咱们就活不下去了吗!?” 老太太突然怒道。 “是是是,母亲说得对,孩儿全听母亲的,请母亲息怒。” 看见母亲发怒,中年男子急忙认错。 ………………………… 看着这对母子的表现,杨三生颇有些意外,在自家都面临困难,却还要去帮助穷苦之人的有钱人,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见,当然,这也与他没怎么与人接触有关。 并且从这对母子的长相来看,这对母子应该就是杨三生他母亲的家人了。 但杨三生并不打算立即去认亲,因为,他还需要确认这家人是否值得他的帮助。 毕竟现在的杨三生也算是一方的霸主了,要是带着一家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人回去。 以后的麻烦可不会少,如果是品行俱佳之人,杨三生倒是不介意带着他们离开此处。 因为杨三生目前最大的能力只能是帮助他们离开扬州府,想要真正帮忙的话,杨三生还没那个资格与实力,扬州的官府和商人才不会买他的账。 思索了半晌,杨三生决定去陈家的米铺买点米,顺便探探这家人的底细。 ……………………………… “店里有人吗?!” 很快,杨三生一行人数人就来到了陈家的米铺内,大声说道。 “客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店中的伙计,看见几名衣着朴素,但却身强力壮的大汉围绕在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身后,顿时热情道。 “我想买米。” 杨三生淡淡的说道。 “客官想买多少?!” “三万石!” 第45章 威胁 “三万石?!” 听闻如此多的数量,店里的伙计明显吓了一大跳,颤颤巍巍的问道 “客官不是在说笑吧?” (一石等于150斤,三万石大米共2250吨重,杨三生带来的十艘船,每艘船的载重量都在200吨以上,勉强能装下这2250吨。)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快去通知你家掌柜!” 杨三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是是是,小的现在就去!客官请稍等片刻。” 得到确切的回复,伙计扭头就往后堂跑去。 与此同时,米铺外的一名小贩也在听闻杨三生的话后,小跑着离开了。 …………………… 不多久,米铺的掌柜,也就是杨三生之前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小跑着出来,一脸喜色的对着杨三生说道 “鄙人陈世平,乃是这里的掌柜,听伙计说,客官想要购买三万石大米,不知此事是否是真的?!” 陈世平对于这次的大买卖是异常重视的,自从他家在十多年前被孙家打压,如今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大买卖了,他必须认真的对待,说不定,这次买卖就是他们陈家翻身的一次机会。 …………………… 万历三十六年后1.6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一石。 三万石大米,差不多接近四万八千两白银才能购买。 …………………… 看着一脸认真的陈世平,杨三生拿出官府批给他的海商证明,上面明确的写着,杨三生拥有十艘海船。 陈世平这一看,顿时热情道 “客官请坐,不知客官准备什么时候装船?” 为了尽快达成这笔交易,陈世平立刻热情似火的询问道。 此时,陈世平也在心里大致的估算了一下,这次买卖能赚多少钱了。 正当杨三生与陈世平交谈这次买卖的其他细节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杨三生的身后。 “哟!居然还有人敢来这里买米?” 一名一脸痞子像,身后又跟着数十人的年轻男子嚣张的说道。 “孙忠!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看见这名年轻的男子,陈世平顿时怒道。 与此同时,杨三生也扭头发现整家米铺已经被数十名汉子给围得水泄不通。 “我来此处,只是来提醒一下这位客官,这陈家的大米可买不得哟!” 孙忠没有搭理陈世平,而是对着杨三生,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孙忠,你放屁!” 陈世平怒道,可在场的众人之中,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看着这一脸嚣张模样的孙忠,杨三生笑了笑,问道 “这陈家的大米为何买不得?” “这位客官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扬州城做买卖吧。” 扫视了一眼杨三生及他身旁的数名壮汉,孙忠得意道 “这扬州城内,共有十四家米铺,唯独这陈家米铺的大米买不得,因为,没有人能够平安的载着陈家的大米离开扬州的范围!” “噢?何为不能平安离开?难道说,在这城内还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抢我不成?” 面对孙忠的威胁,杨三生眼露凶光,不气反笑道。 “这违法之事,在这城内当然不会有人去做,可离开这扬州城后,客官的海船可就要小心点了,毕竟这长江周边总是会有些河盗之类的不法之人游荡。 万一客官遇到了些许河盗骚扰,不免会有些遗憾。” 看着眼前此人有些硬气,孙忠继续威胁道 “更何况客官如此年轻,要是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人世,客官的家人得多难过呀!” “你说什么!” 还没等杨三生发怒,杨三生身边的侍卫顿时怒喝道。 “哟!客官的这些家丁还真是血气方刚呀,为了这区区几万两银子的生意,丢了这些壮士的性命可一点都不值得,还望客官珍重。” 威胁到这里,孙忠当然不会一直表现的咄咄逼人,毕竟他只是来威胁兼抢客人的,肯定不会把人给得罪太死,于是孙忠继续说道。 “客官要是真想买米的话,我可以做主,卖三万五千石粮食给客官,并且只收取客官四万两白银,客官觉得在下的提议怎么样?” 孙忠来威胁以及抢客人之前,肯定是对这些人有所了解的,当杨三生来到陈家米铺买粮,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且也查到了杨三生共有十艘海船停泊在码头。 所以,他才会以一个大棒加一颗糖的态度来威胁及收买杨三生。 因为据他得到的消息,杨三生的十艘海船差不多能够载货至少2500吨,但是却只买了2250吨的粮食,说明杨三生应该是钱不够。 因此,孙忠在威胁过后,也在生意上适当的做出了让步,这种利益上的让步,肯定能让杨三生满意,这也是他们能够从陈家抢走客源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原本还在一旁怒骂的陈世平在听到孙忠最后的建议后,顿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不再多言一句。 因为,如今他们陈家已不再是曾经那个财大气粗的陈家,这种几乎赚不到什么钱的买卖,他们已经做不下去了。 更何况,孙忠还不止是让利,还有生命的威胁,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选择。 看着默不作声的杨三生,孙忠用得意的眼神挑衅着陈世平。 仿佛是在说‘你看,只要有我在,就没人会买你陈家的大米,你陈家的大米就等着发霉吧’。 “这个提议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呀。” 沉默半晌的杨三生,终于开口说道。 而听到此话后的孙忠,更为得意,只有陈世平落寞的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紧紧攥着拳头,一脸的不甘与愤怒。 因为,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了,曾经有好几家与他陈家交好的商人来购买他陈家的大米,也是被孙忠这样威胁,但是碍于商人的信誉,这些商人没有同意。 可在那之后,这些商人的船只就在长江或者海上被抢了。 此后,那些商人也就再也没有来过,导致他陈家几乎只能靠卖粮食给贫民来勉强维持下去。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买主,又被孙忠以同样的方式抢走,陈世平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默接受。 第46章 底细 “但是!” 杨三生慢慢走到孙忠的面前一字一句道。 “在下自打出生以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威胁,因此,我拒绝你的提议!” “你说什么?!”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孙忠突然听到此话,顿时怒道。 “你以为本公子是在和你开玩笑吗!?这扬州城内,哪个敢忤逆我孙家!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改口,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你是蠢货吗!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杨三生一脸不屑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 听闻此话后,孙忠连说三声好字,不怒反笑道 “客官的勇气在下十分钦佩!希望客官的勇气能一直保持到最后!” 孙忠说完,大笑着带着手下离开了陈家米铺。 ………………………… 等到孙忠彻底离开后,陈世平这才开口说道 “客官何必与那孙忠置气,这孙忠乃是扬州孙家的嫡长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客官只要忍上一忍,此事就算是过了,如今造成此等局面,可如何是好呀…………。” “陈掌柜不必多言,只是如今这货,你是卖?还是不卖?” 杨三生根本就不在乎孙忠的威胁,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海盗,还会怕这些只会在湖里或河里抢劫的小土匪么。 陈世平愣了一下,没想到此人得罪孙家,并且被威胁会被抢劫。 依然还要买粮,这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隔了好一会,陈世平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客官确定还要买粮?而不是趁早离开这扬州城?” “当然要买粮啦,不然我来此处作甚?难道只是为了得罪那孙家的嫡长子吗?!” 杨三生笑道。 “哈哈哈哈!” 听到此处,陈世平大笑道。 “客官真是艺高人胆大,既然客官都不怕,那我陈世平更不会怕!” 随后,杨三生就令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过来,箱子内装满了白银,整整五千两。 “这是定金,余款等掌柜派人装载完粮食,自当奉上。” 犹豫了一下,杨三生继续说道。 “在下这里还有二百两白银,只求陈掌柜能告知一些关于孙家的事情。” 交易完毕,杨三生拿到了陈家的货单,想了想他身上还有一些银子,顺便用点银子打听一些消息。 “客官此举万万不可,客官想知道什么,陈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客官收回这些银两。” 看到杨三生居然拿钱向他买情报,陈世平是万万不会收,毕竟这杨三生不惧孙家的威胁,怎么说也是一条好汉,他怎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 半个时辰后,杨三生带着手下离开了陈家的米铺。 返回码头的路上,杨三生也对他母亲的家人有了新的看法。 “虽有些懦弱,但却有自己的底线,为人也乐善好施,不是什么奸险小人。” 杨三生心里默默的评价道。 本来杨三生是准备在买粮时拿出玉佩认亲的,不过孙忠那件事一发生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通过孙忠的那些威胁之话,以及他大舅陈世平的眼神能看出,孙忠的威胁是真的。 这也就说明,孙家应该是豢养了一批土匪强盗之类的不法分子,专门用来打击他们的竞争对手。 如果杨三生认亲的话,恼羞成怒的孙家说不准就会对他母亲的家人动手。 如今他以外人的身份得罪孙家,孙家也只会对他动手,而不会对他母亲的家人动手。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孙家应该又勾结了不少土匪强盗,真要想对他母亲的家人动手的话,他母亲的家人早就死了,也活不到现在。 因此,他暂时还不能认亲,至少在解决孙家勾结的那些土匪强盗之前。 …………………… 此时,被杨三生怼走的孙忠正满脸怒气的冲着手下的人乱发脾气,怒骂了下人一通,又把几名倒霉蛋打得鼻青脸肿后,孙忠的怒气才慢慢消散。 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立刻派人给我去查查刚刚米铺那家伙的底细,然后再去联系孙大可,让他给我随时待命!” 孙家在扬州城的办事效率就是不错,仅仅只是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杨三生的底细就被孙忠给摸清楚了。 “杨云生?李历保荐的?” 此时,听到手下的汇报,孙忠喃喃道。 杨云生乃是杨三生进入扬州城的假名字,虽然杨三生本人并未被郑芝龙的属下见过(除开被俘的施大宣及那几百名俘虏),但是,杨琮的儿子名叫杨三生这件事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为了避免麻烦,杨三生在进入扬州城后,立即用了一个假名字。 “去把那李历给我‘请’过来,我有话要好好的问问他!” 考虑到李历只是扬州城的一名小海商,孙忠不客气的说道。 不多久,正在采购货物的李历就被孙家的家丁以请带抓的方式给强行带走,弄得李历一脸懵逼。 当李历被强行带到孙忠面前,他脑子一转,顿时就想到了杨三生,毕竟杨三生的母亲是陈家之人,而陈家与孙家不睦,杨三生又是他保荐进城的,这孙忠找到他头上也是正常的。 想到自己被抓来的缘由,李历也不再惊慌,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孙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想请李某人,随便托个人带个话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叫人来找我,浪费孙公子宝贵的时间。” 来到孙家的府邸,看到孙忠后,李历立刻说道。 “废话少说,本公子有话要问你!” 孙忠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那个叫杨云生的小子,听码头的人说,是你保荐他进城的?这小子是何人?!你与这小子有何干系!” 听到此处,李历顿时明白了,一定是杨三生得罪了孙忠,这孙忠才找他来问话,并且孙忠一定还不知道杨三生是陈家的外孙,要不然也不会只是派人来找他这么简单了。 “孙公子说笑了,在下怎么会和此人有什么干系。 只是前段时间在下在海面上遭遇海盗,恰好碰到此人,正巧此人与在下目的地相同,因此在下就与此人一同结伴返回了扬州城,还请孙公子明鉴!” 李历如实解释道。 第47章 合作 “原来如此。” 听完李历的解释,孙忠释然道,可随即又有了新的疑惑 “你说此人和你的目的地相同,可为何此人来扬州没有入港文书,还需要你来保荐?!” “事情是这样的,杨云生此人曾告诉在下,他们一行人曾在闽粤沿海附近经商,可闽粤沿海突然出现了一股庞大的海盗势力,不仅夺取了东番岛的笨港。 还霸占了澎湖,更是时不时的对泉州府进行围困,那边的水师又敌不过这些海盗,杨云生迫于无奈,只得被迫率领船队前来扬州经商。 因此才没来得及拿到扬州的入港文书。”李历把杨三生告诉他的事情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只是一群丧家之犬,居然还敢如此嚣张!真是不知好歹!可恶至极!” 一想到杨三生曾站在他面前怼他,孙忠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在得知杨三生一行人是被迫来此的商人后,更是愤怒。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听完李历的话后,孙忠也不想再搭理李历,直接打发他走。 “在下告退。” 李历作了一辑,迅速离开了孙府。 离开孙府,李历顿感不妙,从孙忠的那些话中,他明白,这杨三生定然是惹怒孙忠了,他须得把这消息告诉杨三生,以免杨三生遭到了孙忠的暗算。 毕竟孙家在扬州城势大,又暗中勾结官匪,他也曾告诉过杨三生这些事。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孙忠摆明了想要对付杨三生,他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 此时的杨三生,正安排人手前往杭州湾附近寻找高平和高安,根据他大舅陈世安所言,几年前同他们陈家有生意来往的商船。 往南京方向去的,在镇江遭遇的抢劫,往沿海区域去的,是在长江入海口附近被劫,说明同孙家勾结的不仅有水盗,还有海寇。 而杨三生在离开扬州后,肯定是会往登州方向而去,因此,他率领的船队应该会在长江入海口附近遭遇海寇的抢劫。 所以,杨三生决定,先安排一艘船离开,前往杭州湾附近寻找高平和高安部。 ………………………… 杨三生刚刚目睹自己麾下的一艘快船离去,转身就发现不远处的李历,而李历也正在码头附近焦急的寻找些什么。 当李历看见杨三生,顿时就朝着杨三生的方向跑去。 “杨兄!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来不及说些客套话,李历急忙道。 “孙忠肯定在找人对付你了,杨兄一定要多加小心呀!” 听到李历这般关心他,杨三生也颇有些意外,疑问道。 “李兄如何得知孙忠想要对付我?” “唉~!” 李历叹了口气,随即就把孙忠找他问话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历说完,还特别叮嘱道 “孙忠此人心胸狭隘,瑕眦必报,杨兄一定要多多保重啊!” 听完李历的话,杨三生没想到,这李历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有因为畏惧孙忠而出卖他。 当然,就算李历出卖了他,他最坏的打算也只是把母亲的家人强行接走,就算孙忠想派人阻拦他,孙忠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感谢李兄相助,不过在下已有应对的办法。”得知李历的为人,杨三生说道 “不知李兄是否有意与在下一同经商?” 找李历合作经商,杨三生也是思考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由于他在闽粤沿海执行的策略乃是,抢、掠之策,并没有包含贸易。 因此,笨港和澎湖都堆积了大量的物资,比如生丝、棉布、丝线、黄金、水银以及台湾的特色鹿皮等暂时派不上用场的货物。 既然这些派不上用场的货物无法在闽粤两地出售,那他就贩卖到其他地方,总不至于让这些货物烂在他自己的手里吧。 “不知杨兄所说的共同经商是什么意思?” 在李历看来,目前杨三生应该是空有钱财而缺乏进货渠道,毕竟如他所说。 闽粤沿海有海盗肆掠,官府水师又暂时无法剿灭肆虐的海盗,导致闽粤沿海的商人几乎无法正常贸易,只有那种大商人才敢结伴出行,因此,杨三生找他合作,应该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贸易伙伴。 而他李历虽然只是一个小商人,但是他长期混迹在扬州府、松江府和应天府等地,拥有不少的人脉资源,只要有钱,他几乎什么都可以买到。 “在下手中拥有大批货物,但是却缺少买家和一位有生意头脑的合作伙伴,不知李兄是否愿意与在下合作?” 杨三生缓缓说道。 “杨兄手中拥有大批货物?” 李历知道,杨三生的那十艘海船可都是空的,怎么可能有大批的货物,除非…………。 想到此处,李历有些迟疑道 “难道杨兄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哈哈” 杨三生笑了笑,说道 “我的确是有些秘密,不过,李兄要是听了我的这些秘密,可就必须与在下合作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李兄不答应了。” 说到此处,杨三生突然严肃道。 “不知李兄是否想听听?” 听到此处,李历呆住了,他从10岁就开始经商,从一个街边的小商贩,到如今拥有5艘海船,他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 当他第一次看见杨三生时,就感觉杨三生与他见过的大部分商人都不同,但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要真是让他说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杨三生身上带着一丝血煞之气了。 可一个才十六七岁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血煞之气缠身。 更何况,如今的大明朝,除了北边的鞑子肆掠和西边的吐司造反之外,江南一带自1564年倭寇被荡平后,近70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了。 大多江南百姓都习惯了这和平的日子,这杨三生又不是军户出身,更不是将军之子。 所以,一个十六七岁大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血煞之气,除非此人是强盗或海寇! 否则没有任何解释可以说清这个疑问。 “对了!” 一想到这里,李历顿时想到二十多年前陈家小女儿陈雅儿失踪时,陈家对外的说法是。 “小女在陪同其叔父远航时,遭遇海寇而下落不明!” 第48章 真实身份 “如果当年陈家没有撒谎的话,那陈家小女儿肯定是被海寇给掳走了,这么多年过去,要是陈家小女儿没死的话,生下的孩子也差不多有杨三生这般年纪了吧。” 想到此处,李历不禁后退一步,眼神复杂的看着杨三生。 嘴里也在低声嘀咕道“难怪此人不怕孙忠的威胁,原来此人就是………………” 听到李历在那里小声嘀咕,杨三生不禁问道 “李兄在说什么?” 听到杨三生的话音后,李历骤然回过神来,这才缓缓说道 “杨兄做的事,是不是都是些掉脑袋的大事呀?!” “噢?!” 听闻此言,杨三生有些惊讶,同时,他身边的属下也向着李历缓缓移去,显然,李历这句话说到了重点上。 看着李历谨慎的眼神,杨三生笑道。 “如果我说是的话,李兄会去检举在下吗?!” 说到这里,李历就算是白痴也应该明白了,杨三生此话相当于是承认其身份了。 思索再三,李历猛然笑道 “我李某人在外闯荡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杨兄这般坦荡之人,更何况,杨兄乃是在下保荐进入扬州城的,要是在下去检举杨兄的话,不是连我李某人也一同遭殃吗?!” “李兄此话的意思,是不是同意了?!” 杨三生问道。 “当然同意,须知这富贵险中求。 李某人在这扬州城早已见惯那些大富之人用非法的手段敛财,如果在下有机会的话,定然是不会放过,谁又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被人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李兄请稍等片刻。” 杨三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向着停泊在码头的船上走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杨三生又从船上下来,手中拿着一封信,来到李历面前。 “这封信请李兄务必保管好,要是被官府之人看见了,李兄可就麻烦了。” 说完,杨三生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说明此信的重要程度,又递给李历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杨’字。 紧接着,杨三生继续说道 “李兄拿着这封信和这块木牌,可以随时随地前往东番岛(明朝对台湾的称呼)西部,寻找笨港,港外巡逻之人见到此木牌后,会放你入港,入港后,你将此信交予我父亲即可。” “此信在下能打开看吗?” 收好木牌,李历疑惑道。 “当然不能,如果你想在进入笨港之后还活着的话,最好不要打开此信,否则………。” 接下来的话,杨三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 等到李历离开,杨三生也在心里嘀咕着,因为他这一举动,冒着很大的风险,毕竟李历与他只有几日的交情,不过,他也留有后手,就是那封信。 信中的大致内容说的是,李历此人乃是一名活跃在扬州府和应天府等地的商人,可以用来买卖他们劫到的物资。 其次,李历每次载货都只能在港外用小船搭载,不能带人进入港内。 最后,如果发现此信被人打开过,让他父亲立刻杀了李历,以绝后患。 杨三生这样做,也是为了弥补一下他们自身的不足,毕竟他手下的人都是一些海盗或渔夫,全是一群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 难不成今后要让他们这群大老粗驾驶着战船去强买强卖吧。 找李历合作也是因为看中此人重情义,没有在孙忠面前出卖他,算是一个可靠之人。 更关键的是,李历出身卑微,十多年的经商经历也让他明白很多道理,因此,杨三生相信,招募李历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 而离开后的李历内心也泛着嘀咕,杨三生刚刚的那些话,相当于是什么都说了,也相当于是什么都没说,有太多的疑惑让他不解了。 但如今的李历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要么就是继续他那艰苦的跑船赚钱。 要么就是找一个大靠山,可大靠山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几乎所有的大商人都是官商勾结,任人唯亲,他一个外人,如何能找到这种大靠山。 可是杨三生干的事,明显就是掉脑袋的买卖,一旦被抓,那他也就跟着完蛋了,就算赚到钱最后也没命花。 …………………………… 被迫在杭州停留了三天后,时间也来到了十一月下旬,距离登州失陷也仅剩下一个半月了。 装完粮食,又购买了些许物资,杨三生这才率领着船队启程离开扬州府。 而杨三生被迫留在扬州三天,正是由于码头官员的百般刁难,等他无奈的给予了一千两银子的贿赂后,杨三生这才得以顺利的离开。 这也说明,明朝这种官员的贪腐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只要是没有靠山的商人,都会被这些贪得无厌的官员巧立名目的压榨。 好在杨三生还有些银钱,否则他还只有杀出去,不过那样做的话,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 “孙少爷,这是姓杨的那家伙给的银子。” 等到杨三生率领船队离开,之前那个收受杨三生贿赂的官员卑躬屈膝的对着孙忠说道。 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孙忠讥讽道。 “看来这杨云生也就这样,还以为能有多大的本事!” 原来,刁难杨三生离港的这名官员是孙家人,而此人收到孙忠的命令,就是故意为难杨三生。 并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孙忠有足够的时间去召集人马,好在半道把杨三生等人给截住。 这也是孙家打击竞争对手最有利也最有效的方式。 不久后,一名孙家的家丁小跑着来到孙忠身旁,在孙忠耳边低语道 “少爷,孙大可那边已经通知到了,正在长江口附近徘徊,几天后少爷就能收到消息了。” “嗯,不错!不错!” 听完家丁的话,孙忠不由的得意起来,恶狠狠的说道。 “杨云生,当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时,我就会让你知道,当初你那愚蠢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此刻,孙忠对杨云生是抱着必杀之心,根据李历的口述,以及这几天的调查,他发现,杨云生的确没有任何后台,应该正如李历所言,杨云生以前只是在闽粤沿海跑商的海商而已。 在如今这个年代,像孙忠这种大商人的家族,并且族里又有人为官的,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一个普通人。 第49章 离开 嵊泗列岛(明属宁绐分巡道,定海县),嵊泗列岛位于杭州湾以东、长江口东南,是浙江省最东部、舟山群岛最北部的一个海岛县,全县有大小岛屿404个,其中百人以上常住人岛屿13个。陆域面积86平方公里,海域面积8738平方公里,是一个典型的海洋大县,陆域小县。 夜晚,温度骤降,天空也变得黑漆漆的,十一月的大海变得更加冰冷,高平和高安二人正率领着舰队在定海县周边的几座无人小岛上驻扎。 这两兄弟在杭州湾和舟山群岛先后击败了三支明军水师后,就暂时驻扎在此劫掠来往商船。 如今,两人率舰队已劫掠商船超过三十艘,抢夺白银两万余两,物资载满十余艘船只,大大的超过了这两兄弟的预期。 “哥,现在这种情形,要不了多久,咱们可就没地方囤放这些抢来的物资了。” 围在火堆周边烤火的高安搓了搓手,嘴里哈出一团白气说道。 “嗯,这我知道,不过少统领只是让我们劫货,并未让我们抢夺船只。” 紧了紧身上的棉衣,高平回答道。 正当这两兄弟聊天时,被派出巡逻的船只返回来了一艘,并且还带了一人回来。 “石吉祥你怎么来了?” 看到带回来的人时,高平立刻警觉道。 “难道少统领出事了?!” 根据他们离开笨港前,杨三生制定的计划,他们只是在此地逗留片刻,然后杨三生率船队来找他们,如今只有杨三生的亲卫石吉祥到此,明显是出问题了。 “这倒没有,高大人多虑了。” 石吉祥连忙解释道。 “那为何石兄会到此处,这不是与少统领的计划不符吗?!” 既然不是杨三生出事了,那石吉祥来此意欲何为。 “计划有变。” 随即,石吉祥拿出杨三生的令牌道。 “高平、高安听令!” “属下在!” 高平和高安俯身答道。 “令你二人即刻率兵前往长江入海口处,接应少统领,并俘获攻击少统领的所有敌船!” ………………………… 翌日,杭州湾沿海的一处村庄,此时,孙大可正急不可耐的指挥着手下。 “动作快点,你们这群蠢货!” 看着眼前这些人笨手笨脚的,孙大可骂道。 “孙少爷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那姓杨的小子给活捉回去,现在姓杨的那小子还有两天就抵达出海口了,你们这群蠢货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要是放跑了姓杨的那小子,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孙大可,名义上是松江府的一名卫所千户,但这个千户的官职全靠孙家的支持和其背后的势力拿到手的。 因此,孙大可名为军官,但实际上却是孙家的打手,否则,也不会每次都能截获孙家竞争对手的商船了。 “千户大人,您是知道的,最近定海县附近出现了一支大规模的海盗,已经击败了定海卫(舟山群岛)的两支水师和松江府海防王游击的水师。 如今海疆盗匪肆掠,想要在短时间集结二十余艘战船怕是有些困难!” 一名孙大可的属下苦着脸说道。 “该死的海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间出现!” 孙大可暗骂了几句,随即说道。 “就算是这样!咱们只要不去招惹那些海盗不就无事了嘛!” “千户大人,要是非要现在出发的话,咱们只能在本地招募一些水手和雇佣船只了!” “你说什么?!老子手底下的人呢?!” 孙大可大惊,作为一名千户,他手底下的编制最少有一千人,虽然吃了些空饷,但是五六百人还是有的,怎么会没人可用了呢? “千户大人您忘啦?前几天指挥使大人集结部队,不是调走了您四百人吗?如今咱们卫所只剩下两百多人了!” “是噢,该死的,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孙大可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 由于定海卫和松江府的水师被海盗击败,松江知府大怒,下令整军。 并拟定在十日后出击,夺回被海盗侵占的定海县,因此,他的顶头上司才下令各卫所必须出兵出船。 “不管如何,都要截下姓杨的那支船队!” 说到这里,孙大可讥笑道。 “姓杨的那群人,都是一群丧家之犬,被闽粤沿海的海盗给碾到这里来的,有什么可怕的,咱们临时招募五百名渔夫和十余艘海船就行了!” “千户大人!这恐怕…………” 还未等孙大可的属下说完。 孙大可大怒道 “你是千户还是老子是千户!耽搁了孙少爷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遵命,千户大人!” ……………………… 孙大可这般为孙忠卖命并不全是因为孙家是他的靠山,主要是每次他截下来的货物,大部分都归他自己处理,而每次那些被他抢的人商人都老老实实的。 虽然他知道,杨三生一行人有五百人左右,但是对他来说,五百名胆小之人,根本就不是他几十名家丁的对手,只要杨三生敢反抗,他手底下的家丁杀了些人后,对方定会变得老老实实的,因为,他用这种手段行事,从未失过手。 通过钱银招募了五百多名无事的渔民和十余艘商船,孙大可带着两百多名卫所士兵和二十多名家丁,乘坐着二十二艘海船,向着入海口方向驶去。 …………………… 在长江内航行两天,杨三生也从长江中来往的商船上得知了一个消息,松江府知府正在召集大军,准备剿灭霸占定海县的一群海寇。 “看来暂时还不能直接夺取舟山。” 杨三生喃喃道。 因为明朝自建立以来,就有天子御国门的说法,而且土木堡之变,连明朝皇帝都被抓了,明朝的官员也不屈服,急忙推举了新皇帝,继续扞卫疆土。 因此,杨三生在这种时期占领舟山群岛,又拒不接受招安的话,崇祯一定会同他死磕到底。 届时,就算明军水师不是他的对手,但也会浪费他大量的精力。 高平和高安只是占据了定海县这么一个总共只能居住几百人上千人的群岛,都让明朝的官员震怒,要是他真的把舟山群岛全部占领的话,那不就相当于是捅了马蜂窝了。 毕竟这里可不是他的大本营,不像澎湖列岛,那里明军水师孱弱,根本不敢把澎湖列岛被海盗占领一事往上报。 因此,杨三生决定暂时取消占领舟山群岛的计划,等到他击败郑芝龙之后再做打算 第50章 追击 如果非要强行霸占舟山群岛,杨三生也是有这种实力的,毕竟扬州府、苏州府和宁波府等地的水师的战斗力几乎等于零。 可考虑到崇祯死后,建立的南明朝廷几乎都是败在内耗上,特别是那些自认清高的南明官员,对那些曾经投降李自成的文武官员大兴‘顺案’,使得北方相大部分的官员大失所望,不得不投降满清。 与此同时,当南明的弘光朝廷还在大兴曾经投降李自成的那些人的‘顺案’时。 多尔衮则在范文程、洪承畴等汉族官僚的建议下‘大张榜示,与诸朝绅荡涤前秽’,‘令在京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俱以原官同满官一体办事’,不久后又宣布‘凡文武官员军民等人,不论原属流贼,或为流贼逼勒投降者,若能归服我朝,仍准录用’。 满清的这些政策,意思就是,不管曾经是东林党、复社党还是魏忠贤的阉党成员,是明朝还是大顺朝的官员,只要归附满清,就能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 这些就足以说明,江南一带的文武官员对身份和气节的看重。 因此,杨三生要是以匪盗的身份与今后的南明那些个朝廷合作,最后的下场就是相互攻讦,相互内耗,并且这也是历史上弘光、隆武等南明朝廷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攻陷舟山群岛却拒不接受朝廷招安的话,杨三生海寇的身份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他可就和李自成的大顺朝余孽,张献忠的大西朝余孽一样,不受南明朝廷官员的待见了。 毕竟杨三生也不想太过张扬,吸引明朝太多的注意力,最后却为满清鞑子和陕西的李自成等人做了嫁衣。 “还是先让这些人把这腐朽的大明给搞垮吧。” 杨三生心里默默的说道。 ……………………………… 经过两天的航行,杨三生麾下的九艘海船终于在晌午时分从长江驶入了大海之中。 “呼!~~~” 回到大海后,杨三生伸了一个懒腰,高兴道。 “还是回到大海的感觉好啊!” 随后,杨三生就指挥着船队往杭州湾方向前进,还没等他走多久,身后十多海里处,就出现了二十余艘海船,打着‘明千户孙’字的旗号向着他们的方向驶去。 “哟!” 看见这些船,杨三生笑道 “看样子这些人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 “千户大人!那些人想跑!” 此时,观察到杨三生等人并没有停船的意思,反而还升起主帆,打算加速逃离时,孙大可船上的了望手大声喊道。 “给我追!必要时可以开炮威胁!” 孙大可怒道。 按照正常的情况,孙大可只要表明他们的身份,基本上所有的商船都会停下来等待他的到来。 因为商船一旦拒绝接受明朝水师的检查,即可视为偷运违禁品,大明水师是有权开炮攻击的。 所以只要是没干亏心事的商船,基本上都不会逃跑,再说了,要是逃跑被水师给击沉或是给逮到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 “二十二艘船,兵力不少呀!” 站在船尾仔细的数了数追击他们的明朝船只后,杨三生喃喃道 “这孙家还真是煞费苦心啊,难怪能在扬州府等地横行霸道。” 根据杨三生的经验,二十二艘二百余吨的海船,每艘船基本上会有一百五十名左右的水手,二十二艘海船的话,那不就是三千三百多人了,足足比杨三生的人多了六倍多。 就算是杨三生把高平和高安二人的部队加起来,双方的人数也就差不多持平而已。 “看样子,打接舷战是下下之选。” 此刻,杨三生为低估了孙家的实力而感到遗憾,因为,不打接舷战的话,也就预示着,他需要抛弃那些被火炮击伤的海船。 因为杨三生无法保证能把受到损伤的海船给平安的拖到笨港。 毕竟郑芝龙的水师可不是什么摆设,郑芝龙要是让杨三生大摇大摆的把伤船安然无恙的给拖到笨港修理的话,那郑芝龙就不是郑芝龙,而是一个白痴蠢货了。 “轰!!!”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孙大可的船队率先开炮攻击。 由于杨三生的海船都几乎满载粮食,因此,他麾下船只都跑不快,只有3节左右的航速,而孙大可的船队并没有载货,因此,航速能达到4节以上,追上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杨三生的这九艘海船为了伪装成商船,船上的火炮都卸载了,甚至连火铳都没有带,毕竟这些武器在民间都属于违禁品,他一个普通商人怎么会有这些武器。 “轰!!” 又是一炮轰来,落在一艘海船船尾几十米的距离,溅起了一道水柱。 好在孙大可的部下久疏战阵,每艘船又只有两门火炮分别安装在船头和船尾,再加上又是小炮。 导致他们火炮的准确率低的可怕,甚至可以说,明朝船只上装备的火炮,基本上就不是为了击沉或击伤敌船,主要是为了恐吓敌人。 只有大量装备火炮的船只一起开炮,才能达到火炮的真正效果。 ………………………… 在经历七个多小时的追逐后,孙大可的船只越追越近,现在每隔十多分钟,就会有四五艘装备了船头炮的船只开炮。 并且杨三生还能隐隐听到让他们停船的呼喊声,不过杨三生才不会搭理,只是继续指挥着船队前进。 “轰轰轰轰!” 又有四发炮弹袭来,这一次,炮弹的落点不再是船只的船尾处,而是船身的周边位置了。 这说明,孙大可的船队已经距离他们600米以内了,他们已经完全暴露在孙大可船队的火炮攻击范围之下。 好在孙大可的船队只有四五门大炮,无法形成密集的火力覆盖网,击中敌船完全只能凭运气。 “千户大人!太阳落山了,咱们的火炮很难击中前面的船只了!” 此时,由于太阳落山,他们的视线也被夜晚遮蔽,无法在使用火炮攻击了,除非他们拥有大量的船只,可以完全照亮一片区域。 “停止炮击!全速追击!他们载了那么多货,跑不掉的!” 孙大可思索了片刻说道。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白天都很难打中,更别说漆黑一片的夜晚了。 第51章 斡旋 杨三生麾下的九艘船凭借着夜色和高超的驾驶技术,硬生生的把孙大可的追击船队甩开一截,顿时让孙大可气得大呼小叫,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夜晚杨三生下令灭掉了船上所有的火把,这漆黑的夜晚,光凭借微弱的火把是不足以照亮前方数百米外的任何东西的。 更何况还是在海上,海风的轻抚又会让火把的光亮变得更弱。 “该死的泥鳅!你们跑不掉的!等我抓到你们,定要你们好看!” 此刻,眼看着杨三生的船队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孙大可气得高声怒骂,不过,骂了一会,他的嗓子就喊哑了。 孙大可此话不假,满载货物的船只是跑不过孙大可他们的船只的,只要天一亮,他们失去了夜幕的保护,迟早会被追上,现在也只是垂死前的挣扎罢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夜幕逐渐泛白,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照射在哪处,哪处的黑暗就被驱逐。 渐渐地,孙大可发现了距离他们只有不到500米的杨三生船队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早就说过你们跑不掉的!” 此刻,看见前方笨重的九艘船只后,孙大可得意的大笑道。 同一时间,杨三生也看见了孙大可的追击船队,并听到且看到了追击船队中,身穿千户官服之人的长相和对方的谩骂声了。 放下望远镜,没有与对方做口舌之争,杨三生急忙命令船队集结,准备与对方打接舷战。 此时高平和高安的船队还未出现在杨三生的视野范围,且敌方已经追上他们,再跑得话,很容易挨炮,哪怕敌方船只上的火炮只是小型火炮。 但是,挨上几炮杨三生他们这种小船也受不了,虽说不会沉,但是速度必然会下降,还不如早点集结在一起,共同抵抗,还能坚持的更久一点。 再说了,如今的明军水师战斗力孱弱,就算对方人数众多,打起来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处,毕竟杨三生带的这五百人可都是精锐。 正当杨三生开始集结船只抵抗时,了望塔上的水手也发现了远处一支大规模的船队在前方距离他们不到几海里了。 之所以这么晚才发现,就是因为清晨的光线较暗,无法及时观察到远处海面的情况。 ………………………… 而此刻的孙大可正处于兴奋状态,追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终于让他给追到了。 “全体注意!把他们给我围上!随我冲上去!” 很快,孙大可就下令全军出击,当然,真正冲上去的只有他麾下的两百多名卫所士兵,剩下的雇佣渔民只是在旁边打打酱油,增加一点人多势众的感觉。 “砰砰砰砰!” 当孙大可麾下的士兵在两船快要相接时,顿时打响了手中的火铳。 火铳射出去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船身,破碎的木屑四射,虽然这轮射击没有击杀敌人,但是四射的木屑却伤到了好几个人。 而受伤之人传来的惨叫声也让孙大可麾下的士兵士气大振。 听到火铳声的杨三生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有些无奈,谁让他们现在没有火器在手,只能任由对方欺负。 连续几轮射击后,孙大可发现对方居然还没有投降的意思,只得大手一挥大声喊道 “杀!” 随后,一群卫所士兵荡着缆绳或踏着放在两船之间的木板,嘶吼着杀向了敌船。 可随后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孙大可的意料之外,本以为自己麾下的士兵冲上杨三生的船上,船上的人就该跪地乞生,没想到,事实却完全相反。 只见,一名卫所士兵刚刚跳到对方船只的甲板上,瞬间就有几名躲在船舷边的水手挥刀劈砍。 这名卫所士兵身子都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几刀砍在身上,发出了一声惨叫后,倒地气绝身亡。 同样的事情不止在这一名卫所士兵的身上发生,当孙大可冲在最前面的而二十几名家丁当,有十几人当场死亡,剩下的几人受伤倒地哀嚎时,孙大可的队伍崩溃了。 没错,是崩溃了,并且完完全全的崩溃了。 只见后面跟上来的卫所士兵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还有好几人因为惯性原因,来不及撤退,跳到对方船只的甲板上后,立刻跪地投降。 看到这一幕,杨三生顿时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些明军水师如此不堪一击,才杀了十几人,对方的部队就崩溃了。 其实,这种现象在明末是很常见的,因为明朝常年的朝廷及军队腐败,导致大批大批的军户沦为有钱人的佃户。 说白了,这些卫所的士兵,其实就是一群农民而已,只有军官身边花重金培养的家丁才有战斗力。 因为这些家丁,平时就吃好的喝好的,拿最高的薪水。 所以,明朝军队战斗力最强的其实就是武将身边的家丁,一旦武将身边的家丁损失惨重,那么这支明军部队也就基本上崩溃了。 ………………………… 与此同时,看到自己身边最精锐的家丁刚刚冲到对面的船上,瞬间就死的死,伤的伤的时候,孙大可也愣住了,张大口,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户大人!千户大人!” 还是等到孙大可身边的一位卫所士兵反应过来叫他时,他才回过神了。 “撤!撤!快撤!” 孙大可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惊恐的大叫起来。 他本以为是软柿子的一群人,没想到居然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让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家丁瞬间就团灭了。 “冲上去!拖住他们!” 反应过来的杨三生也急忙喊道。 原本处于防守状态的杨三生的手下,瞬间就展开了进攻。 杨三生的手下来到敌船上,如入无人之境,手底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往往他们只需要杀一人,或者根本就不用杀人,人只要往那里一站,周围的卫所士兵就跪地请降了。 然而,杨三生麾下的部队太少,只能在第一时间拖住几条船,完全不能拖住孙大可所有的部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大可的大部队后撤。 不过,当孙大可刚刚指挥大部队撤出来,抛弃了六艘船只时,他这才发现,距离他们不到一海里的地方,出现了大量的海盗船,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第52章 惊讶 眼看跑不掉的孙大可,心里也在恶狠狠的嘀咕道。 “海盗来了,老子跑不掉!你们也别想跑掉!” 此刻,孙大可心中还在幻想,他身为明朝千户,海盗最多让他交些钱财就会把他给放走。 而杨三生这些商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多花些钱,让这些海盗杀死杨三生,他好提着杨三生的脑袋回去交差。 “轰轰轰!”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围过来的海盗船发现孙大可的船队没有任何反应时,第一时间就开了几炮示威。 “快升白旗!” 看到炮弹落在距离他们船只不远处的海面上,孙大可急忙喊道。 而此时的杨三生那边也解决完了战斗,总共击杀敌方十七人,伤四十五人,俘虏一百二七人,己方只有最开始被火铳溅射的木屑伤到了三四人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样的战果,再一次让杨三生意识到了明朝水师的孱弱和无能。 ………………………… 随着孙大可在旗舰上竖起了白旗,包围他们的海盗船也迅速派人接管了他麾下的船只,并缴了他们所有人手中的武器。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我是苏州府的千户!我有要事与你们的首领相商!” 此刻,看着周围想要绑他的海盗,孙大可大声喊道。 眼下,孙大可准备借助这些海盗的力量杀掉杨三生,然后再给这些海盗一些钱财。 让这群海盗放他们走,如今的海盗大多都是这样的,否则,他的靠山孙家也不会发家这么快,就是因为这些海寇全都会被金钱所收买。 ………………………… 随后,孙大可就被带到了这群海盗的首领面前,然而,让孙大可绝望的是,他被带到了他所追杀之人的面前。 “你……你……你是……!” 此刻的孙大可早已被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双腿发抖,牙齿打颤,憋了好久才说出三个字 “你是谁?!” 杨三生倒没有搭理孙大可,只是在同高平和高安两兄弟聊天。 “属下来迟,请少统领恕罪!” 高平和高安两兄弟急忙道。 “无妨,你们并没有来迟,而是刚刚好。” 杨三生回答道。 “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观察,你们认为宁波府等三地的水师战斗力怎么样?” 现在,杨三生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 “回禀少统领,根据属下这段时间与宁波府、苏州府以及定海卫水师的战斗来看,这些明军水师的战斗力几乎相同,孱弱不堪,一击即溃。” 身为大哥的高平回答道。 听完这些话,杨三生默默的点了点头,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随后,杨三生转头看向眼前的身穿明朝千户官服的孙大可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孙大可,求首领饶命啊!小的狗眼看人低,求首领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此刻,被杨三生晾在一旁半天,早已被吓呆的孙大可急忙求饶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此人居然是一个海盗头子,而且还是一个拥有数十艘海盗船的巨寇。 要是此人手下的人都拥有刚才那些人的身手,莫说是杀了他,就算是攻上岸去杀了孙家全家也不是不可以。 “不杀你也可以,不过我需要知道一些关于孙家的消息!” 杨三生冷冷的说道。 对于这种身居官位,却如此没有气节的人来说,杨三生是极其厌恶的。 就是因为这种人霸占了太多资源,才导致穷苦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只顾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民族大义,而且,这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欺软怕硬。 紧跟着,孙大可就把他的靠山孙家,他所知晓的所有事,全都说了出来。 孙大可说完,再一次的磕头求饶,顿时就让杨三生心生厌恶,正准备叫人一刀砍了他,丢到海里喂鱼时,石吉祥却来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你叫他过来吧。” 听完石吉祥的话,杨三生说道。 不久,一名壮汉就被押到了杨三生面前。 眼前此人,身材健硕,身高七尺有余(明朝一尺约31.1cm),皮肤黝黑,四肢孔武有力,一看就与众不同。 “你是何人?” 杨三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的人,因为南方人个子偏矮,大多都在五以上尺到七尺之间,如今他还是第一次见身高超过七尺的渔夫。 “在下赵武,乃山东人士。” 赵武正声道。 “赵武,你看上去不像是渔夫,倒像是个军人?!” “大人,此人乃是山东来的逃兵!当初还是小人心善,看他可怜才没有检举他,让他留在村子里!” 还未等赵武答话,孙大可抢先一步说道。 “此话当真?!” 对于逃兵,杨三生是理解的,因为明末期间,普通士兵的待遇极差,再加上经常打败仗,士气低下,所以常会发生士兵叛逃事件。 “他说的没错” 赵武点头承认。 “那你找我有何事?!” 对于赵武的逃兵的身份,杨三生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赵武会找他。 “启禀大人,小人是代表五百名被孙大可假借捕鱼之名,招募而来的渔民说话。” 赵武回答道。 “噢?!” 杨三生疑惑道 “怎么,你们不是他卫所的士兵吗?” “回禀大人,我们不是卫所士兵,只是苏州府沿海的渔民,请大人大发慈悲,放了这些渔民归家吧!” 赵武猛然跪地请求道。 “可是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看到了我们击败了孙大可的部队,让你们回去,不是对我很不利吗?” 放了这些渔民,对杨三生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因为杨三生是海盗的身份被揭穿的话,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李历,其次就是她母亲家人,陈家。 所以,杨三生是不会放这些渔民离开的。 当然,他也不会杀了这些渔民,最多就是把这些渔民强行带到笨港定居而已。 “大人,这些渔民的家人都在等他们回家,请大人网开一面!不要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听到此话,赵武心中一惊,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这还是杨三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本就不打算杀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只是想带他们走而已,可是放了他们的话,又害怕他的身份会暴露,顿时就让杨三生左右为难。 此时,正当杨三生为难时,突然看到跪在一旁的孙大可,顿时心中就有了主意。 第53章 登州 “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杨三生转念一想。 “大人有何条件尽管道来!” 听到事情有转机,赵武急忙道。 “只是,你们需要有些把柄抓在我手上,否则,我对你们不放心。” “什么把柄?!” 对于杨三生的话,赵武是一头雾水。 “杀了此人和他的家丁,这样,我就可以放你们走!” 杨三生瞬间说道。 听闻杨三生要让赵武杀了自己,孙大可顿时大呼小叫的求饶,并且还出言威胁赵武,说什么,杀了他就是反贼,朝廷不会放过他们之类的话。 思索再三,赵武疑惑道 “大人说话可否当真!?” “哈哈哈哈!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选择做与不做的权利!” 杨三生懒得解释,直接威胁道。 “不杀他们,你们就永远回不去!” 杨三生说完,立刻示意手下递给赵武一把短刀,赵武接过短刀,稍微犹豫了一下,在孙大可惊恐的眼神中,把孙大可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不错,光是你杀了人还不行,你再让这些渔民推选几个代表出来,杀死剩下的几人,你们就可以走了!” 看到赵武没做什么停留就杀了孙大可,杨三生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人也是一个狠角色。 随后,赵武回到被俘的渔民当中,说了些什么,在这群被俘的渔民中造成了些许混乱,随后就有几名渔民被推举了出来。 这些被推举出来的渔民,走到那些受伤的孙大可家丁面前,手拿带血的刀,闭着眼睛,大叫着把受伤的孙大可的家丁乱刀砍死。 至此,孙大可及麾下的精锐家丁全灭,只剩下那些普通的卫所士兵,而这些普通的卫所士兵说白了就是一群官府的佃农而已,放回去也是个大麻烦,毕竟这些人的名字都登记在册,只能强行带走。 ………………………… 望着逐渐远去的十二艘海船,高安站在杨三生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道。 “少统领为何要放他们离去,而且那个叫赵武的人是个狠角色,少统领为何不招揽此人?” 面对高安的疑惑,杨三生解释道 “这些渔民杀了一名朝廷千户及其麾下的家丁,已是死罪,放他们走,他们也不敢胡言乱语,至于这赵武,让他回去也有好处,至少咱们今后想要在舟山群岛落脚的话,此人也能算是咱们的一大助力。” 杨三生放赵武走,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此人本是山东的逃兵,逃到此处后,不仅能被几百渔民在危难时刻推举为代言人。 还能冷静处置之后的事情,更能在孙大可知晓其身份后,保全自己,肯定是有能力的,至少,这赵武应该在当地很得民心。 再说了,赵武亲手杀了一名千户,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今后杨三生要是以此来威胁他的话,他也只能妥协。 听完杨三生的解释,高安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没有继续再问。 之后,杨三生安排高平率领三十艘(包含俘获的十艘和满载抢到的货物的十余艘)海船、一千水手及两百余名被俘的卫所士兵返回笨港,高安则率领剩下的两千水手和海船随他一同前往登州蓬莱。 ………………………… 扬州城孙府,距离孙大可失踪已有半月之久。 “少爷,还是没有孙千户的消息,指挥使大人已经上报了,过不了多久,孙千户的位置就会被其他人顶替了。” 孙大可带着人前去围堵杨三生的船队,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孙忠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孙大可的消息。 当他派人去苏州府查探情况时,这才得知,孙大可及其麾下的近三百名卫所士兵集体失踪。 这一消息,顿时让孙忠语塞,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从未发生状况的孙大可,这次居然失踪了,而失踪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杨云生。 “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此时的孙忠已不再关心孙大可的安危,而是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毕竟杨云生那伙人能悄无声息的干掉孙大可这个千户,那也就有能力上岸来杀他孙家全家。 思来想去的孙忠,又想到了李历,毕竟那个姓杨的是李历带来扬州城的。 ………………………… 此时的杨三生正率领着十艘海船刚刚抵达蓬莱港(高安率领剩余三十艘船只在外海徘徊),依靠扬州府给的官引,杨三生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合法的粮商。 由于路上满载粮食的海船航行较慢,他们抵达蓬莱港(也就是登州港,登州城依海而建)时,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也就是距离登州城破还剩十来天的时间。 如今的登州城却是一片祥和,城内熙熙攘攘,不像是一副要面临被攻城的样子。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前几天,孔有德麾下有三百名士兵前来向孙元化投降。 孙元化接收了这批叛军的投降后,自信的认为自己还有能力能够招抚孔有德,因此整座登州城全无一点战争气息。 “来的还不算太晚,但是诈降的叛军已入城,并与耿仲明等叛将勾结在了一起。” 熟知历史的杨三生知道,登州城破就是因为孔有德诈降的这三百余名叛军与耿仲明等人联络,这才轻取了登州城。 …………………… “站住!别跑!” 当杨三生的十艘商船刚刚停泊好,就看见一名衣衫破烂,身形粗犷、高大且浑身血污的男子向他们的船只跑来,身后还有几名大汉提刀在追。 “辽人?” 看着距离他们船只越来越近的这名男子,杨三生喃喃低语道。 这名逃跑的男子,正是一名辽人。 而他为什么会被追杀,则是因为,孔有德初欲求抚,孙元化主抚,命耿仲明去城外教场负责安抚,他们打算将城外教场居住的辽兵家眷移入城内,以便步兵居住,但登州士绅出于对辽人的歧视,拒绝辽人入城,还搜戮城中辽兵。 这也是导致耿仲明叛乱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耿仲明(汉族)早年就投降了后金,后来又率领辽人投靠了毛文龙,因此,耿仲明与辽人关系极好。 而登州城内的绅士针对辽人,不就是与耿仲明过不去么。 第54章 耿仲明 “求大人救命!求大人救命!” 此时,逃无可逃的辽人跑到杨三生的船下求救,而他之所以会选择杨三生这里。 则是因为,杨三生麾下的水手看上去个个身强体壮,虽然个子没有他高,但是却个个身附煞气,这对于他这种上阵厮杀过的的人来说,异常熟悉。 因此,他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祈求杨三生救他。 看了一眼求救的辽人,又来看了一眼快要追到此处的追兵,杨三生淡淡地对船边警戒的水手说道。 “让他上来吧。” “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救命之恩!” 来不及多说话,这名辽人就冲上了船只,低头躲在船舷旁边,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追兵如期而至,并嚣张的喊道。 “赶快把刚刚那只辽狗交出来,否则定要尔等好看!” 这些追兵话语还未落下,船下数十名水手就齐刷刷的把刀给抽了出来,闪闪发亮的刀刃在北方寒冷气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冰冷。 “你们想做什么!造反吗!我们乃是李举人家的家丁!奉李举人之命!搜捕城内辽人叛兵!你们难道想与这些辽人一同造反吗!” 看着对方船上的人数较多,且个个都拿着武器,追击的人也怕了,只得自报家门。 “李举人是个什么狗东西!老子不认识!” 杨三生怒斥。 “除非巡抚大人亲自下令,否则,你们有什么资格胡乱杀人!” 杨三生心里很清楚,孙元化想要招抚以辽人士兵为主的孔有德大军,定然是不会下达杀死辽人士兵的命令。 肯定是城里的这些士绅觊觎这些辽人的土地和钱财,想要杀掉这些辽人,吞掉这些辽人的东西。 “你说什么!你敢侮辱我家举人老爷,就连巡抚大人见了我家举人老爷都要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玩意…………!” 还没等此人骂完,杨三生手下的水手就把刀给架到此人的脖子上,此人顿时就呆住了。 “你,你,你们想做什么!” 被刀架住脖子,此人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不想和你废话,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杨三生也不想和这些狗腿子多说什么,直接说道。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追来的几名家丁在相互对视几眼,乖乖的选择了离开,并在离开时还不忘留下一句狠话。 “有种别跑!你们给我等着!” 本来想要低调的杨三生在看见登州辽人的境况,顿时有了新的想法。 孙元化想要招抚孔有德,必须先安抚辽人,而他力保辽人,说不定会有机会与孙元化见面。 再说了,这些辽人身材高大、健硕,比半个月前见到的赵武还要魁梧。 眼下他麾下的步兵除了蒋西山是辽东人外,几乎都是南方人,而这些身材高大的辽人不正好填补了他的这些空缺么。 等到李举人家的家丁走远,被杨三生庇护的辽人跪在杨三生面前声泪俱下。 “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在下萧平无以为报,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还挺聪明的。” 看着眼前此人,杨三生说道 “那好,我收下你了。” “感谢大人收留!” 听到杨三生的答复,萧平兴奋道,这样一来,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 半个时辰后,得知自己派去缉捕辽人的家丁被一群海上来的商人给赶跑。 并且这海商还口出狂言,力保辽人时,李兴德大怒,立刻带着家中百余名家丁,怒气冲冲的向着码头赶去。 不多久,带着百余名家丁来到码头的李兴德来到杨三生的船前,怒气冲冲的叫骂道。 “我道是哪个天王老子敢惹我李家,原来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赶快叫你家大人出来磕头认错,兴许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由于李兴德的家丁只观察到了杨三生所乘坐的船只,并未发现他麾下还有九艘船,所以李兴德在听到家丁的汇报后,才会带着百余人来此,就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你个老东西!你算什么玩意,敢叫我家少爷给你磕头认错!” 还没等杨三生发话,石吉祥瞬间抽出佩刀,怒骂道。 随着石吉祥拔刀的那一刻,码头附近杨三生的水手全都拔刀围了过来,瞬间就把李兴德的百余家丁团团围住。 看着对方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李兴德恨不得抽死那几个报信的家丁,但是现在他不能服软,毕竟这里是登州城。 于是乎,李兴德高声大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这里乃是登州城!你们这群海寇想在这里抢劫吗!” 随着李兴德带来的人与码头附近杨三生的人起冲突,码头附近的百姓全都跑了,只留下一些不怕事的继续看热闹。 ………………………… “参将大人,大事不好啦,码头附近有数百人持械对峙!请大人立刻率兵前去镇压!” 此时,耿仲明正在房中看孔有德寄给他的书信,被属下这么一喊,顿时没了心情。 “立刻召集府军,随我去码头镇压!” 耿仲明厉声道。 “眼下这登州城可不能出什么乱子呀!” 此时,还没下定决心是否要投靠孔有德的耿仲明心中担忧道。 …………………………… 当被围住的李兴德发现自己几次高声斥责,对方居然没有任何举动,甚至脸上连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浮现出来时。 他倒是有些怕了,毕竟他们人少,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他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过没等多久,李兴德的救兵就来了。 只见耿仲明骑在马上,率领着三千人马把码头团团围住。 “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听到耿仲明的声音,李兴德又有了底气,大声喊道 “参将大人,某乃登州李兴德,被这些海寇给围住了!请大人速速发兵剿灭这伙海寇!” 此时,站在船头上的杨三生看见一名身材高大,面色黝黑,手掌却洁白如玉的壮年男子骑在一匹白色的马匹上时,凝重道。 “此人就是耿仲明,大清的三顺王之一(大清共册封五名汉人王,吴三桂为平西王、孔有德为恭顺王,后改定南王、尚可喜为智顺王,后改定平南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后改靖南王,其中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三王名字中都有顺字故而称为三顺王)。 第55章 宴请 耿仲明此人,在投靠毛文龙后,就以狡猾多智闻名,因此,当他听到李兴德的喊话,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等待另一位参与者的答话。 “退下!” 看到耿仲明带着三千人马来此,杨三生立刻下令,让包围李兴德的手下退后。 而后,杨三生则令萧平上前去同耿仲明答话,这样一来,凭借萧平的辽人的身份,在这件事上,杨三生肯定不会吃亏的。 眼看着萧平一路小跑,并通过了耿仲明麾下士兵的查验,成功来到耿仲明身边时,李兴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 此时的耿仲明,听完萧平的话,拳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随后愤怒的看了一眼李兴德,大声道。 “既然大家都相安无事!那大家就散了!谁要是再敢聚众闹事!小心本将不顾情面!” 紧跟着,耿仲明就下令收兵。 发现耿仲明准备收兵离开,李兴德只得恨恨的看了一眼杨三生,跟着耿仲明的大部队离去。 毕竟是他派人追杀辽人在先,对方只是庇护了被他追杀的辽人。 要是耿仲明因为对方庇护了辽人而下令攻击的话,估计这城里的辽人也就差不多该死绝了。 随着这件事的不了了之之后,杨三生运来的粮食也就再也找不到买家了。 这道理很简单,这李兴德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派家丁追杀辽人,说明这李兴德在登州城的势力极大。 而耿仲明身为登州城的参将,在明知李兴德派人捕杀辽人后却不做任何反应,足以说明这一点。 因此,杨三生在得罪李兴德后,登州城内没有人敢与他交易也实属正常。 不过,没人买杨三生的粮,杨三生也没有烦恼,毕竟粮食这东西,他可不会嫌弃多的,只会希望越多越好才是。 …………………… 两日后的夜晚,杨三生正在船上想着怎么才能接近孙元化,他却意外收到了耿仲明的一封宴请信,请杨三生去耿仲明府上赴宴。 “这耿仲明还真是精明。” 收到这封信,杨三生不得不佩服道。 杨三生因为明目张胆庇护辽人一事,而得罪了登州城士绅李兴德以及其背后的其余士绅,导致这两天,有两百多名被登州城士绅缉捕的辽人跑来投靠他。 而他也全都照单收了,按照这种情况,等他离开登州时,估计会有上千辽人跑来投奔他。 但是这些士绅又碍于杨三生麾下的水手众多,并且登州城内的官兵又对杨三生的事不闻不问,至此,杨三生在登州城与士绅交恶,却与辽人交好。 而这耿仲明在大晚上的给杨三生送信,无非是不想得罪城里的士绅,毕竟耿仲明如今还要在这里混。 得罪了城内的绅士,基本上就没有任何仕途可言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孙元化。” 整理好心情,杨三生带着五十人,跟着送信之人,前往耿府。 对于耿仲明此人,杨三生是没有半点想法的,因为此人手握重兵,且位高权重。 更何况,目前正在叛乱的孔有德不仅是其同乡,更是其义弟(耿仲明为义兄),两人还同是毛文龙收养的养孙,耿仲明是不会抛下孔有德离开的。 至少,以目前杨三生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这两兄弟投靠他,并且,如今能挡住大明朝廷怒火的,现在只有满清鞑子和陕西的李自成。 ………………………… 随着信使来到耿府,杨三生的手下被拦在了门外,只准一人随行,杨三生让石吉祥陪他进去,其他人等原地待命。 不多久,杨三生来到庭院之中,而那耿仲明此时正坐在庭院中的一座小亭子内,亭子内的一张桌子上则摆满了美食。 “小子杨云生,拜见耿将军!” 来到亭子外,杨三生立刻拱手道。 “小兄弟,请坐。” 耿仲明没有起身,而是还了一礼,示意杨三生坐下。 杨三生也不客气,让石吉祥在小亭子外等候,他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小兄弟真是豪爽之人!来,干一杯!” 发现杨三生身上没有那些腐儒的礼节后,顿时让耿仲明大为满意。 杨三生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虽说这是杨三生第一次喝酒,但是这种酒的度数也不算高,他还能接受。 酒过三巡,耿仲明问道 “小兄弟是南方人士吧?” “耿将军所言不虚,在的确是南方人士。” “听闻南方海商海寇俱为一体,不知小兄弟作何解释?” 耿仲明突然问道。 被耿仲明这么突然的一问,杨三生的酒也瞬间清醒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敢问耿将军此话何解?” “哈哈哈!小兄弟不必如此谨慎,只是最近登州城不太平,叛将孔有德正率叛军往此处而来,本将军身系守城之责,当然需要谨慎行事了。” 耿仲明笑了笑,随后严肃道。 “如今在这种关键时刻,小兄弟突然率船队到此,且船队中的水手个个彪悍异常,的确是让本将有些不安呀。” 随即,耿仲明就把几封信丢到杨三生面前,并示意杨三生打开来看看。 对于耿仲明的这种行为,杨三生非常不解,从他的角度来看,他对耿仲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虽然他在码头处拥有五百名水手,但是,同耿仲明的军队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杨三生打开了耿仲明丢给他的信。 “这………………!” 半晌后,看完这些信的杨三生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小兄弟不必惊慌,既然这些信我能拿给你看,说明这些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就当是报答小兄弟庇护城内辽人的善举吧。” 还未等杨三生说话,耿仲明抢先说道。 原来,杨三生看的这些信,全都是登州城内的士绅写给孙元化的,并且内容也出奇的相似,全都是说杨三生乃是叛将孔有德的水师,希望孙元化立刻出兵剿灭杨三生。 “小子感谢耿将军救命之恩” 杨三生立刻起身感谢道。 “小兄弟不必客气。” 耿仲明微笑道 “吾观小兄弟麾下的水手个个身强体壮,可不似那些普通的商船水手,想来,小兄弟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听到此处,杨三生一惊,冷汗不由的从额头冒出,原来,他是真的威胁到了耿仲明,这就说明,此时的耿仲明已经下定决心叛变了! 第56章 化危为安 此刻,杨三生的心跳加速,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回答的不好,说不定立刻就会人头落地,这顿饭就是他的断头饭。 他还是小瞧了这些人呐!毕竟他眼前此人可是混到了满清怀顺王(靖南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真本事。 “耿仲明应该是看上了我的船队,要是我承认自己是海寇,说不得就得立马领盒饭,可是不承认的话,我手下那些水手身上的血煞之气可瞒不过久经沙场的耿仲明,否认也是死路一条啊,必须得想个法子才能活下来。” 此刻,杨三生的脑海中正在不停的思考生路。 思索了几秒,杨三生突然单膝下跪。 ………………………… 对于杨三生此人,耿仲明是心存疑虑的,毕竟此人来的时机也太过巧合了,恰好在登州城的关键时刻,而且此人麾下的水手个个身强体壮,根本就不像是普通水手,更像是一群海寇,甚至说这些人是水师官兵中的精锐也毫不为过。 一想到杨三生麾下的水手有可能是明军水师官兵,耿仲明这两天就完全没有休息好。 因为,他已答应他义弟孔有德做内应一事,一同占领登州城举事。 然而,此时抵达登州城的杨三生,不仅带着五百人,且这五百人实力还不弱,万一此人是朝廷派来的。 到时候,不仅孔有德攻不下登州城,就连他自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耿仲明再三犹豫过后,这才试探性的邀请杨三生来他家里做客,并以此来试探一下此人的身份。 要是此人不来的话,那他叛变的事情八成是泄露了,要是此人来的话,他就需好好探探此人的虚实。 要是此人有问题,那他就斩了此人,并霸占此人的船只,也可供他们在举事失败后乘船逃离。 要是没问题的话,他也会想方设法的留下此人的船只,毕竟他准备做的事情,一旦失败,可是要九族消消乐,不解决后路的话,怎能安心做大事。 ………………………… 可当耿仲明看见杨三生突然跪下时,他却懵了,在他的预料中,杨三生就算是要下跪,也该是他翻脸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耿将军,世人皆知毛文龙大将军之功劳,奈何毛大将军却受奸人迫害,有功不赏,还无罪横受屠酷,并且在毛大将军横遭不测后,其麾下军将皆受到歧视和打压。 孔有德将军明明是奉命前往大凌河支援前线,却在途中倍受友军刁难,以致补给不足,最终才不得已而导致兵变。 此等奸佞横行的朝廷留他何用! 在下本是苏州府一小商人,父亲离世后,在下接管了父亲留下的船队,一个月前,在下正在扬州府经商。 听闻一名山东逃兵的叙述后,内心忿忿不平,这才变卖家当,尽起家丁,赶往登州,寻找投靠孔将军的契机! 耿将军与孔将军曾同属毛大将军麾下,且同是毛大将军义孙,彼此更是结义兄弟,如今孔将军举事,耿将军却端坐高堂! 耿将军此举乃是不仁、不孝、不义,不思为毛大将军报仇,视为不孝。 义弟惨遭迫害,将军却稳如泰山,视为不仁。 兄弟攻城保命,将军却守城拒敌,视为不义。 将军这等不仁不孝不义之人,有何脸面敢为毛大将军义孙,敢和孔有德将军称兄道弟! 在下虽然年轻,但也知礼义廉耻,如今在下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劝说将军举事!” 杨三生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额头上倒是没啥汗水了,倒是他的后背都快湿透了,毕竟此刻他身陷险境,想要活命,只能如此。 毛文龙曾拜魏忠贤为义父,魏忠贤被崇祯除掉后,魏忠贤的阉党一系全被清算,归根究底,袁崇焕诱杀毛文龙,就是一场明末的党争,而耿仲明作为毛文龙义孙,被如今的朝廷清算也是迟早之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因此,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下去,耿仲明必反,除非耿仲明愿意引颈受戮,但历史却证明,耿仲明不是一个束手待毙之人。 ………………………… 等了好半天,耿仲明这才喃喃说道。 “好!好!好!说得好呀!说的太好了!” 说罢,耿仲明急忙起身去搀扶杨三生,嘴里赞叹道。 “小兄弟不仅是个豪爽之人,更是一位忠肝义胆之士啊!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听完杨三生一番话的耿仲明,顿感遇知己,他与孔有德这些年,过的的确是太不如意了。 想当年,在他面前,何人敢捕杀辽人,如今,这登州城内的士绅不仅捕杀辽人,还当着他的面这么做,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如今终于听到有人敢为他们说话后,顿时心中倍感欣慰。 发现耿仲明来扶自己,杨三生却拒不起身,反而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 “耿将军要是不同意举事!那就请立斩小子项上人头,拿着小子的人头,去向那些奸佞摇尾邀功去吧!” 听闻此话后,耿仲明先是一愣,随后大笑道。 “哈哈哈哈” 随后,耿仲明大笑着拉起杨三生愉快的聊了起来。 之后杨三生才知道,耿仲明与孔有德早有书信来往,并且耿仲明也应了孔有德之邀,两人里应外合共谋登州。 ……………………………… 两个时辰后,当杨三生从耿仲明的府邸出来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脸色苍白,满身是汗,差点就走不动路了。 但是,杨三生也不是一无所获,耿仲明答应给他一百支崭新的火铳。 并让他带着麾下的水手继续待在码头,以阻断登州城破后,城内所有士绅的逃跑路径。 毕竟城内的这些士绅个个富得流油,城破之后,正好用这些士绅的家产犒军。 同时也能依靠杀死这些针对辽人的士绅,以此来巩固他们以辽人为主的部队的军心。 得知耿仲明要给他一百支崭新的火铳,可把杨三生给激动坏了。 别看杨三生麾下的部队差不多有一万人,但是,部队中的火铳,加起来也不到两千支,还都是些残破玩意,用不了几次就会炸膛的那种。 这耿仲明随随便便的就给了他一百支崭新的火铳,如何让他不激动。 翌日清晨,杨三生就收到了耿仲明派人送来的信件及装在箱子里的火铳,信中耿仲明让他继续逗留在码头附近,等待他的信号。 ………………………………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人的预料之外,由于杨三生的船队抵达登州城已有三日,并在得罪登州城内的士绅后,所运载的货物无人购买时,居然还不离开,反而是继续逗留在登州码头,这顿时引起了总兵张可大的注意。 这张可大可是一位狠人,此人在登州城破后,坚守水城数日,终因寡不敌众,水城陷落,张可大杀死妻妾后,自尽于太平楼。 察觉到可疑,张可大立刻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登州巡抚孙元化,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可疑人员,都值得留意。 第57章 辩解 “巡抚大人,末将认为,应当立即驱逐此海商,毕竟孔有德的叛将将至,万一此人是叛将孔有德的内应,那登州城危矣!” 此时,张可大义正言辞的对着孙元化说道。 “张总兵多虑了,那孔有德叛变乃是迫不得已,本府已经派人去游说孔有德投降。 想必此人的军心已然动摇,否则,前几日那孔有德的三百叛兵来降作何解释。” 听闻张可大质疑一名海商,孙元化不急不慢的说道。 “再说了,登州城内有数万大军,区区五百水手怎能有所作为,要是张总兵担忧,不妨派人去监视一下。” “巡抚大人说的是,可是末将听闻,城中不少士绅与那海商有不少瓜葛,末将………………” “哼!你不必多说了,此事本府早已知晓,这些士绅歧视辽人,并拒绝辽人进入登州城。 坏我招抚之事,如今这海商接纳些许辽人,这些士绅就怀恨在心,着实可恨!” 还未等张可大说完,孙元化却早已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虽然孙元化知道登州城内士绅的所作所为,但他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些士绅家中势力不小。 在京城内都有人为官,如果他对这些士绅动手,最终的下场只能是革职查办。 “哎~~”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孙元化说道 “由那个海商去吧,对了,你可以以本府的名义去购买那海商的粮食,就说用来作为守城的军粮,这样一来,想必城内那些士绅也无话可说。” “末将遵命。” ………………………… 此时的杨三生正百无聊赖的待在船上,坐在船尾钓鱼打发时间,并让萧平带着自己麾下百来名水手去接收一些躲藏在登州城内的辽人,并护送这些辽人来此躲避城内士绅的缉捕。 正当杨三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登州城破的那一刻时,张可大却带兵找上门来了。 “快去通知你们东家,登州总兵张大人来访。” 码头外,张可大的亲卫对着附近的一名水手呼喝道。 很快,接到消息的杨三生急忙跑去迎接,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这总兵张可大找我有什么事?” 从立场上来讲,张可大属于明朝的死忠派,耿仲明等人属于叛乱份子,而他杨三生也是叛乱份子,当然,他这种人和耿仲明等人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所以,张可大不值得他杨三生接触,也更不值得他相救,当然,此人的节气还是有的,只是死的比较可惜罢了。 “总兵大人大驾光临,小子真是三生有幸呐!” 看见张可大的一瞬间,杨三生就大声说道。 “早前本将就听城内的士绅说‘登州城来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没想到,杨船主这么年轻就出来跑海,还拥有这么多的水手和船只,我看是那些士绅胡说八道罢了。” 虽说孙元化不在意杨三生,但是身负守城之责的他依然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因此,张可大才会这么说。 杨三生得罪登州城内的士绅这件事,已经是全城知晓了,但是,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人,这张可大还是第一个,杨三生却听着有些糊涂,不明白这张可大到底想干嘛。 “总兵大人过誉了,在下也只是继承了家父的余辉,总不能让家父辛苦打拼数十年的家业败在小子的手上。” 杨三生客气道,既然不明白这张可大在说些什么,那他也只得打马虎眼。 “哼” 张可大冷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态度,继续说道。 “巡抚大人有令,叛将孔有德引军来袭,城内军粮恐不足大军用度,希望杨船主能为国着想,捐出所运粮食,以便大军守城食用!” 听闻张可大直接开口要粮,并且还不打算给钱时,杨三生顿时明白其用意了。 他逗留在登州城的目的太明显了,如今整个登州城的人都知道他为了些许辽人,得罪了城内的士绅。 而城内的商品几乎都把持在这些士绅的手中,就算没有把持在这些士绅手中的商品,拥有这些商品的商人,为了今后的打算,也不会与他有贸易往来。 至此,他带来的粮食已然是卖不掉了,可卖不掉粮食的情况下,他还继续停留在登州城,这不明显的惹人怀疑吗? 杨三生思来想去,只得说道。 “总兵大人,不是在下不愿意为国奉献,而是耿将军已答应在下,不日将会派人前来购买在下所运的粮食。 如果总兵大人强行要在下捐赠粮食,那今后在下怎么向耿将军复命!请总兵大人网开一面呐!” 面对张可大的试探,杨三生只得把矛头转移到耿仲明那里,毕竟他要是毫不犹豫的把粮食给捐赠了,也就不符合他商人的身份了。 再说了,他现在和耿仲明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耿仲明为了让他留在登州码头,定然会帮他解决掉张可大这个麻烦。 “耿仲明?!他要这些粮食作甚!” 听闻耿仲明抢先一步把这些粮食预订,张可大瞬间起了疑心,命令手下在此地监视杨三生等人,并不准许他们离开后,转身向巡抚府邸走去。 而码头的不远处,一名耿仲明派来的暗哨发现张可大的行踪,立刻调头离开。 ………………………… 半个时辰后 当张可大正在向孙元化汇报耿仲明的可疑行为时,耿仲明也亲自来到了巡抚府,想要面见孙元化,向孙元化汇报事情。 “巡抚大人,这耿仲明私自购粮,明显就是图谋不轨,请巡抚大人立刻下令捉拿此人!” 此刻,张可大厉声说道。 作为山东人的张可大一直对辽人素有偏见,但是,由于耿仲明和孔有德都是孙元化,他的顶头上司带来的人,他就算有偏见也只能忍着。 而如今这耿仲明私自购粮,没有向任何人报备,顿时就让张可大找到了弹劾他的理由。 更何况,耿仲明与辽人交好,这也不难解释为何杨三生所运的粮食在没人敢买的情况下,只有耿仲明敢要了。 面对总兵张可大的诉求,孙元化有些头疼,此时,听闻耿仲明来此时,顿时说道 “快让耿将军进来!” 孙元化也知道,山东等地的士绅和官兵对辽人的态度,但是他无法改变这种歧视的态度,只能一直在双方之间斡旋。 第58章 白费功夫 耿仲明刚刚才见到孙元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张可大开口怒喝。 “大胆耿仲明!私自购粮,隐瞒不报!难道你想与那孔有德一起造反吗!本将今日便斩了你!以绝后患!” 看到耿仲明进来,张可大顿时大怒。 “哼!本将之事自会向巡抚大人汇报!” 耿仲明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张可大,并未把张可大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只要孙元化相信他的话,那他就是安全的。 “巡抚大人,前段时间巡抚大人让在下前去城外教场把居住在那里的辽兵家眷移入城中居住,但由于城内士绅不允,因此才没有成功。” 稍微缓了口气,耿仲明继续说道 “在末将看来,把辽兵家眷移入城中,无非就是会消耗大量的粮食,而这些城内的士绅定是不愿意出粮资助,因此,末将才想偷偷购买些许粮食,以便大人的招抚计策能够成功! 并且此海商在听闻末将购粮乃是为了百姓着想时,也愿意降低粮食价格。” 虽然耿仲明不知道张可大亲自去找杨三生有什么事,但是,以杨三生的身份来看,张可大去找他无非就是要粮。 更何况,张可大素来歧视辽人,而杨三生又庇护辽人。 因此,张可大肯定不会给杨三生好脸色,考虑到之前他与杨三生的计划,需要杨三生在码头驻扎一段时间,所以,他需要一个杨三生可以留在此处的借口。 所以,买粮给城外的辽人家眷这个借口最合适不过了。 城内士绅不准辽人家眷入城并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出粮资助的问题,而是很多其他的因素,当然,作为武将的他,只能看到这点,并愿意为孙元化分忧解难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完耿仲明的解释,孙元化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大悦,满意道。 “耿将军之言不错,遣辽兵家眷入城,粮食一事不可或缺。” 随后,孙元化斥责了张可大几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毕竟耿仲明的行为虽说有些过界,但却是为了他的招抚大计着想,是情有可原的。 而张可大的行为就完全是为了排除异己,着实令人厌恶。 “杨云生吗?有机会倒是可以见见此人。” 等到张可大负气离开,孙元化倒是对杨三生起了兴趣。 毕竟杨三生是商人,可他这个商人为了庇护辽人,得罪了城内士绅。 在明知自己运来的粮食卖不掉的情况下,降价把粮食卖给了耿仲明,这种稍许有些高风亮节的行为,在孙元化看来,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没有多少商人拥有了。 “巡抚大人要是想见此人,末将倒是愿意安排!” 听到孙元化想见见杨三生,耿仲明顿时说道。 “那好,此事就由你安排!” 离开巡抚府,耿仲明眼露精光,顿时兴奋了起来。 因为,杨三生如今乃是他的人,只要安排杨三生带人去和孙元化会面,杨三生必然能抓住孙元化,届时,登州城失去主心骨,更容易被他们一举夺下! ………………………… 杨三生在码头没等多久,张可大的亲兵就全数撤走了,没一会,耿仲明就带着几名亲兵,光天化日之下来见他了。 “耿将军?” 看到耿仲明明目张胆的在白天与他会面,杨三生有些惊诧。 “云生不必多虑,咱们快快登船,有要事相商!” 面露喜色的耿仲明表现的有些迫不及待。 ………………………… “七日后,我义弟大军将至,届时,我会安排你与巡抚孙元化、守备宋光兰和分巡道王梅等官员在城中一酒楼会面。 当晚,我会派兵夺取城门,迎我义弟大军进城,而你就负责控制住这些官员,明白了吗?!” 进入船舱后,耿仲明就把具体的计划娓娓道来。 “耿将军此话当真!孔将军的义师将于七日后抵达?!” 听完耿仲明的话后,杨三生立刻表现的异常兴奋。 “不错,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那义弟的风采了! 哈哈哈哈!我那义弟骁勇善斗,临阵先登,为诸将冠,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杨三生一副小迷弟的模样,耿仲明对杨三生是越来越满意了。 耿仲明甚至打算在攻陷登州城后,收杨三生为义子。 毕竟此子聪慧,又与他们意气相投,并且还擅长海运及海战,正好弥补了他们海战不足的这一弱点。 杨三生对耿仲明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不少事情的,当然,杨三生所交代的事情当中,真真假假都掺合在一起。 就比如,杨三生海商的身份,耿仲明肯定是不相信,毕竟耿仲明不像张可大这些不经常打仗的将官没有太多经验。 所以,杨三生想要隐瞒耿仲明无非是找死,因此,杨三生早就交代了,他是一名海寇兼海商,这样说才更具有说服力。 对于杨三生的身份,耿仲明也是认可了,也只有这种海寇才会主动来找他们,要是那种世家子弟的身份,肯定是不可能来找他们合作。 “真是太好了!云生平日里看着那些嚣张的士绅就来气!等到孔将军的义师入城后,定要让那些目中无人的士绅好看!” 说到此处,杨三生不禁站起身来激动道。 等两人商讨好具体的策略,耿仲明满意的离开了。 等到耿仲明彻底消失在杨三生的视野中后,满脸笑意的杨三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杨三生喃喃低语道。 “绝不能让耿仲明和孔有德这二人好过,此二人最终会带着大量的红夷大炮和工匠去投降满清。” 虽说杨三生已经有机会把孙元化带走,但是,最终失陷的登州还是会落入孔、耿二人之手。 因此,杨三生准备在会见孙元化的时候,说出孔、耿二人的计划,让此二人没有那么容易轻取登州。 只要登州能支撑一段时间,那他就有时间凭孙元化的令牌带走登州城的那些工匠,至于红夷大炮,能带走多少算多少,带不走的,就算是炸了也不留给孔、耿二人。 一想到孔、耿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为自己做了嫁衣时,原本一脸严肃的杨三生嘴角也不禁上扬起来。 第59章 图穷匕见 七日之期一晃而过,在这七天中,杨三生总共收拢了登州城内近两千辽人。 其中包含有七百辽人士卒,这些辽人全都是受到士绅迫害的辽人士兵以及其家眷,不得已而投靠他杨三生。 当然,收留这些辽人的后果就是,杨三生不仅得负责这些人的饮食起居,还要扛住登州士绅的压力,好在耿仲明一直在其中斡旋,才没有让杨三生被立刻驱逐出登州城。 哪怕是这样,杨三生也被下达了最后通牒,只要叛军孔有德的大军抵达登州城外,杨三生必须即刻离港,否则总兵张可大将会对他发起进攻。 ………………………… 晌午时分,杨三生指挥着麾下的水手收拾行囊,当然,这些都是做给登州城的士绅以及张可大看的。 因为今早他收到总兵张可大的消息,孔有德的叛军将于明早清晨抵达登州城,因此,杨三生最迟必须在今夜离开登州码头。 不过,杨三生在昨晚就收到了耿仲明的来信,信中表示,孔有德大军的前锋军将于午夜抵达登州城下。 也就是说,今晚杨三生陪孙元化等登州城的官员会面时,需要控制住这些官员。 之所以孔有德的叛军已经兵临登州城下,孙元化都还有心情会见杨三生,就是因为,孙元化自信的认为孔有德来登州城只是为了接受朝廷的招安,而不是攻打登州城,因此,孙元化才有闲心接见杨三生。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孔有德与孙元化之间的书信来往,更重要的是此二人认为,有了杨三生的加入,以及他收拢的那些辽人士卒,孔有德和耿仲明俩人对拿下登州城的把握更足了。 ………………………… 傍晚,杨三生麾下的水手把行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连带那些辽人也一并送入船舱内,一副今晚就准备走的模样。 此时,耿仲明麾下一名校尉及十余名士兵陪同一名文官来到码头,找到了杨三生。 “本官奉巡抚大人之命,邀请杨船主前往醉仙楼与巡抚大人共饮,以及为杨船主饯行。” 文官说完,不待杨三生反应,就直接带着杨三生走了。 而杨三生只得对着石吉祥说道 “等我回来后,咱们即可出航。” “遵命。” 石吉祥会意的点了点头。 等到杨三生离开,石吉祥立刻率人跑进船舱,并从船舱中找出耿仲明给予他们的明军军服,并趁着夜色前去醉仙楼。 由于醉仙楼的守备士兵全都由耿仲明麾下的士卒值守,只要等到晚上,石吉祥等人就可以借着夜色来到醉仙楼,并控制住孙元化等人。 ……………………………… 随着夜色逐渐降临,登州城再次迎来了黑夜,而今夜的登州城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久后,杨三生来到醉仙楼,整栋楼的一楼空无一人,显然这里已经被清场,只有孙元化等官员在二楼等他。 来到二楼后,杨三生终于见到了孙元化本人,此时的孙元化身着一身便服,一股温文尔雅的书生气息扑面而来,虽然才刚刚年过五旬,但是却一点都不显老态,反而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小子杨云生参见巡抚大人。” 然而,让杨三生意外的是,按照耿仲明的说法,这里应该有不少其他的登州官员,可是,他只看见了孙元化一人。 “免礼。” 仔细打量了一下杨三生,孙元化还是较为满意的。 今天他会见杨三生是被其他同僚极力阻止的,就是因为杨三生几乎把整个登州城内的士绅给得罪了个遍,其他同僚迫于士绅情面不愿来此。 可孙元化并不在乎,因为他从杨三生低价出售粮食,并主动收容那些辽人的行为来看。 此子是一个为国为民,且顾全大局的贤士,正是这段时间杨三生不遗余力的收拢城内那些受到迫害的辽人,他孙元化才更有把握招安孔有德。 如今鞑子势大,有此等顾全大局的人才为国效力的话,大明也能早日剿灭鞑子,早还百姓安宁。 孙元化和杨三生两人落座,跟着杨三生来的那名耿仲明麾下的校尉也自觉的退后几步。 但却没有离开杨三生的身后,显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耿仲明还是对自己人更为信任一些。 ………………………… 酒过三巡,杨三生主动说道 “小子曾听闻登州乃是‘东陲之西学堡垒’如今小子亲自来到登州城后,方才知晓,所言不虚呀。” “噢?杨船主居然知晓这些,难道杨船主也对西学感兴趣?!” 听闻杨三生这样说,孙元化顿时来了兴趣,毕竟他一生最爱西学,更致力于在大明推广西学及天主教。 “一、钦崇惟一天主在万有之上,不可有别的神,二、毋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三、守瞻礼主日,四、孝敬父母,五、毋杀人,六、毋行邪淫,七、毋偷盗,八、毋妄证,九、毋愿他人妻,十、毋贪他人财物。” 杨三生没有回答孙元化的问题,而是把天主教的十诫给说了出来。 “你!你居然知晓十诫!” 此刻,听到杨三生居然如此顺畅的说出天主教的十诫时,孙元化大吃一惊。 要不是看在杨三生有着地地道道的黄皮肤、黑头发和黑色眼睛,他都怀疑眼前此人乃是西洋人了。 杨三生并未在乎孙元化的惊讶,而是继续说出了他对西学的认可,以及孙元化在传教士的帮助下着作的《西洋神机》一书等等与西方有关的话题。 而被杨三生震惊到的孙元化来不及提问,只得继续听杨三生侃侃而谈。 时间也在杨三生不停的说,孙元化安静的听,这样的状态一分一秒的度过,直到更夫敲响了子时的锣声。 “铛!铛!铛!” 听到子时的锣声响起,杨三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校尉,而他身后的校尉也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人已就位。 此刻,杨三生也正说到荷兰人那高大的战船,听得入神的孙元化丝毫没有在意杨三生已经走到校尉身旁。 并且杨三生的手在不经意间已经触碰到校尉腰间携带的刀把之上。 “噌!” 一声刀响,杨三生瞬间拔出校尉腰间的短刀,直指孙元化。 第60章 关键一步 直到杨三生拿刀直指自己好一会,孙元化才反应过来,震惊道。 “你!你!你想!你想做什么!” 还未等孙元化继续说话,杨三生转身就是一刀劈在他身后校尉的脖子上。 而那名校尉瞪大着眼睛,脸上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脑袋与脖子分离,身躯也随之倒地,鲜血瞬间铺满了杨三生的脚底。 “请巡抚大人恕罪!” 杀死身后的那名校尉,杨三生瞬间丢下武器,跪在地上把耿仲明之前与他交流的书信高举过头顶道。 “如今外面已全被我的人控制,巡抚大人就算是想喊人也无济于事。” 被杨三生弄得摸不清头脑的孙元化颤颤巍巍的走到杨三生面前,拿起沾有一丝血迹的信封。 怀揣着难以置信的心情,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他之前一直非常好看的杨三生,这才拆开信封,查看信里面的内容。 良久过后,孙元化手中的信从他掌中脱落,信在空中飘了几秒后,落在了地板上,瞬间被地板上的鲜血浸湿,字迹也随之看不见。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此刻,孙元化的内心除了震惊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你既早知此事,为何不尽早汇报!” 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的孙元化来不及斥责杨三生,随即大喊道。 “快!快!快!立刻通知守备宋光兰,总兵张可大,让他们即刻出兵剿杀叛贼耿仲明。” “巡抚大人,如今为时已晚,此刻,耿仲明的叛军怕是已经占领城头,并打开城门,迎接孔有德的前锋部队进城了!” 早有预谋的杨三生迅速说道。 此刻,登州城城门附近也适时的传来嘶喊声和微弱的火光,证实了杨三生的说法。 “怎么办!怎么办!我失了登州城,无颜面对陛下啊!” 突然,孙元化像是崩溃了一样大喊着,并企图捡起地上的刀自刎。 好在刀被杨三生及时夺下,并大声提醒道。 “巡抚大人,如今叛军刚刚入城,城中守军正处于不知所措的境地,大人应该立刻组织人手放弃登州外城,转而防守内城的水城,水城若不失,登州城也不算被叛军所占!” 被杨三生一言惊醒,孙元化说道。 “你说的没错,咱们立刻动身前往水城!” 登州城的水城也就是码头附近,专门用来防御从码头进攻的敌人,当然,水城也能防守城内的敌人。 随即,杨三生搀扶着孙元化下楼,而此时醉仙楼的楼下,石吉祥带领的近百人已恭候在此多时了。 并且楼下还躺着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全都是耿仲明麾下的士卒,被石吉祥他们给干掉的。 “巡抚大人,我已安排好一切,现在只需要大人的令牌即可去兵营调动宋守备的军队,以及张总兵的军队。” 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杨三生急忙说道。 而此时的登州城城门周围燃起了大火,巨大的火光瞬间把城门周围照亮,并且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 此刻已经六神无主的孙元化下意识的把令牌交给杨三生,而杨三生则把令牌交给属下。 让他的属下按照既定的计划去通知一头雾水的守备宋光兰等人。 让他们带着部队及登州城内的铸炮工匠和红夷大炮前往水城死守,如果时间上来不及的话,就原地摧毁红夷大炮,连根毛都不留给叛军。 ………………………… 随着孔有德数千人的先锋部队入城,又配合上耿仲明的数千叛军,顿时就占据了登州城城门。 并一路向城内杀去,尽可能的扰乱整座城市,毕竟孔有德的大军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到。 他们这些先锋部队只需要制造混乱即可,而耿仲明则带着上千人往醉仙楼赶去。 然而,等到耿仲明带人赶到醉仙楼时,只看见了十多具他自己人的尸体,以及二楼校尉的尸体。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耿仲明的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在徘徊。 此时,耿仲明根本不相信杨三生会背叛他,毕竟几天前杨三生说的那些话如此逼真,又如此信誓旦旦,怎么可能会是谎言。 然而,接来的发生的事情,却让耿仲明不得不相信,他被杨三生背叛了。 “将军!大事不好啦!城内宋光兰军营中的士卒全数消失,铸炮场内的工匠以及数十门红夷大炮也被尽数搬走,只余下几门破损严重的红夷大炮!” 一名前去攻击共守备宋光兰的游击向耿仲明汇报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消失不见的!” 这一刻,耿仲明心态大乱,已失了平时的冷静狡诈。 “是他!一定是他!” 当逐渐冷静下来的耿仲明再次看向醉仙楼里他麾下士卒的尸体时,顿时明悟了! “竖子!汝欺人太甚!吾誓杀汝!” 仰天长啸后,耿仲明急忙集结军队,企图一举攻下水城,阻断城内明军的后路。 毕竟水城若夺不下的话,他们就算取了登州城也于事无补,因为明军的援军随时能从水城的码头源源不断的涌进登州城,届时,没有后续援军的他们只能弃城逃跑。 一个时辰后,耿仲集结两千余人马,马不停蹄的赶到水城,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十余门红夷大炮的炮弹。 损失了近百名士卒,耿仲明也意识到,以他目前的兵力,且在缺乏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是无法夺下水城的,只得愤恨的率兵后撤。 而水城内的明军却并没有展开追击,因为,水城内的明军正遭遇另外一件大事。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此时,杨三生名为护送,实为挟持的带着孙元化赶到了水城城下,不过,此时的总兵张可大已经及时做出了反应,在水城城墙上安排了防守,并关闭了水城城门。 当张可大发现城外来人是孙元化后,立刻下令开启了水城城门,放孙元化等人入城,并从城头上下来向孙元化询问情况。 然而,当张可大带着几名亲信来到孙元化面前时,顿时就被周围杨三生的人给缴了械,抓了起来。 “杨云生你在做什么!” 此刻,孙元化心中大骇,要是这杨三生一直都是与耿仲明这伙叛军是一伙的,此刻他们挟持了自己与张可大,不就可以轻取整个登州城了吗! 第61章 全身而退 随着张可大被杨三生的手下挟持,水城内的守军也瞬间包围了杨三生的百余人,双方人马就此僵持住了。 “巡抚大人请稍安勿躁!在下并不是耿仲明的同伙。” 对着一脸惊恐且脸上满是不解的孙元化,杨三生解释道。 “在下对登州城并不感兴趣,更与外面那些叛军不是一伙的,在下只是想从登州城借几样东西而已。” 刚开始听到杨三生的解释,孙元化还以为杨三生是因为知晓耿仲明叛乱之事而隐瞒不报为自己的安危着想时。 孙元化还想说他宽恕了杨三生,可听完后半段后,孙元化更加疑惑了。 “你想借什么东西?!” 之前还有些欣慰杨三生的善举,此刻听闻杨三生在如此危难时刻还想要索取东西时,他对杨三生的所有好感全失。 杨三生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另外一人给打断。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有问题!当初真该一刀砍了你!” 此时,被抓的张可大,不依不饶的怒道。 “让你的手下全都撤了,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杨三生才不会搭理孙可大,只是把刀架在孙元化的脖子上威胁道。 “本官不惧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孙元化可不是一个怕死之人,否则历史上他也不会在失了登州城后第一时间就想自刎了。 “我知道巡抚大人不怕死!可你不怕,这些人可怕的很!” 此时,杨三生指着不远处闻讯而来的守备宋光兰和分巡道王梅等一众登州城官员。 “大胆贼子,速速放了巡抚大人及总兵大人,否则尔等难逃一死!” 作为目前官位最高的王梅厉声斥责道。。 “哈哈哈哈!我看是你们才难逃一死吧!” 杨三生大声嘲笑道。 “如今孔有德及耿仲明两叛将大军正在城中肆掠,你们如今只有万余部队在这水城之中,只能勉强据水城死守待援,如果敢攻击我,那我就炸了这水城城门,大家全都同归于尽!” 说罢,杨三生踢倒身旁的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而这个木桶正是杨三生暗中让人从耿仲明那里要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炸掉水城的城门。 孙元化之前一直以为那些木桶中装的是粮食或物资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里面装的全是火药,心中不禁骇然,没想到,这杨三生小小年纪什么事都先算计好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发现局面僵持住的孙元化这才怒视着杨三生开口询问道。 “巡抚大人,咱们暂时别在这里讨价还价,要是叛军此刻来攻城,大家可全都要倒霉了。” 杨三生回答道。 “竖子!哼!” 碰到杨三生这种人,孙元化先是被气的语塞,冷静想清楚事情原委,不怒反笑道。 “哈哈哈!宋守备,王大人,你们快快布置兵力防守水城,这小贼子精明的很,不会投奔孔、耿二叛将的,如今登州城已失,这水城要是再丢了,圣上怪罪下来,咱们都得人头落地!” “巡抚大人!” 王梅还想多言,却被孙元化打断。 “王大人,本官性命与整个登州城相比,孰轻孰重!” “下官遵命!” 王梅狠狠的瞪了一眼杨三生等人,撤下了包围他们的士兵,返回城楼布防水城。 “哈哈哈,不愧是巡抚大人,这眼光就是与这些手下不一样!” 看到孙元化帮他摆平麻烦,他押着孙元化和张可大前往码头他停泊的船只方向走去。 不久后,杨三生他们就来到了船只停泊处,此时,船上杨三生麾下的水手正高举火把,一百名水手正在船只附近端着耿仲明资助给他们的火铳,瞄着周围的明军士卒。 “这些?!” 看到杨三生他们居然还有火铳,孙元化顿时惊了,难道他登州城的城防就是个摆设吗? 杨三生这些海寇居然还能带着大量火铳进城! “这些火器可都是耿仲明资助给在下的,巡抚大人多虑了。” 发现孙元化的疑惑,杨三生解释道。 “耿仲明为何会资助你火铳!?” 孙元化刚问出口,愣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道。 “原来如此,本官终于知晓了,耿仲明这叛将想利用你断了登州城的后路,哪知道他看错了人!” “巡抚大人说的不错!在下之前一直与耿仲明虚与委蛇,就是为的今日!” 杨三生也不再隐瞒,直接回答道。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此时,孙元化已经被杨三生带到了船上。 “在下想要的东西,已经在船上了。” 此时,杨三生一脸得意的说道。 “已经在船上了?!” 听到这种回答,孙元化愣住了,迟疑道 “你想要的是本官?!” “可不仅仅是巡抚大人,还有您身后这些登州城内的铸炮工匠以及这些红夷大炮!” 此刻,奸计得逞的杨三生也不再隐瞒。 由于之前孙元化在六神无主之时,听信了杨三生的话,导致杨三生的属下轻而易举的骗取了张可大以及宋光兰的信任。 当宋光兰从铸炮工场把工匠及他们的家属给接到水城内时。 杨三生的属下就把这些工匠及他们的家属给送到了船上,美其名曰,巡抚大人有令,如若水城陷落,绝不能让这些工匠落入叛军之手,致使叛军拥有攻城火器。 虽然宋光兰和张可大最开始有些怀疑,但是叛军已攻入登州城内,并且此人也手持孙巡抚的令牌。 因此,这才把三千余名工匠及其家属安排在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孙元化才借着火把看清楚状况,只见,杨三生停泊在码头上的十艘船,全都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人,三千多匠人及数千的家属和两千余辽人,再加上杨三生麾下的五百名水手,这十艘船差不多塞入了近万人,每艘船就有接近千人。 “你疯了吗!你才十艘船!怎么可能容下这么多人!难道你想带着这些百姓一起去送死吗!” 虽然孙元化不懂海军,但是明朝的这种小船和西洋人的大船不一样,每艘船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的人,强行装下这么多人,一旦遇到稍微大些的风浪,只有船毁人亡的下场。 “这就不劳巡抚大人操心了” 杨三生看了一眼孙元化,随即扭头对着身旁的石吉祥说道 “去把张可大给放了,还需此人守好水城,以免整个登州城落入孔、耿两叛将手中。” 当挟持孙元化的船只最后离港时,张可大就被毫不留情的从船上扔了下去,好在下面还有不少明军士卒,否则,双手被束的张可大很可能会被摔死在码头上。 等布置好防御工作的王梅和宋光兰赶到码头时,只看见了一脸愤怒的张可大在疯狂的咆哮和怒骂。 “堂堂登州府的巡抚大人居然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群海寇给掳走了!”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无比震惊。 第62章 说服 然而悲剧还不仅仅于此,等到王梅开始统计水城内的物资时,这才发现,之前被他迁入水城内的工匠和家属,还有剩下的十八门红夷大炮全都被杨三生给带走了,只留下十二门布置在城头上的红夷大炮。 “可恨!着实可恨呐!” 一想到他们被杨三生这伙海寇耍的团团转,又损失了这么重要的一批军备物资以及巡抚孙元化后,顿时气得牙痒痒。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拿杨三生也毫无办法,毕竟现在整个登州城,只剩下水城还在他们手中,他们只能庆幸,红夷大炮没有落到叛军之手,否则他们这些人根本就守不住水城。 ……………………………… 随着夜色逐渐褪去,杨三生麾下装的满满当当的船只经过缓慢的航行,终于和高安的舰队汇合,至此,压在杨三生心口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毕竟现在船只严重超载,经不起任何风浪,随便损失任何一艘船,杨三生都得心疼好半天。 好在天公作美,海面上风平浪静,让他们平安的与高安的船队汇合,把超载的人员分别安排到其他的船上,杨三生立即下令全速返航。 此刻,已接受自己被掳走事实的孙元化主动找到杨三生问道。 “说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杨三生闻言嘿嘿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巡抚大人,小子名叫杨三生。” “这一切你是否早已计划好了?!” 当孙元化看见杨三生麾下还有三十艘海船在海外等待时,震惊一词已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见这么年轻就有此等先见之明的年轻人。 “是的。” 吹着海风,杨三生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淡淡的回答道。 对于孙元化,杨三生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安排几名水手跟着他,以防他做傻事。 其余事务都很自由,哪怕是想见杨三生也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见。 毕竟孙元化是个儒将文人,且已年过五旬,只要孙元化身上没有暗藏武器,基本上不会对杨三生有任何威胁。 “你是怎么骗过耿仲明等人的?” 对于这一点,孙元化很是好奇。 杨三生之前从未来过登州,也从未与耿仲明等人有过接触,为何耿仲明会这么容易轻信杨三生。 并把反叛之事告知他,甚至还资助他一百支火铳。 在孙元化看来,虽然杨三生无比的可恶,但是,杨三生的这种可恶,却挽救了他以及登州城一众官员的性命。 要不是杨三生及时戳穿了耿仲明等人的奸计,说不定此刻登州城内的所有文武官员全都被抓了。 “初阳先生(孙元化字初阳),非常抱歉,这是一个秘密,小子不能告诉您。” 为了缓和他与孙元化的关系,杨三生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套近乎,毕竟今后他还需要靠孙元化帮他忙。 “不过,除了此事,其余事情,小子皆可告知。” 虽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杨三生却不会隐瞒其他的事。 “那好,那你告诉本官,为何要掳走本官?!你可知,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被拒绝了第一个问题,孙元化有些不满,不过杨三生接下来的话也弥补了他的不满。 “首先,小子本就是一名海寇,且还是一名巨寇,根本就不在乎这所谓的死罪。 其次,小子掳走初阳先生也是为了自保。” 杨三生一一回答道。 “巨寇,自保?!” 听完这些话后,孙元化更疑惑了,急忙问道 “此话何解?!” “不瞒初阳先生,小子手下拥有两百余艘战船,上万士卒以及十余万百姓。” “什么!怎么可能!” 孙元化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杨三生,他万万没想到,杨三生这么年轻,居然就拥有如此庞大的船队和人口。 “小子从福建海防游击郑芝龙手中夺取了东番笨港,并消灭了海寇刘香。 更是霸占了澎湖,所以小子才能拥有如此多的家底。” 杨三生丝毫不隐瞒他的情况。 “郑芝龙?可是曾经福建沿海的海寇?” 听到郑芝龙的名字,孙元化还是有些耳熟的。 “不错,郑芝龙曾经也是闽粤沿海的海寇。” “既然你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为何不接受朝廷招安,只要你接受朝廷招安,本官定会在圣上面前力保你,让你当个总兵也不无不可!” 听到这里,又联想到杨三生之前说的‘自保’孙元化还以为杨三生是害怕朝廷出兵剿灭他。 而他要是能说服杨三生接受招安,凭借杨三生如此大规模的舰队,完全可以再次占领皮岛,继续威胁鞑子后方,届时,辽东的威胁定能解除。 “初阳先生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孙元化说的不错,凭借杨三生如今的实力,只要他接受朝廷招安,再加上有孙元化作保,混一个总兵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孙元化可不知道历史,因此,杨三生解释道。 “初阳先生难道看不出来,当今圣上苛察自用、无知人之明、不知恤民、用人不彰、疑心过重、驭下太严,在下可还年轻,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掉了脑袋。” “大胆竖子,竟敢胡言乱语!诽谤当今圣上!” 听闻杨三生如此贬低朱由检,孙元化不禁大怒,可愤怒之后,孙元化也明白,杨三生说的不错,毕竟袁崇焕的后尘还历历在目。 “初阳先生,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定论,但是,如今想要小子接受朝廷招安却万万不可,而小子方才所言的自保,并不是惧怕朝廷水师,而是指那些西洋人!” 对于朱由检的争论,杨三生就此打住,他可不想和孙元化吵起来,孙元化又不知道今后的历史,吵也没有任何意义。 “西洋人?是那些荷兰人吗?” 听到这里,孙元化联想到昨夜杨三生曾与他攀谈过西洋人那高大的战船,瞬间就联想到了如今在南方的那群荷兰人。 对于荷兰人,孙元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因为在登州城中,他就组建了一支外籍军团,其中有二十七名欧洲人,从这二十七名欧洲人的口中,他得知,如今在欧洲,荷兰人的海军舰队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海军。 “没错,这些荷兰人仗着船高炮大,肆意抢劫各国沿海的海贸商船。 前段时间,小子还打听到,这些荷兰人准备去巴达维亚搬援兵,准备使用武力迫使朝廷妥协。 小子自知实力不足以与其抗衡,只能虚以为蛇,假意与其结盟。” 杨三生半真半假的欺骗孙元化,因为他知道,目前的孙元化还是忠心于大明的。 因此,他需要耍些手段来获取孙元化的支持,至少也要让孙元化给他培养出一批知晓西方文化的人才出来才行。 “哼!这些荷兰人只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惧,你这小小计谋还瞒不过本官!你只是想让本官来帮你铸红夷大炮而已!” 对于杨三生的话,孙元化一下就听明白了,无非就是想要他铸炮,嘴上说是打荷兰人,实际就是与朝廷作对。 “哈哈哈,初阳先生太过激动了,您看后方船上的那些工匠们,难道小子有了他们,还需要初阳先生亲自为小子铸炮吗?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杨三生笑了笑,指着后方船上一些站在甲板上透气的工匠。 第63章 十年育树,百年育人 “既然如此,你掳走本官究竟意欲何为!” 看着那些工匠,孙元化明白,有了这些登州府的铸炮工匠,杨三生铸炮已经无需他人帮忙。 “唯育人尔!” 杨三生严肃的回答道。 “你想让本官去教书?!” 对此回答,孙元化有些不解,因为只是普通教学的话,能教导学生的老师,可不止他一个。 “不错,不过,在下希望初阳先生能够教导西学。” 没错,当杨三生获取了登州城内的铸炮工匠后,他掳走孙元化的意义就在于孙元化脑子里的西学知识。 如今杨三生治下拥有了十余万百姓,其中小孩子就有近万人,杨三生总不能让这些小孩子长大后变成农夫或战士吧,这对他今后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极其不利。 如果任用守旧的士绅或原明朝官员,杨三生想要改制将会面临士绅们的集体反抗,可不用这些士绅,他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地步,他总不能学李自成吧,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当杨三生拥有了铸炮的工匠后,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就是教育问题。 毕竟,十年育树,百年育人的道理他可是很明白的。 可明朝的教育太过迂腐,西方的教学却又过于激进。 但是西学却能和明朝的儒家教育相结合,如此一来,中西结合所教育出来的孩子才会更加的优秀。 要知道,孙元化可是明朝为数不多的西洋炮学先驱,更是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尤其以西学见长,不仅不鄙视洋人,反而还虚心学习洋人的文化和洋人先进的武器制造。 其中西学类的着作包括《几何用法》、《几何体论》、《泰西算要》、《西学杂着》以及《西法神机》和《经武全书》。 前面四本乃是算数类的西学,后面两本乃是我国最早介绍西洋火器、战术的军事着作。 要是杨三生真的让孙元化去铸炮的话,那才是真的暴敛天物,该遭到天打雷劈。 “教导西学?!” 听闻此话后,孙元化动心了,他毕生为西学奉献太多,可朝廷对西学却不是特别看重。 只是看中了西洋人威力巨大的火器而已,因此,他传播西学的途径很有限,且进程也很缓慢。 “没错!教导西学!” 杨三生严肃的看着孙元化凝重道 “如今西洋人通过海洋来到了我朝沿海,西洋人船高炮大,就算今天他们只是芥藓之疾,不足为惧。 可要是我们依然自恃高傲,不思进取,中将有一日,西洋人将会用他们建造的更加巨大的舰船和威力更加凶猛的火炮击败我们! 到那时,国破家亡,将会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任人鱼肉!” 听完杨三生的话,孙元化沉默了,熟知西学的他明白,目前西洋人已经在武器和造船业上超越了他们太多。 只不过如今西洋人还无法造出能够装载大量士兵的船只抵达这里。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西洋人终将会造出这种船只,届时,以西洋人的贪婪和野蛮,杨三生所说的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沉默良久,孙元化缓缓开口说道。 “我答应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只负责教学育人,其余任何事务,我一概不会帮你参详,你明白吗?!” “在下对天起誓!绝不违背初阳先生的意愿!” 杨三生说完后,立刻跪下对孙元化说道“感谢初阳先生相助!” “你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今后的天下苍生。” 孙元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转身离开,不再与杨三生多言。 缓缓起身的杨三生看着离去的孙元化,眼中充满了希望。 此时此刻,他的后勤才算是有了确凿的保障,虽然孙元化在军事上也颇有成就,但是,在大明未亡之前,孙元化必然是不会帮他出谋划策的。 不过,目前的杨三生也暂时不需要孙元化在军事上的帮助,毕竟他现在的主要战场是在海上而不是陆地上。 ……………………………… 时光飞逝,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的杨三生终于率领船队抵达笨港。 此时,已经是1632年2月中旬,返回笨港之后,杨三生也得到了关于登州府的相关消息。 登州经历耿仲明的叛变,致使内城被孔有德叛军占领,好在登州各级官员反应及时,控制了水城,并依靠红夷大炮坚守水城。 孔、耿二人麾下的叛军在经历半月的血战,损失高达数千人,却依然未能取下水城。 只得转身对登州城内的士绅举起了屠刀,在杀尽登州城内的士绅掠夺大量的钱财以及莱州的援军从海上抵达水城后,孔、耿二人被迫撤出登州城,一路向西逃窜。 至此,登州之乱解除,经此一役,登州损失军民共计十余万人,登州巡抚孙元化在水城的城墙上督战被叛军流矢击中。 最终重伤不治,巡抚孙元化为避免自己死后尸身被叛军侮辱,因此下令水葬其尸骸。 获知此消息的杨三生可高兴坏了,如此一来,他掳走孙元化一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 至于登州城内的那些铸炮工匠,肯定也被登州城的那些官员统计在了孔、耿二人的叛军头上。 毕竟,他们一群官员眼睁睁的目睹登州城的最高行政长官被海寇掳走。 就算崇祯不追究他们祸乱登州之罪,也不可能饶恕他们对于登州最高行政长官被掳走而毫无作为的行为。 要知道,今天他们能任凭登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被海寇掳走而毫无作为,明天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朱由检被贼寇掳走而毫无作为。 至少,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朱由检定然会追究这些登州官员的罪过。 不过现在好了,他们这些人给孙元化安了一个战死的名头,然后统一口径,对外说当时水城危急,随时有被叛军攻破的危险,孙元化下令水葬他的尸骸也不无不可。 本来杨三生以为,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孙元化,孙元化会表现的很惊讶时,结果却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孙元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他一句‘知道了’,随即就询问他笨港的书院在哪里,他好开始他的教书育人工作。 看到孙元化如此表现,杨三生也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释然了,就算让朱由检知道孙元化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如今明军水师孱弱,不堪一击,根本无力营救,郑芝龙可不会为了一个孙元化和杨三生他们死磕到底。 而孙元化在见识过杨三生的水师,顿时不抱有明军水师能把他从杨三生这里救出去的希望。 因此,孙元化表现的很平淡也很正常。 第64章 信? 同时,杨三生带走的登州工匠和其家属以及十八门红夷大炮也让孔、耿二人失去了攻城的武器。 就算此二人现在去投奔皇太极也没法增强满清(1636年‘后金’改为‘清’)的力量,最多就是多些士卒而已。 更何况,没有占领登州的孔、耿二人失去了从水路逃跑的可能性,这两人想带着部队从大明境内去到满清的势力范围。 这途中可是凶险异常,能够活着过去就算不错了,更别奢望能带多少部队去了。 当然,坑了耿仲明一把的杨三生可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他只知道,如今有了铸炮的工匠,他需要赶忙在笨港内建设一座兵工厂和一座冶铁场。 然而,返回笨港一周后的杨三生才发现他面临一个巨大的困难,那就是他所在的笨港周围没有铁矿。 因为台湾铁矿大致分布在台北,也就是基隆附近,笨港处于台中区域,有石油、天然气、石矿、烟煤及地热和温泉等自然资源,就是没有铁矿。 关键是,杨三生如今也没能力去开拓台北的基隆港,因为,台北的势力范围不属于杨三生也不属于郑芝龙,而是属于西班牙人。 不过由于西班牙人在台湾势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三生和郑芝龙在海上争夺基隆港外的海域控制权。 不过也正是由于西班牙人在基隆立足,也算是间接的帮杨三生挡住了郑芝龙的锋芒。 最初杨三生他们从台湾东北部绕道笨港时,也差点与西班牙人发生冲突,好在西班牙人认识他们选定的买办杨琮,也就避免了双方一场不必要的交战。 更何况,西班牙人与荷兰人相比较的话,西班牙人才算是真正的疥癣之疾。 西班牙人在基隆港修建了圣*沙尔瓦多城(西班牙人于1626年(天启六年)修建,即鸡笼城),且驻军有千余人以及炮台,夺下并未得到开发完善的基隆港,得罪西班牙人,得不偿失。(历史上,1642年,西班牙国势逐渐衰弱,荷兰人发起进攻,派舰队在淡水登陆,进围西班牙堡垒,被围多日后,西班牙人投降。) 如今才1632年,目前的鸡笼城还没开发好,倒不如继续让西班牙人在这里免费帮杨三生打工,何乐而不为呢。 ……………………………… 在杨三生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他麾下的船队与郑芝龙的船队共交手七次,每次交战的规模,双方均不超过三十艘战船。 且七次交手当中,有三次都是位于台北附近,虽说基隆港的西班牙人势弱,但是还是有可供贸易的资源。 这几次交战说明郑芝龙依然有封锁杨三生往北发展的意图,且七次交手当中,杨三生的船队输了五场胜了两场,共损失了七艘船只和两百余水手,处于劣势状态。 但好在杨三生在笨港入海口处修建了大量的岸防炮台,郑芝龙无法对笨港展开强攻。 如今,杨三生又在岸防炮台处增添了十八门红夷大炮,共计二十八门红夷大炮,再一次的巩固了笨港的防御。 此刻,杨三生才发现,他面临的困难越来越多了,首先是缺乏战略物资。 在和郑芝龙争夺海权霸主地位的情况下,他无法展开正常海贸,就算有,也需要用武力扞卫,剩下的只能依靠抢夺闽粤沿海的商船勉强维持。 虽说不伤这些商人的性命,但是掠夺了大量白银和货物的他,无法内部消化,就算出售给荷兰人或西班牙人也只是增加白银而已,对他完全没有什么帮助,有钱没处花,那这些钱还不如换成物资。 其次是教育问题,杨三生手下几乎全是普通百姓,如今为了帮助孙元化教学,连他母亲陈雅儿都需要帮忙。 谁让他母亲曾经读过私塾,能识文断字,从这就足以说明,笨港的教育程度几乎为零。 且极度缺乏教育人才,只是依靠孙元化的话,最少要花五年才能让笨港内的居民拥有一定的教育基础,更别说培养什么专业人才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难题,感到头疼的杨三生只能先安排人手修建兵工厂和冶铁场,先消耗笨港的铁矿存货,再从基隆港的西班牙人手中购买。 至于教育问题,先勉强这样,只能等到他击败郑芝龙或与其平起平坐后,再做打算。 ……………………………… “从台湾到巴达维亚,根据盖伦船的航速,逆风航行差不多需要四十多天的时间,顺风也就三十天左右,就算是遭遇极端天气,最多五十天。 巴达维亚再花点时间集结部队,返回台湾差不多需要一百天左右的时间,也就是三个月多一点,为什么这些荷兰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此时,正在码头广场检阅蒋西山训练的步兵,走神的杨三生嘴里喃喃低语道。 从杨三生1631年10月下旬会见荷兰人到现在1632年2月中旬,已经快有4个月的时间了。 “少统领?!” 列队完毕的蒋西山看见杨三生没有什么反应后,不由的再次轻声提醒道。 听到蒋西山的提醒,回过神来的杨三生立刻反应过来,先对笨港的五千步卒夸奖了一番,然后就把他从登州带来的七百余人的辽兵单独组成一队。 杨三生任命当初第一个投靠他的辽人萧平为这支辽人部队的长官,又定下了十日后,萧平率领的七百辽人部队与蒋西山训练的五千步卒进行对抗演习。 杨三生准备借此机会来看看,南方步卒与北方步卒,以及参加过战斗和没参加过战斗的步卒之间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检阅完步兵,杨三生又去检阅了海军,毕竟海军的新老兵比例达到了1:1的程度,也就是说,他麾下的海军中有一半人都是新兵。 这也就不难看出,之前他离开笨港时,麾下海军与郑芝龙水师发生冲突会败多胜少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如果杨三生不大量扩充海军人数,在接下来他布置的计划中,他就没法取得最大的成果,为此,损失掉一些战斗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在杨三生现在并不与郑芝龙发生大规模的冲突,只是小规模的冲突,虽然有所损失,但是也可以借此机会锻炼部队,提升麾下海军的战斗力。 ………………………… “钟叔连夜从澎湖赶来定是有急事吧!?” 翌日清晨,杨三生刚刚才从床上起来,就惊讶的发现钟斌连夜从澎湖赶到笨港,想必是有要事。 “贤侄,几个月前,你不是让我与何斌和郭怀一接触嘛。” 说到这里,钟斌脸上的疲倦也消失了不少,开心道。 “就在前几日,我终于收到了郭怀一的回信了!” 说罢,钟斌就把郭怀一派人送给他的信件递给杨三生。 第65章 殖民台湾的荷兰人 荷兰人殖民台湾后,为了巩固对台湾的统治,荷兰人在台湾驻扎了两千二百余人的军队,且对当地高山族的‘长老’实行间接统治。 荷兰人发给这些长老刻有东印度公司徽章的银头藤条杖,作为职位的标志。 并每年召开长老评议会,宣布东印度公司的殖民政策,以及赏赐一些廉价物品来拉拢收买这些长老,使这些长老成为东印度公司对台湾实行殖民统治的代理人。 荷兰人还用‘结首制度’来统治台湾当地人,他们把数十家居民编织在一起,称为‘小结’。 以财产殷富的居民为‘小结首’,结合数十小结为一‘大结’,举‘富强有力’的为‘大结首’。 利用这些大结首,荷兰人能更方便的统治他们治下的百姓,也方便荷兰人和这些大结首勾结。 并且在殖民期间,荷兰人还大力传布基督教,企图利用宗教来强化殖民统治,还专门把《马太福音》翻译成高山语,并专门编了一本可供当地人用的《宗教问答》。 并且还开设学校,强迫当地居民学习‘上帝的福音’,当地居民每天都必须去上课,否则就要罚捐鹿皮一张或其他可用的东西。 然而,荷兰人的残酷殖民还不止于此,由于台湾的土地肥沃,一岁三熟。 许多福建泉州人、漳州人都纷纷来此进行自由垦殖,因此,荷兰人殖民后,把所有的田地都称为‘王田’。 令百姓耕田交租,并每人给十亩地,名为一甲,分为上、中、下三次征粮,每甲每年上则征粮十八石,中则征粮十五石六斗(一斗相当于现在12.5斤),下则征粮十二石,此等剥削程度,比之明末的赋税都还要重得多。 更甚者,荷兰人还要向当地人民收取人头税,凡年满七岁以上的男女,每人每年都要缴纳荷兰币四盾(1明银两约等于3.9荷兰盾)。 不仅如此,荷兰人还要收取狩猎税,不论是高山族人或是汉人,只要进山狩猎,用网的,每月纳执照费一里尔(一里尔含3克银左右,一两白银等于31.25克),用陷阱的每月交十五里尔,此外还有房屋税等等繁多的苛捐杂税。 而荷兰人最常见的压榨手段就是垄断对外贸易,他们对外贸易货物课以极重的关税。 逼迫当地人把货物卖给他们,然后他们再以高价卖到其他地方牟取暴利。 甚至中国历史上出现的第一次鸦片都是荷兰人贩卖的,可见荷兰人的残酷不亚于任何侵略者。 ……………………………… 看完郭怀一的信件后,杨三生终于明白为何郭怀一和何斌(又名何廷斌)的船队可以自由出入大员岛了,原来,郭怀一和何斌的船队已经被荷兰人控制。 因为,自从郭怀一和何斌投降荷兰人后,郭怀一立刻就被荷兰人立为大结首。 地位虽得到了提升,但却开始慢慢失去对麾下舰队的掌控力,刚开始荷兰人也还小心翼翼的逐步侵蚀,前段时间。 荷兰人才算是彻底把郭怀一和何斌的舰队蚕食完毕,至此,郭怀一彻底沦为普通的富人,何斌则因为知晓荷兰人的语言,被荷兰人聘为通事(翻译),两人失去了所有的武力,并且同荷兰人殖民下的其他百姓一样,需要缴税。 大量且繁重的税,让郭怀一后悔不已,不过考虑到荷兰人只是要钱不要命,他这才忍了下来,毕竟他已经失去反抗的资本了。 …………………………………… “钟叔对郭怀一此人有何看法?” 杨三生疑问道。 郭怀一(1652年,郭怀一发起武装起义)在历史上是领导过台湾大规模的武装起义来反抗荷兰人。 虽说最后郭怀一的反抗失败,但是这足以说明此人的确是不满荷兰人的压迫。 但是,如今的情况却与1652年不一样,首先是,刘香身死的消息只是在笨港内传播,并未传出笨港外。 郭怀一当初投靠荷兰人不就是为了避免被刘香所杀吗?如今郭怀一还可以继续在台湾当他的富家翁,何必冒险来投靠可能会杀他的刘香呢? 其次是,荷兰人的海军如今正如日中天,还并未吃到可动摇其台湾地位的败仗,要论在海面上单打独斗,在这十七世纪,还没有哪个国家的海军能单挑荷兰海军。 郭怀一却在荷兰人的舰队即将抵达大员岛的时间节点给他送出这封信,此等举动,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想到这两点,杨三生就觉得有问题,这郭怀一又不是他,在荷兰海军如此强大的今天,谁敢断言荷兰人会吃到败仗,并且还是损失惨重的那种败仗。 因此,杨三生才会向钟斌询问郭怀一的为人。 ……………………………… “以我对郭怀一此人的了解,此人虽不惧死,但却贪图富贵,如果没有把此人逼到绝境的话,此人应该是不会拼命的。” 钟斌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听到这里,杨三生顿时明悟,立刻说道。 “此人不可信,请钟叔立刻给此人回信,表达我们与荷兰人共进退的态度!并斥责郭怀一心怀不轨的态度!” 听到此处,钟斌惊讶道 “贤侄何故如此,郭怀一虽然贪图富贵,但是荷兰人对当地人的压迫也不轻,郭怀一想要反叛也很正常呀?!” “钟叔以为,此事真就如此简单吗?” 杨三生缓缓解释道。 “荷兰人的水师强大,在这海面上无人能出其右,如今荷兰人的舰队不日即将抵达大员岛,怎么会有人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反叛,这不是找死吗?! 就算郭怀一有反叛之心,至少也要等到荷兰人虚弱的时候再动手啊。” “对啊!贤侄说的没错啊!是我大意了,这该死的郭怀一!我立刻就返回澎湖!” 钟斌听完杨三生的解释,一拍脑袋恼怒道。 “钟叔请稍等片刻。” 杨三生说完后,立刻返回房中,拿出纸笔,不一会的功夫,就写完了一封信。 “贤侄这信准备给谁?” 看着杨三生递给他的信,钟斌疑惑道。 “普特斯曼。” “可普特斯曼不是还未到大员岛吗?” “钟叔请放心,你只需派艘船沿南方航行,就一定能碰到荷兰人的舰队!” 怀揣着满满的疑惑,钟斌离开了笨港,向着澎湖驶去。 而杨三生想要交给普特斯曼的信中,只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郭怀一心怀不轨,请普特斯曼所率的荷兰大军尽快返回大员岛,以震慑或剿灭郭怀一等心怀不轨之人。 第66章 强大的荷兰舰队 距离台湾南部五十海里处,一支舰队正停泊在此处,而这支舰队,正是普特斯曼从巴达维亚申请来进攻明朝的援军。 这支舰队中拥有,jacth(狩猎号),bredam(布雷丹号),weiringen(魏林根号),defluytwarmondt(瓦卢蒙德),texcel(特优号),weesp(孤儿号),couckercke(库克号),catwijck(卡特韦克号),zeeburch(泽伯奇号),kemphaen(金边号),salm(萨尔姆号),这十一艘船中,狩猎号、布雷丹号以及魏林根号是三桅帆船(排水量在400吨左右,16门12磅炮,每艘载员200人左右)。 剩下的船只全是双桅帆船(排水量320吨左右,8门12磅炮,每艘载员120人左右),再加上大员岛荷兰人的旗舰密德堡号和四艘三桅帆船,如今,荷兰人在台湾共有战舰16艘,舰船所载大小火炮共232门,水手2850余人,这还没有算上何斌和郭怀一的那些海盗船在内。 仅仅只是这十六艘战舰的火炮数量,荷兰人的实力就完全碾压了杨三生和郑芝龙两人的舰队。 只有杨三生和郑芝龙的两支舰队联合在一起时,舰队中所拥有的火炮数量才能勉强与荷兰人持平。 更别说还有这些全员手持火枪的水手以及大员岛上的驻防士兵了,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五千人了,这样一支庞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足以消灭杨三生和郑芝龙两人中的任何一方。 ………………………… “总督大人,为何我们需要在此驻扎,而不是直接进入大员岛?” 作为巴达维亚派来协助普特斯曼的副官,威廉很是疑惑普特斯曼的行为。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普特斯曼回答道。 “什么事情?” “不着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普特斯曼面色凝重的说道。 普特斯曼作为东印度公司指派的驻台湾舰队总督,其需要负责的不仅仅是维护台湾的贸易安全和台湾殖民地的安全。 更需要为公司扩展更广阔的殖民地,以便今后为公司攫取更大的利益。 如果亚洲拥有一支能和他们在亚洲舰队势均力敌的海盗势力的话,完全不符合东印度公司的发展需求。 因为,他们始终是殖民者,就算双方合作共赢,此消彼长之下,海盗势力的成长必定会超越他们在亚洲舰队的实力,到时候,海盗势力壮大后,还会与他们继续合作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作为十七世纪目前最强大的殖民国家,荷兰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因此,普特斯曼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除掉这些海盗的借口。 当然,在得到这个借口后,他们不会立刻动手除掉这些海盗,至少会保持时刻警惕的状态,或是等到他们合作完之后,公司准备独占亚洲的贸易,或巩固公司的殖民地。 而普特斯曼就是想知道,笨港的那些海盗是否是真心与他们合作或是对他们殖民的大员岛有想法。 明朝的水师虽然孱弱,但是其水师的数量众多,再加上前两次明荷战争,他们都输掉了。 而这一次,普特斯曼集结了绝大部分公司在亚洲的战舰,所以此战决不容有任何闪失。 否则,这支舰队一旦遭受重创,亚洲局势将会失控,届时,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是英国人都会跑来明朝贸易,分一杯羹。 所以普特斯曼需要确认他们目前的这位海盗盟友是否是真心与他们合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少现目前是这样。 ………………………… 普特斯曼率领的舰队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并没有先收到大员岛的来信,反而是在这里等到了一艘他们海盗盟友的船只。 了解他们海盗盟友这艘船的来意,并拿到杨三生写给他的信后。 普特斯曼在通事的翻译下,明白了海盗盟友的来信内容,让他这颗不安的心,算是暂时安定下来。 至少,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的这位海盗盟友是真心想与他们合作的。 随后,普特斯曼就下令舰队往大员岛进发。 …………………………… 几天后,杨三生也收到了钟斌的来信,钟斌在信中向他诉说了情况,并告知了他从巴达维亚来的荷兰舰队的数量。 “十一艘!” 杨三生皱着眉头看着信中附加的两幅粗略的绘画,他能认出这是三桅帆船和双桅帆船的画像,虽然画的比较扭曲,但是也能勉强认出来。 “再加上大员岛的荷兰舰,荷兰人总共有16艘战舰,其中盖伦船一艘,三桅帆船六艘,双桅帆船八艘!”一想到此处,杨三生有些震惊道 “如此规模的舰队,荷兰人对这次的战争势在必得啊!” 历史上的明荷料罗湾海战,荷兰人也总共才出动了十一艘战舰和50艘海盗船。 如今由于杨三生的蛊惑,导致荷兰人多来了五艘战舰,可别小看这五艘战舰,这多出来的五艘战舰不仅增强了荷兰人的海战能力,更增强其接舷战的实力。 这对杨三生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如今荷兰人的舰队实力越强,郑芝龙被打垮的几率就越大,甚至说被碾压。 更何况郑芝龙还需要分出一部分船只来防备他杨三生的袭击,更加不可能是荷兰人的对手,别说是打赢了,想要打个平手都极其困难。 “荷兰人的强大超出了我的预料,郑芝龙又在原有的基础上被我削弱了不少实力,此消彼长之下,郑芝龙必然不是荷兰人的对手,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面对如今的情况,杨三生这才意识到,能未卜先知也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正是因为他太过依赖这种未卜先知,才导致他认为,被削弱过后的郑芝龙就算是打不赢荷兰人,也至少能打一个平手吧。 可如今荷兰人的实力得到增强,郑芝龙的实力又被他削弱,双方交战的结果不言而喻。 如果郑芝龙被荷兰人击败,杨三生则更加不可能是荷兰人的对手,杨三生的心里清楚得很。 普特斯曼居然用郭怀一来试探他,说明荷兰人对他根本就不信任。 哪怕现在双方在合作,也是因为此刻双方有共同的敌人,一旦他们共同的敌人被消灭,他们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届时,荷兰人在拥有绝对的舰船火炮优势下,杨三生只能被动防守笨溪港,一旦他失去了海洋的主动权,将会彻底被荷兰人的战舰给困死在笨港之内! 第67章 海贸线路 荷兰人对郑芝龙采取的肯定是不宣而战的方法,本就弱势的郑芝龙一旦被荷兰舰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了大量船只和水手的情况下,只会加速败亡。 “不行,郑芝龙不能输的太快!” 想到此处,杨三生站起身来,下定决心道。 虽然杨三生是很希望郑芝龙被击败,但是击败郑芝龙的人不能是那些荷兰人,必须是他才行。 否则,以荷兰人的贪婪和野蛮,杨三生也早晚会步入郑芝龙的后尘。 ………………………… 中左所城 自从四个月前,笨港的海盗突然集结船队,表面上是意图进攻中左所,但实际上却只是在笨港外围训练。 小规模的船队则在广州一带海域劫掠,这让感觉自己被玩弄的郑家兄弟极其恼怒。 虽然目前双方暂时算是进入了平缓期,互相消耗物资,哪怕郑芝龙更经得起消耗。 但是他也架不住邹维琏一日三催的剿匪命令啊。 如今闽粤海疆海寇肆掠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了朱由检的耳中,本来朱由检最近就正在为活跃在陕、晋两地的起义军之事头疼不已,这些起义军就像一群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四处乱窜,虽不能攻城略地,但数量众多,已严重影响了陕、晋两地的秩序和发展。 如今,朱由检又听闻闽粤海寇四起,影响了正常的海贸,甚至让朝廷的税收蒙受损失后,顿时勃然大怒,怒斥邹维琏昏聩无能,办事不力,致使海寇肆掠,准备立刻下旨撤销邹维琏的巡抚之位,并且令锦衣卫捉拿其回京问罪。 好在内阁首辅周延儒(1630-1633在位,于1633年6月被崇祯罢黜)极力劝阻,这才免除了邹维琏的牢狱之灾。 给了邹维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令他在两个月内铲除海寇,否则,等待邹维琏的将不是乌纱不保而是人头落地。 被逼上绝路的邹维琏在得知无法招安笨港的海寇,只得一边自己集结部队,一边勒令郑芝龙出击剿灭海寇,否则,邹维琏要是倒霉的话,他郑芝龙也休想好过。 ……………………………… “大哥,这邹维琏又遣人送来一封剿匪信。” 议事大厅内,看着一脸愁容的郑芝龙,郑芝虎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声。 看到郑芝龙没有搭理他,郑芝虎继续说道 “大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封了。” 郑芝龙依然没有回答郑芝虎,反而是问道。 “四弟回来了吗?” “四弟刚刚回来,正在外面候着” 郑芝虎急忙说道。 “快让他进来!” 不久,郑芝凤(或称郑鸿逵)就快步来到郑芝龙的身前。 “大哥,经过我这几天的侦查,以及前两次我方在台北海域与笨港海盗的交手情况来看,笨港的那伙海盗应该是为了掩护他们的贸易船队。” 当郑芝龙察觉到笨港的海盗集结之后,并没有攻打中左所的意图时。 他立刻开始分兵,四处攻击笨港海盗的船只,并且他的做法也很快得到了成效,五战五胜。 然而,接下来的两次战斗他却输了,并且还是败在相同的位置,这就让郑芝龙异常困惑。 这群笨港的海寇在面对同等规模的敌船时,可以放弃几艘刚刚才截获的商船,毫不犹豫的选择逃跑,却在面对他麾下数十艘战船时,表现的英勇异常,与之前的反应完全相反。 因此,郑芝龙立刻意识到,台北方向应该有这群海盗想要保护的东西,否则,这群海盗不会如此拼命。 “果然不出我所料!刘香他们肯定是找到了北上的贸易途径,否则,仅凭笨港内和东南亚的产出,他们怎么敢和我在此无限期的消耗下去!” 得到郑芝凤的肯定回答,郑芝龙终于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二弟!” 想法得到证实的郑芝龙突然对着郑芝虎说道。 “你立刻去给邹维琏回信,告诉他,月底我将会对笨港的海寇发起总攻!让他这段时间集结的那些废物做好准备!” “遵命!” ……………………………… 对于邹维琏每日三催甚至是四催的做法,郑芝龙早就不厌其烦了,他知道邹维琏的难处。 但是,笨港的海盗太过精明,完全没给他什么机会,到现在为止,他也只击沉了对方几艘船,这点小损失,对于笨港的海盗来说,根本就无伤大雅。 更何况,笨港的海盗要是一直都在笨港外海转悠,不分散的话,他郑芝龙就算是有两倍于敌人的军力,也不见得能强闯进笨港,毕笨港外的那些岸防炮台可不是摆设。 不过,今天,他终于找到引出笨港海盗大军的办法了,那就是拦截笨港海盗的贸易船队。 一旦他们完全截断了台北或台北以上的贸易航道,那笨港的海盗必将出来与他决战。 并且通过之前的那七次交手的情况来看,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对方不是他麾下水师的对手(失败的那两次是由于对方以多欺少),这足以说明,笨港的海盗实力确实是大大减弱,说明对方应该是扩充了不少新兵。 如今郑芝龙就是要趁着对方新兵多而老兵少的情况下,逼迫笨港的海盗与他们决战。 只要这场决战能够消灭对方一半的船只,哪怕是三分之一的船只,那等待笨港那群海盗的日子将会是灭亡。 只要消灭了大量笨港海盗的有生力量,郑芝龙将再次拥有制海权,届时,他依然可以采取贸易蚕食的方法,慢慢消弱对方的实力,然后等到对方虚弱时,再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到那个时候,闽粤沿海的霸主地位,将再次回到他郑芝龙的手中。 第68章 报信 三日后,笨港。 “怎样才能通知郑芝龙,荷兰人的舰队准备突袭他呢?” 此时,杨三生正坐在房间内思考这个看似简单,却很致命的问题。 如果杨三生直接派人去通知郑芝龙的话,郑芝龙会不会相信他,就算是相信他,难道他还指望郑芝龙会感谢他么? 这就好比有两个人约好第二天要一起去打一个人,然后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却偷偷告诉明天那个会被打的人说‘我们有两个人,明天要打你,你要做好准备好哟’。 哪个人听到这种话不暴跳如雷,胆子小的第二天就锁在家里不出门,脾气暴躁的当场就会打人,甚至直接通知另外那个人,好让这两人内讧。 要做这种事,必须要隐秘且不被人怀疑才行。 ………………………… “如果我是郑芝龙的话,我会去感谢给我送信的敌人吗?” 杨三生用换位思考的方式,设身处地的考虑了一下郑芝龙所面临的问题后,默默的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 “如果我是郑芝龙的话,不管信不信这种消息,我都会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荷兰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笨港、中左所以及大员岛,分别属于三方势力,且三方势力都互不归属,也就是说,只要这三方势力中的其中两方打起来,最终获利者都将是第三方。 因此,不论杨三生给郑芝龙送去的消息是真是假,郑芝龙信还是不信,这些都不是重点,郑芝龙只要能挑起荷兰人与杨三生双方之间的争斗就行了,其他的事统统都可以不管。 所以,杨三生不能派人去通知郑芝龙,明目张胆的干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只会让郑芝龙和荷兰人联合在一起干他。 “如果不能派人去通知的话,那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郑芝龙既知晓这件事,又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呢?” 杨三生左手拿着荷兰人刚刚寄给他的信,右手撑着下巴思索道。 “三生!” 正当杨三生陷入沉思时,他父亲杨琮突然从门外进来,当他父亲杨琮推开门的一瞬间,杨三生手中的信被门外的风一吹,顿时掉在了地上。 但,这封信随即就被他父亲杨琮给捡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父亲捡起他掉落的信件时,杨三生突然咧嘴大笑起来。 这一幕可把杨琮给吓了一大跳,急忙说道 “三生!你怎么了!?可别吓唬为父!”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大笑,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此人是否脑子有问题。 大笑过后,杨三生也冷静了下来,暗恼自己脑子太笨,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 随即对他父亲解释道。 “父亲,孩儿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而已。” “你真的没事?” 带着怀疑的眼神,杨琮问道。 “父亲,孩儿真的没事,您放心好了。” 随后,确定杨三生的确没问题,杨琮这才放下心,把他来找杨三生的目的说了出来。 “刚刚接到台北侦查船送回来的消息,郑芝龙把台北外海50海里范围内的所有布防船只撤走了。” “50海里范围?他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是把台北的贸易航道给让出来了吗?” 听闻这个消息,杨三生瞬间疑惑了,根据李历的贸易船队两次返回笨港的经历来看,郑芝龙麾下的船队两次展开拦截,都被击败。 郑芝龙应该是知晓了他们有船队在台北或北方等城市展开贸易。 如今,郑芝龙不仅不继续加派兵力拦截他们的贸易船队,反而还让出位置,一副我不管你的态度。 这种行为,对他们双方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手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父亲,李历的船队离开多久了?” 杨三生突然问道。 杨琮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算算时间,已经离开有八天了,差不多还有七天时间就能回来了。” “七天?” 杨三生摸着下巴思索道。 想了半天,杨三生也没想到郑芝龙突然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只得让他父亲派人继续监视台北周围海域的情况,特别是李历的船队即将抵达台北外海的那几天,必须加强巡逻以及巡逻范围。 毕竟,如今的笨港还是比较依赖李历这支贸易船队的。 ……………………………… 等到他父亲杨琮离开后,杨三生这才继续他之前想的问题。 之所以杨三生当时会大笑,就是因为,当他父亲杨琮捡起信件时,杨三生瞬间想到了如何把荷兰舰队准备突袭的消息告诉郑芝龙了。 其实想让郑芝龙知晓荷兰人的动向并不困难,难的只是在于用什么方式让郑芝龙知道,且还要让他深信不疑而已。 所以,作为郑芝龙的敌人,杨三生是不可能去说的,当然,荷兰人则更不可能会去说。 但是,如果杨三生随身携带着这些信,并在一次与郑芝龙的交战中战败,且落荒而逃时,‘不小心’把这些信给遗失了,那么,打扫战场,并捡到这封信的郑芝龙会相信信中的内容吗?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这才是杨三生大笑的原因,因为他在正面在场上战败,且还能遗失如此重要的信件。 说明杨三生已经不算是战败而是溃败了,已经完全无法正面与郑芝龙抗衡,既然无法正面抗衡,那找个盟友就理所当然了。 因此,当郑芝龙大胜之后再捡到这些信件,不仅不会怀疑到杨三生头上,还会更加轻视杨三生。 因为,当你的对手开始寻找盟友帮助时,说明你的对手已经落入了下风。 随即,杨三生就把他与荷兰人交流的所有信件全部放在身上,且这些信中的内容甚至包含荷兰人将在何年何月何日对哪里率先发起突袭,杨三生他们将从哪里配合,双方在哪里汇合等重要信息。 第69章 后勤 想到了用什么方式通知郑芝龙后,接下来杨三生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荷兰人进攻郑芝龙之前,与郑芝龙发生一场必败的战斗。 因此,杨三生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同郑芝龙大规模交战的理由。 且这个理由必须要让荷兰人信服,也要让郑芝龙信服否则,在这种关键时期,他贸然去和郑芝龙交战,并且还战败的话,是很容易引起荷兰人和郑芝龙的怀疑。 ……………………… 如今暂时还找不到与郑芝龙交战的借口,杨三生只得先放下这件事,处理一下笨港的其他事务。 笨港的事务中,最让杨三生头疼的就是火器,由于杨三生是海盗发家,因此,杨三生麾下的海军和陆军的装备可谓是五花八门。 首先,杨三生手中有近两千把火器,其中就有许多种类,包含鸟铳、三眼铳、四眼铳、拐子铳(万胜佛郎机)以及鲁密铳等等。 其中,三眼铳和四眼铳属于可以单兵持有的连发火铳,各有100支,50米以内,可以击穿身穿重甲的敌人,80米以外则只能重创不披甲的敌人,但填装速度极慢,只能用于近战前的火力压制,无法持续作战。 拐子铳,带有曲柄的连发火绳枪,长37.5厘米,使用类似佛朗机的装填方式,可以连续三发,射程150米,可作为火力压制,不过可惜的是,杨三生只有60支,火力根本就不足以压制敌军,小规模的战斗倒是能有奇效,大规模的战斗几乎没什么效果。 鸟铳(火绳枪)射程100米,射速每分钟1-2发,百米内可击穿重甲敌人,但准度不高,缺陷明显,潮湿的天气和下雨都会极大的影响鸟铳的效果及威力,且鸟铳数量最多,有一千余支,鸟铳的数量可以用来单独组成一军,但受制于天气,且在海战中能否有作为得看天气。 鲁密铳(火绳枪),这种铳加长了枪管(4尺5寸),重量略大于鸟铳(6―8斤),射程150米,威力大,在结构上更优于鸟铳,属于目前杨三生手中最优秀的武器,拥有100支(耿仲明资助),无法独自成军。 但可以和鸟铳组合在一起使用,同样会受制于天气的影响,只不过同鸟铳面对相同恶劣的天气时,鲁密铳的发挥更优秀一些。 剩下的几百支火器可就五花八门了,且威力大小不一,这也间接导致杨三生的后勤补给异常繁琐,因为每种火枪所耗费的弹药直径和火药装填量都不相同,容易导致后勤补给出现问题。 轻武器的麻烦还没完,重型武器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杨三生目前拥有火炮900余门,其中红衣大炮二十八门,且无法装载到船上(明朝所建造的船只无法承受重型火炮开炮后的后坐力),只能用于海岸防守,剩下的大部分是佛郎机炮,且分为大样、中样、小样三种类型,五种型号,其中,3号和4号属于轻型火炮,也就是目前杨三生所拥有的佛郎机炮,有效射程只有600米,威力一般。 对于大型舰船的杀伤力效果甚微,1号和2号则属于重型火炮,一般用于野战、攻城或守城,至于剩下的最后一种,就是要塞型佛郎机炮重达1000斤,只能用于防守城池。 剩下的小部分火炮则是虎蹲炮这种小型火炮,射程只有两三百米,在海战中几乎没什么大用,倒是接舷战之前可以用来炮击敌军水手,打击打击敌军的士气。 这几种类型的火炮,所使用炮弹种类也高达4-5种,又再一次的加重了后勤工作的繁琐程度。 这也间接导致,杨三生麾下的海军水手对于火炮的熟练度不高,毕竟繁琐的补给会极大的延滞笨港的军队发展。 ………………………… 面对如今这种情形,杨三生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孙元化愿意主动帮他改进,且制作统一规模的火器模具,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后勤工作的繁琐程度。 杨三生又答应过孙元化,不会逼迫他去做教育之外的事情,因此,杨三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荷兰人身上,只有当他消灭荷兰人的舰队,夺取荷兰人的船只和火炮,并占领大员岛上的兵工厂,才能更好的完成武器上的规模统一。 或是寄托在登州城的那些铸炮工匠身上,毕竟这些铸炮工匠可是能够造成红衣大炮的高手。 不过,目前最为紧要的是还是船只问题,否则他造再多的红衣大炮也只能在陆地上用。 杨三生一想到这里就一个头两个大,太多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了。 …………………………… 杭州湾附近的海面上,一支船队正缓缓航行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上。 海风拂面,上百只海豚此时正在这些船只的身旁,跟随着船只一同前进,并且海豚群中还不时的发出清脆的叫声。 此时,李历正站在船头,感受着这种愉悦的氛围。 自从李历拿到杨三生给他的信件和令牌后,他的内心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因为,这一次机会算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分岔口。 一边是继续平凡且普通,一边是可能的权利和金钱,这对于从小就渴望富贵的李历来说,是无比的诱惑。 可这诱惑的背后却有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悬挂在头顶,一旦走错,那他这辈子也就完蛋了。 就这样,李历犹豫纠结了半个月,直到孙忠再次派人把他给‘请’到了孙府。 面对愤怒的孙忠,李历这一次没能幸免于难,他被孙忠的家丁狠狠的毒打了一顿。 好在李历聪明,打死都不承认他和杨三生有什么关系,这才没招致杀身之祸。 最后,孙忠出完了气,让家丁把重伤的李历给直接丢出孙府。 李历重伤回家到后,家里的人照顾了整整他一周,身体稍微恢复的李历顿时下定决心,他要去找杨三生合作,以改变现在这种命不由己的日子。 随后,壮着胆子的李历来到了台湾海域附近,恰好被杨三生麾下的巡逻船发现,在出示了杨三生给他的令牌后,李历被人给带到了笨港。 当李历抵达笨港外海,发现上百艘海船以及成千上万的水手和数千正在岸边训练的步兵时,顿时呆住了。 他没想到,杨三生居然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力量,直到这一刻,李历明白,只要杨三生不倒台,他再也不会过上曾经那个看人脸色、低三下四的日子。 第70章 应对办法 “东家?” 当李历沉浸在过去的回忆,水手在一旁呼唤他。 “何事?” 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李历问道。 “根据了望塔上的水手观察,有几艘船已经跟了我们好几天了。” “确定是跟着我们,而不是与我们航线相同吗?” 李历皱着眉说道。 “东家,在下敢肯定,那几艘船的确是在跟着我们,而不是和我们的航线相同。” “麻烦了。” 李历暗道一句,随即说道 “立刻让快船离队,全速前进,返回笨港报告情况!请求支援!” “遵命!” 李历持信加入杨三生也将近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因此,李历也知晓了关于杨三生敌人的事情。 如今,在闽粤海域,敢主动袭击一支拥有二十余艘船队的人,只有杨三生和郑芝龙,至于杭州湾海域及长江入海口等海域。 虽然也有不少海盗,但这些海盗的规模不大,根本不敢对拥有二十余艘规模的船队心生歹念。 因此,敢偷偷尾随在他们船队后面的船只,必定是郑芝龙的属下。 更何况,李历的贸易船队两次满载货物返回笨港时,杨三生麾下的船队为护送李历的贸易船队返回笨港,都主动与郑芝龙麾下的舰队有过交手。 如今,郑芝龙派人来跟着他们,袭击他们这支贸易船队也很正常。 此时李历悠闲的心情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他立刻命令船队向着预设的目标海域前进。 而这预设的海域,正是台北基隆港附近的海域,因为杨三生的船队只有来这里,才不会被郑芝龙的巡逻船探查到。 毕竟基隆港周围海域还算是属于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虽说如今的西班牙人势弱,但也还没弱到可以任由人欺负的地步。 当然,作为西班牙人买办的杨三生他们除外,而郑芝龙就算再狂,也不至于把所有的西洋人都给得罪个光吧(郑芝龙并未遵守与荷兰人签署的贸易协定,因此,荷兰人现在与郑芝龙的关系相当恶劣)。 当李历的船队中分出一艘快船率先返回笨港,跟在李历船队后的那几艘船,也有一艘船只悄悄离队。 …………………… 四日后,中左所城 郑芝龙正在校场检阅士兵,并鼓舞着士兵的士气,为之后的战斗做着准备。 “大哥,果然如你所料,笨港海盗的贸易船队发现咱们派去跟踪他们的船只后,立刻派遣一艘快船回去报信了。” 此时,刚刚得到消息的郑芝虎兴奋的跑到郑芝龙身旁悄悄说道。 “哼,他们还以为,这次我还会在基隆港外海吃亏吗!” 联想到前两次的大意,郑芝龙得意道。 随即,郑芝龙严肃的对着身旁的郑芝豹说道 “三弟,令你集结本部人马和聚集的那些商船,挂着我大军的大旗,往笨港方向而去,切记,这次你的任务只是佯攻,让邹维琏集结的那些人作为主力强攻就行了,明白吗!” “遵命!” 郑芝豹领命,径直离开。 随着郑芝豹的离开,郑芝龙也结束了阅兵,返回府邸,着手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事宜。 这一次,郑芝龙针对笨港的计划,先让郑芝豹率领本部战船五十艘和三千水手,以及他偷偷聚集的八十艘商船。 冒充他郑芝龙的大军,然后再加上邹维琏集结的一百艘战船和五千余水手,前去进攻笨港,并消耗笨港海盗的实力,以及摸清楚笨港岸防炮台的数量和威力。 然后,郑芝龙再通过笨港海盗想要救援他们贸易船队的想法,亲率一百艘战船去消灭笨港海盗前去救援的援兵。 虽说这一计划可能无法消灭更多笨港的海盗,但是却能有效的打击到笨港海盗的贸易,下一次,笨港海盗再想派人去北面贸易,也会考虑一下后果。 更何况,这次的计划还能顺带把邹维琏集结的部队消耗一下,再次削弱福建水师的力量。 而邹维琏也是是有苦说不出,他向朱由检检举郑芝龙养寇自重、不听号令的奏本根本就没起到任何效果,仿佛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如今的朱由检对这种手握重兵的藩镇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朱由检想要拿郑芝龙开刀的话,郑芝龙必反,所以,朱由检只能拿邹维琏这种文官开刀,想要以杀鸡儆猴的方式,让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将畏惧。 因此,邹维琏被迫从福建的各个卫所中,强行抽调士兵,再征用大量的商船,勉强组建了一支水师。 毕竟他可不是郑芝龙,郑芝龙可以不听号令,而他可不行,要知道,朱由检想要砍他的脑袋可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这也是郑芝龙称呼邹维琏组建的水师是废物的原因,强行征调的船只不仅船小,就连船上的水兵都没几个真正懂海战的,只能算得上是乘船的步兵。 ……………………… 同一时间,笨港的杨三生也接到了李历的求援信。 对于李历的求援,杨三生本就是必须要派兵去救的,但是,好巧不巧,杨三生正愁找不到一个不得不与郑芝龙开战的借口。 李历的求援信来的时间刚刚好,就好似那瞌睡来了遇到枕头一样,给了他一个完美且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过,救是必须要去救的,可关键就在于怎么个救法。 首先,杨三生此战必须战败,但又不能败的太惨,太惨的话,不符合杨三生的利益,可太假的话,又无法让郑芝龙信服。 其次,这场败仗,究竟要不要损失掉李历的这支贸易船队? 万一不小心损失掉了李历这个熟悉长江流域的商人,他在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可以替代李历的人,但是不损失掉李历这支贸易船队的话,就算不上是一场惨败。 毕竟郑芝龙主动派人跟着李历的这支贸易船队,肯定是早有预谋的,这种攻其必救的计策,杨三生还是能看清楚。 “对了,刘香!我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刘香啊!” 突然,杨三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那就是利用刘香,杨三生把刘香身死的消息封锁的很严,导致郑芝龙到现在都不知道刘香早已身死的消息。 如今,杨三生想要一次惨败的话,刚好可以利用一下早已死亡的刘香。 刘香要是一不小心战死在前线的话,他麾下的部队肯定会崩溃,这种崩溃不仅不会引起郑芝龙的怀疑,还能减少杨三生的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第71章 大战将起 当下,杨三生立刻跑出房间,找他的父亲杨琮,准备让他父亲在笨港内找一个身形和声音都与刘香相似的人。 只要杨三生让这与刘香相似之人所乘坐的那艘船冲在第一线,然后,这艘船再被敌方的火炮击中。 届时,立刻就让那艘船上的水手大喊‘大首领刘香被炮弹击中’之类的话,最后,他再借此机会指挥大军狼狈撤退就行了。 至于李历那支贸易船队,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杨三生给李历的回信当中说道‘令他们不计一切代价与大部队汇合’和‘如被俘可立即招供保命’等话。 要是李历的贸易船队被俘,杨三生一点都不会担心,因为,李厉与笨港都只在海面上交易,且李厉船上商的水手都不是笨港的人,李厉商队里的人被抓,对笨港的影响无非就是失去扬州府周边的贸易而已。 至于李历本人,当他投靠杨三生,并被杨三生所拥有的势力震慑时,第一次率领贸易船队抵达扬州,他就把家人给接上船,送到笨港了。 毕竟李历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商船,肯定会引起孙家的怀疑,不把家人接走的话,他的家人也早晚会死于孙家之手。 …………………… 翌日清晨 当杨三生在布置自己的计划时,他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中左所集结近两百艘战船,打着郑芝龙的旗号,已经在前往笨港的路上,预计两日后的清晨即将抵达笨港外海。 “难道郑芝龙的目的是用贸易船队牵制我的主力,然后再偷袭笨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杨三生大惊。 可随后,杨三生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因为强攻笨港不合理。 消灭与自己实力势均力敌的海寇,最好的方式就是采取贸易战和游击战消耗,慢慢拖垮对方,强攻只能是两败俱伤。 更何况,以目前郑芝龙麾下的战船数量,想要强攻笨港的话,获胜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郑芝龙早就对笨港发起强攻了,更不会任凭杨三生他们长期霸占笨港,哪怕笨港目前还不属于明朝疆土。 “看样子,郑芝龙这是打算声东击西。” 想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杨三生喃喃道 “中左所方向应该是郑芝龙的虚兵,用来牵制我军主力,台北方向应该才是郑芝龙的主力部队。” “不过即便是这样,笨港也必须有大部队留守才行。”纵然是猜到了郑芝龙的策略,但是杨三生也不敢拿笨港的安危来冒险。 因为他损失得起李历率领的贸易船队,却损失不起笨港。 随后,杨三生就让他父亲杨琮率领八十艘战船及三千水手驻守笨港外海,陆军则无变动,他本人亲率八十艘战船及四千水手前往台北基隆,剩下的三十余艘战船和近两千水手,继续驻守澎湖,劫掠闽粤沿海的商船。 ………………………… 又过了一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平面上时,李历所率领的贸易船队抵达了基隆港外海,并且能在船上看见基隆港附近西班牙人修筑的圣*沙尔瓦多城。 率先抵达基隆港外海的李历忧心忡忡的注视着周围的海面,然而,附近的海面上,除了基隆港内西班牙人的一艘盖伦船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当李历在昨日收到杨三生的回信,顿觉不可思议,因为杨三生在信中的口吻有些悲观。 说什么让他们不计一切代价与主力汇合,甚至还有什么,被俘后,可立即招供以保性命之类的话。 李历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巨寇会在没有发生战斗前,就自己堕自己的士气,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这场战斗他们输定了嘛! 不过,如今的李历已经没有后路,毕竟他的父母都在笨港,他只能跟着杨三生一条道走到黑。 李历等人焦急的在海面上等待了近两个时辰,海面上终于出现了大量的战船,然而,出现的这些战船并不是他们的援军,而是悬挂着‘郑’字大旗。 “东家!咱们该怎么办!?” 如今,敌军率先抵达,李历他们已经无路可逃,毕竟他们这些船都满载着货物,想跑也跑不快。 “立刻让所有船把货物抛下海!” 联想到杨三生在信中让他不计一切代价时,李历下定决心道。 “抛下海?!东家!船上这些货物可值近十万两银子。” 听到李历令他们把货物抛下海,水手有些迟疑。 “听不见我说什么吗!立刻给我把货抛都扔进海里!” 看见身旁的水手没有反应,李历再次大喊一声。 “是,是。” 随后,李历麾下的船队开始不停的把货物抛下海,并在抛货的过程中,调转船头,往台东方向逃窜。 ………………………… “该死的!这些海盗居然把货都扔进海里了!” 此时,作为舰队先锋的郑芝虎发现海盗的动作后,无比惊讶。 “立刻给将军发信号,请求追击!” 随即,郑芝虎就对着传令兵大喊道。 没过多久,郑芝虎就得到了准许追击的答复。 随着郑芝虎的三十艘先锋船队前去追击,郑芝龙心中也不免担心起来。 要知道,郑芝龙这次来可不仅仅只是拦截笨港海盗的贸易船队,而是为了消灭笨港海盗的生力军,要是笨港的海盗没来的话,那邹维琏和郑芝豹那里可就麻烦了。 不过,郑芝龙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他认为,笨港的海盗必来营救,否则,断掉贸易通道,这群海盗与他僵持到最后,只能是慢性死亡。 ………………………… “没想到这群海盗还真是富啊!” 当郑芝虎率领先锋船队追赶海盗的贸易船队时,顺手打捞了一个被抛入海还未沉没的木桶,打看发现木桶中装的居然是铁矿时,大为震惊。 要知道,如今的铁矿算得上是皇帝专卖的,普通人想买的话,只能花大价钱去贿赂那些矿监(1),要知道,那些矿监可个个都是贪得无厌之徒,没有足够多的银子贿赂,根本就别想买到任何矿。 (1):明神宗时期,为了遏制广泛开矿,造成‘公私交鹜矿利,而浙江、江西盗矿者且劫徽、宁,天下渐多事’,所以,‘罢蓟镇开采,南中诸山矿,亦勒令禁止’,刚开始虽被大臣组织,但,万历二十七年后,三大征踵接,国用大匮,且万历二十四年乾清、坤宁两宫遭灾;二十五年,皇极、建极、中极三殿遭灾,营建乏资,计臣束手,至此,明神宗遂以‘连年征讨,库藏匮竭,且殿工典礼方殷,若非设处财用,安忍加派小民’为借口,于万历二十四年,派出第一位矿监,至此,明朝矿山皆为矿监所掌,最终,虽肥了皇帝帑库,却苦了天下百姓。 第72章 仓促的胜利 “轰轰轰!” 轰隆隆的炮响声不断传来,十多发炮弹呼啸着在空中飞舞,却在短短几秒后坠入海中,并溅起一道道水柱,完成了这枚炮弹的使命。 李历站在船尾处,注视着距离己方船只越来越近的炮弹,不断的催促水手加快丢弃货物的速度,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船就将被追上,届时,没有火铳更没有火炮的他们,只能任人鱼肉。 不过,追赶李历的郑芝虎却并没有加速追赶,而是一边追赶,一边放下小船,去把那些还未沉底的木桶给捞上来。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支贸易船队,要是对方丢弃了货物,他们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目标,摧毁笨港海盗的贸易航线。 当李历船队中的货物抛下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后,李历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追击他们的船只并没有加速追赶,而是以一种正常的航速驱赶他们。 等到李历的贸易船队彻底离开了基隆港外的海域后,杨三生率领的八十艘战船也终于抵达目的地。 并且,郑芝龙和杨三生都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船队。 “来的正好!立刻按照计划展开进攻!” 看到笨港海盗的援军抵达后,郑芝龙兴奋道。 而驱赶走海盗的贸易船队,郑芝虎也发现了远处海面的海盗援军,顿时调转船头,准备与郑芝龙的大军一同夹击这伙海盗援军。 ………………………… “看来李历他们已经跑掉了,还不错。” 放下望远镜,杨三生看到了浮在海面上的大量木桶,已经猜到李历等人定是为了逃命而不得已抛下货物。 不久后,打着‘刘’字旗号的一艘海盗船,冲在了笨港海盗援军的最前方,向着郑芝龙的大部队冲了上去。 “刘香的旗舰?!” 此刻,作为刘香老对手的郑芝龙一眼就认出来,冲在最前方的敌船是刘香的其中一艘旗舰。 “命令部队,先以火炮轰击敌船,再用弓箭和火铳射击,尽量避免与敌方打接舷战!” 既然刘香想与他郑芝龙打接舷战,那他就和刘香打拉锯战。 作为福建海防游击的郑芝龙,他比海盗强的地方就在于武器的先进与后勤补给的优势。 后勤补给就不用说了,背靠福建和大明朝,他郑芝龙的物资根本就不会匮乏。 并且他手中的火器全都来源于澳门兵工厂,虽说葡萄牙人现在与郑芝龙的关系不睦,但是,这却并不妨碍葡萄牙人出售火器给郑芝龙。 至于为什么葡萄牙人不出售火器给杨琮,主要原因就是来自于明朝的压力。 因此,郑芝龙手中所拥有的火器数量要比笨港的海盗多得多。 更何况,在之前的几个月中,郑芝龙与笨港海盗交手的那七次,他已经摸清楚了笨港海盗的战斗模式。 只要避免直接与笨港的海盗打接舷战,采用拉锯战的模式,他必将取得胜利。 现在,‘刘香’乘坐的的旗舰居然想依靠接舷战与他们交手,郑芝龙肯定不会让‘刘香’的计划得逞。 随后,一马当先的‘刘香’旗舰就遭到了大量火炮的攻击,而笨港的海盗也使用他们为数不多的火炮进行还击。 很快,双方的舰队全都进入了彼此口径最小火炮的射程内,此起彼伏的炮声、水手的呐喊声还有船只被炮弹击中的破碎声以及水手的惨叫声。 此时,坐镇指挥的杨三生看着己方大量的船只受损,却依然无法靠近郑芝龙的船队,立刻明白了郑芝龙的打算,郑芝龙想要以火炮来消耗他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发起进攻。 “命令,所有悬挂‘杨’字旗的船只后撤!” 察觉到郑芝龙的打算,杨三生也立刻有了对策,毕竟在郑芝龙的眼中,笨港的海盗有两支,一支是刘香,另一支是杨琮。 ………………………… “大哥,对方有近一半的船只后撤了!” 此时,跟在郑芝龙身边的郑芝凤忽然说道。 随即,郑芝龙举起望远镜,也观察到了这一切,兴奋的说道 “这伙海盗内讧了!” 当郑芝龙采取以火器消耗敌军的策略,擅长接舷战的海盗则失去了他们的优势。 更何况,双方船只数量差距不大,就算这些海盗冲了上来,在接下来的接线战中,也不见得能打过他们。 “全军听令!全体进攻!” 发现战机的郑芝龙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与此同时,冲锋的船队突然少了一半,让本就处在火炮数量劣势的海盗援军顿时失去了一半的反击力量,瞬间就有好几艘船被击中。 再加上郑芝虎的及时回援,几乎快要形成包围圈,眼看就要把冲在最前方的刘香旗舰给包围在内。 眼见己方的攻击对对手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己方的船只又接连遭遇炮击,冲在最前方的‘刘香’所乘坐的旗舰也开始调转船头。 随着‘刘香’旗舰的后撤,所有的海盗几乎都选择了后撤,只有两三艘被火炮击中船身,无法快速逃跑的船只,只得向着基隆港逃窜。 眼看着大战才刚刚开始,笨港海盗的联合援军就出现了矛盾,郑芝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放弃追赶那些逃跑的船只!全力炮击刘香的旗舰!今天一定要把刘香给击杀在此地!” 随即,郑芝龙船队中大量的火炮立刻瞄准了‘刘香’所乘坐的旗舰。 “轰轰轰”的炮声顷刻间传到耳边,近百发炮弹落在‘刘香’旗舰的周围,溅起数十道水柱,整个船身都被剧烈的水花弄得左右摇摆,几名运气不好的水手更是被甩到了水中。 这些落水的水手,只能赶紧游离这艘船只,以免被接下来的火炮砸中,冤死在此地。 今天幸运女神似乎眷顾着郑芝龙,逃跑中的‘刘香’旗舰被一发炮弹砸中了主桅杆,主桅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后,轰然倒塌。 然而,郑芝龙的好运并不止于此,随着‘刘香’旗舰的主桅杆倒塌,海盗中突然发出了绝望的喊声“大首领阵亡了!” 第73章 防御 随着‘刘香’阵亡的消息传开,‘刘香’所在的旗舰上的所有海盗纷纷跳船逃离,拼命向周围的友军船只游去。 而这一消息也导致整个海盗联军的崩溃,只见,最先后撤的那些悬挂着‘杨’字旗帜的海盗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剩下一些悬挂着‘刘’字旗帜的海盗则拼命的向着基隆港跑去,看样子,这些海盗是打算去投靠或投降基隆港内的那些西班牙人。 只见海面上,瞬间就有十余艘海船悬挂着白色的旗帜,向着基隆港驶去,只留下五六艘遭受炮击,无法逃离的空船(船上的人早已弃船逃跑),以及‘刘香’所乘坐的旗舰。 ……………………… 此役,前后用时不超过两个时辰就结束了,简直快的有些不可思议。 海盗的援军总共损失了十九艘船只,接近其援军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其中七艘船(包含刘香的旗舰)和两百余名海盗被郑芝龙俘获,剩下的十二艘船只全都涌进了西班牙人的基隆港,船上的那些海盗也被驻守基隆港的西班牙士兵俘虏。(杨三生这次带来的水手全都是新招募的士卒,并没有认识刘香的人,因此,这些人只知道他们有一个长官叫刘香,其他的事情则一概不知。) 获胜后,郑芝龙立即提审几名海盗俘虏,经过简单的询问,这群海盗的崩溃是从海盗友军的后撤以及刘香死亡开始的。 可他麾下的士兵在打扫战场时,并没有发现刘香的尸体,因此,他准备向其他海盗俘虏问清楚刘香的尸身在哪。 然而,郑芝龙还未来得及仔细审问这些海盗俘虏,郑芝凤就乘坐一艘小船来到郑芝龙的旗舰上,顿时大喊道。 “大哥,大事不好啦!” 郑芝凤的喊声吓了郑芝龙一跳,他还以为海盗去而复返了,结果立马向四周观望了一下,除了热热闹闹的基隆港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安静。 “何事如此惊慌!” 不满的看了郑芝凤一眼,郑芝龙说道。 “大哥,你快看这些信,这些信是我刚刚从刘香的旗舰上搜到的!” 郑芝凤焦急的递出信件。 怀揣着疑惑,郑芝龙拿过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然而,不到半盏茶时间,郑芝龙就大声疾呼道“快!快!快快返航!” 而一些刚刚被押上来的海盗俘虏,又立刻被押到了船舱中。 此刻,郑芝龙的脸色苍白,他急忙收起了信件,立刻下令召集手下的军官以及郑芝虎等人前来他的旗舰上议事。 ………………………… 时间回到十个时辰前 此时,距离杨三生带人离开笨港已有六个时辰。 而笨港的外海此刻正有上百艘船只与笨港外的海盗对峙着,双方仿佛很有默契,谁都没有率先发起进攻。 “请回去转告巡抚大人,我大哥的舰队正埋伏在附近,准备伺机歼灭笨港外的这些海寇,只能劳烦巡抚大人令人先缠住这伙海寇。” 郑芝豹对着邹维琏派来的传令兵敷衍道。 对于郑芝豹的回答,这名传令兵百般无奈之下离开。 没多久,传令兵就返回邹维琏的旗舰,把郑芝豹的回复如实汇报。 “该死的郑芝龙!该死的郑芝豹!这群该死的贼寇!本官定要如实向圣上禀告!” 此刻,得到这种答复的邹维琏愤怒到了极点,可是他却无可奈何,愤怒之余,只得下令属下对笨港发起强攻,并期待郑芝龙能遵守承诺,与他们一同夹击笨港外海的这些海盗。 ………………………… 而驻守笨港的杨琮看见敌军发起进攻,立刻下令船队后撤到岸防炮台的攻击范围内。 以便借助岸防炮台的火炮消耗一部分敌军的有生力量。 自从笨港被杨三生完全掌控,他在部队的训练中,无时无刻的强调火器的重要性,并且强调接舷战乃是最后不得已的攻击方式,或是需要俘获敌船。 否则,在未用火器或弓弩消弱敌方的有生力量前,绝不允许接舷战。 当邹维琏的部下发起进攻,看见海盗立马撤退,顿时以为海盗害怕了,船队中还爆发出了欢呼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然而,当这些人进入笨港岸防炮台的射程内后,二十八门红夷大炮瞬间开炮,轰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仿佛晴天霹雳。 二十八枚炮弹像是闪电般冲入了明军船队,顷刻间就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力。 十米高的岸防炮台,加上红夷大炮的巨大威力,对于明军这种用短木板拼接而成的100余吨和200余吨的船只拥有着恐怖的杀伤力。 只见,一艘150余吨的明军船只,被一枚炮弹击中甲板,甲板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并且炮弹从甲板直接穿透船舱和船底。 瞬间导致大量的海水顺着船底的缺口处灌入大量的海水,仅仅只是十多秒过后,这艘明军船只就彻底沉入海底,只剩下寥寥无几的破碎木板和数十名落水的士兵在海面上扑腾。 这种恐怖的景象,这些明军水师还是第一次见,虽然曾经明军水师与荷兰人交战过两次,并两次都获胜,然而,强攻修筑完善的港口防御工事,却是明军水师的第一次经历。 虽说笨港的岸防炮台和荷兰人舰队使用的火炮相同,但火炮的高度不一样,炮弹所产生的威力则不一样。 还没等进攻的明军反应过来,岸防炮台再一次的喷射出恐怖的炮弹,而这一次,又有四艘明军船只被击中,四艘船中,只有一艘200余吨的船只扛住了炮弹,剩下的三艘小船全都和之前的那艘船一样,瞬间沉没。 并且,扛住一发炮弹的那艘明军船只像一口海中的棺材一样,无法动弹,片刻之后,这艘船上的明军士兵纷纷跳船逃离。 这一刻,不仅郑芝豹见识到了笨港岸防炮台的恐怖,就连杨琮也惊讶到了。 杨琮这才深刻的体会到,为何他儿子杨三生会刻意的强调,那些西洋人的强大,以及在战斗中,火炮的重要性了。 此刻,进攻中的明军船队在遭受第三轮炮击后,船队崩溃了,只见,一部分明军船只想要逃跑,另外一部分明军船只则继续按照命令进攻。 而这两部分明军的混乱,瞬间影响到了整支船队的队形,不少向前冲的明军船只和想要逃跑的明军船只撞到一起,导致双方谁都动不了。 “全军出击!” 发现进攻的明军被自家的岸防炮台打崩溃,杨琮当然不会这种机会,立马指挥着部队进攻。 第74章 大战前夕 “撤退!” 发现邹维琏的部队第一次正面强攻笨港却瞬间被笨港的岸防炮台击溃,心有余悸的郑芝豹立刻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留下邹维琏眼睁睁的看着他辛辛苦苦组建的水师被海寇蹂躏,而他却只能在后面哀声叹气,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当他发现郑芝豹的部队调转船头逃跑,更是气得他捶胸顿足,怒骂连连,恨不得当场食其肉,饮其血。 “噗!!” 如此巨大的情绪变化导致邹维琏胸口一闷,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随即仰面倒下。 而邹维琏身边的文官和武将发现邹维琏昏倒,慌慌张张的下令撤退。 邹维琏的撤退和郑芝豹的背叛,更是加剧了进攻中的明军水师的崩溃速度,再加上,这些所谓的明军水师全都是由步兵组成,几乎没有什么水战能力,面对主帅的逃跑和盟友的背叛,这些得知自己跑不掉的明军士兵立刻选择了投降。 很快,杨琮就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完全接收了这些明军降卒,经统计,此战共俘获了三十七艘船只和四千余明军士兵。 这一场战斗,让郑芝豹和杨琮都深刻的意识到,港口装备大型火炮的重要性,以及大型火炮所造成的恐怖威力。 以目前明军船只的水平来看,想要进攻拥有大量大型火炮防守的港口城市,无异于痴人说梦,因为明军的船只根本无法承受大型火炮的威力。 这也恰恰说明,历史上,郑成功以落后的武器装备,战胜了十七世纪最强大的荷兰人是多么的伟大。 打扫完战场,杨琮并没有下令追击,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守好笨港,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 时间点回到杨三生这里 离开基隆港几个时辰的杨三生留下的侦察船发现郑芝龙的大军急匆匆的撤退后,他立刻令人驾驶载着三万两白银的船只前往基隆港,赎回那些被西班牙人俘虏的手下。 虽说他目前与西班牙人的关系融洽,但是,这些西班牙人始终是占领台湾一部分的侵略者。 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好,也需要用白银来维持。 否则,西班牙人万里迢迢的来到亚洲有何目的,更何况西班牙人在美洲大陆干的坏事一点都不少,只是目前他们在亚洲实力弱小,这才相对老实点的。 “早晚让你们这些西班牙人后悔!” 迫于目前实力的限制,杨三生只得低头交钱赎人。 但是,只要他从荷兰人那里抢到几艘大型战舰,他就需要考虑何时对西班牙人动手,统一整个台湾。 至于澳门的葡萄牙人,杨三生暂时没打算动他们,毕竟如今的澳门只有一小部分的地盘是明朝每年以500两白银租借给葡萄牙人的,动了澳门的葡萄牙人就相当于是在和明朝开战。 就算想要对葡萄牙人动手,也须得等到崇祯自缢,明朝灭亡的时候才行。 整理好心情,杨三生对这次战败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只损失少量部队就成功骗到了郑芝龙,这为他接下来暗算荷兰人提供了更好的助力。 杨三生一点都不担心郑芝龙派人去找荷兰人兴师问罪。 因为目前荷兰人的舰队已经离港往南澳而去,后天就是荷兰人发动攻击的日子,郑芝龙就算立刻派人去大员岛交涉,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最多只能连夜派人赶往南澳,让南澳岛(南澳岛是中国广东省唯一的海岛县,总面积113.8平方公里,由南澳岛及周边37个岛屿组成,其中主岛111.44平方公里,海域4600平方公里)的驻防明军提高警惕。 现在杨三生要做的就是,派人先行返回笨港,通知他父亲杨琮立刻带人前往大员岛和南澳岛之间的这片海域游荡,看看能不能碰到受伤返航,且落单的荷兰人舰船。 而他本人则带大部队前往与荷兰人约定的金门岛东南部等待荷兰人的大军。 ……………………… 杨三生率先带人过去一定会遭遇郑芝龙的大军,毕竟郑芝龙已经得知荷兰人的计划。 虽说“刘香”才刚刚被郑芝龙击杀,但笨港的海盗还有一支杨琮部。 为了不被两面夹击,郑芝龙一定会先除掉笨港的海盗,否则,他无法全力与荷兰人抗衡。 当然,由于笨港的海盗刚刚失去了“刘香”,此时本是全力进攻笨港的契机。 但荷兰人的大军将至,郑芝龙必然不敢大意,信中的内容无论真假他都需要时间验证,因此,在他验证此事真假的时间内,他只能被迫防守,肯定会先派大军抵达料罗湾附近,以剿灭可能来的笨港海盗。 至于杨三生为何会还要先去金门岛,则是因为他要让料罗湾再次变成这场海战的主战场。 更关键的是,杨三生麾下的舰队必须在场,荷兰人的舰队才敢与郑芝龙的主力交战,否则,荷兰人败于人海战术的前车之鉴又将在今日重现。 ……………………… 与此同时,郑芝龙大军的动向几乎与杨三生猜测的一样,一方面派人去大员岛质问荷兰人。 另一方面派人去广东南澳岛报信,至于是否让大军前往金门岛这一点,则在他的队伍中出现了分歧点。 此刻,郑芝龙的旗舰上正聚集着几十名他的部下,要是这艘船突然被炸沉,郑芝龙的势力可就全军覆没了。 “刘香刚刚战死在台北,笨港的那些海盗应该正在内讧,抢夺刘香留下的财产,肯定没时间去配合那些荷兰人。” “不如咱们趁着刘香刚死,在荷兰人抵达金门岛前,先把笨港的这伙海盗给灭了!” 先发制人,把笨港的海盗给消灭,获得了郑芝龙核心人员的大部分人赞同,只有寥寥几人对笨港的海盗按兵不动保持赞同。 “先等等,三弟距离咱们还有二十几海里,咱们目前还不了解笨港的防御强度,强攻的话,太过冒险。” 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局势,虽然郑芝龙也赞同先消灭笨港的海寇。 但理智却让他冷静下来,毕竟他还不清楚笨港的防御力量,所以他才会让郑芝豹利用邹维琏召集的那些蠢货去笨港替他们试刀。 第75章 南澳岛 几个时辰后,郑芝豹乘坐一艘快船抵达郑芝龙旗舰位置。 来不及多做休息,郑芝豹就急忙赶去会议室,进到会议室,他立刻跑到郑芝龙身边,把他在笨港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居然如此恐怖!” 听完郑芝豹的汇报,郑芝龙大惊,他没想到,笨港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防御工事,这不就说明,如果他们无法消灭笨港海寇的水师和那些岸防炮台,那他们想要攻陷笨港,无异于痴人说梦! 随着郑芝豹的情报到来,这次议事很快就有了答案,放弃先发制人的打算。 采取防守策略,在金门等待可能会去同荷兰人汇合的笨港海寇,并立刻派人去大员岛和笨港之间的海域巡逻,拦截笨港海寇与荷兰人联络的船只。 ……………………………… 两日后的清晨,广东省南澳岛。 原本悠闲清幽的南澳岛,如今却如临大敌,南澳港口驻扎的二十余艘明军船只和一千余水师官兵,全都在港口外围巡逻,并且驻守港口的步卒也全都进入战斗位置。 “张总兵,本官以为,红夷(荷兰人)已两次败与我朝,这次定然是那福建郑芝龙得罪了那些红夷。 导致红夷想要报复那郑芝龙,而那郑芝龙为了自保,这才遣人来告诉总兵大人红夷想要进攻南澳岛,就是想让张总兵牵扯进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当中。” 此时,南澳岛总兵府内,总兵张维正在听岛上的文官侃侃而谈。 “文大人多虑了,福建郑芝龙可是手握重兵,怎会惧怕那些红夷,定是郑芝龙收到了确凿的消息,这才遣人连夜赶来,否则,我南澳岛区区两三千兵马,怎能成为他郑芝龙对抗红夷的助力。” 总兵张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驻守南澳岛已有十余年,郑芝龙有如今这般强大也是他亲眼目睹的,对于郑芝龙,他是很钦佩的。 “张总兵可别忘了,近半年内,那些在广东沿海肆掠的海寇可全赖那郑芝龙的办事不力!本官没有责怪张总兵剿匪不力,已是张总兵之幸,怎么,张总兵还想为那郑芝龙开脱吗?!” 文陵作为刚来南澳岛的监察御史,他是特地为近几个月内,广东沿海猖獗的海寇而来。 不过,当文陵深入调查后才发现,这些在广东沿海肆掠的海寇全是针对郑芝龙的巨寇刘香时,顿时就把广东遭遇海寇袭掠的责任,全都归咎于郑芝龙的无能和养寇自重之上。 要不是因为郑芝龙不能出兵剿灭这些海寇,这些海寇怎能如此猖獗的在广东沿海肆意妄为。 对于文官的斥责,张维一句话都不想回应,但如今朝廷重文轻武,别看这文陵只是一个七品的监察御史,但在地位上,却比他这个无品级的总兵地位高多了。 “文大人误会了,本将并没有为那郑芝龙开脱的意思,只是这些红夷的确曾在我朝沿海有掠夺民船的恶行。 本将这样做,也是为了南澳岛的百姓着想,请文大人看在岛上百姓的份上稍安勿躁。” 看到文陵突然愤怒,总兵张维只得立刻认错道歉,否则惹恼这些御史的话,他可没啥好果子吃。 “哼!本官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只是听那郑芝龙的片面之词,今日要是无战事发生,就请张总兵立刻归还将印,否则,就别怪本官无情!” 文陵才不会对这些武将客气,他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道听途说,要是朝廷所有的将领都可以根据道听途说来挂将印领兵出征,这天下不就乱套了吗?! 总兵张维还来不及多作解释,他麾下的一名家丁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口中慌忙说道 “大人,红夷有十六艘夹板船及数十艘海船在港口外海包围了我军水师,并以武力威胁我军水师缴械投降,否则他们将开炮予以击沉!” “什么!” 总兵张维和监察御史文陵同时惊呼道。 “你说什么!不是让水师戒备红夷的夹板船了吗!怎么还能让这些红夷的夹板船把水师给包围了!” 反应过来的总兵张维瞬间怒道。 “大人,水师游击说是收到了文御史的命令,不得与红夷的夹板船发生冲突。” 张维的家丁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偷瞄着文陵。 此刻,听到总兵张维家丁的回报,文陵的脸色先是由白变红,最后则是由红变白。 由于他的失误,导致南澳水师被红夷包围,促使南澳直接损失了其最大的军事力量,届时,红夷再用大炮攻击南澳港口,而失去最大军事力量的南澳岛也必将陷落。 “文御史!你看你干的好事!” 一直都处于忍让地位的张维,得知文陵竟然越过他,直接向海防游击下达命令,顿时愤怒的吼道。 “张总兵!本官现在就去和这些红夷交涉!还请张总兵勿要冲动,以防激怒这些红夷。” 虽然文陵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他肯定不会向这些武将承认错误,至少目前红夷只是包围了南澳水师,还没有发生伤亡,此事还有缓解的可能性。 “哼!文大人请多保重!” 对于文陵的回答,张维并不算满意,但事已至此,他就算不满意也只能接受,如果水师被红夷消灭,那他就算在南澳码头誓死抵抗也于事无补。 说罢,文陵甩袖离去,不久便登上一艘小船,举着白旗向着荷兰人的夹板船而去。 紧随文陵其后的张维很快也抵达港口,看着乘小船向着荷兰人而去的文陵,也不得不佩服文陵的骨气。 都到了这种节骨眼上,文陵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面对,这种有骨气的文官,比大多数软骨头的武将要有气节。 可是,文陵的这种气节,无法弥补由他失误所造成的损失。 只见,文陵乘坐的小船来到红夷的夹板船旁,红夷接见文陵没多久,直接就对着被包围的那些南澳水师开炮。 这也就预示着,荷兰人并未搭理文陵,反而是直接俘虏了送上门来的文陵,并趁着南澳水师以为事情能有所转寰的放松心态下,率先展开了攻击。 第76章 狙击 “轰轰轰!” 荷兰舰队的火炮瞬间喷射出两百余发炮弹,顷刻间就砸向了停留在原地不动的明军水师,而二十余艘明军船只则在电光火石间就被击沉了十余艘,海面上顿时被鲜血和破碎的木板覆盖,只剩下几艘受了点轻伤的船只漂浮在海面上。 面对巨大的实力差距,侥幸活下来的南澳水师在勉强开了几炮,象征意义的上反抗后,随即升起了白旗投降。 而在南澳港口内目睹这一切的总兵张维则立刻下令,让所有港口内的士兵进入战斗状态。 虽然水师全军覆没。 但是,只要这些荷兰人没冲进港口内,他张维都不可能束手就擒。 等到荷兰人的舰队靠近,南澳岛港口内的岸防炮台就对着荷兰人的舰队开炮,可是,由于火炮落后,威力小射程近,无法对荷兰人的舰队造成任何有威胁的伤害,只能算是安慰自己人。 全歼南澳岛的明军水师,发现港口内的明军守兵不打算投降,普特斯曼立刻下令对南澳岛发起总攻。 留下几艘船只收容明军水师俘虏,并把剩下的几艘轻伤船只全数击沉,荷兰人的舰队对南澳港口发起了齐射。 很快,南澳港口的几座岸防炮台就被尽数摧毁,不过,这几座岸防炮台也不是一无所获,他们在顽强的抵抗中,击中了一艘三桅帆船的水位线,导致这艘三桅帆船进水,不过,这艘三桅帆船上的水手很快就把漏洞给补好了。 摧毁完南澳港口的所有岸防炮台,并用火炮对整个南澳港口进行一遍又一遍的炮弹洗礼。 普特斯曼眼见港口内已经没有什么活物后,立刻命令陆军及海盗乘小船登陆,消灭港口内残余的所有明军士兵,以便他们控制南澳岛,为他们后续占领中左所(厦门)做进一步的掌控。 荷兰人炮击之后,总兵张维发现南澳港口的岸防炮台被尽数摧毁,他立刻召集了港口内所有的士兵集结,准备与登陆的荷兰人和海盗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举动也恰好让他和他召集的士兵逃过了荷兰人的炮弹洗礼,不过,依然有不少来不及撤离的平民和士兵被炮弹战死或炸伤。 “总兵大人,咱们撤吧,这些红夷的火器犀利,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此刻,亲眼目睹港口被荷兰人的火炮炸成一片废墟的士兵战战兢兢的说道。 “哼!如此胆小怕死,留你何用!” 在这名怯战士兵惊恐的眼神当中,张维抽出兵刃,对着这名士兵的脑袋劈去,瞬间就斩杀了这名怯战士兵,并高声大喊道。 “谁敢再言后撤者,立斩不饶!” 要是换做平时,对于这种怕死的士兵,他最多让人用军棍打几下此人的屁股,可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要是他不立斩此人,以表决心,更多怕死之人将会陆续出现。 届时,他就算是想杀也杀不尽,甚至还可能会被逃兵所弑。 随着张维斩杀了一名怯战士兵,剩下的近千明军士兵全都鸦雀无声,那些有心思想要逃走的明军士兵看见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也都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张维依靠此法稳定军心士气,荷兰人也派出的陆军和海盗也准备登陆南澳港口。 “着甲步兵听令!一旦红夷步兵和海盗登上港口,立即发起冲锋!火铳手则对其余未登陆的红夷和海盗射击,其余人等则随我跟在着甲步兵身后,一同对红夷登陆的步兵和海盗展开攻击!” 制定好作战方针,张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哪怕是战死在此地,他也不能做一个投降的总兵,被世人唾骂。 虽然如今明朝已步入迟暮之年,但是,除了北方与鞑子作战有个别的总兵投降之外,大明朝在南方还从未出现过投降的总兵。 因此,张维就算明知是死,他也不能向这些荷兰人投降,否则,朝廷不治他丢失南澳之罪,也要治他一个投敌求荣,贪生怕死之罪,届时,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人,而是满门抄斩。 十多分钟后,荷兰人的陆军和海盗就乘坐小船抵达南澳港口,陆陆续续的开始有荷兰步兵和海盗登岸。 “杀敌建功!就在今朝!随我杀!” 此刻,早已埋伏好的张维站起身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随着张维的喊声,数十名身着甲的明军士卒顶着一块圆盾,向着刚刚登陆的荷兰步兵和海盗冲去,在这些着甲士兵的身后,则是一群手持弓弩的士兵和轻步兵,最后面则是近百名手持鸟铳的明军士兵。 而荷兰人这边,面对突如其来的明军士兵,荷兰人先是一阵慌乱,随后立刻组成了排枪阵型。 只有跟着荷兰人打秋风的海盗阵型依然是乱糟糟的 当张维麾下的着甲持盾士兵距离荷兰人还有一百多米时,荷兰步兵开枪了。 “砰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声音立刻在港口附近响起,只见冲在最前方那些明军着甲持盾的士兵,他们手中的盾牌瞬间炸开。 子弹的威力在打碎盾牌后,再一次的撞到士兵穿的甲胄上,并像是一头凶猛的猛兽一样,在甲胄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没入体内。 由于相距过远,荷兰步兵的第一次射击仅仅只是让几名着甲持盾士兵倒地,并且只是重伤未死。 但是,在这个年代,一旦被威力巨大的火绳枪击中身体任何一个要害位置附近,只要不是命特别硬,几乎都是必死的局面。 可荷兰人的齐射不止这一次,当第一排射击完毕的荷兰人蹲下,第二排的荷兰步兵再一次的举起了火绳枪,对着前方的明军士兵开枪。 然而,这一次,双方的距离接近百米,此时火绳枪的威力尽显。 随着枪声过后,十多名着甲的明军士兵倒地身亡,只有几名重伤未死之人躺在地上无力的哀嚎和呻吟着。 要知道,这些着甲的明军士兵,可全都是张维的家丁,也只有这些家丁才能穿到这么好的装备,并且冲锋在死亡的第一线。 张维还来不及心疼这些家丁的损失,荷兰人的第三次射击接踵而至,而这次,又有更多的着甲士兵应声倒下。 第77章 还是败了 虽然前排着甲士兵死伤惨重,但他们悍不畏死的冲锋没有白白浪费,由于荷兰人的步兵没能大量登陆,此刻也只有不到两百余人成功登陆组成了阵型。 因此,火枪队的攻击强度并没有达到恐怖的地步。 此刻,双方之间的距离也达到了五十步(明朝时期,一步=155.5厘米)左右,跟在着甲步兵身后的弓弩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放!”伴随着张维的怒吼,这些弓弩手搭弓射箭,天空中顿时传来‘嗖嗖嗖’的箭矢呼啸声,数百支箭矢像是索命的恶鬼般,向着那些排成密集阵型的荷兰人火枪阵冲去。 “啊!!!” 与明军前排冲锋的着甲士兵不同,荷兰人的火枪手只有一些相对简单的护甲装备,有简易头盔、胸甲和臂甲以及腿甲等单独位置的护甲,且这些护甲较为轻便。 荷兰步兵的这些护甲对于明军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弓弩来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这些箭矢轻轻松松的就穿透了荷兰火枪手的护甲,直接扎入体内,数百支的箭矢,瞬间就造成了数十名火枪手的轻重伤以及死亡。 这一刻,明军的人数优势顿显,而人员不足的荷兰火枪手在被箭矢打乱了阵型,其手中的火绳枪也发挥不出来应有的威力。 当明军的弓弩手再一次射出箭矢,荷兰人的火绳枪装填也才刚刚完成,明军这一次的箭矢,又带走了数十人,至此,阵型完善的火枪方阵被打散。 而被打散的火枪方阵只能三三两两的散乱开枪,这种零星的火绳枪射击,效果微弱不堪,还没能等到荷兰人重组阵型,明军身穿轻甲的步卒已经冲到荷兰火枪方阵的跟前。 同时,阵型乱糟糟的海盗也集结好人手,顶在了荷兰人的前方,给混乱的荷兰人重新结成阵型的时间。 然而,乱糟糟的海盗怎么可能挡得住明军的冲锋,不多久,海盗的阵型就被明军凿穿,冲入了后方荷兰人的阵型当中。 面对明军轻步兵的近距离攻击,荷兰人的火枪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只有几十名手持长戟的荷兰长戟兵还能顽强的抵抗几下。 可这些长戟兵在没有组成有效的阵型前,对于明军这种使用短刀的轻步兵来说。 就显得太过笨重了,这些荷兰长戟兵仅仅只是抵抗了十多秒钟,就被明军的轻步兵攻入阵型当中。 顿时,荷兰步兵登陆的地点惨叫连连,而明军姗姗来迟的鸟铳手也趁着这个机会,同弓弩手一起对正在小船上,还来不及上岸的荷兰步兵和海盗开枪。 一时间,南澳港口岸边的明军杀声震天,并伴随着荷兰人和海盗慌乱的惊呼声以及惨叫声。 半个时辰过后,早前登陆的荷兰步兵和海盗被全数歼灭,而那些来不及登陆的荷兰步兵和海盗只能慌忙驾驶小船向后撤。 此时,岸边躺着近百名来不及撤退的荷兰步兵尸体以及两百多海盗尸体,海面上也漂浮着数十名被弓弩手和鸟铳手击杀的尸体。 张维以己方几十名着甲步兵和近百名步兵伤亡的代价,换取了荷兰步兵和海盗四百余人的伤亡,可谓是一场大胜,这些明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欢呼几声,荷兰战舰的火炮就呼啸着向着南澳港口飞去。 “撤退!快撤退!” 当正在庆祝的张维听到火炮的声音后,顿时高声呼喊道。 然而,此刻已经为时已晚,伴随着张维的话音,荷兰战舰的炮弹就已经砸到了他们的身边。 顷刻间,整片登陆区域血肉横飞,一些还在庆祝的明军士兵瞬间被这些炮弹直接炸的飞上了天空,四肢分离。 有些运气极好的只是被炮弹的呼啸声吓晕了过去,有些则是直接死亡,没有痛苦,而那些被炸断了手、脚或是被炮弹拦腰截断的明军士兵只能躺在地上,在痛苦的哀嚎和惨叫中等死。 此时此刻,着甲的人、穿轻甲的人或是没有穿护甲的人都一样的,他们只要被炮弹击中,不死也是残废。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 当荷兰战舰的第一轮齐射完毕,张维的身影不知所踪,大部分还活着并且清醒的明军士兵全都胆战心惊的转身逃跑,根本不管会不会被总兵张维以逃兵罪处死。 毕竟现在张维死没死在这场炮击中,他们都不知道,现在他们只能顾好自己,谁还有心思顾着张维怎么样。 如今,现场只剩下十多名幸存下来的家丁还在这片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中寻找。 “总兵大人在这里!” 寻找了片刻,家丁们终于找到了张维,而此时的张维满脸血污,并且全身上下也全都是血水,不知道是张维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好在这些忠心的家丁用手在张维的鼻孔处探了探,发现张维只是昏迷,并没有被炸死,急忙抬着昏迷的张维逃离了这片区域。 没过多久,荷兰舰队的第二次炮击也如期而至。 随着第二次的炮击,再次把登陆的区域犁了一遍过后,荷兰人再一次的派出了登陆部队。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荷兰人的登陆。 很快,荷兰人就在南澳码头的最高处,升起了他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这也预示着,南澳失陷,成为荷兰人的殖民地。 当然,荷兰人仅仅只是控制了南澳的港口,并没有控制整座南澳岛,不过,控制住了南澳港口,南澳岛上的明军就失去了外援,早晚会被荷兰人给尽数剿灭。 对于这次夺下南澳港口,普特斯曼很不满意,因为,这场战斗,他居然损失近三百陆军,死亡一百六十余人,受伤一百三十余人,导致这场战斗折损了他麾下陆军的四分之一,至于海盗的伤亡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这次为了使用武力迫使明朝妥协,普特斯曼可是专门从巴达维亚申请了一千五百陆军和二千五百的海军,再加上热兰遮城的士兵,他们在这场战役中投入了超过六千名士兵了。 如今,仅仅只是第一场战斗,他就损失了近三百人,并且他还没能彻底剿灭南澳岛上的明军残余士兵,他们要想彻底控制住南澳岛,他至少需要在这里留守一千名士兵。 再加上受伤的那些士兵,仅仅只是一座南澳岛,他至少需要留下差不多一千人,这对总兵力只有六千余人的普特斯曼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至于那些海盗,只能跟着他们在海上打秋风,让他们驻防南澳港口,普特斯曼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第78章 唯死而已 可是,不留下这么多的士兵驻守南澳岛,普特斯曼就无法彻底控制住南澳岛,难道他需要依靠笨港的那些海盗来帮他一起驻守南澳岛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普特斯曼不可能让那些海盗来和他们共同分享这场战斗的胜利果实,因此,他还得留下之前遭到炮击遭受损伤的一艘三桅帆船,一艘二桅帆船和五百士兵,三百余水手以及一百三十余伤兵驻守南澳港口,当然,还有那上百名受伤的海盗。 安顿好南澳岛屿一切事务,普特斯曼率领十四艘战舰四十余艘海盗船以及三千余水手和士兵前往他与笨港海盗的约定地点,金门岛。 ………………………… 三个时辰后,一艘百余吨的小船抵达南澳岛附近,但这艘小船并没有选择进入南澳岛港口,而是选择在港口外围来回观望。 但这一反常的举动很快就被荷兰人留守的二桅帆船发现。 “不好!红夷的夹板船发现咱们了!快撤!” 此刻,小船上的水手发现荷兰人的战船气势汹汹的朝他们冲来,小船上的水手立刻调转船头准备跑路。 好在驻守南澳岛的荷兰人接到的命令只是防守岛屿,因此,当这艘二桅帆船发现这艘小船开溜后,并没有选择追赶,而是在驱逐了一段距离,返回了南澳岛。 而这艘小船,正是杨琮派来的,由于杨琮率领的舰队在南澳岛与大员岛之间徘徊了很长时间,都没能遇到荷兰人的返航舰船。 因此,杨琮才派出一艘侦查船,前往南澳岛观察情况,确定荷兰人的舰队是否在南澳岛就地驻扎。 随着日暮缓缓降临,被杨琮派去侦查的那艘小船也回来了,并把他们探查的情报如实汇报。 “看样子这些红夷是打算长期占领南澳岛,不打算返回大员岛了?” 得到消息的杨琮喃喃低语道。 “大统领,红夷占了南澳岛,必然不会留守太多的兵力,不如咱们趁着夜色攻入南澳岛!” 站在杨琮身旁的王明玉突然说道。 “主动进攻吗?!” 杨琮有些犹豫,因为他现在不确定南澳岛到底有多少荷兰人的守军。 毕竟他们的侦查船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被荷兰人留守的战船驱赶走了,这也导致杨琮无法判断南澳岛上目前有多少荷兰士兵。 “大统领,红夷的主要目标是中左所,并且他们最大的敌人郑芝龙也在中左所,南澳岛只能算是他们的中转站。 更何况,红夷要是无法击败中左所的郑芝龙,他们也无法在南澳岛站稳脚跟,因此,属下判断,南澳岛的红夷部队定然不会太多。” 发现杨琮有些犹豫,王明玉立刻补充道。 王明玉这段时间被杨三生安排在澎湖,并冒充‘刘香’麾下的海盗在广东沿海劫掠,因此,这场战斗,杨三生特意把王明玉抽调给他父亲充当副手,而杨琮的老友王英则继续负责澎湖的防御事务。 听完王明玉的话,杨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这次行动太过冒险,一旦他们无法全歼或者截住荷兰人的战船,他们偷袭荷兰人的消息定然会传开,到时候,身在金门岛诱敌的杨三生及其麾下的大军可就危险了。 “大统领,少统领曾说过,为将者,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否则,只能白白延误战机! 如今,红夷大军定然已离开南澳岛,如若咱们不趁着今晚突袭南澳岛,一旦明日天亮,咱们必然会失去此次战机,请大统领勿再犹豫!” 看到杨琮依然犹豫不定,王明玉心中焦急万分,毕竟他在广东一带活跃了好几个月,已经大致的了解到荷兰人战舰的厉害。 一旦等到天亮,哪怕荷兰人就只有一艘战舰,他们就算能打过,也追不到。 到那时候,他们再想攻击南澳岛上的荷兰人,必定会面临更多的敌人和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及荷兰人的战舰。 还不如趁着荷兰人刚刚攻下南澳岛,防御工事还未修建好时,趁着夜晚,一举夺下南澳岛停泊的荷兰人战舰,并杀死或俘虏岛上的所有荷兰人。 “既然如此!全军听令,即刻前往南澳岛,消灭岛上的所有红夷!” 听完王明玉的话,杨琮也下定了决心,否则,就真如王明玉所言,他们在这海面上白白浪费时间,延误了战机。 ……………………………… 如今的南澳岛已然是一片混乱,荷兰人击败了岛上的明军守兵,占领了南澳港口,阻断了岛上的百姓想要逃离的途径,除非岛上的居民乘坐那些小渔船逃跑。 但是,小渔船却无法载着岛上全部的居民离开,因此,不少曾经听闻红夷野蛮残忍的百姓,纷纷逃离,往距离港口最远的地方跑去。 而此刻,张维正躺在一间被居民抛弃的房屋中。 “水,水。” 迷迷糊糊的张维虚弱的喊道。 很快,听到张维动静的家丁迅速拿出一壶水,递到张维的嘴边。 张维接过水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没过多久,张维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醒来过后的张维左右张望了一下,带着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剩下的人呢?!” 当张维醒来只发现身边的几名家丁时,顿感不妙。 “总兵大人,黄坪正在外面召集逃兵,如今已经召集了百余人,剩下的全都不知影踪。” 张维身旁的家丁低声说道。 “可恶!这群该死的逃兵!咳咳咳咳!” 张维激动的说道,可随即就开始咳嗽起来。 虽然荷兰人的炮弹没有直接炸死他,但炮弹击中石块,破碎的石块却在碎裂时击中了他身上的甲胄,虽不致命,但却受了不轻的伤。 “扶我起来!咱们必须对港口发起进攻!趁这些红夷立足未稳,把这些红夷给赶下海去!” 勉强支撑着身躯,张维让家丁扶他起身,准备去对外面集结的那些士兵做战前鼓舞。 毕竟他身为南澳岛总兵,身系守土之责,如今南澳岛港口丢失,他罪无可恕,只能拼命奋起一搏,否则,将会连累全家遭殃。 ……………………………… “总兵大人,港口已失,红夷的火器又异常犀利!咱们弟兄死伤惨重,还是乘小船撤退吧!” 当张维走到门外,开始做战前动员时,一名侥幸活下来的逃兵惊恐的说道。 然而,与白天相似的一幕又出现了,虽然张维现在体弱,没能亲自拔刀斩了这名说话的逃兵,但张维的亲卫家丁则明白张维的心思,一刀便砍死了这名逃兵,再次震慑住了其他有同样心思的士兵。 “杀得好!!谁敢再言‘撤退’二字,定斩不饶。报效大明!唯死而已!” 第79章 夜袭南澳岛 再一次震慑住这些逃卒,张维立刻开始部署他的作战计划,哪怕这次必死,他也必须战死在沙场之上,而不是作为一名丢失领土的逃将被朝廷处斩。 这也间接说明,如今的大明虽然已经步入迟暮,但却在南方拥有极高的威望,至少现在还是这样的。 …………………… 与此同时,当刚刚苏醒的张维开始部署他的战斗计划,杨琮率领的八十余艘战船也趁着夜色,悄悄抵达了南澳岛的港口外围。 此时,由于南澳岛港口白天才经历过一场战斗,港口的大部分设施全都被摧毁,导致夜晚整个南澳岛港口附近只有微弱的火光。 “王明玉!” “属下在!” “令你率十五艘船和一千人前往港口侦查,只要探查到港内红夷虚实,立刻以连续三发炮弹为号,我大军听到信号后,将即刻展开全面进攻!” 杨琮率领大军趁着夜色赶到南澳港口的外围,但是,忌惮荷兰人舰船大炮的他,并没有直接率军冲进去,而是小心翼翼的让王明玉带人乘小船去探探虚实。 “属下遵命!” 王明玉得令,转身离开。 …………………… 此时港内的荷兰部队,只有少部分人正在缓慢的修补白天被他们摧毁的港口防御工事,大部分人则正在休息,普特斯曼留下的两艘战舰此时也停泊在港内,并没有在夜晚出去巡逻。 荷兰人进攻明朝的南澳岛属于不宣而战,等明朝的大军反应过来,并派兵反击的话。 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南澳岛的防御工事也差不多竣工了,不必如此赶时间。 然而,令这些荷兰人没想到的是,同他们联合的笨港海盗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更想不到,白天他们刚打下南澳岛港口,晚上这些海盗就跑来突袭他们。 “王统领你看!港内只有两艘红夷的夹板船!” 半个时辰后,随着王明玉带人距离南澳港越来越近,船上的了望手也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了正停泊在港口内的两艘荷兰人战舰。 此时,王明玉心中大喜,荷兰人在这里只留下了两艘战舰,并且这些守备的荷兰人还并没有什么警惕性,居然让他们在距离南澳港不到一海里的地方出现,这说明,荷兰人完全没有戒备。 “王统领,红夷戒备松弛,咱们是否立即开炮通知统领大人?” 看到这种情况,王明玉身边的副手立即说道。 “现在还不行!不能开炮通知大首领。” 王明玉立即否定了他副手的提议,随即解释道。 “少统领一直想要夺取这些红夷的夹板船,今夜一旦咱们开炮,定会惊扰港内休息的红夷守军。 虽说咱们可以把红夷的这两艘夹板船堵在港内,但是,咱们想要在不损坏这两艘夹板船的情况下,夺取这两艘夹板船,怕是有些难度。” “那王统领的意思是?” 王明玉的副手疑惑道。 “你立刻带人驾驶一艘快船禀报大统领,剩下的人随我悄悄摸进去,与那些红夷在夹板船上缠斗,届时,咱们就可以夺取这两艘夹板船了!” “属下遵命。” 随即,王明玉的副手就带着几人驾驶一艘快船,向着杨琮大军的方向驶去。 而王明玉则命令所有船只把船上的小艇放下船,所有人乘坐小艇向港内的那两艘红夷夹板船划去,如果船上的小艇坐不下所有人,多出来的人则用绳索拴在小艇上,在水中同小艇上的人一同前进。 王明玉作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以及表率,他第一个脱下自己的衣衫,裸露着上半身,用绳索缠在自己的腰间,绳索的另外一头则让属下给他缠在小艇上,随即跳入水中。 王明玉的这种举动很快就感染到了其他无法乘小艇的水手,这些水手也纷纷相仿,很快,王明玉率领的船只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 马尔科是一名来自于鹿特丹的雇佣水手,八年前,他加入了荷兰舰队,并在不久之后被分配到了东印度公司的亚洲舰队。 在经历漫长的航行之后,马尔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东方,也第一次见识到了《马克*波罗游记》、《东方见闻录》中所记载的东方最富有的国度,因此,他的心愿就是征服东方最富有的国家。 然而,当马尔科来到亚洲,他才发现,亚洲大多数国家都孱弱且弱小,只有一个自称‘明’的亚洲国家才算是最强大的。 可是,这个最强大的亚洲国家看上去也并不算是很强大。 在马尔科看来,这个明国的士兵人数虽然众多,但是他们所建造的那些船只却弱小的不堪一击。 要不是明国拥有大量的这种小船,否则,凭借他们的亚洲舰队,完全可以全歼这些明国的小船。 如今,他们集结了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大部分战舰,虽然只有十六艘战舰,但却在亚洲属于最强大的舰队。 足以消灭明国的所有海军,并且占领明国沿海的所有岛屿,为他们征服这个亚洲最富饶的国家打下基础。 现在,他们迈出了第一步,征服并占领了明国的一座海岛,并且舰队还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继续击败明国的海军,并占领更多的海岛。 然而事与愿违,马尔科所在的战舰却被留在这座白天才被他们占领的海岛,无法继续参与舰队接下来的征服战,导致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沮丧。 此时,守夜的马尔科心中闷闷不乐,站在一座简易的了望台上执勤,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发现,港口内的海面上,居然有不少小艇,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刚刚看到的那些小艇不是他眼花,而是真的。 随即,马尔科高声呼喊,并且开枪示警。 第80章 夺船 “砰!” 随着一声枪响,并伴随着马尔科的呼喊声,大量的荷兰守军被惊醒。 此时王明玉等人已经用小艇上的钩锁挂到了荷兰人的两艘夹板船上,他们口衔短刀,奋力的爬上了夹板船上。 三桅帆船上的一名听到枪声和喊声,才刚从船舱内出来查看情况的荷兰水手,顿时就和刚刚爬上船的王明玉撞了一个满怀。 这名荷兰水手此刻还没完全清醒,直接被王明玉一刀砍翻在地,随即,王明玉同他一起爬上船的人开始清除船上其他荷兰水手。 没过多久,两艘荷兰战舰上就充斥着惨叫声和厮杀声。 ………………………… 此时港口外的一处洼地内,张维正带着百余人埋伏在此处,准备趁着这批巡逻的荷兰士兵离开这里后,他再带人冲进去。 不过,他们还没等到巡逻的荷兰士兵完全离开,就听见了港口内传来了枪声和厮杀声,显然,港口内有战斗发生。 随即,那些正在巡逻的荷兰士兵就大呼小叫的向着港口内冲去。 “将军,港内的那些红夷好像遭到攻击了!” “难道是其他失散的部队?” 众人疑惑道。 对于港内的红夷遭到攻击一事,张维皱着眉头,从目前的现状来看,南澳岛上唯一的军事力量就在他手上了,剩下的那些逃兵,呵呵,他根本就不奢望那些逃兵会返回来进攻红夷,不投降给自己添乱就算是烧高香了。 但如今港内的红夷的确是遭到了攻击,这并不是他产生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听令!全军进攻!” 此刻,不管港内袭击红夷的那些人是谁,只要那些人是在攻击红夷,那就是他们的盟友。 随后,张维起身带着百余人向着港内的荷兰人杀去。 ………………………… “报告长官!攻击我方战舰的敌人是从海上溜进港口的!” 此时,作为荷兰人留守在南澳岛的指挥官,菲特正在听取士兵的汇报。 “该死的,该死的!立刻组织所有兵力,冲上船,必须把船夺回来!” 得知攻击他们的敌人不是从陆地上来的,而是从海上来的时,菲特大惊。 由于留守的荷兰指挥官菲特把防御重心都放在了港口外的陆地上,导致港口内的防御异常薄弱,只有几名守夜士兵在港口放哨。 菲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人在今晚从海面上来进攻他们,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 这才导致被这些敌人冲上了他们的战舰。 再加上,待在战舰上的那些水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全都被压制在船舱内被动防守。 导致甲板上全是敌人,并且这些敌人占据甲板,并没有打算冲下来的意思,这也说明,这些敌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抢夺他们的战舰。 这两艘战舰可是荷兰人的命根子,没了这些战舰,就算荷兰人留下再多的人防守南澳岛也毫无作用。 无论如何,荷兰人都必须夺回他们的战舰。 很快,荷兰人留守在陆地上的部队就集结完毕,开始向着船上冲去,好在攻击他们的敌人并没有火器,但荷兰人的火绳枪也没有多大用。 对方站在高处,荷兰人只要上不了船,船上的那些敌人就不害怕荷兰人的火绳枪,只要他们躲在船舷下方就能躲避火绳枪的射击,因此,荷兰人只得放下火绳枪,拔出腰间的佩剑冲上船去与敌人肉搏。 “弟兄们,红夷要冲上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此时,发现荷兰人动向的王明玉大声喊道。 没等多久,荷兰士兵就顺着挂在战舰旁边的网绳爬了上去,不过,等待他们的却是早已埋伏好的刀刃。 与此同时,荷兰人通过高声交流,被压制在船舱内的荷兰水手也得知他们在岸上的陆军将会对甲板上的敌人发起进攻。 他们也配合着友军同时出击。 至此,王明玉率领的手下顿时遭到了内外夹击。 王明玉带人控制住荷兰战舰的甲板时,并不是没想过趁着荷兰人没反应过来前,把战舰给开走。 可事实却是,他们根本就不会驾驶这种夹板船,别说把船开走,他们连怎么打开船帆都不知道,船上到处都是绳子,根本无从下手,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硬扛,等待杨琮的大军。 此时,荷兰士兵正对战舰上的敌人发起猛攻,可他们身后却又突然传来了厮杀声。 只见张维冲在最前面,正在跑动中搭弓射箭,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在拉弓射箭,对着荷兰人就是一顿乱射。 荷兰人被打的猝不及防,阵型顿时混乱不堪,不少荷兰士兵心中大骇,呆立当场。 岸上的荷兰士兵陷入顿时间的混乱,给王明玉等人创造了极大的喘息时间,本来他们在面对荷兰人的内外夹击时。 已逐渐落入下风,好在有一股友军及时出现,打乱了荷兰人的进攻节奏,这才让他们缓了口气。 “集中兵力,先把船舱内的红夷给尽数除掉!” 脱离险境的王明玉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反攻,而是先把船舱内剩余的荷兰人给除掉,以绝后患。 至于岸上袭击荷兰人的那支友军,他暂时还顾不上帮忙。 随着船上的荷兰水手失去了帮手,本就处于弱势的他们很快就战败,死伤过半后,剩下的人则丢下了武器投降。 等到王明玉接收完船舱内的荷兰俘虏时,杨琮的舰队也驶入了港内,只见,原本火光微弱的南澳港口,瞬间变的灯火通明。 而还在岸上与张维等明军厮杀的荷兰士兵看见大量的船只驶入港内后,顿时失去了抵抗的信心,纷纷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不过,此时看见荷兰人投降的张维可完全没有什么好心情,因为,他能清楚的看见,攻击这些荷兰人的‘友军’,并不是大明的军队,从这些人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来看,这些人肯定是一群海寇无疑。 “将军,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 此刻,张维身边的亲卫家丁紧张的低声问道。 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海寇,张维知道他们根本不是这些海寇的对手,可要让他就这样逃跑的话,他又不甘心,好不容把占据港口的荷兰人消灭,难道又要把港口白白让给这些海寇吗! 第81章 获利颇丰 没过多久,张维就发现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因为那些海寇,并没有对他们发起进攻。 只是派出一队人把他们围住,其余人则迅速把荷兰人的两艘战舰全权接管,并把被俘虏的荷兰人和荷兰人的伤员,以及那些受伤的海盗押到他们的船上, 不多久,一名明显是海寇首领的人,带着近百人,上了岸。 “本将乃是南澳总兵张维!敢问足下是何人?请报上名来!” 虽然己方人少,但是他张维乃是明朝正牌的军官,输人不输势。 “原来是总兵大人,失敬失敬,此战多谢总兵大人出兵相助” 杨琮并没有回答他的名字,而是先感谢对方,然后才说道。 “我观总兵大人手中已没无多少可战之兵,不如把这些红夷交于在下看管可好?” 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这南澳总兵张维只有不到百人的军队,杨琮要想剿灭这些官兵,易如反掌。 只不过,杀死这些官兵对杨琮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并且这明将也算是一名勇将,杀之可惜。 对于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张维虽然心中有些恼怒,可一看对方的人数,他就有些泄气,更何况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只是想把这些荷兰人俘带走,仅此而已。 不过,这些荷兰人俘虏被带走,对他张维也有利有弊,弊端就是他无法依靠这些荷兰人俘虏向朝廷邀功,有利之处则是,三百余人的荷兰人俘虏太多了,他们此刻人手不足,无法安全的看管。 “既然阁下想要带走这些红夷,那就请便吧。” 思索了片刻,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海寇带走荷兰俘虏,张维这才开口回答道。 只要这些海寇的目标不侵占南澳岛,他张维也无需和这些海寇计较太多,既然这些海寇想要这些荷兰人俘虏,给他们便是。 “多谢总兵大人” 杨琮感谢完,对着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他身旁的人就带着几十人去接管那些聚在岸边的荷兰人俘虏,并安排这些荷兰人俘虏排队登船。 “噢!对了!” 收容完俘虏,本来想要走的杨琮却突然说道。 “烦请总兵大人把之前缴获的红夷武器全部交出来。” “你!!你不要太…………” 张维身边的亲卫家丁突然怒道。 不过,这名亲卫家丁的话还未全部说出口,就被张维及时制止。 “既然阁下想要,那本将就把这些红夷的火器当做是你们剿灭红夷的功劳,赠予尔等!” 虽然张维也眼馋这些荷兰人的火器,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就算有万般的不舍,也只能乖乖交出去。 “那就多谢总兵大人了。” 随即杨琮就命令手下去把荷兰人的火器尽数收缴并带上船。 随着荷兰人留下的伤兵、俘虏和武器尽数被装上船,杨琮则率领着舰队离开了南澳港口。 而张维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些海寇离开,如今的南澳港口仿佛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悲伤的梦。 梦醒后,什么美好的记忆都没能留下来,只留下了那股莫名的悲伤,就如同港内被荷兰人破坏的一切,和那些躺在地上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悲伤过后,张维立刻命人前去通知岛上的居民,并告诉他们,荷兰人已经被击退,让他们返回自己的家园,并重建南澳港。 好在张维也不是一无所获,港口内那些红夷的脑袋依然是一件大功劳。 ……………………………… 此时,返航的杨琮也在统计着战果。 由于王明玉的出色发挥,他们只损失了不到百人(其中伤员五十余人),就击杀了近两百荷兰人(不算张维等人杀死的荷兰人),并且还俘获了近五百荷兰步兵(其中伤兵包含两百余人)百余名受伤的海盗,荷兰水手一百余人(其中伤兵包含三十余人)。 而最重要的战利品就是一千余支火绳枪和两艘荷兰人的战舰,一艘三桅帆船以及一艘二桅帆船。 这场战斗的胜利,全赖王明玉的果断和英勇,否则绝不可能收获如此丰盛,此战,王明玉当获首功。 随着天色逐渐明亮,在船上转悠了一晚,兴奋了一夜未睡的杨琮站在三桅帆船的甲板上。 不由的感慨这艘三桅帆船的制造精良与强大,十六门大型佛郎机炮,巨大的船帆和船体,比之他们麾下的任何一艘战船都要强大数倍,只要他们能拥有大量的这种船只,称霸亚洲海域,指日可待。 可现实却是,杨琮麾下的水手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操纵这艘三桅帆船和二桅帆船,这两艘船还是被其他船只强行拖走的,现在也依然是被其他船只拖着航行,无奈之下,杨琮只能从被俘的荷兰水手当中抽出二十人(每艘船十人),让这些荷兰水手教导他们如何驾驶这两艘船。 虽然双方的语言不通,无法顺畅的交流,但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这些荷兰水手的脖子上,并用手指了指船帆和船舵时。 这些荷兰水手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些人想要他们做什么。 就这样,杨琮麾下的舰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笨港航行,当然,这么慢的速度也并不全是为了熟悉三桅帆船和二桅帆船。 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等待前往金门岛附近杨三生的消息。 毕竟荷兰舰队昨天才从南澳岛出发,抵达金门岛至少还需要3天左右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杨琮麾下的水手大致熟悉三桅帆船和二桅帆船的操作和性能。 根据杨三生拟定的计划,杨琮等人在截获荷兰人的战舰后,不能第一时间返回笨港。 因为笨港附近肯定会有郑芝龙的侦查船,一旦让郑芝龙发现,笨港的海盗与荷兰人翻脸的话,一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破坏杨三生的计划。 所以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杨琮的大军需要在海上待上几天,然后再返回笨港。 到时候,就算让郑芝龙知道,笨港的海寇与荷兰人翻脸也于事无补,那个时候,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早就与郑芝龙的主力舰队打起来了。 接下来,就要看身在金门岛杨三生的表演了,因为这一次,他不仅要骗取郑芝龙的信任,还要鼓动郑芝龙与荷兰人血战。 只有这样,杨三生才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以便同时削弱荷兰人和郑芝龙的实力,为他的崛起做铺垫。 第82章 演技 “少统领,您准备如何让郑芝龙相信您的话?” 此刻,舰队快要抵达金门岛海域的高安疑惑的问道。 对于高安的疑惑,杨三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与郑芝龙之前还是生死大敌,如今双方大战将至,怎么能够轻易的合作。 “因为,刚死的刘香。” 听完这个解释,高安依然不解,但是他却说道。 “少统领从小就与众不同,如今更是高深莫测,小弟跟了少统领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这臭小子,什么时间学会这些啦!” 杨三生惊奇的看了一眼高安,笑骂道。 “嘿嘿嘿” 高安只是摸着脑袋傻笑着。 其实关于如何欺骗郑芝龙,杨三生是打算利用刚死的刘香大做文章。 首先,刘香与荷兰人关系暧昧,且长期出售货物给荷兰人,这一点郑芝龙是知晓的。 毕竟杨三生让钟斌打着刘香的旗号与荷兰人交易了这么长的时间,郑芝龙要是还不知道的话,那肯定就是个白痴了。 其次,台北外海的那场交战,郑芝龙能明显的看出来,笨港的两支海盗集团之间并不团结。 这点从杨琮的船只在大战刚刚开启,又突然撤退,这种背叛行为,直接导致刘香战死在台北外海的那场战斗中,足以说明,杨琮与刘香不两人不是一条心。 最后,刘香死后,杨琮麾下大军却依然前来金门岛赴约,但却并不与郑芝龙的大军交战,郑芝龙会怎么想,应该大概率会试图说服杨琮背刺荷兰人吧。 根据以上这三点,就是杨三生用来迷惑郑芝龙的最大助力,当然,想要与郑芝龙交涉,杨三生不仅要把握好时机,更要表现出诚意才行。 …………………… 两个时辰后,杨三生率领的舰队在日落前抵达了他们与荷兰人约定的地点,金门岛。 同杨三生的预想一样,他们刚刚抵达金门岛海域,才停泊了不到半个时辰,东西两侧的海面上就出现了大量船只,不用猜,这些船只肯定是郑芝龙的舰队。 好在杨三生早有准备,发现郑芝龙舰队的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后撤命令,绝不允许与郑芝龙的舰队有任何摩擦。 更何况,杨三生专门挑选了傍晚时间来到金门岛,就是为了方便撤退,一旦到了夜晚,郑芝龙的船只再多也别想有所作为。 毕竟夜晚漆黑一片,别说能不能追到敌人,要是不小心混战起来,火炮和火器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接舷战的话,除非有绝对的优势,否则,打起来的话,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 ……………………… “大哥,那伙海盗似乎早有准备,咱们只是刚刚冒了头,他们就撤了。” 此时,眼看追不上笨港的海盗,郑芝虎焦急的说道。 “我看到了。” 郑芝龙皱着眉头。 本来以为笨港的海盗中,亲荷的刘香死后,笨港的海盗将会与荷兰人生隙,就算双方不反目,最少也会划清界线,互不归属。 哪知道,杨琮居然还是带人前来与荷兰人会盟。 可是从杨琮麾下海盗的长期行为可以看出,杨琮是打算走他的老路,成为被朝廷招安的对象。 “看来对方来此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为了向荷兰人履约。” 深思熟虑了半晌,郑芝龙喃喃说道。 听闻此话后,郑芝虎脸色一喜,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杨琮是来求助的?!” “我还不能确定,等到明日天亮即可知晓答案。” “明日?” 郑芝虎不解道 “为何要等到明日才能知晓?” “很简单,如今咱们在金门岛设伏,说明对方与红夷的会盟点已被咱们知晓,如果对方不连夜撤退,而是继续逗留在金门岛附近直到天明的话,说明对方是有商谈的意思。” 郑芝龙详细的解释着。 听完后,郑芝虎脸上的疑惑顿时消除,这才释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对方撤退的如此迅速,看来是早有防备。” 想通事情原委,郑芝龙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并在海面上休整一夜,等到明日清晨再做打算。 …………………… 一夜一晃而过,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郑芝龙就迫不及待的走出船舱。 如他所料,杨琮部的海盗船只,就在他们肉眼可见的远处停泊。 很快,郑芝龙就派遣一名使者,乘坐一艘快船,举着白旗向着前方海盗舰队所在的位置而去。 与此同时,杨三生也借着晨曦的阳光,看到了郑芝龙的举动,脸上露出喜色,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并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想些前世单身狗悲催的打工日常,让他自己看上去显得疲惫且悲伤。 不多久,郑芝龙派遣的使者就抵达了杨三生所在的旗舰。 “在下郑平,乃是福建海防游击郑芝龙郑大人麾下吏目,这次在下代表郑将军前来贵处,有要事与贵军相商,烦请各位带在下去见贵军首领杨琮杨统领。” 郑平来到杨琮的旗舰,客气的对着他面前的一名海盗说道。 郑平说完,先是被身旁的海盗卸下了他的佩刀,然后又被搜了身,这才带着他来到了船长室。 当郑平见到船长室内的人时,大吃一惊,因为,他以为他会在这里见到杨琮,哪知道,船长室内只有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 “这…………” 郑平顿时有些无语,正想说话,却被杨三生抢先打断。 “郑大人勿忧,小子杨三生,家父正是杨琮。” 此时,杨三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因为,如今已经到了他从幕后走到幕前的那一刻了。 “噢,原来是杨公子,失敬失敬。” 郑平表面上表现的客客气气。 双方虚假的互相寒暄几句后,郑平就得知杨琮并不在此舰队中,如今这支舰队正由杨三生指挥,郑平立刻想到了对策。 “不知郑大人来此有何事?” 杨三生一脸悲观且沮丧的问道。 “在下奉我家将军之令,前来与贵军和谈。” 郑平一直关注着杨三生的神情,但是他暂时还摸不清状况,只得继续按照原计划。 “和谈!?” 一听此话,杨三生先是表现出兴奋,随即兴奋的神色褪去,脸上又恢复到了之前丧气的模样说道。 “和谈什么?想让我军接受朝廷的招安吗?” 第83章 诓骗 ‘哼,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对于杨三生面部表情的变化,郑平可谓是尽收眼底,心里也不禁嘲笑。 “杨公子误会了,郑将军暂时并不想让贵军接受朝廷招安,只是想与贵军和谈,共商剿灭红夷的大计而已。” “哎,家父早前就痛恨红夷的野蛮,这些红夷常常欺凌我朝百姓,奈何家父不是红夷的对手,再加上刘香死后,家父又被刘香的嫡系扣押,并逼迫家父向红夷履约,因此,不是小子不想灭红夷,而是此事关乎家父性命呀!” 杨三生趁着这个机会,一边卖惨,一边带着哭腔回答,俨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原来如此,看来杨公子是有意消灭红夷,奈何汝父受制于人,而不得不履约。” 郑平一脸喜色,暗中庆幸此子懦弱,继续说道。 “如果红夷的舰队被消灭在此处,那些刘香的残部定然胆寒,不敢再对汝父有任何不轨之举,届时,将军将会派大军与杨公子一同返回笨港,迎回汝父。” 在郑平看来,杨琮的儿子杨三生如今的表现是懦弱且无能,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既然这小子如此无能,那就给这小子画一个大饼,只要这小子不率军与荷兰大军汇合,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郑大人此话当真!” 听完郑平的话,杨三生立刻激动的说道。 “当然,请容在下先行告退,将此事回禀给郑将军。” 此刻,郑平迫不及待的就想回去把此事汇报给郑芝龙。 “那就有劳郑大人了。” 杨三生起身对着郑平鞠了一躬。 看着郑平一脸兴奋的乘船离开,杨三生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平静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和有些酸胀的腮帮子,嘴里喃喃说道 “这装傻卖惨还真是挺辛苦的。” …………………………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郑平返回郑芝龙的旗舰,并把事情告诉他后,郑芝龙兴奋异常。 “如今笨港海寇内讧,杨琮被刘香的余孽扣押,逼迫杨琮那废物儿子带部队与红夷汇合!这次正是我等消灭红夷和这伙海寇的绝佳机会!” “大哥说的不错!这次就是消灭红夷和笨港海寇的最佳时机!” 郑芝虎(排行老二)、郑芝豹(排行老五)和郑芝鹏(排行老三)也在旁边赞同道。 唯独郑芝凤皱着眉头说道。 “大哥说的不错,可是大哥准备如何应对杨琮的儿子,杨三生虽然表现的懦弱无能,但杨琮能把麾下大军交于其子掌控,说明其子还是有能力的,怎能凭借郑平一面之词就断定其懦弱无能?” 如今杨琮的部下是由其子杨三生统帅,就算其子杨三生懦弱无能,但杨琮的部下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白痴蠢货。 杨琮能在几年时间内与刘香平起平坐,也算是个有本事之人,其部下再差也不会孱弱不堪吧。 郑家五兄弟中,郑芝虎与郑芝豹同大哥郑芝龙走的最近,郑芝鹏则本事平庸,甚至还有些贪生怕死。 因此,郑芝鹏遇上任何事,几乎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是一个墙头草,只有郑芝凤(排行老四,1640年考取武进士,遂改名郑鸿逵)与其他四兄弟不一样,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四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杨琮那儿子是故意在郑平面前佯装软弱无能的?” 与郑芝龙关系最好的郑芝虎率先不满的说道。 “四哥,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吧,杨琮那儿子要是真有这等本事,怎么会一见我大军就急忙率军后撤,就算他有真本事,为何不与红夷一起夹击咱们,怎么会有与我军和谈的想法。” 郑芝豹也在一旁补充。 “好了,大家别说了,四弟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的能耐,难不成,这毛头小子还是什么文曲星或武曲星下凡?能够凭他手中不到百艘的战船消灭我大军?” 郑芝龙嘴上虽然制止了两个弟弟数落郑芝凤,但刚刚这番言论,意思也很明显,就是瞧不上杨三生,毕竟一个海盗头子的儿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再说了,刘香刚死,笨港的海寇定然士气大跌,军心不稳,就算这个杨三生有什么想法,也无法在军心不稳的情况下,有什么大作为。 “可是…………” 郑芝凤还是有所疑虑,毕竟这一战关乎荷兰人、笨港海盗和他们郑家兄弟的生死存亡,谁人能在此战中获利,将有机会消灭剩余两家,进而独霸明朝沿海的霸主地位。 “四弟!既然你有所怀疑,那接下来的谈判就由你代表我去,并且在谈判结束后,你就留在杨三生的大军当中,到时候,你不就能彻底了解那毛头小子的能耐了嘛。” 打断了郑芝凤的话,郑芝龙面色有些不满。 其实,郑芝龙不满意郑芝凤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郑芝龙的很多做法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郑芝凤则不一样,他认为郑芝龙做事应该以国家为重。 而历史上也说明了这一切,当郑芝龙投降满清时,就是郑芝凤悄悄把身在郑芝龙大军中的郑成功送走的。 避免郑成功被其父带往京师投降满清,并且郑芝凤今后也成为了一名抗清义士。 虽然郑芝凤的担心对于郑芝龙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但郑芝龙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让郑芝凤去杨三生的船上监视对方。 不久后,郑芝凤带着十余人乘船离开。 ……………………………… “在下乃是福建游击郑芝龙的四弟,郑芝凤,特地到此与贵军商议和谈停战之事,且此次商议,在下能全权做主。” 抵达杨三生所在的旗舰,见到杨三生后,郑芝凤不卑不亢的说道。 “郑大人客气了,小子只是为求家父平安,和谈停战之事万万谈不上,只要郑将军能率军消灭红夷,并解救出小子的父亲,小子愿意率大军归降郑大人。” 第84章 战起 “噢?!此言当中?” 听完杨三生的话,郑芝凤有些疑惑。 “按照杨统领此话之意,红夷舰队抵达金门岛,杨统领将率领舰队两不相帮,直到大军与红夷分出胜负?” “不错,为求自保,小子只会率军在此地等候,不会出兵相助任何一方,除非…………” 杨三生的意思很明,无非就是谁要能赢,他帮谁。 “这可不妥,一旦我大军与红夷交锋,杨统领率大军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大军必定无法全神贯注与红夷交战。” 郑芝凤据理力争,这场大战的胜负至关重要,不容许有半点差错。 “很抱歉,如果郑游击无法彰显出他麾下大军的强大,那我很难相信郑游击能否有能力把我父亲从笨港刘香余孽的手中解救出来。” 杨三生不按套路,就是摆出一副,你有本事我才跟你混,否则我就不跟你混的态度出来。 “如果杨统领继续这样无理取闹的话,我们双方是无法达成共识的,难道杨统领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死于刘香余孽的手中吗?!” 郑芝凤发现,这杨三生完全就不懂谈判,只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说话与做事,这样的人,的确像是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什么都不会,心直口快。 “我不管!父亲曾交代过我!这是我杨家手中仅存的部队,不能遭受任何损失,如果你们无法消灭红夷舰队,那就别怪我帮助红夷消灭你们!哼!” 此刻,杨三生像是疯子一般,眼神红肿的咆哮着。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石吉祥破门而入,右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恶狠狠的盯着郑芝凤,仿佛只要杨三生一声令下,他就会拔刀斩了郑芝凤。 “吉祥!送客!” 看到石吉祥冲进来,杨三生立即下了逐客令。 “郑大人!请!” 石吉祥怒视着郑芝凤,不管郑芝凤愿不愿意,直接挡在郑芝凤与杨三生两人之间。 知道事不可为,郑芝凤只能无奈离开。 看着郑芝凤等人乘船离开,杨三生这才得意的笑道 “想试探我的底线,不可能!” 郑芝凤的这番试探,杨三生察觉到,郑芝凤的目的,肯定不像是看上的去那么简单,毕竟谁会和一个自己眼中的毛头小子商谈什么大事,只会是以做好决定的口吻与之对话。 ………………………… “哈哈哈哈!” 当郑芝龙听闻郑芝凤与杨三生交谈的内容,并被对方赶回来后,不禁哈哈大笑。 “四弟,看样子,杨琮那儿子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愚蠢,既有求于咱们,却不想出一份力,此等人物怎会是咱们的对手,只要那毛头小子按兵不动,等咱们击败红夷后,就可立马消灭他们!” “五弟,令你率本部三十艘战船监视杨三生的舰队,只要他们不参与咱们与红夷之间的战斗,可以承诺对方提出的一切条件,等到大军解决红夷后,再转头收拾他们!” 随即,郑芝龙命令道。 既然杨三生想要看他们的实力,那他郑芝龙就让杨三生看清楚,只要杨三生麾下的舰队不参与进来,他有信心击败这些红夷。 随着杨三生与郑芝龙的这次谈判破裂,第二次谈判就愉快的多了,郑芝龙爽快的答应杨三生所提的所有要求,允许杨三生率舰队继续逗留在金门岛附近,并等待荷兰舰队与郑芝龙大军交战的结果。 至此,杨三生得到了可以逗留在金门岛的借口,并在这里等待荷兰舰队上钩。 ………………………… 翌日,一艘郑芝龙的快船抵达金门岛海域。 “大哥,根据侦察船带回来的情报,红夷率领十四艘夹板船以及40多艘海盗船正向着金门岛而来。” 郑芝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去向郑芝龙汇报。 “看来从刘香那里得到的消息不错。” 郑芝龙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红夷此次来势汹汹,对方十四艘夹板船,船高炮利,咱们这次想获胜,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 又过一日,清晨,普特斯曼终于率领舰队终于抵达金门岛料罗湾,并且也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杨三生舰队。 “这群该死的海盗!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普特斯曼发现杨三生麾下的舰队只有不到百艘时,顿时大怒。 按照双方之前的协约,笨港海盗一方最少需要出动150艘战船配合他们的行动,然而现实却是,笨港的海盗只来了一半。 要知道,郑芝龙麾下可拥有战船近两百艘,要是笨港的海盗不多出点力的话,他们想要消灭郑芝龙的水师,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总督大人,这些笨港海盗不守信,咱们是否还要继续按计划展开进攻?” 普特斯曼身旁的副官威廉,忧心忡忡的问道。 毕竟这次进攻大明朝,他们可经不起什么太大的损失,否则,公司在亚洲的利益将岌岌可危。 “不行,咱们已经攻占了南澳岛,要是不继续打,占领中左所,消灭郑芝龙的海军,咱们可守不住南澳岛。” 普特斯曼对于海盗的爽约感到不满,但是他们现在已是离弦之箭,没有退路可言。 正当普特斯曼和威廉还在讨论时,他们已经距离笨港的那伙海盗越来越近,虽然不满意笨港海盗爽约,但双方目前还是盟军,就算笨港的海盗人少,但依然是他们对抗郑芝龙大军的一大助力。 然而,还没等荷兰舰队与笨港的海盗舰队汇合,金门岛的东西方向突然出现大量的战船,并且这些战船全都悬挂着‘郑’字旗号。 显然,郑芝龙抢先发起了进攻,就是不想荷兰人的舰队与杨三生麾下的舰队汇合。 虽然杨三生在郑芝龙等人的眼中懦弱且无能,可一旦杨三生麾下的舰队被荷兰舰队胁迫,对他们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因此,他们必须在两支舰队汇合前,抢先发动进攻。 ………………………… “发现敌军战船!发现敌军战船!” 此刻,密德堡号了望塔上的水手拉响警铃,并大声的呼喊。 “该死!这些该死的海盗!一定是这些海盗出卖了我们!” 此刻,幡然醒悟的普特斯曼大声怒骂。 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进入了郑芝龙的包围圈,想要撤退,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第85章 猛烈的炮战 荷兰人不是一群傻瓜,他们刚刚抵达金门岛就遭到了郑芝龙大军的埋伏。 肯定是有人给郑芝龙通风报信了,并且,抵达金门岛比他们早的笨港海盗并没有遭到郑芝龙大军的攻击,明显就是笨港的海盗出卖了他们。 “我要杀了这群海盗!言而无信的野蛮人!该死的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普特斯曼用着他所知道的所有恶毒语言来辱骂笨港的海盗。 而笨港的海盗舰队发现海平面上出现郑芝龙的船只。 立刻就脱离了战场,向着远处航行,摆明了一副他们不准备插手的模样。 随着杨三生率领舰队脱离战场,整个金门岛外海区域只剩下荷兰人的舰队和郑芝龙的舰队。 并且,郑芝龙看见杨三生并没有率领船只与荷兰人汇合时,内心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看不上杨三生。 但却依然担心杨三生会临阵投靠荷兰人,毕竟他们双方有的只是口头协议,能不能遵守全靠个人了。 幸好杨三生并没有像出卖荷兰人一样出卖他,而是非常老实的撤离出了战斗区域,只要杨三生的舰队不与荷兰人的舰队汇合,那他就不会惧怕这些荷兰人。 ………………………… “少统领,为何咱们要离开?而不是等他们双方快要分出胜负时插手?这样不是可以趁机消灭双方的有生力量?” 随着杨三生的舰队撤离出战斗区域,高安觉得这是错失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必了,咱们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削弱郑芝龙和红夷的实力,使他们双方都无暇顾及咱们,此战红夷无备打有备,应该是胜不了,而郑芝龙想要获胜,必然也会损失惨重。” 杨三生遥望着荷兰人的舰队继续说道 “何况,现在咱们最需要的就是红夷的夹板船,如今咱们想要在船只数量上超越郑芝龙,必然是不可能的,无论是造船还是底蕴,咱们都不如郑芝龙,要想在海面上战胜郑芝龙的舰队,必须用到红夷的夹板船,因此,咱们需先缴获红夷的夹板船,然后咱们再利用红夷的夹板船击败郑芝龙的舰队! 如今咱们留在这里等,可缴获不了红夷的夹板船。” 虽然杨三生最开始的计划是打算同时消灭郑芝龙和荷兰人的舰队,但根据实际情况来看,以他目前的实力是不足以同时消灭这两方的舰队,贪多嚼不烂,甚至还容易反噬,只能优先选择对付根基薄弱的荷兰人。 而且这次他来金门岛,不能带太多人来,人带多了,郑芝龙不可能与他和谈。 人带少了,荷兰人怕是转头就跑,只能带着刚刚好的数量才行,不算太强,也不算太弱,否则他即迷惑不了郑芝龙也迷惑不了荷兰人。 “少统领,咱们身后有尾巴!” 杨三生麾下的舰队逗留在郑芝龙与荷兰人交战的外围区域时,负责警戒的了望手发现了跟在他们船后的尾巴。 “看来这郑芝龙还是对咱们不放心呐!” 顺着了望手指着的方向,杨三生举起望远镜看去,嘴里喃喃说道。 “少统领,需要消灭这些尾巴吗?” 高安在一旁问道。 “不必,此战郑芝龙胜不了,他也没能力把荷兰人所有的舰船留在这片海域,咱们立即动身前往大员岛外海!” 既然他无法及时获取双方此战的结果,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大员岛做下一步计划的部署。 “高安,你立刻乘快船前往南澳岛与笨港之间的海域,我父亲他们此时应该正在这片海域徘徊,你找到他们后,让他们拦截所有返回南澳岛或前往南洋的所有红夷船只!” “属下遵命!” 杨三生布置好任务,头也不回的率军撤离金门岛,这让监视杨三生的郑芝虎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返回大部队,向郑芝龙汇报情况。 而此时的郑芝龙正在指挥舰队对荷兰人的舰队进行围攻,荷兰人麾下的海盗们,此刻早已被团团围住。 郑芝龙此时根本没空搭理杨三生,更何况,杨三生率军脱离战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随即就命郑芝虎麾下的船队归队,只留下几艘快船继续监视,剩下的船只准备对荷兰人的舰队发起总攻。 ………………………… “立即开炮!!别让这些小船靠近咱们!” 随着麾下的海盗船只被围,郑芝龙的大军逼近,普特斯曼立刻指挥着舰队对那些向他们冲锋的小船开炮。 此战,郑芝龙集结了35艘排水量300吨的青头船,一百艘火船以及其他大小船只200百艘。 反观荷兰人,有十四艘战舰以及四十多艘海盗船(海盗船吨位在100-200吨之间),虽然荷兰战舰的火炮数量数倍于郑芝龙麾下舰队,但却在船只数量上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此时,海面上四面八方各有二三十艘火船不要命的向着荷兰人的战舰冲去。 而荷兰人的战舰阵型已变成一列纵队,分别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火船开炮。 “轰轰轰轰” 炮声轰鸣,密集的炮弹像是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御屏障,所有经过这道防御屏障的火船统统被击沉在这里。 郑芝龙的手段不可能只是使用火船撞击,紧随火船之后的是近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这些战船都在船头装备了一门小型火炮,就是为了在接近荷兰战舰时使用火炮攻击。 而郑芝龙的35艘青头船,则装备了英国最新型的加农炮,虽然只是在每艘青头船的船头装备了一门加农炮,但是,他已经拥有与荷兰舰队打炮战的基础。 很快,火船和冲锋的小船就因为荷兰舰队的炮击,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大量的船只被击沉,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木板,成百上千具尸体,不过,正是因为这些火船和小船的冒死冲锋,终于是突破了荷兰舰队用炮弹组成的防御屏障。 荷兰舰队眼看无法完全封锁海面,各艘战舰为求自保,已经无法再展开齐射,只能每艘战舰自由射击。 与此同时,郑芝龙也率领着35艘青头船驶入战场,并与荷兰舰队展开炮战。 “开炮!” 随着郑芝龙率领的35艘青头船上的火炮开炮,这也预示着郑芝龙麾下的舰队不再是处于被动挨打的阶段,此刻,他也拥有了反击的能力。 ………………………… “总督大人,敌军小型船只数量众多,战舰上的大炮无法全部消灭敌军小船,不如放敌军小船进入火枪射程范围,先用大炮攻击敌军大船!再用小炮装填葡萄弹攻击近处的小船。” 此时副官威廉发现,郑芝龙用火船以及其他大小不一的船只来分散他们舰队的火炮密度,然后郑芝龙再集中所有装备加农炮的船只对他们进行炮击。 普特斯曼听到威廉的建议,立刻照做,由于舰队的火炮从齐射改为自由射击后,火炮的命中率就开始大幅度下滑。 再加上那些冲过来的小船和火船,更是扰乱了他们的视野,导致郑芝龙大船上的加农炮可以对他们进行炮击。 这顿时让荷兰人的战舰处在了危险的境地。 “命令舰队,放弃炮击敌军散乱的小船和火船,放这些小船和火船靠近,改为齐射敌军的大型战船,把小船和火船交给步兵和葡萄弹处理!” 随着普特斯曼的命令下达,荷兰人的战术又一次的出现了改变。 第86章 残酷的接舷战 荷兰舰队改变了战术,使得原本备受火炮压力的小船和火船顿时解除了部分危机。 要知道,荷兰人已经在前两次明荷战争中吃过两次被火船靠近的亏。 虽然现在荷兰舰队的大型火炮不再炮击火船,但是中小型火炮依然还在持续射击,并且荷兰人还在船舷两边和船只水位线的位置挂上了大量的沙袋,就是为了避免船只被火船撞上,瞬间起火的情况。 虽说此等做法依然会导致船只被火烧伤,但却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船只的损伤,不求船只完好无损,只求船只不被大火吞噬。 …………………………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芝龙利用伏击优势,在损失了近百艘小中型船只后,终于围住了荷兰舰队的部分战舰,并且双方展开了惨烈的接舷战。 “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荷兰人的火枪和小型火炮发射的葡萄弹就像是炒豆子般接连不断,而郑芝龙麾下的水手就像是下饺子般落入水中,船只破碎的木屑横飞,海水瞬间就被大量的鲜血染红。 哪怕此时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和浓厚的血腥味,也没有鲨鱼靠近,仿佛海中的鲨鱼也感知到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无情的杀戮,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数艘火船的船头狠狠地嵌入一艘荷兰战舰的船体,火船燃起的火焰迅速向着敌船蔓延,可由于荷兰战舰悬挂了沙袋的原因,无情的大火被沙袋阻拦,再加上荷兰水手早有准备,夹板上的荷兰人倒下大量的沙子和海水不断冲刷着大火,火势很快就被控制在小范围内,无法继续扩大。 同一时间,郑芝龙麾下的战船靠近荷兰战舰后,船上的水手则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拼命向着高大的荷兰战舰发起冲击,而荷兰战舰上的士兵则重复着开枪和开炮的动作,如此反复。 虽然郑芝龙麾下的水手也能使用弓弩、火枪和火炮还击,但他们所处的地方可没有太多躲避的空间,毕竟他们船小,以低打高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而处于劣势的同时,他们还要主动发起进攻,只能以肉身硬抗,并祈祷荷兰人的火枪和火炮精准度不高。 “嗖嗖嗖嗖!砰砰砰砰!轰轰轰轰!” 箭矢、火枪和火炮声来回不停,每一次声响,都能带走几条甚至十几条鲜活的生命,有些人运气好,没有被击中要害,但是剧烈的疼痛也让他们痛苦倒地,无法起身,只能惨叫着,并呼喊着身旁的队友把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喘息。 很快,荷兰舰队被围住的七艘战舰全部陷入接舷战,双方的喊杀声震天。 “总督大人!此战要想获胜,只能舍弃那几艘被围的战舰,全力击败郑芝龙的主力舰队!只有击沉郑芝龙的旗舰,此战才有获胜的可能!否则,我军只能壁虎断尾!” 此时,副官威廉看着那些被围住的战舰,焦急的喊道。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普特斯曼听到此话,顿时下定了决心,让那七艘被围住的战舰拖住郑芝龙大军的主力,他则率领剩下的七艘战舰全力朝郑芝龙的旗舰方向冲去,擒贼先擒,只要消灭了郑芝龙的旗舰,被围住的那七艘战舰才会有机会幸存下来。 幸好此时普特斯曼剩下的战舰是六艘三桅帆船和旗舰盖伦船,否则,他也不敢在失去一半战舰的情况下,向着还有二十余艘大船和五十余艘中型船只的郑芝龙发起进攻。 随即,整个战场就被分割成了两块区域,一块区域正进行着惨烈的接舷战,另一块区域,双方进行着炮击,并距离接舷战区域越来越远。 ………………………… “二弟!” 此刻,郑芝龙也发现了荷兰人的意图。 “令你带人速速歼灭被围困的红夷夹板船!” “大哥!你放心!小弟定要让那些红夷知道咱们的厉害!” 早已摩拳擦掌的郑芝虎显得异常兴奋。 很快,郑芝虎就率领五十余艘中型船和两艘青头船离开,此时的郑芝龙也只剩下二十艘青头船,在之前的交战中,他有十余艘青头船被荷兰人的火炮击中,其中有几艘沉没,剩下的则变成海中棺材无法移动。 ……………………………… 虽说郑芝龙麾下的青头船装备了英国最新式的加农炮,但他每艘青头船只能在船头和船尾各装备一门火炮。 双方炮战一开始,郑芝龙麾下三十五艘青头船的一次齐射,才抵得上荷兰人两艘战舰的一次齐射。 双方每一次的炮击,郑芝龙麾下的青头船或多或少都会有几艘或一艘战船受损,郑芝龙要想保证青头船火炮的密度,必须把三十五艘青头船集中在一起,而荷兰人的战舰则是一条直线,双方的火炮密集度和船只承伤面积完全不一样。 彼此以伤换伤的炮战,吃亏的永远是郑芝龙这一方,他们不仅火炮没有荷兰人多,船只的承伤度也没有荷兰战舰高。 双方的船只差距不言而喻,好在郑芝龙利用火船和中小型船只的数量优势,缠住了荷兰人一半的战舰,否则,要不了多长时间,郑芝龙率领的青头船就会被尽数击沉。 …………………… “命令舰队!立刻调转船头!” 当郑芝虎率军离开,郑芝龙立刻调整了战术。 “弟兄们!红夷已经陷入绝境,咱们的主力正在围歼红夷的夹板船,这些剩下的红夷企图消灭我来达成获胜的目的! 咱们必须和这些红夷周旋到底!不要和他们再做无谓的炮战!只需拖延时间,胜利将属于我们!” 看清荷兰人的斩首战术,郑芝龙当然不会给荷兰人任何机会,立刻驾船后撤,用船尾的加农炮与荷兰战舰对轰。 郑芝龙清楚,只要郑芝虎那边成功围歼那些被围住的荷兰战舰,剩余的荷兰人定然丧胆。 …………………… “给我冲上去!只要冲上去!这些红夷的火枪和火炮就是烧火棍和铁疙瘩!” 郑芝虎抵达接舷战的战场,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再次发起进攻。 由于郑芝虎带来的两艘青头船,船身较高,也更容易爬上荷兰人的战舰,所以,郑芝虎指挥两艘青头船一头撞进了战场中央,把那些本就破碎不堪,还苦苦支撑的中小型船只撞了个粉碎,最后狠狠的撞在荷兰人的战舰上,同时他还集结了其他地方散乱的水手,统一对荷兰人的其中一艘战舰发起猛烈的攻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荷兰战舰上,荷兰人的火枪不停歇的开火,可即便如此,那些进攻的敌人也好像源源不断一样,击倒一批敌人,又有另外一批敌人冲上来。 很快,郑芝虎就指挥着部下,冲上了一艘荷兰战舰,并同荷兰人在战舰甲板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此刻,火枪已经失去了作用,装填时间太长,只能来得及开一枪,就必须舍弃火枪,荷兰水手和步兵只得拔出佩剑与郑芝虎率领的水手血战。 打成一团的双方,惨叫声和厮杀声比之刚才更加猛烈,毕竟之前只是双方互相远程攻击,而此时才算是真正的以命搏命。 此战,没有同情,更没有怜悯,倒地的伤者也没有人上前去援助,只能躺在地上呻吟。 要是运气不好遇见杀红眼的敌人,不要祈祷敌人会放过自己,因为,杀红眼的敌人只会一刀或一剑下去,彻底结果敌人的性命。 第87章 不胜不败 随着被围住的荷兰战舰其中一艘战舰被郑芝虎带人不计代价的冲上去后,剩下的战舰顿时缺少了一个防御支点,并且,随着四面八方的敌人来袭,荷兰人的抵抗也变得愈发艰难。 一名荷兰士兵刚用火枪击杀一名敌人,可这名敌人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人,荷兰士兵来不及抽出腰间的佩剑,只得用火枪架在头顶,挡住敌人向他劈来的刀刃,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敌人手中的刀瞬间变换了方向,直冲他的腰间。 只听见‘噗嗤’一声,刀已经没入这名荷兰士兵的体内,荷兰士兵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下了。 还没等杀死这名荷兰士兵的人高兴,一声枪响瞬间就让这人倒地身亡。 这片战场就像是人间炼狱一样,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差不多一名荷兰士兵的死亡,就会有两到三人郑芝龙麾下的水手阵亡,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三左右。 然而,郑芝龙的优势就在于人多势众,就算双方之间的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三,但是,郑芝龙麾下的水手依然占据接舷战的优势。 渐渐地,荷兰人的抵抗开始逐渐变弱,失去火枪优势的荷兰人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两个时辰后,荷兰人陷入接舷战中的七艘战舰之中,三艘战舰被大火焚毁,两艘战舰被俘获,两艘侥幸逃跑,还活着的荷兰人数量也仅剩不到两百人,可见双方的厮杀程度有多惨烈。 歼灭这部分荷兰战舰,郑芝龙起码损失了一百三十艘以上的中小型船只,并且伤亡的水手也几乎是荷兰人的两三倍,可谓是惨胜。 然而,歼灭了这一部分的荷兰战舰,这场海战郑芝龙也算不上是获胜,因为,剩余荷兰战舰对他所率领的青头船紧追不舍,已经在追击中又击沉了他十余艘大船。 眼看着郑芝龙余下的数艘青头船岌岌可危,郑芝虎这边打扫完战场,扑灭荷兰战舰上的火大,收容完荷兰人俘虏,并派船把两艘被俘的二桅帆船拖走后,整顿一下大军士气,这才率着剩余的船只向着郑芝龙的方向赶去。 …………………… “后方有敌军舰队来袭!后方有敌军舰队来袭” 当郑芝虎率领的船队赶往郑芝龙方向时,普特斯曼旗舰上的了望手大声喊道! 普特斯曼乘坐的密德堡号是目前亚洲最高最大的战舰,因此船上的了望手能第一时间发现远处海面上的敌军舰船。 “什么!这怎么可能!” 听闻有敌舰来袭,普特斯曼的第一反应是郑芝龙怎么还有隐藏的舰队,可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个悲观的结果,那就是被围住的那七艘舰船全军覆没,因此,敌人才能抽身出来追击他们。 “可恶!该死的郑芝龙!该死的海盗!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此刻,普特斯曼一想到他折损了一半的舰船,不由得怨恨起郑芝龙和背叛他的那些笨港海盗了。 “总督大人,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咱们手中仅剩的精锐舰船将会损失殆尽,届时,亚洲局势失去控制,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英国人都会强行介入亚洲的贸易!” 一旁的威廉察觉到普特斯曼有想要继续打下去的冲动,立刻出声劝阻。 虽然他们现在损失了七艘二桅帆船,但这些损失的二桅帆船比起现在剩下的三桅帆船和盖伦船来说,还算不上是特别重要,只要他们能够保住这仅剩的战舰并把留在南澳岛的两艘战舰撤回,他们在亚洲依然占据优势,虽然失去了进攻的优势,但是守住大员岛以及守护贸易航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旦再损失掉这些仅剩的战舰,别说什么亚洲的贸易了,就连东亚唯一的据点大员岛都保不住,毕竟获胜后的郑芝龙可不会放任大员岛继续留在他们的手中。 普特斯曼听完威廉的话,沉默了半晌,这才心有不甘的下达命令。 “撤退!” 虽然灭掉郑芝龙的机会近在眼前,但他们要是执意消灭郑芝龙所有的大船,到时候,郑芝龙麾下的那些中小型船只又会将他们团团围住。 恐怕最后他们就算是能赢,也只能是惨胜,更何况,他们如今已经经不起任何舰船的损失了。 …………………… 此刻身陷险境的郑芝龙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继续逃窜,眼看着他将葬身于荷兰战舰的火炮之下,一直追击他们的荷兰战舰突然停火,并且开始掉头,郑芝龙顿时意识到,肯定是他二弟郑芝虎率军赶来了。 没过多久,郑芝龙就遥遥的看见了郑芝虎率领的船队出现在海面上,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此战,他郑芝龙赢了。 ……………………………… 经过战后统计,此战,郑芝龙麾下损失一百六十余艘船只,其中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三十五艘青头船只剩下八艘,中小型船只更是损失三分之一以上,水手伤亡接近八千人,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哥,剩下的红夷落荒而逃,要不咱们趁着此战获胜,现在就去把笨港的那些海寇一锅端了吧!” 郑芝虎并没有在乎此战的伤亡,他们打赢了强大的荷兰舰队,这本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虽然此战损失了大量的船只和水手,但是他们也俘获了两艘荷兰人的夹板船以及三十多艘海盗船,也算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更何况,笨港的海寇目前正处于内讧阶段,杨琮被刘香的余孽所控制,杨琮之子杨三生又懦弱无能,倒不如趁着现在去把笨港给拿下,也好彻底消除隐患。 “不行!此战我军损失惨重,就算笨港的海寇内讧,但对方依然拥有强大的海防力量,强攻不可取。” 说到这里,郑芝龙突然笑道。 “咱们手中不是刚好有从刘香那里缴获的信件吗!咱们可以派人去追那些红夷,把这些信件交给他们,让这些红夷知道是笨港的那些海盗出卖了他们,并告诉红夷,刘香身死,笨港的海寇正在内讧,届时,愤怒的红夷定然不会放过背叛他们的笨港海寇!” 第88章 下钉子 听到这里,郑芝虎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兴奋道。 “到时候,这些愤怒的红夷定会强攻笨港,到那时,笨港就算拥有大量的岸防炮台也不见得是这些红夷战舰的对手!等到红夷舰队摧毁了笨港海寇的岸防炮台!咱们就能趁机把他们两家一举歼灭!” “说的不错!” 郑芝龙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郑芝龙就派出两艘快船,拿上从刘香那里缴获的信件,并交代了一番话,出发前去追赶红夷的舰船去了。 ……………………………… 三日后,高平联系到杨琮。 杨琮接到命令,立刻派出快船赶往南澳岛附近海域侦查,他则率领舰队驻扎在原地等待消息,一旦发现荷兰人舰队,即刻率军发动攻击。 而杨三生则率领舰队赶往大员岛,船队立刻驻扎在大员岛外海,并封锁了一切通往大员岛的船只, “郭长老、何通译,如今笨港的那些海盗率大军封锁了大员岛的出海口,俨然一副要与我公司开战的样子,如今这等危难时刻,还需郭长老、何通译多多出力才行呀!” 留守热兰遮城的荷兰将领惠普勒在城外召见此二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将军说笑了,我兄弟二人与公司同心同德,定然不会背叛,还请将军放心。” 何斌代表郭怀一用荷语回答道。 “很好,还望你二人能够在总督大人回来之前,协助我军守好港口。” 惠普勒交代完,转身进入城堡,根本不再多言语几句。 看着惠普勒高傲的转身离去,郭怀一和何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不痛快,但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人如今寄人篱下,他们曾经的舰队已经被换成忠于荷兰人的人在掌控,大部队更是被荷兰人带走。 如今惠普勒召见他两人也只是警告,毕竟他们两人与围困大员岛的那群海盗都是明国人。 这一点,荷兰人一直做的不错,时至今日,热兰遮城城内依然只有荷兰人居住,没有一名汉人或高山族人。 “依我看,这刘香怕不是疯了吧,红夷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他都敢来招惹红夷!真是不知死活!” 离开热兰遮城,何斌率先开口说道。 “我看这不像是刘香的行为,你想想,刘香可不会硬啃红夷这块硬骨头。 当初刘香想要夺取咱俩的舰队,可咱俩投靠红夷后,刘香立马就与红夷交好,并且在红夷没有货物可买的情况下,还卖给了红夷不少货物。 他怎么可能会在此时动手与红夷交恶?那在中左所虎视眈眈的郑一官怎么会让刘香肆无忌惮的攻打此处。” 一旁的郭怀一先是一番解释,随即疑惑道 “可是,之前普特斯曼让我写那些信给钟斌又是为何?” “难道郭兄有什么想法?!快快说与兄弟我听听!” 正处于疑惑中的何斌听到此话,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 “我在想,普特斯曼为何之前不信任刘香他们,然后却又突然相信了他们?” 郭怀一想到前段时间普特斯曼派人来让他写的一封信,楠楠道。 “郭兄此话何解?” 何斌有些疑惑,虽然何斌也知晓郭怀一写给钟斌的信,但是信中的内容却知道的不太详细。 随即,郭怀一就把之前的事情向何斌解释了一遍。 正当此二人还在商讨时,一名和郭怀一同属大结首的高山族长老找到了他俩。 “希长老来此有何贵干?” 面对这高山族的长老,郭怀一不解的问道。 虽然郭怀一与这些高山族的长老地位相当,但双方平时几乎很少来往。 毕竟他这个长老管辖的都是汉人,与这些高山族人文化和语言不相同,平时交流都很少,更何况,荷兰人还不太喜欢他们双方的来往太过密切。 “郭长老,在下来此是有要事相商,还请郭长老移步。” 希南安说完,率先向着热兰遮城城外的树林走去。 郭怀一和何斌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选择跟上去,毕竟最近有太多的疑惑让二人不解,再说了,如今安稳的日子已然是有些悬了,两人为了今后的好日子,定然会动动其他的心思。 不久,郭怀一和何斌二人就跟随希南安来到了一处密林中。 四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和草丛,如今只有他们三人在此就显得有些格外的孤单。 正当郭怀一和何斌二人疑惑之际,四周草丛悉悉索索的传来一些脚步声。 “什么人!” 郭怀一和何斌大惊,顿时喊道。 随着郭怀一和何斌二人的话音落下,只见一群人从四周出现,顿时就把这俩人给团团围住。 “希长老你什么意思!难道想要杀死我兄弟二人吗!?” 面对此情景,郭怀一厉声质问。 这里现在还是荷兰人的地盘,要是他们二人死在这里的话,荷兰人肯定会追究到底,到时候,这些人统统跑不掉。 “郭长老、何通译请勿担忧,这些人乃是笨港的来客。” 希南安开口解释道。 “笨港的来客?!” 郭怀一大惊。 “你们是刘香的人!” 大惊之下的郭怀一立刻准备拔刀,刘香想要杀死他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今他与何斌落单被围,刘香的属下怎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郭长老、何通译,请勿慌张,在下并不是刘香的人,而是笨港杨统领,杨三生麾下的士卒。” 包围郭怀一和何斌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杨三生?!杨琮的儿子!” 听到这里,何斌突然说道。 “杨三生是谁?” 而一旁的郭怀一一脸的不解。 随后,何斌就把事情向郭怀一解释了一遍。 原来,何斌之前身为荷兰人的通译,是与杨三生见过一次面的,虽然那次见面双方都比较仓促,但是,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与荷兰人谈判这等大事,刘香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谈判,这本就让何斌疑惑。 奈何荷兰人相信杨三生的话,何斌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他的主子荷兰人都发话了,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第89章 利弊 “既然如此,你家统领让你们从笨港来此有何目的?” 得知包围他们的人不是刘香的人,郭怀一松了一口气。 “在下蒋西山,乃是笨港巡防营统领” 蒋西山做完自我介绍,继续说道。 “我家少统领曾说,郭长老与何通译本是十八芝中的一员,可十八芝自郑芝龙背叛后解散,十八芝的成员死的死散的散。 去年笨港外海一战,甘辉战死,施大宣被俘,如今十八芝成员仅剩数人。 郭长老与何通译被刘香逼得投靠红夷,想必二位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蒋西山为何会在此处,原因就是前段时间,荷兰人返回大员岛,杨三生知晓荷兰人对他的不信任后,立刻让蒋西山与笨港定居的一些高山族人联络。 准备派遣其麾下的巡防营和萧平麾下的辽人士卒跟随本地高山族的指引抵达红夷所在的热兰遮城,准备趁红夷不备,突袭热兰遮城。 奈何,荷兰人长久以来一直不信任台湾当地的汉人和高山族人,因此热兰遮城城内没有任何人可作为内应。 蒋西山和萧平想要用最小的代价夺取热兰遮城,只能通过郭怀一和何斌这两个得到荷兰人信任的汉人帮助,否则,只能采取强攻。 可蒋西山此次只带了3000人,萧平也只带了500人,且在从笨港出发前往热兰遮城的路途上也出现了不少伤亡,用不到3500人攻打热兰遮城,并且还极度缺乏工程器械的情况下。 根本就不可能攻下热兰遮城,此城不仅有上千荷兰士兵驻守,城墙上还有不少大炮,想要用几千没有重型攻城器械的军队攻下此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虽然如今的热兰遮城还没有完全竣工,但是基础的防御设施肯定是早已修筑好的。 因此,蒋西山只得执行第二套方案,派人前去联络郭怀一和何斌二人。 如果郭、何此二人得知此事,去向荷兰人通风报信,以荷兰人目前的兵力,又面临被笨港海盗封锁海域的情况下,根本就无力出城剿灭蒋西山和萧平的队伍。 所以蒋西山才明目张胆的找到此二人,也不怕他们去向荷兰人告密。 “不错,在红夷手底下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但是也比把命丢在刘香手中要好得多!” 郭怀一回答的毫不客气。 “郭长老可能误会了,在下之前说过,在下奉笨港少统领之命前来此地。” 对于郭怀一的这种态度,蒋西山早已从杨三生口中知晓。 刘香身死的消息还未传到大员岛,郭怀一和何斌自然会以为,笨港还在刘香的控制之中。 “你什么意思?!” 郭怀一又一次听到此话,思索了一番,将信将疑道。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笨港属于姓杨的?!” 面对蒋西山再三强调他们属于杨三生的部队,而不是属于刘香的部队,郭怀一有些吃惊。 毕竟刘香势大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只有拥有强大海军实力的郑芝龙和荷兰人才能不受刘香的祸害。 “郭长老此言不错,如今的笨港已经是杨家的天下,而那刘香早已化作尘土!” 蒋西山也不再隐瞒,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说什么!刘香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郭怀一和何斌二人同时震惊。 “刘香已于去年被我家少统领设计击杀于笨港海湾之内,其部下也尽数被俘,并投降!” 蒋西山说完,就叫了几人来到郭怀一和何斌的面前。 而被蒋西山叫过来的这几个人,以前全是刘香的亲信,如今却已经老老实实的留在笨港种地。 他们曾经作为刘香的亲信,没被杨三生宰掉已算不错,还能活命更称得上是万幸。 “你!你们!” 当郭怀一和何斌看到这几人时,顿时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郭怀一和何斌都认识这些人,这些人曾经可全都是刘香身边的亲信,如今却一副农夫的装扮,与包围他们的蒋西山等人的衣着完全不同。 随后,这几名刘香曾经的亲信就把刘香早就身死的消息告诉郭怀一和何斌二人。 “这…………这…………!” 此刻,郭怀一和何斌二人已然说不出话来。 曾经那么强大的刘香居然早就死了,也就是说,杀死刘香的杨三生从未声张过此事,并且还一直都在利用刘香的身份行事。 “既然你家少统领早就击杀了刘香,为何一直隐瞒此事!?” 何斌忍不住问道。 “这问题就只有何通译亲自去向我家少统领询问了。” 随后,郭怀一就和何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既然如今的笨港属于杨家,那咱们两兄弟也愿意合作。” 残暴的刘香身死,杨三生击败刘香,还能保证刘香曾经亲信的性命,说明杨三生并不是一个弑杀之人。 郭怀一和何斌当即表示愿意投靠杨三生,毕竟他们两人在荷兰人的手底下做事也是备受欺压的,要不是为了活命,谁又不愿意抬起头做人。 ………………………… 随着郭怀一和何斌的妥协,蒋西山也同他们一起开始商定夺取热兰遮城的具体事务。 他们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先让蒋西山率领的2000人暴露出来,然后郭怀一去向荷兰人通风报信。 引出驻守在城内的大部分荷兰士兵,最后再由萧平所率领的500辽人士卒和1000巡防营士卒趁机夺取热兰遮城。 到时候,失去城墙保护的荷兰士兵也将无所遁形。 商定好计策,双方商定在后天动手,因为此刻蒋西山麾下的大军还在后方赶路,并未全部抵达,此时只有他和百名先锋军率先赶到此处。 毕竟热兰遮城与笨港并未建立陆地上的贸易往来,因此,两地也没有道路可供蒋西山他们行军。 更何况,台湾当地瘴气较多,稍有不慎,还可能会导致大军覆没,所以大军行军速度才会特别缓慢。 并且此次行军不仅仅是为了攻陷热兰遮城,更是为了记录当地的地形,以供今后热兰遮城和笨港在陆地上修建更加方便的交通道路。 第90章 穷途末路之人的反击 同一时间,台北海外,普特斯曼正率领剩余的七艘战舰在此休整。 当然,普特斯曼带人来此肯定不是为了攻击基隆港的西班牙人。 而是为了逃避郑芝龙的追击,双方刚刚才血战完毕,要是郑芝龙率大军乘胜追击,他们定然只能继续撤退,因此他才指挥舰队绕到台北,准备南下返回大员岛。 要是能顺路把背叛他们的那些海盗给收拾一顿那就更好了,虽然他们舰队如今的实力不见得能打过郑芝龙,但是收拾一下笨港的海寇还是力所能及。 “你们这些该死的红夷,快快把本官放了!否则我大明天兵的怒火,可是尔等蛮夷能够承受得了的!要是你们放本官出来,本官可以向朝廷禀告,此战不关尔等之事!” 此时,被关在盖伦船上的文陵在吃了几天的苦,本就有些丧气和颓废,因为他的缘故,南澳岛被荷兰人攻占,他是难辞其咎,可是,当他看到荷兰人的舰队被福建海防游击郑芝龙的水师击退后,顿时恢复了信心。 虽说郑芝龙的水师没能把荷兰人的舰队尽数剿灭,但是从荷兰人撤军,并且船只数量少了一半的情况来看。 荷兰人肯定是吃了一个大亏,否则,以荷兰人长期在大明沿海的野蛮行径来看,损失了近半的舰船,怎么可能不打击报复回去。 因此,文陵终于看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一个让他免于受责难,甚至还能升官的机会。 …………………… 此时,除了海面上的水浪和空中的海鸥在鸣叫之外,荷兰人的舰队算是异常的安静,当然,除开此时叫的正欢的文陵。 普特斯曼站在甲板上,有些心烦意乱,他们此次准备如此充分,却被笨港的海盗所背叛,导致他们折损了近半的舰船。 就算巴达维亚的总督不向他追责,公司的高层也不会放过他,谁让他损失了七艘舰船,这可是他们与明军交战以来,损失的最为惨重的一次了。 “那个该死的明官又在叫喊些什么!” 此刻,听到文陵喊叫声的普特斯曼异常恼怒。 随即,普特斯曼身边的一名翻译官就把文陵说的话翻译了一遍告诉他。 “这个可恶的明官!明明就是阶下囚,还敢如此狂妄!来人,传我命令,立刻把……………” 正当普特斯曼想要下令处死文陵以泄心头之愤时,副官威廉却突然劝阻道。 “总督何必与此人怄气,此人刚刚不是说,有办法让咱们与这明国重归于好么?” 听到此处,普特斯曼顿时来了兴趣,由于刚刚他心情不好,因此翻译官的话没有听全,只是听完前半段,就开始不耐烦了,所以,后面的话没能听清。 “立刻把那个明官给带上来!” 普特斯曼此战没能歼灭郑芝龙的水师,还和笨港的那些海盗交恶。 因此,普特斯曼最为担心的并不是损失的那七艘舰船,而是东印度公司将面临完全失去对明国的贸易,一旦公司失去对明国的贸易,届时,精美的瓷器、生丝和上等的丝绸及茶叶统统将与公司失之交臂。 到时候,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可不仅仅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舰船,而是巨大且无法估量的贸易损失。 更何况,损失的舰船只要有钱都可以继续建造,而失去了明国这个贸易点,公司损失的金钱将无法估量。 ………………………… 很快,文陵就被几名荷兰水手给带了上来,此刻,文陵虽然衣衫破烂(衣衫破烂是他第一次登船时被荷兰人直接俘虏,他当时反抗所导致的),但却依然是一副高傲的姿态。 “刚刚听闻文大人有让贵国与我军和好的机会,不知可不可以告诉我军?” 见到文陵,普特斯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哼!蛮夷就是蛮夷,一点礼节都不懂!” 从通译的口中得知普特斯曼所说的话,文陵心中鄙夷。 虽然文陵不满荷兰人的粗鄙不堪和市侩,但他如今也必须为丢失南澳岛之事自保。 就算他此刻心中不情愿,也必须说出来,毕竟双方都已身处绝境,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共度此难关。 “咳咳咳!” 文陵咳嗽了几下,正了正声,这才不卑不亢的说道 “本官听闻你们曾与笨港的海寇有所来往,是也不是?!” “文大人说的不错!” “既然如此,此次大战的起因应该是这些该死的海寇所造成的,你们只是受到了这些海寇的蛊惑,这才猪油蒙了心,企图与我大明天兵为敌。” 听到此话,普特斯曼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没有搭话,显然是对文陵所言不满。 反而是其身旁的副官威廉抢先回答道。 “文大人说的不错。” “只要尔等能剿灭笨港海寇,并把一切罪责归罪与笨港的那伙海寇身上,并归还尔等所侵占的南澳岛,赔偿我大明的损失,本官定会在圣上面前替尔等美言几句。 想必圣上在得知尔等幡然醒悟,且主动出力帮助我大明剿灭海寇的份上,定能饶恕尔等今日的罪过!” “文大人请先回船舱稍作歇息,我方需要商议一番,才能给文大人回复。” 听完文陵的提议,威廉客气的说道。 等到文陵一脸傲气的离开,普特斯曼这才愤怒的说道。 “赔偿损失!他疯了吗!咱们东印度公司曾几何时遭受过此等屈辱!” 普特斯曼此话没错,自从十七世纪荷兰人成为海洋上的霸主,几乎从未失败过,就算有失败也只是小败,更别提赔偿一事了。 “总督大人,如今咱们败局已定,除非总督大人能率军歼灭郑芝龙的舰队和笨港海盗的舰队。 否则,咱们绝不可能有机会再次获取明国的贸易权,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咱们可能还会失去热兰遮城! 用一句明国的话来说,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面对普特斯曼的愤怒,威廉只得实事求是的劝解。 虽然他们国家的海军的确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但在东亚他们的海军实力不足也是事实。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荷兰人不明白这句话的出处,也应该明白此话的含义。 第91章 选择 普特斯曼沉默了良久,看清了他们所面对的现实后,这才喃喃说道。 “如今咱们也只能如此了,只得率军攻打笨港的海盗,毕竟笨港的海寇相较于明国的贸易来说,肯定是与明国的贸易更为重要。 但是,我担心的是,郑芝龙的舰队会不会趁咱们与笨港的海盗交火之际趁机偷袭!” 普特斯曼妥协了,但他们刚刚才与郑芝龙的水师交战完,目前他们双方正处于交战的状态,如何能在此时进攻笨港的海盗。 当然,普特斯曼他们是可以派信使的,但以他们双方之前交战的惨烈状况来看。 现在派人去,和送死的区别不大,就算要去,也应该缓一段时间再说。 正当普特斯曼和威廉纠结应该何时派出信使时,盖伦船了望塔上的水手发现了一艘挂着‘郑’字旗号的两艘船只向他们驶来。 这两艘郑芝龙派来的船只发现荷兰人的舰队后,立刻挂起了白旗,向着荷兰人的舰队驶去。 不久,普特斯曼就见到了郑芝龙派来的信使,等到信使诉说完郑芝龙交代的事情,普特斯曼立刻就把文陵给请了出来。 郑芝龙的信使看到文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与文陵交谈起来。 很快,经过三方短暂的交流,三方就完全统一了意见,那就是他们一致对外,只针对笨港的海寇。 在文陵的见证下,郑芝龙必须保证不会在荷兰人的舰队进攻笨港时对荷兰人的舰队发起进攻。 并且还会让文陵跟随郑芝龙的信使返回中左所,以保证郑芝龙能守约。 只有这样,他们三方才能在这次的交战中将各自的损失减小到最低。 等到文陵乘坐郑芝龙信使的船只返回中左所,并带回郑芝龙的承诺,荷兰人才会对笨港发起进攻,而在此之前,荷兰人的舰队会暂时在这片海域稍作停留,等待他们的消息。 ……………………………… 两日后,之前与郑芝龙大战逃跑的两艘荷兰战舰经过郑芝龙麾下船只友好的指路,赶来与普特斯曼汇合。 ………………………… 五日后,还驻扎在大员岛外海,从海面上封锁热兰遮城的杨三生收到了他父亲派人送来的消息。 杨三生不知道几天前那场郑芝龙与荷兰人的战斗结果,但是从中左所依然处在郑芝龙的控制下,就能知道战斗的结果,必然是个平局。 “真是奇怪,荷兰人和郑芝龙双方在五日前的那场战斗中没有分出胜负,算是打了个平手。 但为何不见荷兰人派舰船返回大员岛,或者派舰船前往巴达维亚求援呢?” 得知他父亲杨琮所率领的船队并没有发现南下的荷兰人舰船,杨三生异常的疑惑。 郑芝龙那边没有什么动作很正常,毕竟郑芝龙的损失必然是要高于荷兰人的。 能打个平手也算是对得起他杨三生的所作所为了。 可荷兰人不一样,他们在东亚缺乏后勤补给和兵力补充,如果不及时向巴达维亚求援,或者是不率兵返回大员岛防守的话。 荷兰人在东亚的舰队和据点很容易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荷兰人在这种情况下,舰队没有立刻返回大员岛,更没有派船只去求援,这一异常的举动让杨三生很是担忧。 “难道是荷兰人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杨三生开始担心起笨港的安危。 毕竟如今的笨港只剩下二三十艘船只和几百水手,以及两千巡防营的士卒。 至于笨港的大部队则全被杨三生给派了出去,他自己带走一部分,他父亲带走一部分,蒋西山和萧平更是带着大部分的步兵从陆路赶往热兰遮城。 此刻,正是笨港实力最为空虚的时刻,一旦郑芝龙或是荷兰人率军进攻笨港的话,必定会对笨港造成巨大的威胁。 可是,郑芝龙和荷兰人双方才刚刚经过一场激战,双方也不太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段强攻笨港。 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杨三生才敢大胆的把笨港的大部队给派出去。 “王英!你立刻带几艘快船返回笨港,探查笨港的情况!如若笨港发生意外,立刻去寻我父亲的舰队,让我父亲立刻率军回援笨港!” 想到此处,杨三生立刻下达命令。 虽说杨三生想到了笨港可能遭遇的危险,但比起笨港的安危,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消灭荷兰人,否则,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荷兰人此次受到了杨三生的背叛,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必定会和郑芝龙联合起来消灭他。 因此,就算笨港真的遭到了进攻,他也不能返回笨港救援,最多是让其父亲率舰队返回笨港支援,而他本人必须坚守在大员岛外海。 趁机消灭所有热兰遮城的荷兰人,占领整座大员岛,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率军返回笨港。 等到王英率领几艘快船离开,杨三生这才喃喃低语道 “蒋西山、萧平,此战全系你二人身上了。” 让蒋西山和萧平二人从陆路进攻大员岛的热兰遮城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毕竟荷兰人在大员岛周围修建的岸防炮台可不是吃素的。 以目前杨三生麾下的船只去强攻大员岛的岸防炮台,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手下的这些小船根本就承受不住重型加农炮的一击。 只有趁着荷兰人的舰队不在大员岛港口,他才能率海军封锁大员岛的外海,阻断热兰遮城的荷兰人出海去求援,并吸引热兰遮城内荷兰人的注意力,给从陆路进攻的蒋西山和萧平二人创造机会。 只有这样,杨三生才有机会夺下热兰遮城,否则,他只能通过长期围困的办法夺取热兰遮城。 然而,现实却是,他并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郑芝龙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消灭荷兰人。 一旦杨三生选择长期围困荷兰人,郑芝龙必定会率军进攻他的大军,或是袭击笨港。 再次把局面变成三足鼎立的状态,而到那时,杨三生和荷兰人只能在台湾岛上苟延残喘,郑芝龙则会在大明的支持下,越来越强大,直到郑芝龙可以同时消灭杨三生和荷兰人的那一刻。 所以杨三生只得寄希望于笨港的守军以及孙元化身上,毕竟,在这种危难时刻,十余万人的性命堪忧。 孙元化只要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必然会在危难时刻肩负起重任,帮助笨港抵御入侵。 根据杨三生的估算,郑芝龙的舰队大概率是无法突破笨港沿岸的岸防炮台,只有荷兰人的舰队才有实力突破笨港沿岸的岸防炮台,并攻入笨港内部。 第92章 热兰遮城 翌日清晨,热兰遮城召开了一次评议会,参与此次评议会的人员有六十余人,这些人全是留守热兰遮城的陆军校尉军官以及城内的官员。 此次议会的内容则是,如何解决围困大员岛外海的笨港海盗舰队和如何应对从陆路来袭,并被发现距离热兰遮城两日路程的笨港海盗陆军。 鉴于荷兰人的大军被普特斯曼尽数带走,只留下一千五百余守军的情况下,评议会中,有不少人都倾向于据城坚守,等待普特斯曼率大军返回。 可作为热兰遮城留守的最高指挥官,惠普勒却有些不太愿意据城坚守。 “大家请听我一言,距城堡两日距离的笨港海盗大军拥有2000余人的规模。 如果我军不率兵主动出击,击溃这些海盗的陆军,一旦让这些海盗陆军在城外建立据点,周围的汉人和高山族人都有很大可能为海盗大军提供帮助。 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总督大人的舰队无法及时回援,咱们就将面临被海盗大军长期围困,直到总督大人前往巴达维亚搬回援兵,而等到那个时候,至少也是好几个月的时间。 请问,在座的诸位,我们有能力防守那么长的时间吗?一旦城中的粮草耗尽,我们又该如何坚守!” 惠普勒在评议会中对着所有人说完这番话,顿时就有不少人同意他的看法,毕竟海盗现在是海军和陆军分开的。 一旦让双方会师,不仅海盗的实力会增强,同时也加剧了热兰遮城被攻陷的危险。 “惠普勒将军说的是不错,但是,将军可别忘了,城内拥有大量重型火炮,这些使用中小型火炮的海盗可不是咱们重型火炮的对手。 与其冒险派兵出城消灭海盗的陆军,还不如让海盗汇合,让他们在咱们的城下吃尽苦头!” 一名不赞同惠普勒看法的人反驳道。 这名反对者说完,又获得了不少防守派的人赞同。 热兰遮城拥有大量的重型火炮,并且还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防守,这些没有重型攻城炮的海盗想要攻下热兰遮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些海盗要是强攻,除了能在城下留下大量的尸体之外,根本捞不到任何好处。 正当赞同惠普勒主动进攻和赞同据城死守的两方人员展开剧烈的讨论时,一名通信兵急匆匆的跑到惠普勒身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原本面色正常的惠普勒突然面色凝重起来。 “大家静一静!” 惠普勒突然大声的喊道,顿时让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他才开口说道 “很抱歉,刚刚我得到了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运往城内的粮食被大批反叛者给截留了,因此,目前城内的存粮只够咱们食用十天!” “什么!这些该死的野蛮人!” “我早就说过,不能给这些野蛮人吃的太饱!” “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些野蛮人数量众多!哪怕只是分给他们冷兵器,这些野蛮人也会造反的!” “早就应该把这些野蛮人中的强壮者贩卖到欧洲各国!” 听完惠普勒的话,评议会中的荷兰人纷纷怒骂和抱怨起来。 “诸位请听我一言,如今说这些话已经为时已晚。 因此,我提议,由我立刻率领一千二百名陆军出城迎敌,击溃海盗的陆军,以保证城外的安全!” 此时,惠普勒再次提议主动进攻,而此刻,已然没有任何人反对了。 毕竟据城死守的前提条件就是粮食充足,如今运往城内的粮食被反叛者截住。 现在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主动出击,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被活活饿死在城内。 当然,他们还可以把希望寄托于普特斯曼身上,但是,普特斯曼如今率大军在外身死未卜。 更何况,原本同他们联合的海盗背叛了他们,普特斯曼的大军是否存活还是个未知数。 求人不如求己,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又何必把这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交到别人手中。 惠普勒的提议很快就受到了评议会中绝大部分人的支持。 不久,评议会一致决定,让惠普勒率领一千二百名守城士兵主动出击。 击溃来袭的海盗陆军,并让通报海盗陆军进攻消息的郭怀一率领曾经麾下的数百名属下到热兰遮城城外驻扎。 以保证惠普勒大军离开热兰遮城,城内守军力量不足的弱点。 ……………………………… 午时,惠普勒率领集结完毕的大军出击,并带上了数十门野战炮,以便他们能更快速的击溃海盗的陆军。 “这些红夷还真是小心谨慎,都这样了,还只是让老子在城外守着。” 眼看着荷兰人的陆军陆陆续续的离开热兰遮城,依然无法靠近热兰遮城的郭怀一不满的说道。 虽然郭怀一已经决定反叛荷兰人,但他在荷兰人手下的地位也不算低。 哪怕受到排斥,但他自己的小日子还算是过得去,可是,如今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荷兰人对他依然是处处提防。 这更让郭怀一对蒋西山曾对他说过的话那句话深信不疑。 ‘红夷只当你是一条听话的看门狗,仅此而已。’ 刚开始听到此话,郭怀一碍于当时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但现在他恢复了自由之身,再仔细想想此话,蒋西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郭怀一哪怕对荷兰人尽心尽力,也无法与这些荷兰人同富贵,因此他反叛荷兰人之心也更加的坚定。 随即,郭怀一扭头对身旁的属下问道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长老放心,那些东西咱们都以粮食的名义全都搬过来了。” 距离热兰遮城不远处,荷兰人专门划出一片空地给郭怀一及其属下扎营,此时,营地的一处空地上正摆放了大量的木桶,部分木桶被打开,部分木桶则是依然处于封闭状态。 郭怀一所说的东西,正是装在这些封闭木桶中的火药,而这些火药全都是蒋西山他们给的。 为的就是让郭怀一趁着荷兰人大军出城之际,趁着城内守军空虚,炸开城门,让埋伏在不远处森林中,萧平所率领的部队能顺利的冲入城内。 第93章 笨港遇袭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落下,只留下金光闪闪的余辉,热兰遮城也迎来了夜晚,此时,热兰遮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几乎三分之二留守的荷兰士兵都在城头上来回巡逻,顿时给人营造了一种,城防坚不可摧的感觉。 与此同时,夜幕降临的笨港也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考验。 普特斯曼所率领的九艘战舰缓缓出现在海平面上,借助着太阳的余辉,笨港岸防炮台上的守军看到了荷兰人的战舰。 同时,荷兰人的战舰也观察到了岸防炮台的具体位置。 ………………………… 荷兰人的舰队率先对笨港发起了进攻,荷兰人在笨港的沿海只观察到了十余座岸防炮台,而十余座岸防炮台最多也就安放二三十门加农炮,在火炮的数量上,荷兰人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再加上,笨港只是一群海盗的基地,能有多大的防御强度,最多也就只能让明朝制造的中小型船吃亏,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荷兰人制造的大型战舰。 “轰轰轰轰!” 随着笨港岸防炮台的率先开炮,普特斯曼这才意识到,笨港的这些海盗并不简单。 因为笨港的这些岸防炮台在拥有高度优势的情况下,率先对他们的舰队展开了攻击,并且火炮的有效射程已经超过了他们舰队中的重型加农炮的射程。 “该死的!这些海盗居然有这么多的重型加农炮!” 看着炮弹落到己方船只附近,普特斯曼顿时惊讶不已。 荷兰人长期在海洋上处于绝对的霸主地位,并且几乎不与明朝有火炮上的贸易。 因此,明朝最多拥有一些葡萄牙、西班牙或英国所制造的加农炮,但这三个国家的船只想要抵达明朝,几乎是困难重重,毕竟如今的明朝海域大部分地区都属于荷兰人的控制范围。 就算明朝拥有加农炮,也只能是少量的,并且还无法安装在明朝所制造的那些船只上,所以,荷兰人已经习惯了用他们先进的武器欺负那些弱小的对手了。 要知道,就连明朝的正规军所拥有的重型加农炮都只是少数,更何况笨港的海盗。 哪知道,如今笨港的抵抗强度,已经超出了普特斯曼的预料,他以为,凭借他目前麾下舰队的战斗力,攻下笨港不是个问题,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该死的明国人!真是阴险狡诈!难怪他们要求我们进攻笨港的这伙海盗!” 当普特斯曼深刻的了解到笨港海盗所拥有的重型加农炮后,瞬间意识到,他又陷入了一个深坑,并且已经爬不上去了,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总督大人,如今我军要是放弃进攻笨港,咱们在东亚的大员岛将岌岌可危,并且在东亚,咱们也将面临强敌环伺的境况!” 作为被派遣到普特斯曼身边辅助的威廉也知道他们如今面临的难处,但如果现在后撤的话,他们不仅失约于明国,更彻底得罪了明国所有的海上势力。 到时候,他们在东亚的贸易就完全处于断裂的状态。 此时就算荷兰人明白他们的处境和敌人的强大,也必须强攻到底,否则,他们将失去在东亚几十年来的一切努力。 “命令舰队,立刻展开攻击阵型!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完全摧毁敌人的所有岸防炮台,并攻占敌人的港口!” 九艘荷兰人的战舰,普特斯曼的旗舰盖伦船在前,后面六艘三桅帆船跟在其后,九艘战舰排成一排,同一时间对固定位置的岸防炮台发起炮击。 “轰轰轰轰!” 荷兰人的舰队用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炮弹回应了方才的攻击。 只见,上百枚炮弹呼啸着向着岸边的岸防炮台袭去,伫立在岸边的岸防炮台瞬间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铸造岸防炮台的坚固岩石,就像是豆腐一样,顷刻间就被圆滚滚的炮弹给削掉一大块,或是被砸出一块大圆坑,圆坑周围的岩石也开始变得开裂且松动。 岸防炮台内的士兵哪经受过这等猛烈的炮火袭击,顿时就被荷兰人强大的火力给震慑住了。 “快动起来!要是再让这些红夷来几次齐射!咱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炮台内的炮长看到那些被吓住的炮手,立刻大声喊道。 随即,炮台内的炮手也开始加紧装填速度,对荷兰人的舰队发起了炮击。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岸防炮台都那么幸运,只被荷兰人的炮弹击中了坚固的岩石。 一座岸防炮台被一枚加农炮的炮弹击中了炮台最为薄弱的窗口处。 摆放在炮台窗口处的大炮炮身瞬间就被炮弹掀飞,周围的炮手也被掀飞的大炮撞在身上,这些炮手顿时全身骨头断裂,有些运气不好的更是被大炮砸中身体,变成一滩肉泥。 ………………………… “先生,您快听,外面的炮声好猛烈!” 此时,正在笨港书院学习的一名不满十岁的学生,向着正在教授他们知识的孙元化说道。 此时的孙元化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并严厉道“大家好好自习,老师去去就来,待老师回来后,还要考校大家知识,大家别因为此事分神。” 虽说孙元化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猛烈炮声,但他现在只负责在笨港教书育人。 此时他心中就算是有些担忧,但他也最多是去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在这里,他无权也无势。 笨港书院的位置坐落于笨港的校场旁边,也就是笨港军队驻扎的地方,此地靠近港口。 杨三生把书院修建在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有血性的读书人,而不是一群只会读书的人,因此,这些学生也常常会听见校场内士卒训练的呼喊声。 虽然这种呼喊声有时候会打扰到书院内的学生学习,但更多的时候,书院内的学生会因为士卒努力的训练声而备受鼓舞。 至少能让书院内的这些学生们知道,他们能在如此安全的环境下健康学习和成长,全都是依靠这些士卒的牺牲和奉献他们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第94章 攻入笨港 “发生什么事了?!” 走出书院的孙元化正好看见一群向他奔来的辽人士兵,他向着领头的辽人士兵凝重的问道。 这名领头的辽人士兵因为一开始无法适应南方的气候,身体不适,未能跟随萧平和蒋西山他们前往大员岛。 因此就留在了笨港,与这名辽人士卒一同留下来的辽人士卒还有近两百人。 “孙先生,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少统领曾经吩咐过,一旦笨港发生战事,需在第一时间内转移书院内的所有学生,并确保这些学生的生命安全” 辽人士卒毕恭毕敬的回答完毕,随即就让身后的士兵进入书院,转移书院内的学生去到笨港后方最安全的地方。 孙元化看着这些士兵进入书院,把那些学童统统接走时,内心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动。 能有多少人能在危难时刻,第一时间想到书院里的学生,大多时候,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保或是财物。 “孙先生,请跟我们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等到学院内的学童都离开,领头的辽人士兵对着孙元化说道。 “不必,老夫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老夫还不放在眼里,你尽管去忙吧。” 孙元化婉言拒绝了领头辽人士兵的帮助。 对于孙元化的拒绝,领头的辽人士兵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抱了抱拳,带着手下护送学童们离开此地,向着笨港的内陆进发。 怀揣着疑惑,孙元化向着校场走去,他要看看,在遭遇此等突发情况下,杨三生的属下究竟会如何应对此事。 …………………………………… 深夜,距离热兰遮城城门一公里处,郭怀一正在众人临时搭建的一座帐篷内来回踱步。 不多久,一名士兵就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快速来到郭怀一身边说道。 “长老,事情进展顺利,如无意外,今夜寅时(凌晨四点)就能趁着红夷松懈时炸开城门!” “很好!消灭这些红夷就在今日!” 郭怀一兴奋的说道 “快去通知萧平将军,告诉他们计划顺利,让他们务必准时抵达!” “遵命!” 士兵领命,快速地离开了帐篷。 此时,近百名郭怀一麾下的士兵正在热兰遮城城下辛勤的忙碌着,而这些士兵的忙碌尽数被城头上的荷兰士兵看在眼中。 但这些荷兰人士兵却眼睁睁的看着郭怀一的手下在忙碌却不阻止,原因就是,荷兰人的城内缺粮。 虽然荷兰人缺粮一事没有对郭怀一和何斌说,但截获荷兰人粮草的希南安却已经告知了他们。 而郭怀一正好可以利用荷兰人缺粮这一点加以利用。 如今就是这样,郭怀一他们假装士兵带来的粮食充足,想要囤积一部分在热兰遮城城内,以便存放,荷兰人得知这一点后,当然不会拒绝这一举动。 郭怀一也专门选在晚上说此事,而一直都小心谨慎的荷兰人也不可能大半夜的开门放郭怀一的属下进城,毕竟夜晚最容易出乱子。 因此,荷兰人只是让郭怀一的属下把他们的粮食堆积在城门口附近,待明日开城门后,荷兰人再自行取走。 正因为郭怀一熟知荷兰人的谨慎和排外,这才敢做出此等举动,否则,此计定然行不通。 好在一切都如郭怀一所料,荷兰人太过小心谨慎,这才给了他在城门口堆积大量火药的机会。 丑时(凌晨两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热兰遮城城门口的木桶堆积了足足上百桶火药,已经足够把城门给彻底炸坏,但郭怀一的属下依然没有停止搬运。 ………………………… 笨港。 此刻,经过三个时辰的鏖战,普特斯曼率领的舰队在搁浅了两艘三桅帆船和一艘三桅帆船重伤,及其他战舰轻伤的代价下。 彻底摧毁了笨港入海口的所有岸防炮台,留下重伤的三桅帆船原地修补,他则率领剩下的六艘战舰向着笨港的港内进发。 此时,笨港入海口的炮声停止,笨港港口也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集结在港口处的两千余名士兵仿佛是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似的。 之前驻守岸防炮台的士兵就返回港口内汇报过情况,并严明他们将死守到底,如果在炮声停止之后,没有收到他们的信号,则说明入海口被荷兰人的舰队攻陷。 届时,港口内剩余的士兵将做好殊死抵抗的准备。 众人在港口处等待良久,依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顿时就知道了结果,随即,两千余士兵就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四散开来。 ………………………… 此时,一直没有离开港口的孙元化也得知了结果,但是他却不解,港口周边明明还有四五座岸防炮台,这两千余人完全可以死守港口,为何却要后撤,把港口完好无损的送给荷兰人。 “站住!尔等为何弃守此地!难道你们这么怕死吗!你们想过身后那些百姓的性命安危了吗!?” 最终,孙元化念及笨港内的百姓安危,忍不住出口训斥那些准备撤离港口的士兵。 荷兰人蛮横不讲理,并且还私掠大明沿海的船只,贩卖大明的百姓。 这些事孙元化早有耳闻,只不过以前他一直都是鞭长莫及,但是现在他马上就将亲身经历。 哪怕笨港不属于大明的管辖,可港内的百姓可全都是大明的子民,他孙元化就算不帮杨三生出谋划策,也要顾及一下港内众多百姓的性命。 “孙先生误会了,我等的行为并不是置港内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早在两个时辰之前,我等就将港内和靠近港口附近的居民尽数迁往安全地带。” 一名领头的士兵向着孙元化解释 “由于目前我军精锐尽数在外,港内守军不足,更何况威力最大的岸防炮台也损失殆尽,港内已无重型火炮可供我等抵御红夷的舰队。 只剩下一些小型火炮,这些小型火炮对上红夷舰队中的大炮,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了不让兄弟们白白死于红夷的炮击之下,我等只能选择撤离港口,躲避红夷舰队中的大炮威胁,以保全反攻的有生力量。” 第95章 占领? 听完此话的孙元化满脸的震惊,不可思议的问道 “此法是何人教你的?” “回孙大人的话,此法是少统领教导的。” 领头士兵的眼神中瞬间表现出崇拜的神色说道 “少统领曾不止一遍的告诫过我等,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因此,少统领要求我们,不要在乎一地的得失,只要咱们都活着,这些丢掉的东西,咱们早晚都能夺回来!” 这句话可是我国开国领袖所说的名言,这种名言对于明朝时期的孙元化等人有多么的震撼不言而喻。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孙元化心中把这句话默念了两遍,眼中和脸上满是震惊,他没想到,那个未到弱冠之年的杨三生居然有如此大才,能说出此等大智慧之话。 要知道,明朝自开国以来,就是宁死不屈,绝不丢失任何一寸土地,哪怕连皇帝都被抓了,也绝对是寸土不让。 如今,杨三生的此话却恰恰与明朝天子的古训大相径庭,一个是宁死不让半寸土地,另一个是,只要我人活着,土地什么的,都是可以让的。 如今,明朝所面临的困顿就是太过刚烈,不懂弯曲,对外寸土不让,对内重责。 这才导致,每逢大战,所有明军士卒都必须死战到底,也正因如此,明军的精锐部队才会越打越少。 如今,杨三生的战斗方式却与明军截然相反,土地可以拱手相让,但士卒却必须保证性命,不用做无谓的抵抗和牺牲。 ……………………………… 不久后,荷兰人的舰队就驶入了笨港港口附近,然而让荷兰人没有想到的是,笨港的港口异常的安静。 并且当他们靠近时才发现,港口附近居然还有五座岸防炮台,可是,守卫港口的这些海盗居然不战而退,拱手把完整的整座港口都让给了他们。 “哈哈哈!这群海盗还真是胆小如鼠!居然弃港逃跑!!” 普特斯曼一扫之前的阴霾,一脸兴奋。 当普特斯曼率领舰队安全驶入笨港的港口内,并分兵去驻守笨港内的几座岸防炮台和停泊在港口内的十余艘船只时。 他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因为这一次,他们终于获胜了,是这段时间他们得到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很快,荷兰人除了留下一两百人留守舰船和四百人驻守港口内部,余下的两千余人则分成七八个队伍出击,分散向着笨港的内部扫荡。 “总督大人,我认为咱们应该集中兵力,笨港内依然可能会有海盗的残余士兵。” 眼看着普特斯曼把两千余人的队伍分散成几个小队,心中有些许不安的威廉急忙劝解。 “我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些海盗连拥有防御工事的港口都弃守了。 如今失去了这座坚固的港口,这些海盗如何抵抗我大军的进攻!” 普特斯曼毫不在乎,自信满满。 在如今这个年代,拥有一座坚固的防御工事是多么的重要,哪怕荷兰人拥有大量的火炮和先进的武器,在人数较少且处于防守时,也必须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 因此在普特斯曼的心中,笨港的海盗必定是人手不足,才会直接弃守港口,否则放弃一座完整的港口,这种行为根本就说不通。 对于普特斯曼的说法,威廉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换做是他们的话,哪怕他们只剩下几百人,只要还有据点可供防守,他们都不会弃守。 可是,笨港弃守的那群海盗并没有选择投降,这点才是威廉所担忧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些海盗只是害怕而已,只要这些海盗见识到了我大军的厉害。 必定会挨个挨个投降,只要咱们完全占领这座港口,咱们在亚洲的实力也会进一步的增强!” 看着依然有些不安的威廉,普特斯曼也不得不做出了解释,毕竟威廉是巴达维亚总督指派给他的副官,他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威廉的想法。 得到普特斯曼的答复,威廉稍加思索,也认为普特斯曼说的不错。 这些海盗才刚刚背叛他们,害怕他们的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们的大军进入内陆,扫荡所有敢于反抗的海盗,剩下的那些海盗必定胆寒。 再说了,占领这座发展不错的港口对公司来说也是一桩美事,至少能弥补与郑芝龙交战的损失。 …………………… 此刻,已差不多到了寅时(凌晨四点) 当普特斯曼所率领的荷兰舰队正在为占领笨港而感到兴奋,并且连夜派兵扫荡笨港内陆剩余的海盗残部时。 郭怀一正借助夜幕的掩护,带着百名手下悄悄埋伏在距离热兰遮城城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长老,你看,城头上的红夷开始打瞌睡了。” 此时,郭怀一手下一名眼神好的属下,指着城头上,一名荷兰士兵说道。 只见这名荷兰士兵靠在城墙上,时不时的低下头,才过了十多秒,他又立刻把头抬起来,然后晃了晃了脑袋,可随即他的头又低了下去,显然,此时这名荷兰士兵正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 “很好,时机已经成熟,立刻让人去点燃引线!” 郭怀一看到城墙上精神状态不佳的荷兰士兵,立刻下达命令。 随后,郭怀一身边的一名属下小跑着向着城门处跑去。 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人就跑到了城墙下,小心翼翼的放倒一个木桶,并用小刀在木桶上弄了一个裂缝,裂缝中很快就有一堆黑色的火药流出。 然后此人又把周围的几个木桶纷纷弄破,等到一大堆火药堆叠起来后。 他抱着一块木桶,小心翼翼的一边撒火药,一边往后退,等到退了有五六十米的距离。 他立刻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用嘴对着火折子吹了几口气,随即火折子就燃了起来。 第96章 夺城 紧跟着,此人就用火折子点燃了脚下的火药。 只见火药‘滋滋滋’的迅速燃了起来,顺着撒好的路线,飞速的向着城门烧去。 “轰轰轰!” 片刻之后,一声声惊天怒响瞬间就从热兰遮城的城门处炸响。 爆炸声过后,城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剧烈的爆炸不仅把城门给炸的粉碎,更是让城门附近的城墙都颤抖了起来,一部分还未修建好的城墙瞬间坍塌。 一名刚刚还在打瞌睡的荷兰士兵一个不小心,就被猛烈的爆炸声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墙剧烈的抖动顿时让他身形不稳,他在打了几个踉跄后,瞬间就从十来米高的城墙上摔了下来。 ‘啪唧’一声,这名荷兰士兵后脑着地,莫名其妙的摔死在了城下。 “弟兄们!冲啊!杀光这些红夷!” 随着热兰遮城的城门被炸毁,郭怀一站起身来,高声大喊道。 紧跟着,郭怀一身后的队伍全都向着城门口冲去,只要他们占领城门,就能让埋伏在附近的萧平大军冲入城内。 此刻,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城内城外的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惊醒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荷兰人,顿时就失去了城墙的优势。 等到郭怀一带着数百人守在城门附近,荷兰人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攻城。 等到荷兰人想要派人去把城门给夺下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虽然郭怀一等人使用的武器落后,但他们依靠城门附近破碎的石块和杂物,抵挡着荷兰人的进攻,并用他们手中的弓箭与荷兰人的火绳枪对射。 要知道,在这夜色之下,火绳枪的精准确度大大降低,反倒不如抛物线的弓箭更为实用。 而且,荷兰人大军在外,城内只有几百守军及少数荷兰居民,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郭怀一的叛军,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在城门口僵持不下。 不到半个时辰,郭怀一和荷兰守军双方都各有近百人的伤亡,萧平则率领着一千巡防营士兵和五百辽人士兵赶到了战场。 等到萧平这一大批有生力量的加入,顽强的荷兰人顿时就落入了下风。 本来荷兰人城内守军就不足,在面对郭怀一的叛军部队时,都无法及时剿灭,更何况现在还要面对萧平率领的一千五百人的部队。 随着萧平率军加入战斗,本就阵型散乱的荷兰人只能不停后撤。 更加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力,荷兰人在艰难的抵抗了一阵,损失了百余人,全军溃败。 向着城内最后的据点,总督府的会议室大厅撤退。 如今只有这里还有最后的一道围墙,但谁都知道,城门失陷,他们已经守不住此城了,向着总督府逃亡,也只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快!立刻去通知郭怀一,让他带人去港口,控制港口内的船只和炮台,不能让港口那边的让荷兰人上船逃跑!” 萧平在控制住城门附近的区域后,立刻对着身边的属下说道。 杨三生率领的舰队此时正在大员岛的外海封锁海域。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们需要控制住港口才行。 同时派人去通知杨三生,迎接杨三生的船队驶入港口内,增加他们对热兰遮城的控制力度,以及消灭此时正在城外的一千余荷兰军队。 不多久,郭怀一就接到了萧平的命令,他顾不上疲倦,立刻带着他的手下和一部分萧平分给他的人去抢占港口。 嘴里没有半点怨言,如今荷兰人大势已去,他只有做出最好的表现,今后才能在杨三生的手底下混个好日子。 等到郭怀一带人赶到港口时,这才发现,驻守在此处的荷兰人早就跑了,毕竟驻守在港口处的荷军人数也才百余人。 当驻守在港口的荷军看到热兰遮城汹涌的火光和枪声,以及后来大量的军队从城外的森林中冲入城内后,他们立刻选择了逃命。 连热兰遮城都守不住了,他们留在港口不就和等死没差别么。 因此,这些荷兰守军在经过简单的商议过后,立即达成共识,趁着夜色乘船逃离。 哪怕此时外海有海盗的舰队正在徘徊,但也比待在陆地上安全,因为陆地上已经是逃无可逃,而海上则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等到郭怀一彻底控制住港口,他一边派人去通知萧平,一边让人驾驶港内的小船向着此刻正驻扎在外海的杨三生报信。 ……………………………… 半个时辰前。 此时的惠普勒正在连夜制定明日进攻海盗的计划。 白天惠普勒遭遇海盗时,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群海盗居然在此地等着他们,并且已经筑好了一座简易的木质墙体。 看样子,这群海盗是打算在此地死守了,这顿时让惠普勒心生疑虑。 奈何两军对垒,他要是下令撤退的话,必然会被海盗追击,就算他心中有疑惑,那也必须先击溃眼前的海盗才能后撤。 还没等惠普勒拟定好明日的作战计划,一名守夜士兵却在此刻慌慌张张的冲入了军帐内,并惊恐的说道 “将军!热兰遮城方向发现猛烈的火光!” “什么!” 惠普勒来不及思索,急忙跑出军帐,跟着守夜士兵来到高处,果然看见了热兰遮城方向的天空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显然,只有大火才能让夜晚的热兰遮城方向如此光亮。 “将军,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此时,惠普勒身边的守夜士兵六神无主的问道。 毕竟他们的根基就在热兰遮城,要是热兰遮城被攻陷,他们就算战胜了眼前的这伙海盗,也没有任何意义。 同一时间,蒋西山也看到了热兰遮城方向的大火,大喜过望。 “立刻封锁消息,不能让军中士兵知道这消息!” 反应过来的惠普勒立即命令道。 第97章 黑夜中的火光 惠普勒的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其他荷军守夜的士兵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性,当一些士兵看到后方起火时,顿时方寸大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等到惠普勒从高处返回大营中时,顿时发现大量的士兵正聚集在一起,向着后方热兰遮城的方向望去。 虽然他们在低处看到的火光不是特别明显,但他们却依然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火光。 “糟糕!” 看到这一幕的惠普勒心中顿时一惊,他已经无法封锁消息了,一旦此刻军中有人惊慌失措,肯定会引起营啸,到那时,整支军队可就完蛋了。 可祸不单行,惠普勒担心什么,什么就容易发生。 只见一名睡得朦朦胧胧的荷军士兵刚从军营中走出来,准备去尿尿,迷迷糊糊的他还没有注意到营中已经有不少人扎堆站在一起望着一个方向交头接耳。 等到此人尿完尿后,突然转身看见热兰遮城方向的火光,顿时惊恐的大叫起来 “起火啦!起火啦!” 这一嗓子,顿时让所有荷军士兵军心大乱,本来那些只是看到火光,并没有与热兰遮城联想在一起的士兵听到此话,顿时心中大骇,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随后,荷军的军营顿时大乱,所有的士兵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往热兰遮城方向跑去。 此刻就算惠普勒想要派人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大量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兵冲出营帐,稀里糊涂的跟着那些正在奔跑的队友一起奔跑,这些人刚刚被吵醒,本来脑子就不清醒,又看见营地内其他战友慌乱的样子,更加不知所措,看见其他人都在跑,他们也不假思索的跟着一阵乱跑乱喊。 “红夷大军混乱!正是我军出击的时刻!” 此刻,都不用等探子的汇报,蒋西山都能听见荷军大营混乱的喊叫声,于是乎,他立刻兴奋的命令道。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杀呀!” 早已等待多时的士兵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挥舞着刀向着荷军大营冲去。 ………………………… “将军!快跑吧!海盗已经冲上来了!” 此刻,面对海盗的进攻和营啸,惠普勒束手无策,他身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士兵,面对这种情况下,也纷纷劝他逃跑。 望着冲进大营挥刀乱杀的海盗和他们自己人争先恐后的逃跑,惠普勒叹了一口,随即也在身边士兵的簇拥下,转身逃跑。 此战,蒋西山麾下的两千余士兵一直追赶荷军逃兵至天明。 当他们眼前已经看不见任何逃跑的荷兰人时,这才放弃了追杀,转身返回。 而战后的伤亡统计中,蒋西山麾下的士兵居然有上百个倒霉蛋受伤。 大部分受伤的人是因为天太黑而摔倒受伤,少部分则是被荷兰人所伤。 只有十余人因为大意,被反抗的荷兰人杀死,至于荷军,则有五六百人死亡,两百余人被俘,剩下的荷军则在慌乱下跑进了山林,不知所踪。 而物资的缴获则太过丰盛,他们几乎缴获了荷军的所有装备,毕竟昨夜荷军发生营啸时,绝大部分荷军士兵都没来得及拿起武器。 大部分的荷军武器装备全都被尽数缴获,包括一千五百余支型号统一的火绳枪和二十门中小型火炮。 蒋西山看着如此数量的火器,心中也不禁感叹。 “要不是昨夜萧平他们进攻热兰遮城引发的那场大火,今天他麾下的大军在面对这种火力下的荷军进攻时,能不崩溃就算是好事了,更别提反击了。” 处理好战后事宜,蒋西山也不再计较那些跑进山林的荷兰人。 这些逃跑的荷兰人已经失去了武器和装备,已然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再加上,跑进山林的荷兰人不被饿死或野兽杀死,就是被山中不满他们统治的高山族人给杀死。 因此,蒋西山立刻率领大军收拾好荷军的武器装备,向着热兰遮城赶去。 ……………………………… 杨三生麾下的巡夜船队也于夜晚拦截了一艘荷兰人的船只。 还没等押送这些逃跑的荷兰人返回旗舰,随即又碰到了郭怀一派来的信使。 杨三生收到消息,随即下令大军驶入港口。 等了这么些天,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没有返回热兰遮城,也没有派船去巴达维亚求援,更没有占据郑芝龙的中左所。 那么,荷兰人剩余的主力舰队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只能是笨港,尽管杨三生之前就预料到了,但现在他却无法抽身离开。 热兰遮城刚刚才被攻占,他必须亲自坐镇热兰遮城。 进入热兰遮城后,杨三生召见郭怀一、何斌和希南安等当地有名望的人,然后封赏对此战有功之人,为今后热兰遮城的稳定打下基础。 最后则是宣布大员岛由他管辖,取消荷兰人颁布的所有剥削政令,下达他的政令,以此来安抚和笼络当地人心。 ……………………………… 同一时间 攻入笨港内陆的荷兰军队也遭到了笨港内陆海盗的强烈抵抗。 “砰砰砰砰!” 数十发火绳枪的子弹击打在一排木桩上,顿时把木桩打的木屑横飞。 此时,孙元化正和一群分散开的海盗待在一起,这群海盗被一支百余人的荷兰军队围困在一处房屋后面,孙元化与他们这群人被压制在这里动弹不得。 “孙先生,这里很危险,还请先生不要在此处逗留,快快离开此地!” 一名领头的士兵再一次的劝说。 按照杨三生以往对他们的战术安排,他们放弃港口,把敌人引入内陆,避开敌人强大火炮的战术是正确的。 可实际上,这种战术却面临着巨大的缺陷,那就是,通讯无法及时跟上,士卒不够精锐。 并且后撤的士兵一旦在夜晚走散,他们将很难聚集在一起,只能各自为战。 好在荷兰人也把大军分散了,因此,孙元化和这些走散的士兵才没有被荷军第一时间给消灭掉。 第98章 完全占领 此刻孙元化并没有搭话,而是心中思考着一些问题。 虽然他一开始被杨三生的那句话震撼到了,但实际上,守军因为夜晚而分散,再加上通讯断绝,想要在夜晚把走散的人聚集在一起是一件很困难事。 因此,孙元化的内心同时也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他在纠结是否帮助杨三生解决目前的困顿。 一旦他帮助杨三生解决了荷兰人,届时,杨三生在夺取了荷兰人的舰队后,实力将更加强大,明军水师将更加不是杨三生麾下舰队的对手。 可如果他不帮助杨三生消灭眼前的这些荷兰人的话,这些荷兰人很可能占领笨港。 并且奴役和屠杀笨港的百姓,甚至就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会堪忧。 孙元化对自己的生命可以不在乎,但是,面对那些即将遭到荷兰人屠杀的百姓时,他又怎能忍心看在眼里。 “放箭!” 领头的士兵再一次的下令反击。 可是,荷兰人早已有防备,一部分荷兰士兵迅速举盾格挡箭矢,几十支稀稀疏疏的箭矢根本无法对荷兰人造成什么伤害。 而海盗起身拉弓射箭,荷兰人的火绳枪又再一次开火,不少刚刚才把箭矢射出去的弓手瞬间就被子弹击中,倒地哀嚎。 “孙先生!这里守不住了,我会带人冲上去,给先生争取逃离的机会!” 领头的士兵眼看着弓箭手越来越少,已经无法再对荷兰人形成威胁,顿时扭头对着孙元化决绝道。 看着这些人为了保护自己,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孙元化很感动。 这些人并不是他麾下的士兵,更不是因为他曾经身居高位,而是因为杨三生曾叮嘱过这些士兵,他孙元化乃是笨港未来的希望。 孙元化没有多说什么,在这一刻,他留下也没用,反而还会是这些士兵的负担,所以他必须离开,才不会让这些士兵的牺牲白白浪费。 “孙先生,今后犬子在书院就多多拜托了。” 领头的士兵对着孙元化说完这句话,趁着荷兰人正在装填火绳枪子弹时,率先冲了出去。 此刻,孙元化的心情更加复杂,这些生活在笨港的人,虽然不属于大明治下的子民。 但他们依然是汉人,更热爱他们脚下的土地,愿意为了脚下的土地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一刻,孙元化下定决心,不能让这些人白白牺牲。 就算他对杨三生有所不满,但也不能对这些百姓不闻不问,他必须要把这些荷兰人给赶出去。 ……………………………… 清晨,热兰遮城昨夜的大火也被从海上急忙赶来的杨三生带人灭掉。 虽然大火烧掉了热兰遮城,城内大部分民用建筑,但却保留下了城内重要建筑物,例如铸炮场和制枪厂,以及造船厂(只能维修盖伦船,没有建造盖伦船的设备和技术骨干,目前亚洲能制造盖伦船的船厂最近的都在印度。) 如今整座热兰遮城都被杨三生麾下的士兵控制,只有总督府内还有一两百残余的荷兰人在负隅顽抗。 但杨三生并没有下令强攻,毕竟他还需要这些荷兰人为他服务,让这些荷兰人教授他麾下的工匠如何制作精良的火炮、枪支等技术。 “何斌在哪?” 带着上千人把热兰遮城的议会厅团团包围,杨三生对着身边的人问道。 “回禀少统领,何斌正在俘虏营中盘问那些被俘的红夷。” 高平在一旁回答道。 “让他立刻过来,告诉里面那些红夷,让他们缴械投降,否则,我将用火炮把这里夷为平地!” 虽说现在攻下热兰遮城的议会厅对杨三生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肯定会造成不少人员伤亡。 再加上,他还需要更多的活口,所以让懂荷语的何斌来劝降总督府里面的荷兰人肯定是最佳的选择。 不多久,何斌就一路小跑来到杨三生的身边。 ……………………………… 片刻后。 何斌小心翼翼的来到议会厅的围墙外,用荷语向里面的荷兰人劝降。 此时,议会厅内的荷兰人早就人心惶惶,毕竟谁都不是真的想战死在这里,要是能够活命的话,谁又不愿意活下去呢。 然而,语言不通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障碍,万一他们因为语言不通,贸然走出去,说不得就会被外面的海盗杀死,因此,他们只能逗留在议会厅内继续顽抗。 此时的何斌正与荷兰人说着杨三生听不懂的语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何斌回身向着杨三生跑去。 “少统领,荷兰人要求用赎金赎买他们的人身自由,并给他们几艘船只,让他们可以顺利的返回巴达维亚。” 何斌把荷兰人的要求说了出来。 “你去告诉他们,要想活命就立刻出来投降,并且必须在这里给我工作五年,当然,这五年内我会给予他们相应的工资,其他的条件一律免谈!” 杨三生果断的否决。 杨三生才不会给这些荷兰人谈什么条件,要想走的话,可以,必须把他们的看家本领给交出来。 否则,他花这么多心思把热兰遮城打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得到杨三生的答复,何斌再一次的来到议会厅的围墙下,把杨三生的要求说了出来。 荷兰人在议会厅内经过短暂的交流,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一个个双手高举过头顶,一脸丧气的模样排队走了出来。 随着城内最后的一批荷兰人投降。 整个热兰遮城落入了杨三生的囊中,并且还有周边十余万被荷兰人残酷剥削的高山族人和汉人子民。 当插在热兰遮城总督府的荷兰旗帜被人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昨晚那些被战斗吵醒,来到热兰遮城城外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欢呼雀跃。 庆祝着荷兰人的残酷统治结束,也庆祝着新的开始。 杨三生也立刻召集郭怀一、何斌还有希南安等大员岛周围所有被荷兰人剥削的汉人代表和高山族代表前来热兰遮城议事。 并重新制定新的规章制度。 第99章 援军抵达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笨港的地面上时,荷兰人分散的军队也全部在港口内集结完毕,准备继续剿灭笨港周围负隅顽抗的残余海盗。 由于昨夜驻守笨港的部队失散,再加上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从未参加过战斗的新兵。 笨港的海盗昨晚并没能对登陆的荷兰人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反而是一些落单且悍不畏死的士兵发起的冲锋对荷兰人分散的部队造成了些许人员的伤亡。 随着昨夜孙元化的顺利逃脱,他先是找到了部分失散的士兵,然后通过这些失散的士兵找到了更多的士兵。 一个时辰后,孙元化几乎聚集了差不多一千五百余人的失散士兵,当然,这也和笨港周边可以逃跑的范围不大有关。 孙元化临危受命接过了指挥权,因为笨港失散的士兵中有一两百辽人士兵,这些辽人士兵都认识孙元化,因此,孙元化接下指挥权并没有引起其他士兵的不满。 接过指挥权的孙元化指挥士兵围歼了一支荷兰人分散的部队后,荷兰人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不敢再分散兵力,而是立刻集中起来。 经过昨晚的乱战,笨港损失了五百余士兵和千余名来不及撤离的百姓。 如今,剩下的笨港士兵几乎全都聚集在孙元化的手中,而笨港的那些百姓则躲藏在森林的深处,以防他们被荷兰人抓住。 ………………………… “报告总督大人,昨夜我军总共损失了一百五十七人。” 威廉统计完昨夜的战果,向着普特斯曼汇报道。 “可恶!这些该死的海盗居然还敢负隅顽抗!!” 普特斯曼感觉自己遭到了海盗的欺辱,恶狠狠的说道。 晨曦时分,荷兰人一支一百五十人的部队被孙元化带人消灭后,原本猖獗的荷兰人立刻收敛了本性,老实起来,不敢再次分兵继续烧杀抢掠了。 “总督大人,还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看着普特斯曼愤怒的神色,威廉再一次的说道。 “何事!” “经过昨夜我大军扫荡之后,并没有发现多少明国人,更没有发现多少粮食和值钱的物品,笨港内的这些明国人仿佛全都消失了一样。 只有千余来不及逃命的明国人被我军发现,剩下的明国人全都不知所踪。” 威廉深吸一口气,凝重的说道。 “什么!这些该死的明国人呢!?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听闻此话,普特斯曼大为震惊。 笨港附近少说也有数万的明国百姓,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如果这数万明国百姓全都跑掉的话,那么他们占领笨港的意义又在哪里? “总督大人,我认为笨港的这些海盗应该早有准备。 否则,凌晨我军怎么会损失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小队。 要知道,仅凭这里的明国百姓,就算他们人再多,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灭我军的一支小队。 因此我判断,笨港的内陆应该藏有一支建制完善的海盗军队。 而这支建制完善的海盗很可能是为了避免我军舰队的火炮,打算引诱我军深入内陆,从而避免他们遭到我军舰队的火炮打击。” 威廉担忧地分析着。 威廉根据昨晚零碎的战斗、笨港港口的不设防以及他们一支一百五十人的小分队被消灭。 断定笨港的海盗就是想要他们登陆笨港,否则,笨港周围的那些百姓几乎尽数消失这件事怎么解释。 “那你的意思是?” “笨港的海盗似乎是预料到我军会对他们的港口发动攻击,所以才会这么做” 随即威廉就开始解释。 ……………………………… 当普特斯曼和威廉两人正在为此事做谈论时,杨琮率领的舰队终于抵达了笨港外海。 “前方发现一艘红夷的夹板船!两艘搁浅的红夷夹板船,以及咱们的岸防炮台也全都被摧毁了!!” 此时,杨琮的旗舰一马当先的航行在舰队的最前方,并且了望台上的了望手也发现了笨港的岸防炮台被尽数摧毁,同时也发现了荷兰人的三桅帆船。 “糟糕!让这些红夷的舰队冲进笨港了!” 如今笨港沿岸的岸防炮台被摧毁,一艘荷兰人的三桅帆船停泊在附近,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惊恐和愤怒交替的杨琮顿时就要下令,让舰队冲入笨港内,但却被王明玉所劝阻。 “大统领!切勿冲动,为今之计,咱们需要先把前方那艘红夷夹板船俘获,然后咱们再封锁入海口,从长计议!” 王明玉理智的分析道。 “如今笨港危矣,如何还能从长计议!难道你想让笨港落入红夷之手吗!?” 听到此话,杨琮怒气冲冲的质疑道。 “大统领息怒,请您自己想想,红夷的舰队能够摧毁笨港的岸防炮台,足以说明其舰队的恐怖实力。 如今有一艘落单的红夷夹板船,咱们何不先俘获这艘落单的夹板船。 更何况,此处是进出笨港的唯一出入口。 如今红夷的舰队再想要出来,只有这一条航道可走,只要大军封锁入海口,红夷的舰队就别想再出来! 如果大首领率领舰队贸然冲入笨港内湾,一旦被红夷的夹板船击沉在海湾内的话。 不仅我军舰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还无法及时救援笨港,请大统领三思啊!” 王明玉把自己的分析说完,单膝跪地严肃的劝阻道。 杨琮听完王明玉的分析,也认为王明玉所言不错,刚刚他只是被愤怒和担忧冲昏了头脑。 毕竟他的妻子也在笨港,笨港遇袭,他心神慌乱也是正常的。 “明玉请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荷兰人留守在笨港外海的那艘三桅帆船上的荷兰水手也发现了杨琮的舰队。 船只刚拔锚起航,奈何船只受损严重,想跑也没什么希望能跑掉。 第100章 关门打狗 这艘荷兰三桅帆船上的水手发现自己已经跑不掉时,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调转船身准备对冲上来的海盗船展开炮击。 然而,这艘三桅帆船只有十六门炮,面对数十艘中小型船只向他们冲锋时,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网,再加上船只受损,船速过慢,很快就被这些小船贴近船身。 不多久,这艘三桅帆船上的荷兰水手在经过短暂的抵抗。 被冲上去的海盗杀了十余名水手,眼见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后,剩下的荷兰水手也全都扔下了武器投降。 最终,杨琮俘获了这艘损伤严重的三桅帆船。 同时,也损失了两艘船和几十名水手。 损失的两艘船全是被这艘三桅帆船给击中了船只水位线而不得不弃船,眼睁睁的看着船只沉入海底。 “大首领,咱们如今拥有三艘红夷的夹板船,两大一小。 虽然还不足以正面抗衡红夷的主力舰队,但守住出海口也是绰绰有余。” 王明玉看出杨琮有些失落,急忙安慰道。 “我心疼不是因为损失了两艘船,而是这艘已经如此残破的夹板船都能击沉我军两艘船,深感红夷夹板船的强大,同时也对咱们的小船担忧呐。” 杨琮如实说道。 如今,杨琮总算是能理解儿子杨三生想要消灭荷兰人的心情是多么的强烈了。 这些荷兰人拥有这么强大的战舰,要是荷兰人所拥有的战舰数量与他们的所拥有的船只数量相等的话。 那他们与荷兰人相比,就像是一群蚂蚁和一群大象。 虽说蚁多咬死象,但一群蚂蚁要想咬死一头大象,得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更何况,他们可不是真的蚂蚁,而是一群活生生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几十条人命,几十艘船,都无法换取荷兰人一条人命和一艘船。 杨琮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命令王明玉率一千人登陆,从陆路往笨港进发,他则率领舰队封锁入海口,阻挡想要离开笨港内湾的荷兰舰队。 不久后,王明玉率人从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岸防炮台之处登陆。 上岸后,王明玉留下五十人,在这里翻找岸防炮台废墟下的幸存者。 然后再找找废墟下的那些红夷大炮能否使用,今后他们想要更好的守住入海口,还是需要这些重型火炮的。 紧跟着,他就率领剩下的九百五十人向着笨港前进。 ……………………………… “总督大人!您听见炮声了吗!” 此刻,正当普特斯曼和威廉在讨论是否继续让舰队停泊在笨港的港口时,他们听见了轰隆隆的炮声,虽然炮声很短暂,但他们肯定能确定,这声音就是炮声。 “糟糕!如果笨港海盗的舰队回防!咱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 此时,普特斯曼一惊,惊恐的说道。 “总督大人,唯今之计,咱们应该立刻撤退!以防舰队被海盗围困在这里,全军覆没!” 威廉也及时的补充道。 “快快快!” 此刻,普特斯曼根本就没心思思考笨港内陆的事情,如今的重中之重是他能否带着舰队从这里安全的离开。 ……………………………… 不久后。 “轰轰轰轰!” 等到普特斯曼麾下一艘打头的三桅帆船被两艘三桅帆船和一艘二桅帆船炮击时,亲眼目睹此事的普特斯曼大惊失色,嘴里不住的说道。 “完了,我们完了!” 只见,笨港的入海口处,此刻有近百艘船只正堵在这里,并且他还发现其中有三艘曾经属于他们的战舰。 此刻的普特斯曼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嘴里喃喃低语,双眼无神且呆滞。 因为笨港的内湾,最多可以容纳两艘三桅帆船排成横列,这狭窄的航道顿时成为了荷兰人的致命克星,把他们火炮的优势消灭的一干二净。 如今荷兰人失去了火炮的优势,想要强行突破笨港入海口那些海盗的封锁,只能硬闯,并祈祷他们能打赢接舷战。 可是,两次明荷战争的结果和前几天他们与郑芝龙的交战结果来看,一旦他们失去了火炮的优势,与敌人打接舷战的话,必败无疑。 毕竟他们远渡重洋而来,在人数上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他们不可能与敌人打接舷战,更承担不起接舷战失败的后果。 正当普特斯曼走神时,双方的舰船已经交火十余次。 笨港内弯处,一艘首当其冲的三桅帆船被炮弹接连击中。 当然,入海口处的那两艘三桅帆船和二桅帆船也不好过,毕竟现在他们算是定点互射,比的就是谁的精准度更好。 杨琮麾下的海盗使用火炮的熟练度肯定是不如荷兰水手的,可为何杨琮麾下的三艘战舰却依然能与荷兰人的战舰火炮对射的平分秋色呢? 原因就是此刻操控这些火炮的全都是被俘的荷兰水手,要是这些被俘的荷兰水手不操作这些火炮射击,当场就会被杨琮麾下的海盗杀死。 再说了,这些被俘的荷兰水手要是不操作火炮攻击。 他们待在这里,也迟早会被他们自己人的火炮给打死,所以这些被俘的荷兰水手为了自己能活命,当然不会顾及对面同胞的性命了。 很快,对轰的双方舰船都有船只起火燃烧起来,但火势很快就被扑灭,可船只的受损是无可避免的。 “总督大人!再向前冲的话,海盗的那些小型火炮也能开炮射击了!” 此刻,威廉突然高声的提醒。 普特斯曼被威廉这么一喊,顿时就从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立刻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要是普特斯曼再不下令后撤的话,冲在前面的两艘三桅帆船必然会遭受更加猛烈的炮击。 冲在最前方的船只,则很有可能会被击沉在这内湾之中,届时,沉没的三桅帆船一旦堵塞了航道,普特斯曼麾下的船只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 “呼!!” 看着荷兰人的舰队撤退,杨琮也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刚刚那短暂的交火,那艘本就残破不堪的三桅帆船的船身已经开始出现缓慢的倾斜,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这艘三桅帆船就会沉没。 随即,杨琮命令这艘三桅帆船上的水手把这艘船停在入海口处,静静等待这艘船沉没。 杨琮此举预示着,荷兰人的舰队想要从这里出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沉没在此处的三桅帆船和搁浅在附近的两艘三桅帆船也方便今后他们打捞和修理。 第101章 议和? “总督大人,那些海盗把一艘三桅帆船沉入入海口处了!” 普特斯曼的旗舰留下来断后时,船上一名眼尖的水手绝望的喊道 “咱们出不去了!” 随着这名荷兰水手绝望的喊声,大量的水手全都聚集到船舷边,看着那艘三桅帆船缓缓沉入入海口处,只留下主桅杆上的一面海盗旗还倔强的在海面上随风摇摆。 此刻,普特斯曼和威廉两人只能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如今岸上还有笨港海盗的陆军,海上的出口又被海盗舰队堵死。 他们又不可能去把那艘沉船拖走,就算让他们占据着笨港的港口又如何。 港口内既没有粮食,更没有弹药的补给,只要这些海盗在这里围困一段时间,他们将在缺少粮食和弹药的情况下,被这群海盗全歼。 ………………………… 荷兰人的舰队在经历过一次突围却又无功而返时,王明玉率领的九百五十人已经抵达笨港外围。 并且与孙元化指挥的一千五百余人汇合,王明玉当然也知道孙元化的身份。 立刻表示愿意临时接受孙元化的指挥,抵挡荷兰人最后的反扑。 并且王明玉也带来了笨港入海口被杨琮的舰队封锁的消息。 但目前荷兰人依旧还有两千余人的军队以及战舰,要是荷兰人疯狂起来,强攻笨港港口不是明智之举。 哪怕荷兰人现在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但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让疯狂的荷兰人对笨港造成更大的伤害。 随着手中的兵力增强,且援军舰队就在入海口封锁,孙元化也不再继续龟缩防御,而是主动选择更激进的防御地点。 那就是距离笨港港口6里以外的距离,这段距离刚好处在荷兰人重型加农炮的射距之外,同时也能让荷兰人看见他们的存在。 孙元化此举就是为了打消荷兰人深入内陆抢粮的想法,以免这些疯狂的荷兰人冲入村庄祸害更多百姓的房屋。 ………………………… 随着孙元化带人主动出击,返回笨港港口的荷兰人也看到了对方。 但荷兰人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出兵进攻,而是从船上下来了近半的人,在港口周围布防,俨然一副准备死守港口的姿态。 虽然荷兰人被困在此处,但是他们也不傻,海盗把大军驻扎在距离他们重型加农炮射程之外的地方,明显就是为了避开他们火炮的攻击。 这群海盗明显惧怕他们的火炮,否则,这群海盗怎么不趁着之前他们离开港口时,占据港口。 “总督大人,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此刻,返回港口内的威廉毫无对策,只能向普特斯曼这个主心骨求助。 可如今的普特斯曼也是心烦意乱,大军被海盗围困在此地,且此地还缺粮缺弹药。 虽说舰船上的食物足够大军食用四个月,但弹药就没那么充足了,毕竟之前他们与郑芝龙一番激战,然后又与笨港的岸防炮台一番激战。 此时舰队中的火炮弹药量只有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要是再来一场恶战的话,他们舰队中的火炮就是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唯今之计,只有派人去和这些海盗商谈赔偿事宜。” 思索了良久,普特斯曼终于开口说道。 “赔偿!?” 威廉一惊,可随即就释然了,舰队目前的状况他心里也很清楚。 虽然那些海盗目前还惧怕他们的火炮,可一旦他们的火炮弹药被消耗干净。 这些海盗定然不会再惧怕他们,到时候,就算这些海盗的武器落后,也一样能像郑芝龙那样,依靠人数优势击败他们。 “威廉,此次谈判关乎公司在东南亚的地位,请务必要让这些海盗同意停战,并接受我们的赔偿!保留我们手中的战舰!” 普特斯曼对着威廉严肃的说道。 “请总督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威廉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不多久,威廉就带着一名通译,高举着白旗,向着海盗大军的营地走去。 “孙先生,您看,那些红夷害怕了!” 此时,站在孙元化身旁的王明玉低声说道。 “嗯。” 孙元化点了点头,没有作出回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明玉。 此刻的孙元化心里很清楚,王明玉等人现在听从他的指挥,只是因为杨三生曾经叮嘱过他们,在危难时刻该如何应对。 可现在危机解除,荷兰人明显不想再打下去,那么,谈判的事情又该谁来负责,并且谁又能够在谈判一事上做主? “不知杨三生对这些红夷的态度怎么样?” 思考了一会,孙元化这才扭头问向王明玉。 “少统领曾言,红夷必须消灭,并且还要夺了他们的夹板船,要是红夷想来咱们这里贸易,必须向咱们缴税。 且所有货物的定价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并且每次贸易都必须经过咱们同意,否则,少统领将消灭所有不守规矩的红夷船只!” “噢?那也就是说,不论这些红夷是什么谈判态度,杨三生都准备将他们尽数消灭吗?” 孙元化问道。 “孙先生说的不错。” 得到了王明玉的答复,孙元化也知道该如何面对荷兰人的这次谈判了。 ………………………… “我叫威廉.费特,乃是东印度公司驻东南亚舰队副指挥官,此番前来,我全权代表东印度公司驻东南亚舰队总指挥官及大员岛总督普特斯曼大人,前来与贵军商谈议和一事。” 威廉见到军帐中身处中央位置的孙元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 “议和?如今你们已陷入我大军的包围圈,凭什么可以和我谈议和!” 孙元化轻蔑的一笑。 “哈哈哈!就凭我军舰队中的那些重型加农炮!” 威廉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第102章 裂隙 “你是在威胁我吗!” 面对如此高傲的荷兰人,孙元化也不甘示弱。 这些荷兰人远道而来,野蛮无理,三番五次的企图侵占大明疆土,霸占大明的海疆,更是劫掠商船、贩卖人口,简直是无恶不作。 “不,我只是想告诉贵军,我们双方不要再做无谓的斗争,徒增伤亡,我方愿意赔偿贵军的所有损失,以表示我方的歉意和诚意。” 威廉态度诚恳的说道。 “要是我不接受呢!” 孙元化起身怒道。 “那贵军将遭到我方最为激烈的抵抗,并且我方还会摧毁港口内所有的建筑。 以及杀死我们所看见的每一个敌人!” 威廉不仅不怕,反而还威胁道。 在威廉心中,这群人就算再怎么强,也只是一群海盗而已,这群海盗不就是喜欢钱吗?只要他们给这些海盗很多钱,这些海盗难道还想和他们继续打下去? “混账东西!尔等蛮夷杀我百姓,劫掠我朝商船!更是把我朝百姓当做牛马贩卖! 此等行径,禽兽不如,还想威胁我等,企图用钱财来买命!要知道,尔等赚的这些银钱,全都沾着我朝百姓的鲜血!” 孙元化听到此处,勃然大怒。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蛮夷给我叉出去!让这些蛮夷知道!他们的所有恶行,必将血债血偿!” “你们做什么!” 威廉和他的通译在反抗中,直接被士兵给扔出了军帐,并被驱逐出了大军营地。 威廉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开始谈就谈崩了,他也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 只是他们平时嚣张惯了,所以有些时候,这种嚣张的态度就让他们习以为常了。 不过让威廉没想到的是,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这群海盗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与荷兰人和平共处。 垂头丧气的威廉返回港口,把情况向普特斯曼汇报了一番,普特斯曼也暂时不抱着和平的希望。 他希望先通过一场战斗,让那些海盗认识到消灭他们将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这样一来,再与对方进行和谈,吃了大亏的海盗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到那时候,他们才能有一线生机。 ……………………………… 夜晚,大员岛,热兰遮城。 “呼!~~” 随着最后一批被召见的当地长老离开,杨三生喘了一口气,喃喃道。 “终于把此处的事情处理完了。” 同大员岛周围的高山族代表和汉人代表商议完大员岛的规章制度以及发展事宜。 杨三生就令蒋西山及其麾下的三千士兵留守热兰遮城,威慑此处的高山族人和汉人,并根据蒋西山等人描绘的大致路线,修建一条通往笨港的官道。 他则率领舰队连夜出发,赶往笨港,争取在明日清晨抵达笨港。 当然,随行的还有萧平麾下的辽兵,郭怀一和何斌二人。 郭怀一和何斌二人在大员岛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势力,带走此二人也是防范于未然。 至于高山族的长老们,则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高山族长老们的影响力有限。 且不通海战,更没有海船,无法成为心腹大患。 再说了,蒋西山麾下的三千士兵也不是吃素的。 更何况,目前他们还是以解放者的身份帮助大员岛周边的百姓脱离荷兰人的奴役。 有这种光环在身,只要他们不胡乱压榨当地的百姓,这些百姓都将会是他们最忠诚的支持者。 ……………………………… 杨三生率领舰队刚离开大员岛不久,就碰到了他父亲杨琮派来的一艘送信的快船。 信中表示,荷兰人已经被他们堵在笨港的内湾和港口之中。 荷兰人已经是一群瓮中之鳖,但大军忌惮荷兰人强大的火炮。 他们现在对荷兰人只是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 其中,孙元化也于昨夜临危受命,暂时统帅了笨港余下的一千五百余人的部队,再加上王明玉率领的一千人,共计两千五百人。 如今孙元化正率领着两千五百余人的部队正在陆地上与荷兰人对峙。 并且笨港的百姓知道荷兰人被困在港口内无法外出后,也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家中,重建家园,当然,靠近笨港港口的那些区域依然无法返回。 至少从百姓回归家园,开始重新耕种这一举一动来看。 足以说明笨港的百姓对他们的信任度非常高,眼下,他们要面临的将是如何消灭盘踞在笨港港口的荷兰舰队以及可能会趁机来袭的郑芝龙舰队。 目前笨港沿岸的岸防炮台已经尽数被荷兰人给摧毁,要是郑芝龙趁机来攻的话,他们将面临被郑芝龙和荷兰人包夹的危险。 “局势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但都在预料之中。” 放下信件,杨三生皱着眉头。 虽然父亲杨琮那边俘获了三艘荷兰人的战舰,但其中一艘三桅帆船被沉入笨港的入海口。 剩下的两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不能再经历高强度的战斗。 当然,最可惜的就是,笨港入海口处的岸防炮台被荷兰人尽数摧毁。 “消灭这些荷兰人不难,难得是如何才能在不遭受郑芝龙舰队袭扰的情况下消灭这些荷兰人才是难事。” 此时,杨三生揉着脑袋,思索着应对之策。 突然,杨三生联想到前段时间郑芝龙分成两队人马,一队前去袭击他们救援贸易船队的援军,一队前去进攻笨港。 从最后的结果上来看,袭击他们前去救援贸易船队的援军是主力,进攻笨港的那支舰队则是佯攻。 可是,佯攻的船队受损严重,还被他们俘获了上千明军官兵,并且这些俘虏现在都还被羁押在笨港内陆,这不符合佯攻的策略,倒像是真正的主攻。 “难道说?” 一想到这里,杨三生随即提笔开始写信,写完信后,将高平叫了进来。 他让高平把此信交予他父亲,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他父亲按照他信中的指示照做的话,应该可以解决这次麻烦。 “希望我猜得没错。” 看着高平乘快船离去,杨三生喃喃道。 其实杨三生猜想的是,福建巡抚邹维琏会不会与郑芝龙不和。 进攻笨港的那支舰队会不会隶属于邹维琏,郑芝龙打算借刀杀人,用杨三生这把刀,消灭邹维琏组建的水师,以此来保证他郑芝龙在福建的绝对地位。 要是杨三生猜测的没错,那此刻邹维琏对郑芝龙的痛恨应该超越了笨港的海盗。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他给邹维琏写一封信,言明郑芝龙的卑鄙以及威胁他不准降明之类的话。 到那时,只要邹维琏相信他杨三生,定然会想办法制止郑芝龙出兵笨港,届时,他就有时间消灭被困在笨港内的那些荷兰人。 第103章 鸣冤 三日后,泉州府,巡抚府邸。 自数日前,邹维琏辛辛苦苦组建的水师被郑芝龙无情的出卖,并被笨港的海寇一举击溃,邹维琏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且无处诉苦。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巡抚府邸车水马龙,如今却冷若冰霜。 那些士绅贵族全都跑去讨好郑芝龙,疏远他邹维琏。 今日这种局面,谁都知道邹维琏的时日无多,谁又愿意与一个将死之人再打交道。 虽说名义上邹维琏是郑芝龙的上级,且拥有调度权。 但实际上,郑芝龙不听调令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再加上,当今圣上对文官严苛,对武将松懈,所以,最后只有他邹维琏来背黑锅,也因此,邹维琏这段时开始有些颓废和不理政事了。 “大人!大人!” 颓废的邹维琏正在府中借酒浇愁,一名家丁急匆匆的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混账东西!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邹维琏本就心情不好,又被家丁如此叨扰,顿时怒气横生。 “大人请息怒,小的带来了好消息,定能让大人摆脱如今的困境。” 眼看邹维琏大怒,家丁急忙解释。 “快说!要是说出来的不是好消息!本官定要治你的罪!” 邹维琏一听有好消息,心如死灰般的心情顿时好转,急迫的说道,如今的他的确是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 “大人,小人收到消息,三日前郑芝龙的舰队与那红夷的舰队只是打了个平手,且损失惨重,并不是郑芝龙上报的大获全胜。” 邹维琏对郑芝龙的无奈也是因为此事,由于前几日他被郑芝龙给坑了,不仅损兵折将,还损失掉了不少钱财。 本来邹维琏是可以依据郑芝龙出卖他的行径,上告朝廷,治郑芝龙一个通敌之罪,可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就超出了邹维琏的预料之外了。 荷兰人突然袭击南澳岛,导致南澳岛失陷,且红夷占领南澳岛之后,没有做任何停留,立刻率军北上攻打金门岛。 面对荷兰人的不宣而战和其麾下强大的海军,广州知府急忙派人向他请求支援,夺回南澳岛。 奈何,他邹维琏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能还有余力帮助广州的友军呢。 就在这个档口,郑芝龙突然站了出来,并于金门岛料罗湾一带,一战击溃了荷兰人的舰队,甚至还缴获了两艘荷兰人的战舰。 这让已经上告朝廷,告郑芝龙通敌之罪的邹维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郑芝龙的战报和他之前的战报以及状告郑芝龙的奏折,说不得就会在同一时间被圣上给看到,并且那个在南澳岛被俘的文陵成功回到中左所后,立刻上报朝廷,表彰郑芝龙的功绩。 虽然他的奏报早送几天,但是,各地奏折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的给圣上呈送上去。 因此,相差几天,且又是同一地方的奏折定然会有很大的几率被同时呈送给圣上。 所以他邹维琏状告郑芝龙通敌之罪的奏折以及战败且损兵折将的战报。 郑芝龙写的大胜荷兰人,俘获数百红夷以及斩首数百红夷,并缴获荷兰人两艘战舰的捷报,这两方奏折,谁的奏折更令人信服不言而喻。 毕竟邹维琏说的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而郑芝龙可是实打实的有所缴获。 这是瞒不了任何人的,所以邹维琏才会在得知此事后,灰心丧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崇祯肯定更看重获胜的一方,而不是战败后相互推脱责任的一方。 “就算战平又如何!那些红夷已然撤军,哪怕郑芝龙谎报此事又如何,至少他没有丢失任何一寸疆土!” 听到这里,邹维琏原本稍微恢复的心情顿时又跌入谷底,顿时怒道。 “好你个小厮!居然还想趁机拿本官开涮!本官定要斩了你的狗头!”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家丁眼看邹维琏大怒,不敢再卖关子,立马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家丁就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听完家丁的话后,邹维琏“啪”的就是一耳光打在家丁的脸上,怒道。 “混账东西!此事为何不早说!快快去把贵客请进来!” 邹维琏打了家丁一耳光,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却从谷底飞入了天堂。 刚刚他嘴里所谓的‘贵客’,正是前段时间他嘴里恨的咬牙切齿的笨港海寇。 不久,一名乔装打扮的壮年男子就站在邹维琏面前。 “草民高平参见巡抚大人!” “高平?!” 邹维琏喃喃念叨着,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草民原籍中左所,且在中左所生活有三十余年并娶妻生子,乃是被郑芝龙无故通缉的笨港海寇之一。” 高平突然怨声载道的哭喊道。 “求巡抚大人为草民等人鸣冤做主啊!” “噢?你有何冤屈?” 听到高平的话,邹维琏猛然一惊,这才想起来,高平正是前段时间,被中左所郑芝龙通缉的高盘长子,且悬赏金额高达两千两白银。 如今高平以笨港海寇信使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并且不谈其他,开口就是鸣冤,顿时让邹维琏心生疑窦。 在他看来,如今能救他于危难之中的也就只有笨港的这些海寇了。 只要这些海寇接受他的招安,那崇祯最多也就是训斥他几句,不会让锦衣卫来羁押他回京受审。 哪怕最后他的巡抚官位不保,但也能保住身家性命。 突然,邹维琏想到一个重要的信息,郑芝龙经常借着海寇强大这一借口,不断的扩展部队以及让朝廷加派物资。 可如今高平的出现,并且大声喊冤,顿时让邹维琏意识到,郑芝龙所谓的海寇强大这一借口,很可能就是那郑芝龙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从朝廷手中骗取更多的财物,以达到养寇自重的目的。 第104章 雪中送炭 “壮士请起,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本官定然会为你做主鸣冤!” 邹维琏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道。 “巡抚大人,笨港巨寇刘香早已于去年就在岛上感染重病身亡,之后的日子里,笨港就掌控在杨琮和杨三生父子手中。 刘香死后,杨琮父子皆心向朝廷,几次三番的打算向朝廷投诚。 奈何郑芝龙咄咄逼人,大放厥词,并威胁我等,只要我等想要投靠朝廷,他将出兵笨港,不论男女老少,皆不留活口。” 高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 “什么!刘香早就死了!为何郑芝龙于前几日才向本官告知,说什么巨寇刘香死于他的兵峰之下!” 听到此处,邹维琏勃然大怒,瞬间站起身子怒骂。 “好你个郑芝龙,枉本官当初如此信任你!你居然长期欺瞒本官!本官就算是丢了这脑袋,也不会让你这等卑鄙小人的阴谋得逞!” 邹维琏说罢,立刻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了笔墨纸砚,让高平把他们的冤屈和郑芝龙如何威胁他们继续为盗的事情说出来。 “感谢巡抚大人为我等小民做主,小民这里有一封杨琮之子杨三生所写之信,信中言明了郑芝龙的所有恶行!还望巡抚大人做主!” 看到邹维琏对郑芝龙的怒气已然控制不住,高平趁热打铁,把杨三生写的一封用来对郑芝龙泼脏水,以及洗白他们的信件交到了邹维琏的手中。 “本官定要好好瞧瞧!这郑芝龙究竟背着本官做了哪些天怒人怨之事!” 邹维琏顿时激动的双手颤抖。 此刻,高平的到来,已经不再是让他少受崇祯责罚的关键,而是让他有机会摆脱败军之罪,官位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 半炷香后,邹维琏看完了信中内容,对着高平信誓旦旦的说道。 “只要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真心想要弃暗投明,本官必定会协助尔等,拖住郑芝龙的进军步伐。” “巡抚大人请放心,只要巡抚大人能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拖延郑芝龙一段时间,届时,笨港的十余万男女老少皆愿投入朝廷的怀抱!” 高平也趁热打铁。 得到高平的答复,邹维琏又立刻埋头写了一封信,并说道。 “高平,你立刻带着这封信,连夜返回笨港,告诉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本官定会助他们一臂之力!” ……………………………… 为何邹维琏在看了杨三生的信,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呢。 原因就是,杨三生了解崇祯朱由检的性格和邹维琏目前的处境。 根据邹维琏这个文官迫不及待的组建了一支毫无水战经验的水师前来进攻笨港时,已经说明邹维琏被崇祯给逼上了绝路,迫使邹维琏不得不这样做。 奈何,邹维琏组建的这支水师又被郑芝龙背叛,导致邹维琏失去了全部的筹码。 因此,只要笨港的海寇继续活跃着,那邹维琏距离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毕竟崇祯朱由检可是出了名的没有耐心和不信任他人,且杀自己人毫不手软。 杨三生只需要在信中言明,他父亲杨琮在十多年前就曾放弃海盗的身份,在中左所安心定居耕种捕鱼。 至于为何后来又弃耕从盗,完全就是被郑芝龙所逼迫的,杨琮为了保下全家的性命这才不得不继续为盗,肆掠朝廷海疆。 至于后来为何想通了,准备投靠朝廷,一则是因为刘香身死。 二则是因为,他们手中也拥有了可以反抗郑芝龙的力量。 三则是因为,荷兰人与郑芝龙因分赃不均而交战,导致荷兰人与郑芝龙的实力严重受损。 因此,长期遭受压迫的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看到此机遇后,当机立断,准备趁机投入朝廷的怀抱。 可为什么不现在投降朝廷,而是需要邹维琏拖延郑芝龙一段时间呢? 因为荷兰人蛮横无理,且与郑芝龙狼狈为奸,虽然双方因为这一次分赃不均而互相交战。 但谁也说不准,下一次双方又会不会再一次狼狈为奸。 因此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为了表明他们真心想要投靠朝廷的举动,决定趁着荷兰人虚弱之际,一举歼灭荷兰人的舰队,为朝廷排忧解难。 而在杨琮父子二人消灭荷兰人的这种关键时刻,郑芝龙的大军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杨三生请求邹维琏拖延郑芝龙的大军,以给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一些时间,彻底消灭荷兰人,以扬我大明国威。 至于邹维琏为何愿意帮忙,原因很简单,如今的邹维琏已经无路可走。 他与郑芝龙闹翻且损兵折将,恐怕崇祯责罚他的圣旨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福建。 届时,邹维琏一旦丢了官帽,哪怕今后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投降朝廷,也和他邹维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因此,邹维琏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与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建立密切的关系。 就算过段时间他被崇祯的一道圣旨给羁押回京,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归降朝廷,也是他在位时的功劳,届时,他的罪责必然会被免除。 ……………………………… 两日后,身处在笨港外海的杨三生从高平手中拿到了邹维琏写给他的回信,对身边的父亲杨琮说道。 “爹,如今时机成熟,咱们应立刻对红夷发起总攻!” “三生不是让那邹维琏帮咱们争取两三个月的时间吗?为何如今却迫不及待的对这些红夷发动进攻? 只要咱们继续围困这些红夷,等到这些红夷弹尽粮绝之后,再徐徐图之不是更好吗?” 原本以为杨三生是打算采取围困之策的杨琮,猛然听到杨三生是打算强攻,顿时有些惊异。 “父亲有所不知,让那邹维琏帮咱们争取时间只是下下之策。 他能否阻拦郑芝龙的脚步,咱们尚未可知,就算退一步来讲,那邹维琏真能帮咱们争取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咱们真的就要陪那些红夷在这里白白消耗掉吗?” 杨三生对着不解的杨琮解释道。 “目前咱们的处境虽然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是一旦咱们与红夷在此地僵持不下,咱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首先,郑芝龙的大军经过长时间的养精蓄锐,且经过上次对战红夷的胜利,定然是士气高涨。 反观咱们,与红夷僵持数月,士兵疲惫不堪,笨港内的百姓也必定会人心惶惶。 届时,只要郑芝龙率军来攻打咱们,咱们未必能敌得过、守得住! 写信给邹维琏只是为咱们消灭红夷增加一份保障。 现实却是,无论如何,咱们都要不计伤亡的尽快消灭被围困在笨港内的红夷舰队!” 第105章 对峙? 听完杨三生的解释,杨琮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那三生准备如何强攻港内的红夷舰队,要知道,红夷舰队中的那些重炮可不是吃素的。” 虽说杨琮同意了杨三生的强攻之策,但他们也不能盲目的强攻,更不可能直接用人命去填。 盲目的强攻只能导致更多无谓的伤亡,到时候,就算他们全歼了红夷的舰队,但部队人数死伤惨重,也是元气大伤,更别提后续的安排了。 “用火攻!” 杨三生恶狠狠的说道。 “火攻!你是想…………!” 杨琮猛然听到此话,顿时吃惊道。 “没错,我要港内的红夷与整座港口一同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三生此计是否太过毒辣,我等………………” 杨琮还想劝阻杨三生,但却被杨三生抢先开口打断。 “父亲不必再劝,破而后立,浴火重生就是咱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杨三生此话不错,浴火重生就是他们的现状,此战之后,他们将不再是海寇,而是以官兵的身份生活在笨港。 因为邹维琏在给他的信中言明,只要他和他父亲杨琮投诚,并击败荷兰人,邹维琏将向当今圣上保举杨琮为福建兼东番参将,其子杨三生为福建兼东番海防游击。 要知道,郑芝龙当初降明也只是给了一个游击之位,如今,杨琮父子只要消灭了荷兰人,父子二人将得到参将和游击的身份,邹维琏此举可谓是大手笔了。 当然,如今这种局面,邹维琏也必须开出这种条件才能吸引杨琮父子。 毕竟邹维琏今后的命运全掌握在杨琮父子二人手中。 ………………………… 晌午,杨三生就令人从船上搬下百余门中小型火炮,再加上从被摧毁的岸防炮台的废墟中,抢救出来的两门红夷大炮,总共一百一十二门火炮,从陆路向笨港港口进发。 他准备在笨港港口两侧的河岸把这些火炮部署上,虽然这些火炮无法直接炮击港口内的荷兰人战舰,但是却能在两岸封住荷兰人乘船逃离的路径。 就像当初伏击刘香舰队那样,只要荷兰人想乘船经过,就会先遭到埋伏在两岸的火炮炮击,到那时候,就算杨三生手中的是这些中小型火炮,也能对船上的荷兰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 此时,尚不知情的荷兰人正在对笨港港口加强防御,如今他们已经把港口内可以拆的东西全都拆掉了,用来制造一座简易的城墙。 抵挡陆地上的敌人进攻,而战舰则在港口外防御可能从河道中进攻的敌船,并且他们也派人占据了港口内的岸防炮台。 “看来这些红夷是打算据港死守了。” 王明玉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台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荷兰人,嘴里喃喃说道。 孙元化得知杨三生已经率大军抵达笨港外海,便主动放弃了指挥权。 把指挥权交还到王明玉和赶来的萧平手中,孙元化心里清楚,之后的事已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如今笨港的主力部队返回,港内这些被围困的荷兰人结局早已注定。 放弃指挥权的孙元化也直接离开了军营,往被转移的学童那里而去,继续给孩童们上课。 据他估计,荷兰人火炮强大又据港死守,杨三生多半是打算围困,这样一来,围困定然是长期的。 所以,他需要继续向那些学童教授知识,否则,这些孩童长时间不学习的话,很多刚刚学会的知识都会渐渐遗忘。 “王统领,少统领派人来了。” 王明玉此刻正站在了望塔上观察荷兰人的动向,营中的一名士兵跑到了望塔下面呼喊道。 随后,王明玉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从了望塔上下来,赶去见杨三生派来的人。 “王统领,少统领派人给你送来了二十门火炮,并命你麾下的士兵和笨港的守军坚守此地,坚决不放一名红夷进入内陆。” “属下领命!” “少统领还命你准备大量的火油,趁着夜色把这些火油运到红夷坚守的港口周围,然后再准备大量的沙袋以控制火势!” “少统领不是准备围困吗?!” 听到此话,王明玉惊讶道。 毕竟他从荷兰人的动向就能看出,这些荷兰人是准备死守港口的。 只要他们不主动出击,要不了多久,这些荷兰人粮食耗尽,就会尽数投降,他们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全歼这些荷兰人。 可如今杨三生居然让他准备大量的火油和沙袋,这不摆明不想继续围困,而是打算放火烧死这些荷兰人吗! “执行命令!” 传令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随着传令兵的离去,王明玉走出军帐,看着前方当初他们耗费心血修建的港口和港口内的那些造船厂以及大量的基础设施。 心中不由的佩服杨三生的气魄,为了尽快消灭港内的这些荷兰人,居然采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虽然杨三生的这种方法太过极端,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大火能把港口内的这些荷兰人给逼出去,一旦荷兰人无法在港口内立足,那么他们只能回到船上。 可如今他们的船被困在河湾之内,出不了海也靠不了岸,还会随时随地的遭受埋伏在河道两岸火炮的炮击,面对这种情况下,荷兰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 随着夜色的缓缓降临,原本以为将会长期防守此处的荷兰人并没有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港口周边的防御当中。 荷兰人看着港口外的海盗营地和空荡荡的河湾心里也清楚,笨港的海盗虽然拒绝了他们的和谈,但也惧怕他们所拥有的火炮,因此,对笨港海盗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围困。 荷兰人此刻虽然被困在港口内,但他们也不需太过担心,至少在战舰上的粮食耗尽之前,他们都不需要为粮草之事担忧,唯独需要考虑的就是弹药问题。 当然,只要笨港的海盗不来强攻,那他们手中的弹药就依然充足且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第106章 大火 对于普通的荷兰士兵和水手来说,他们目前的处境暂时是安全的,可对于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普特斯曼来说,如今这个局势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他们的舰队被困在笨港港口,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们不知道如今外界是什么样的状况,更不知道热兰遮城的现状。 毕竟热兰遮城内的守备军队只有一千多人,要是有人趁机攻打,热兰遮城也是很危险的。 “总督大人无需多虑,热兰遮城的守军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热兰遮城坚固无比,且城内也没有任何外人居住。 更何况热兰遮城周边还有数量众多的岸防炮台,明国的那些小船根本就挡不住岸防炮台的一击。 总督大人不需要担心这些,只需要专心应对眼下的局势即可。” 与普特斯曼商议对策的威廉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担忧,开导道。 普特斯曼听完威廉的开导,点了点头,但他的心情依然沉重且低落。 如今他率领的舰队遭遇了巨大的危机,先不说大员岛的事情,就说说当下的危机,现在他只剩下六艘战舰,之前进攻笨港的岸防炮台,搁浅了两艘,重伤一艘。 搁浅的那两艘三桅帆船如今必然是落入了海盗的手中,只要这些海盗修好这两艘船,对他们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更别说,笨港的海盗还从他们手中夺走一艘三桅帆船和一艘二桅帆船,这两艘船正是他们留守在南澳岛的两艘战舰。 这说明,南澳岛上留守的守军已然被笨港的海盗全歼,这也证明,他们没有任何的援军了。 就算他能把手中仅剩的六艘战舰安然无恙的带出去,但十六艘战舰,如今仅剩六艘,损失十艘。 如此惨烈的损失,他还有何资格和脸面继续担任热兰遮城的总督以及东亚舰队的总指挥官。 “哎!!!~~” 冥思苦想良久,普特斯曼也没有想出任何破局之策,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而坐在他对面的威廉也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但威廉的情况要比他好不少,他不会对此次舰队的惨重损失负担什么重大的责任。 虽说他是被巴达维亚总督派来担任普特斯曼的副官,但绝对的指挥权是在普特斯曼手中。 就算最后公司要追究责任,普特斯曼也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 就这样,普特斯曼和威廉唉声叹气的度过了三天。 而这三天之中,笨港的海盗没有对他们发起任何攻势,甚至连一点进攻的欲望都没有表现出来。 一到白天,陆地上的那些海盗就在军营中操练,呼喊声极大,而一到晚上,海盗的军营很早就熄灯休息,只剩下一些守夜人员继续坚守岗位。 正当普特斯曼和威廉以为,他们将和这些笨港的海盗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 夜晚守夜的荷兰士兵却突然疯狂的喊叫起来。 “起火啦!起火啦!” 随着这名荷兰士兵的喊叫声,还在睡梦中的荷兰人瞬间清醒。 当这些荷兰人从帐篷中走出来时,一股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股猛烈的热浪顿时让他们看到了港口四周巨大的光亮,这也预示着,烈火即将来临。 普特斯曼从房间中走出来,看到营地四周燃起汹涌的火焰时,顿时大喊道。 “快去灭火!快去灭火!” 可是,如此巨大的火焰,荷兰人又毫无准备,怎么能说灭就灭。 只见大量的荷兰士兵在经过一个时辰且毫无意义的灭火行为,并损失了数十人后,所有港口内的荷兰人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往船上跑去。 如今整座港口都被大火点燃,大火造成的巨大亮光,哪怕是隔着数千米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此刻,对于港口内的荷兰人来说,只有停泊在水上的六艘战舰最为安全。 此时,这些荷兰人开始毫无秩序,恐慌的向着船上挤去,丝毫不顾及附近军官的呼喊声。 此时此刻,面临被大火烧死的恐惧,谁还会在乎军法会怎么处置他们呢。 而普特斯曼和威廉两人也在十多名亲卫的陪同下,向着停泊在港口的六艘战舰跑去。 然而,大量想要快速登船逃离的荷兰人一窝蜂的都扎堆在此处。 大量的人群互相拥挤,一些运气不好的人直接就被撞到水中。 虽然这些人落水不会被淹死,但他们想要再登船也就不大可能了。 至少也要等到岸上的所有人都上船之后他们这些落水的才能上去。 “混账!快给我滚开!” 此刻,普特斯曼眼看着港口内停泊的盖伦船被大量的人冲上去,整艘盖伦船几乎快要塞不下,他不得不大声斥责周围的人群。 可是这种时刻,人性丑恶之面尽显,那些平常对普特斯曼毕恭毕敬的荷兰士兵和水手。 在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带搭理他的,完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顾自己能否从这片火海当中逃离出去。 随着盖伦船上的人开始大喊,人满了,别再上船时。 这艘原本属于普特斯曼的旗舰解开缆绳,收起船锚,缓缓驶出港口。 普特斯曼以及威廉二人和十几名亲卫却只能站在码头,眼睁睁地看着旗舰密德堡号离开。 无力且愤怒的叫骂着,如今他们的叫骂显得多么的软弱且苍白,他们麾下两千余人的大军在这一场大火之中,灰飞烟灭。 虽然部队中大部分人没有被大火烧死,但各自争相逃命的举动,却让这些荷兰人军心涣散。 已经没有任何战斗的勇气,只剩下求生的欲望。 更何况,这些最先跑上船的人,为了能尽快的离开港口,更是不择手段的阻挡曾经的那些战友上船,这也导致,他们已经没有再相互信任下去的资本。 毕竟谁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曾经企图杀死自己的人呢? 不多久,六艘荷兰战舰已经全部驶离港口,可是,港口内依然还有数百名没能登上船只的荷兰人。 这些人在面对无穷无尽的大火包围下,毅然决然的跳入水中,奋力的向着河对岸游去,企图摆脱令他们恐惧的火焰。 第107章 大势已去 然而,这些乘船从港口内逃出来的荷兰人,惊魂未定之下,很快又坠入了地狱,只见,河湾的两岸突然出现大量的火把,随即就有上百门火炮向他们的船只开炮。 “轰轰轰轰!” 无数发炮弹向着正在河道中缓慢行驶的荷兰战舰袭去。 让这些荷兰人没想到的是,这些火炮发射出来的炮弹并不是常规炮弹,而是专门以杀人为主的葡萄弹。 上百门火炮所发射出来的葡萄弹足有数千枚,虽说这些葡萄弹打在船体上,只能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伤痕。 可是面对船上人员扎堆的情况下,这些葡萄弹的伤害比常规的炮弹更为凶狠。 只见数枚葡萄弹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利刃,瞬间就扎透一名荷兰士兵的身体,葡萄弹没入其体内,透体而出,这名荷兰士兵来不及发出惨叫就瞬间气绝身亡。 与这名荷兰士兵的死法相同的人比比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下,荷兰舰队在遭遇这种袭击时。 第一时间就会采取反击,用火炮攻击两岸的敌人,可如今这四艘船上的荷兰士兵大多数都不是该船上的原班人马,几乎都是为了逃命强行挤上船的,只有部分留守在船上的水手还是原班人马。 因此,这些强行上船的荷兰人不仅干扰了该船只正常水手的发挥,还在船上引起了不小的混乱,让整艘船上的其他人更为慌乱和恐慌。 当两岸上百门的火炮第四次开炮时,荷兰战舰的甲板上,除了倒地身亡的尸体和重伤的水手,连一个站着的荷兰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这几艘荷兰战舰仿佛就像是棺材一样,漂浮在河面上,缓缓的行进着。 船上的荷兰人在经过大量葡萄弹的洗礼,以及他们的舰长普特斯曼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士气崩溃,所有荷兰人都瑟瑟发抖的躲在船舱之中不敢跑上甲板。 不过,拥有二层甲板的盖伦船偶尔也会开出一两炮,象征性的反击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猛烈的葡萄弹回应。 当然,葡萄弹的威力有限,只能杀伤甲板上暴露的水手,对躲藏在船舱和二层甲板内的人是构不成任何杀伤力的,不过,偶尔会有一些葡萄弹穿过二层甲板的炮窗,打死一些倒霉蛋。 “该你出场了!” 此刻正在岸边树林中指挥战斗的杨三生扭头对着他身旁的何斌说道。 何斌点了点头,快速地向着岸边跑去。 不多久,何斌就跑到岸边,手中拿着一个简易的扩音器,对着甲板上空荡荡的荷兰战舰,用荷语喊道。 “大员岛的热兰遮城已失陷,尔等已无任何援军,要想活命的话,赶快从船舱中出来停船投降,否则,我大军将用炮弹击沉尔等乘坐的船只!” “大员岛的热兰遮城已失陷,尔等已无任何援军,要想活命的话,赶快从船舱中出来停船投降,否则,我大军将用炮弹击沉尔等乘坐的船只!” “大员岛的热兰遮城已失陷,尔等已无任何援军,要想活命的话,赶快从船舱中出来停船投降,否则,我大军将用炮弹击沉尔等乘坐的船只!” 何斌连续喊了三次,喉咙有些发干,不得不停了下来,喝点水,继续喊。 没等何斌喝上几口水,其中一艘荷兰战舰上,一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单衣的荷兰士兵,在火绳枪的枪口上绑着一块白旗,双手高举火绳枪,用荷语大声喊道。 “我们愿意投降请不要继续开炮!” 听闻此话,何斌急忙放下水壶,大声喊道。 “立刻安排人出来停船靠岸,停船后,所有人必须把手中的武器堆积在甲板上,并依次下船接受检查,否则,我大军将视尔等无投降之意!将予以全部消灭!” “我们答应你们的条件,请不要开火,我们这就让人出来停船。” 随着这艘船上的荷兰人选择停船投降后,剩下的荷兰战舰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及何斌继续的威胁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 要不是被困且无法逃脱,这些荷兰人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投降。 就算这些荷兰人继续躲藏在船中,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连人带船一起葬身于这河湾之中。 谁都不是傻瓜,他们已经被压制到龟缩在船舱之中,要是这些海盗使用常规炮弹攻击,哪怕只是小口径的火炮,在没有任何干扰且近距离的情况下,也能击沉他们的船只。 ……………………………… 半个时辰后,荷兰战舰全部靠岸,船上的荷兰人也全都从船上下来,双手空空的站在岸边。 很快,杨三生麾下就有数百名士兵把这些投降的千余荷兰人全都押往内陆,让这些荷兰人远离他们的战舰。 之后,杨三生来不及前去查看他此战的战果,急忙开始命令剩下的部队前去港口附近控制火势。 毕竟港口周围有森林和房屋,要是这场火势蔓延到周边的房屋和森林当中,此战的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 要是森林大火一旦烧起来,以他们目前的灭火水平,除非等到天降大雨,否则,只能等到大火自行消散。 可这样一来,大火不知何时才会消散,并且还会影响笨港后续的发展以及威胁到笨港周边的百姓。 因此,杨三生解决完战斗,才会第一时间派部队投入灭火的行动当中。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笨港的港口上时,整座笨港依然还在燃烧当中,只有一些几乎被烧成废墟的建筑冒着一缕缕青烟。 好在杨三生在下令放火前,已经让士兵准备了大量的沙袋,士兵们在距离笨港两百米的位置,用大量的沙袋环绕港口,做出一块隔离带,防止港口内的大火蔓延到周边区域。 等到彻底把火势控制在港口内,杨三生这才缓了一口气,有时间去处置那些投降的荷兰人。 然而杨三生去处置那些投降的荷兰人时,这才发现,这些投降的荷兰人中居然没有普特斯曼和威廉这两人。 “难道这两个倒霉蛋被昨晚的大火给烧死了?” 第108章 百废待兴 虽然没能抓到普特斯曼和威廉这两个荷兰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有点可惜,不过也不重要了。 就算他们俩人没被大火烧死还活着,失去军队和战舰,这俩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只能在台湾岛上苟延残喘。 运气好,等他俩抱着心中唯一的希望,千辛万苦的赶到热兰遮城,发现热兰遮城已经易主的那一刻,那种绝望的心情可不好过。 运气不好,估计死在这台湾岛上都无人知道。 然而现实却是,这俩人再也未出现过,几十年后,一些垦荒人在森林中发现了几名荷兰人的尸骸,经过身上物件的比对,确认是普特斯曼和威廉两人无疑。 ………………………… 通过何斌的翻译,告知这些被俘的荷兰人,只要他们给杨三生工作五年后就还可以给他们自由之身。 这些荷兰人才算是真的安定下来,否则,这些荷兰人一旦乱起来,杨三生只能把这些荷兰人给尽数屠杀。 处理好这些荷兰人的俘虏,杨三生立刻安排一些听话的荷兰人与何斌以及他麾下的舰队前去入海口处商讨打捞沉入入海口处的那艘三桅帆船,以及如何修理搁浅在岸边的两艘三桅帆船。 然后再让一些荷兰水手带着他麾下的船工,前去维修受损的三桅帆船、二桅帆船和盖伦船。 ……………………………… 此役,杨三生占领荷兰人的热兰遮城,俘获四千余人的荷兰军战俘,以及千余荷兰平民,还有上万支型号统一的火绳枪。 并强迫所有荷兰人学习汉字和改汉名,否则,五年过后,不会还给他们自由。 至此,杨三生麾下的海军终于可以全员换上统一型号的火器,大大减少了后勤补给的巨大压力。 而陆军则还无法全员装备火绳枪,但热兰遮城的火器厂能加班加点的制造火枪,目前每月可以生产300支,虽然产量少,但饭也要一口一口吃,要不了多久,杨三生麾下的所有军队都能全员装备火器,完成军队的完全改革以及新的战术整编。 更关键的是,杨三生终于夺取了他梦寐以求的盖伦船,虽然这艘盖伦船在欧洲只算得上是一艘四级战舰。 但这艘四级战舰在东南亚已经算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了。 在东南亚根本就没有任何船只能够击沉这艘盖伦船,当然,除了蚁附战术。 不过,杨三生麾下所拥有的中小型船只也不在少数,所以,想要用蚁附战术击沉这艘盖伦船,除非对方的战船数量过千。 可如今在明朝这片海面上,杨三生和郑芝龙所拥有的数百艘船只数量已经算是顶尖(除开商船),因此,这艘盖伦船注定是不会被击沉的。 ………………………… “报告少统领,安平堡有信使到。” 杨三生把事情都安排出去,正准备离开军营,返回家中休息片刻时,一名士兵突然进来汇报道。 “安平堡?(占领热兰遮城后杨三生为此城堡重新修改的名字,并且也是按照原本历史上的名字取得,当然,安平堡对外的字面意思是,‘安民平寇’的意思。)” 杨三生凝重道。 “是安平堡附近发现荷军的残部?还是出现其他什么问题了?” 如今安平堡刚刚才落入他的囊中,要不是因为当时笨港的情况不明,他也不会轻易离开安平堡的。 现在安平堡突然派人来给他送信,顿时让杨三生刚刚才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打开信使交给他的信件,这才知道,是李历的贸易船队在经过大员岛外海返回笨港时,被我军的巡逻船只发现。 进入安平堡港的李历立刻就遣人送信过来,说他们准备在安平堡的港内休整几天,然后就启程返回笨港。 看完信件,杨三生对着信使说道“你回去告诉李厉,让他们三个月内不必返回笨港,这三个月就让他们在安平堡驻扎。 继续采购物资先帮助安平堡恢复生机以及整理几条贸易航道,然后这几个月优先购买大量的建材。” 如今的笨港港口被他自己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港口内的所有建筑物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他想要重新恢复笨港港口,至少也得花上半年时间。 当然,一个月内他能优先建造一座简易的港口,以便船只运送物资。 再说了,打捞沉入入海口处的三桅帆船也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内,他现在的旗舰‘安平号’(被俘的那艘荷兰旗舰密德堡号)也还被困在笨港的内湾出不去,既然他自己的旗舰都出不去,何谈其他的船只进来。 ……………………………… 自从李历前段时间被郑芝龙的舰队逼迫到丢弃货物逃离基隆港,绕一大圈逃命,李历的心中就开始担忧起来。 虽然他是刚刚加入杨三生的阵营,但他的家人可都被他接到了笨港内居住,要是杨三生被郑芝龙击败的话,那他自己可就要跟着倒霉了。 怀着这份忧虑,李历在担忧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当他抵达大员岛附近海域,被自家的巡逻船只发现,并且得知大员岛已被杨三生攻占时。 李历的担忧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甚至还对杨三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崇拜感。 要知道,李历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于这些占领大员岛的荷兰人手中拥有的舰队的强大有多么了解。 如今,这些强大的荷兰人都被杨三生给消灭了,说明杨三生的实力更加强大。 顺利进入安平堡港口,发现岛上那座由荷兰人修建的城堡如今已经换成杨三生的士兵在驻守,并且城门口附近还有大量的人员进进出出时,心中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安顿好他船队中的船员,李历先是遣人去给笨港的杨三生送信,然后他则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进入安平堡,亲眼看看这个他曾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红夷城。 ……………………………… 笨港森林深处,数十名衣衫褴褛的荷兰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行着。 这些荷兰人,正是普特斯曼和威廉等人,由于昨晚的那场大火,他们一行人没能挤上船。 因此只能被迫跳入水中求生,正是他们的这一举动才避免了被俘的命运。 “总督大人,眼下舰队尽失,咱们只能从陆路返回热兰遮城,再想法解决如今的困境。” 站在普特斯曼身边的威廉说道。 普特斯曼看了一眼威廉,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话,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今他损失了公司在东亚所能集结的所有战舰和士兵,等待他的最终结果就是失去一切。 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只能用绝望来形容,现在他们这一行人中,名义上他还是总督,但实际上,已经是由威廉做主了。 第109章 怒不可遏 此时威廉的心中,也在为自己的未来所担忧。 普特斯曼指挥失误遭受如此大的损失,就算最终是由普特斯曼来承担所有的罪责,他作为副官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东亚舰队损失殆尽,光是普特斯曼一个人被审判,恐怕无法平息公司的怒火。 因此,威廉必须想法子挽回一下如今的局面,也为他自己的未来打算。 一行人在比对了一下指南针后,绕过了笨港海盗的控制区域,向着南方的热兰遮城方向前进。 虽说威廉的心中也在为他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但现在他和普特斯曼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先活着回到热兰遮城,然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 临时搭建的营地内,杨三生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拿着笔,在一张纸张上写写画画,嘴里自言自语着。 这次大战,杨三生从荷兰人手中抢到了11艘战舰,两艘双桅帆船,六艘三桅帆船和一艘盖伦船,再加上南澳岛抢到的两艘(一艘双桅,一艘三桅),共计11艘战舰。 只要给他几个月的时间,等他麾下的水手熟悉这11艘战舰后,郑芝龙在他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荷兰人大势已去,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只是疥癣之疾,等笨港的港口修建完成,下一步需要考虑把基隆港从西班牙人手中抢到手才行。 先暂时让这些西班人帮他看管一下基隆港,等到笨港修复完毕,再考虑夺取基隆港!方便日后己方商船对日本的贸易。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如今须得先把郑芝龙的事情先解决了才行。” 思索了良久,杨三生也没有想到该如何解决郑芝龙。 因为刚刚他得到消息,想要把沉入笨港入海口的那艘三桅帆船拖出来,至少需要三周的时间才行。 可三周过后,郑芝龙怕是早就缓过气来,到那时他再去打郑芝龙,肯定讨不了好,至少在他麾下的水手没能熟练操作那十一艘战舰之前。 他是没有什么机会击败郑芝龙的。 “来人,令高平把这封信送给泉州府的邹维琏!” 杨三生思来想去,也只能先选择接受招安,并选几个不太听话的荷兰人给邹维琏送去,以此来证明他消灭了荷兰人,有足够的资本值得他邹维琏投资。 ……………………………… “大哥!那邹维琏是什么意思!居然不准我大军离港!” 此时,郑芝虎正在郑芝龙面前暴跳如雷。 如今他们消灭近半荷兰人的舰队,并俘获了两艘荷兰人的夹板船,虽然算不上是大赚特赚。 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击败并且俘获了两艘红夷夹板船,足以证明他们海军军事实力的强劲,以及击败红夷舰队所带来的巨大威望。 “二弟勿气,这邹维琏如今只是个跳梁小丑,要不了多久,此人将被押解到京师问罪,如今咱们暂且听从那邹维琏的安排,不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咱们大军先在大营内修生养息,等那邹维琏被锦衣卫带走,咱们再做下一步安排。” 郑芝龙倒是不急不缓的说道。 “大哥,如今正是进攻那笨港的好时期,那些红夷人的舰队正在笨港内与那些海盗激战,几天前咱们的探子把笨港的情况汇报的清清楚楚。 如今笨港沿海的岸防炮台尽数被红夷人的战舰摧毁,此刻咱们不去进攻笨港,等到那群海盗再把岸防炮台修筑起来,到时候咱们可就不容易打进去了!” 郑芝龙虽然不急,但郑芝虎可早已迫不及待了。 不过此时杨三生早已把笨港内的荷兰人消灭,并且其父杨琮麾下的舰队依然在笨港外海徘徊,并且他还派出大量的船只对周边海域进行封锁,以防笨港的情况被郑芝龙知晓。 所以现如今郑芝龙他们得到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并不清楚如今笨港内的具体情况。 “二哥,咱们刚刚才与那红夷人血战,损失数千水手,上百船只,如今大军急需修整,不能轻易再起战端,还是先听听大哥怎么说吧。” 一旁的郑芝凤劝说道。 “你们!……哎” “二弟的心情我明白,不过四弟说的不错,如今虽然是进攻笨港的好机会,但笨港的那些海盗人数众多,他们现在面对被咱们打残的红夷人也不会好过,先让他们这两方人马互相消耗。 等大军休整好了,正好趁着这两方人马疲惫之时,一举端掉笨港和大员岛。 届时,整个台湾都将落入我手!” 此刻,郑芝龙终于说出了他心中的目的。 “小弟愚笨,还是大哥英明!” 听到此话,郑芝虎咧开嘴傻笑,顿时明悟。 ……………………………… “大人,好消息呀,好消息!” 泉州城,巡抚府邸。 一名巡抚府内的幕僚正在院内愉快的奔跑。 不多久,这名幕僚就把信拿给了邹维琏,而邹维琏看到信件内容,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 来人,立刻给本官研墨,本官要向圣上禀明此事!” ……………………………… 时光飞逝,转眼间时间来到1632年4月,郑芝龙距离上次大战红夷舰队,已过了一个多月。 如今他们大军休整完毕,正准备尽起大军对笨港发起进攻,一举消灭笨港的海盗时,却突然收到一个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消息。 “你说什么!” 随着郑芝龙的怒吼,一个崭新的茶碗应声从郑芝龙的手中声掉落,变成一堆破烂。 “郑,郑将军,小,小人前来通知郑,郑,郑将军前去参加新,新,新任福建兼东番岛杨,杨参将及新任福建兼东番岛海防杨,杨游击的上,上任典礼。” 传信的小厮被郑芝龙吓了一大跳,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滚!立刻给老子滚!” 愤怒的郑芝龙不顾这小厮是谁人派来的,直接怒吼起来。 这小厮心里也直呼倒霉,赶紧跑路,生怕郑芝龙拿他小命泄愤。 此时,郑芝虎正巧经过此地,看见落荒而逃的小厮,又听到郑芝龙的房间内传出率杯子的声音时,不禁嘀咕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郑芝龙当初从一个小人物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可不是靠这种无能狂怒。 随即,带着疑惑的郑芝虎,转身走进了郑芝龙的房间,郑芝虎想要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大哥气成这样。 第110章 找茬 福建泉州府 今日乃是泉州府大喜之日,笨港海寇归顺,长期被海寇截断的海贸航线将重见天日。 “杨将军,这些薄礼乃是我等泉州海商的一片心意,请杨将军务必收下。” 杨琮和杨三生父子二人乘坐安平堡号抵达泉州府时,所有在此等候的人全都为之一惊。 要知道,这红夷的夹板船有多厉害,这些海商的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笨港的杨琮父子居然能够俘获一艘完整的大型红夷夹板船,其实力不言而喻。 因此,泉州府的海商这才急忙送礼表态,好在码头附近有不少海商的仓库,从这些仓库中临时再抽调些货物当做贺礼也算是来得及。 根据杨三生与邹维琏做的交易,邹维琏已于三日前就把福建兼东番参将的任命书以及官服和令牌派人送到笨港,并且也默认澎湖归于杨琮管辖。 只不过今日才对外宣称杨三生父子二人前来泉州府述职。 这些泉州府的海商临时得到消息,这才急忙赶到码头附近,准备迎接这片海域的大人物亦或是他们今后的衣食父母。 ……………………………… “三生替家父谢过诸位的厚礼” 杨三生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父亲杨琮,急忙上前回答道。 “杨游击客气了,杨游击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今后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泉州海商的代表人急忙客气道。 虽然这些海商不知道为什么邹维琏会给一个16,17岁的毛头小子任命游击的职位。 但如今杨琮大军的实力正盛,想必是那邹维琏为了笼络杨琮才故意给了其子一个海防游击的身份。 好在东番如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没什么人会去争抢这个位置。 因此,邹维琏将东番交给杨琮父子二人管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东番以前都还不属于大明领土,如今也只能算是名义上的大明领土而已。 只要邹维琏在位时,能保证福建海疆的安宁,让这些海商能够继续赚钱,他们才不会管,这个破地方到底是谁在管辖。 就和郑芝龙目前的大本营中左所一样,明面上这片区域属于大名疆域,但实际上,这里却是郑芝龙说了算。 只要海疆安宁,能让他们这些海商有钱赚,能让福建巡抚邹维琏不为海寇发愁,谁在乎这里归谁管。 ……………………………… “前段时间,巨寇刘香逼迫家父纵兵劫掠福建沿海一带,迫使诸位的货物大都遭受了损失。 如今巨寇刘香身亡,家父弃暗投明,为表心意,家父与小子这次前来泉州府述职,也顺带带来了三十艘货船,这些货船中载着前几月诸位被劫的部分货物。 家父愿把这些被劫的货物归还于诸位,虽说这些货物比不得诸位前些日子损失的那些,但如今东西也只剩下这些,烦请诸位宽宏大量,谅解家父被逼迫的这段时间,所做的这些事。” 收下泉州海商送来的礼物,杨三生立刻就把此行的目的之一说了出来。 自从郑芝龙归降,他们这些海盗的日子也就越发难熬。 这发展海军靠的可是砸钱,海军这玩意可比陆军耗费的钱银多得多。 仅仅依靠他们那些小船和走私,可赚不了多少,虽说如今这海面上,他们父子的实力暂时比郑芝龙强。 但后续的后勤补给可没有郑芝龙强大,如今他们没能趁着郑芝龙虚弱的时候消灭对方,现在郑芝龙缓过气来,想要再动手的话,可就难办了。 因此,杨三生必须要和这些泉州府的海商结交,其一是为了和这些海商做生意,其二则是削弱郑芝龙的实力。 毕竟郑芝龙麾下的船只不下千艘,虽说绝大部分都是商船,但如今的这些商船,随便改造一下就是战船。 更何况,郑芝龙得了李旦的身家,再加上他几年的海贸发展,杨三生上次没能一次性打死对方,继续对峙下去,必然会遭到报复,再说,他父子二人在福建内陆根基薄弱,必须要在内陆寻找朋友。 “杨游击客气了,如今这巨寇刘香既已授首,前事一笔勾销,今后这海疆的安宁还需杨游击和杨将军多多维护才是。” 泉州海商的代表也是个人精,他能从杨三生的话中听出言外之意。 “这些货物我等也不愿白白拿上,如若杨将军和杨游击不嫌弃,我等愿意拿钱购买这批货物。 今后,我等的船队在这闽粤海面上航行,可就需要仰仗杨将军父子二人多多关照关照了。” “诸位不必客气,维护这海疆安宁,剿灭海寇本就是我与家父的职责所在,况且我等现在身为大明军人,拿诸位的钱财多有不便,诸位不妨把购买这些货物的银钱置换成等价的粮食吧。” 既然对方上道,杨三生也愿意和这些人一起做生意赚钱。 毕竟谁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呢。 “哟,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新任的杨参将和杨游击父子。 难怪这泉州府的海商集体出动,并且还愿意拿钱买回曾经属于自己的货物,这可真是一桩美事啊。” 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话音传来,说话此人年纪轻轻,却身穿游击官服,虽然皮肤黝黑,但却身强体壮,面容英伟,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郑芝龙生于1604年,如今才1632年,他今年只有28岁。) 看到这些泉州海商看向说话此人的目光中带着畏惧,且此人身旁还有曾经见过面的郑芝凤时,杨三生顿时明悟,对着父亲杨琮的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 “原来是郑游击,失敬失敬。” 杨琮听到儿子杨三生的话,上前拱手道。 “不敢,不敢,杨将军如今乃是下官的上司,应该是下官需要先给杨将军行礼才是。” 郑芝龙嘴上虽然客气,但实际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本融洽的码头,因为郑芝龙突然带人到访,且出言嘲讽,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冷清。 毕竟郑芝龙还是这海上的大佬之一,如今除了杨琮父子有实力可以和这郑芝龙叫板外,其他人都没这个实力和胆子。 看到郑芝龙来者不善,杨三生急中生智道。 “小子杨三生,乃是邹巡抚新任的游击,见过郑游击” “噢,你就是新任的游击杨三生,不错,不错,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在跟船学习。 如今你却已然和我平起平坐,真是后生可畏啊。” “郑游击客气了,当初要不是郑游击阻拦红夷大军,并击败红夷大军,家父也没那么容易脱险。 说起来,家父俘获的这艘红夷夹板船还得有郑游击的一份功劳。” 杨三生对着郑芝龙客气道,然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这艘盖伦船,脸上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找茬是吧,今时不同往日,要想让这些泉州府的海商支持杨家,那就必须和这郑芝龙硬刚到底。 第111章 外援 周围的人听完杨三生的话,顿时脸色一变,谁都明白杨三生是在借机嘲讽郑芝龙,让本就不对付的双方更是火药味十足。 有些怕事的海商都在默默的后退,生怕这两方人马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 “他娘的!你这个小………………” 还未等郑芝龙发怒,他身旁的郑芝虎突然叫骂起来,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郑芝龙则一把把郑芝虎拉住,急忙说道。 “杨游击可真是聪慧,口若悬河,不过本将今日来此并非是为了做这些口舌之争。 剿灭海寇和红夷乃是本将职责所在,不需杨游击夸赞,自有朝廷嘉奖。 倒是杨将军父子俘获了红夷的夹板船让人心生佩服。” 郑芝龙说完这些话,随即话锋一转。 “不知杨将军父子有无兴趣和本将做个交易呢?” “什么交易?” 听到此话的杨琮父子一愣,杨琮率先开口问道。 “啪啪” 郑芝龙拍了拍手,一队士卒押着一群衣衫破烂的人,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他身边。 “这些人乃是当初本将剿匪时俘获的海寇,念在这些海寇曾经跟随杨将军父子二人,本将愿意把这些海寇归还给杨将军。” “那就多谢郑游击了。” 杨琮也毫不客气,直接回答道。 “慢着” 郑芝龙也不来虚的,直接说道。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有来有往。 本将从这些俘虏口中得知,施大宣被杨将军俘获,还望杨将军把此人归还于本将。” “好说,不过如今这施大宣还在笨港修养身体,并未到场。” 杨三生开口回答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施大宣依然没有投靠他们父子,但在态度上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敌视他们父子了。 再说了,当初郑芝龙抛弃施大宣和甘辉二人的举动,早就让施大宣心生不满,如今郑芝龙把施大宣赎回去,无非就想把自己有情有义,高大尚的一面宣传出去。 明白这些的杨三生当然不会拒绝,毕竟用施大宣一个人还能换回数百被俘的属下。 这笔买卖杨三生他们可是赚的那一方。 “既然如此,这些俘虏本将就先把他们交还于杨将军,等到杨将军返回笨港,再派船把施大宣送回中左所即可。” 郑芝龙说完这些,带着满脸怒容的郑芝虎等人转身离开,只有郑芝凤在离开时,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三生,这才跟着郑芝龙离开。 随着郑芝龙的离开,杨三生令人把这些有伤在身的水手安排回船上休养。 整个码头随即又变回之前的那种欢声笑语。 经过之前杨琮父子二人和郑芝龙的交锋上来看,这些泉州府的海商也明白,此二人将来必有一场大战,只是如今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愿意主动动手。 而他们这些海商,却有一些左右这个平衡的力量。 虽然他们这些海商在武力方面不行,但却能够给双方带来大量的财富和物资。 更何况,如今这海面上杨琮父子也是大明官军,他们这些海商更是可以靠着杨琮父子二人的实力,去做一些曾经被郑芝龙垄断的海贸生意。 ………………………… “大哥,这杨家父子着实可恨,特别是那小崽子杨三生,牙尖嘴利,要不是大哥你拦着,小弟今天就把这臭小子的臭嘴给撕烂!” 回去的路上,郑芝虎还在愤愤不平刚才之事。 杨三生提什么不好,非要提红夷大军那件事,要知道,为了击败红夷大军,郑芝龙可损失了不少战船和士兵。 如今彻底击败红夷的却是坐享其成的杨琮父子二人,任谁都知道,郑家是为杨家做了嫁衣,这如何不让郑芝虎火冒三丈。 “二弟不用动怒,那些红夷的夹板船可是那么好夺的?” 此时的郑芝龙并没有在中左所时的愤怒,而是平淡的说道。 “这些红夷为了能来咱们大明做生意,已经和大明交手好几次,如今这杨家父子彻底阻断了红夷的商贸之路。 让这些贪婪的红夷如何肯忍受。” “可即便如此,这些红夷没了夹板船,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郑芝虎一脸的不解。 “二弟可别忘了,巴达维亚那些地方还有不少红夷的战船。” “大哥的意思是?联络那些红夷一起对付杨家父子?” 此刻,郑芝虎幡然醒悟。 “没错,我已派五弟去巴达维亚联络那些红夷,想必那些红夷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只要咱们与那些红夷合作,配合那些红夷的夹板船,这杨家父子再厉害,也不是我等的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曾经郑芝龙与荷兰人是敌人,但如今他们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杨琮父子。 “大哥,这些红夷贪得无厌,要是让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我怕…………” 听到此处的郑芝凤突然插口。 “四弟,那杨琮父子实力不如我等时,都能消灭那些红夷,难道说我等就不如那杨琮父子吗!” 显然,郑芝龙听到四弟郑芝凤的话颇为不满,并且从综合实力上来看,杨琮父子的确是不如他们的。 既然杨琮父子实力不如他们都能消灭并抢夺红夷的盖伦船,那么他郑芝龙也肯定有这种实力。 (历史上,郑芝龙最强大时,拥有过36门火炮的大船,这说明郑芝龙肯定是从欧洲人手中抢到的这种大船,毕竟以如今明朝的造船技术来说,是造不出可以装载36门火炮的大船。) 被郑芝龙这么一说,郑芝凤只能闭嘴,如今的郑芝凤也才19岁(郑芝凤生于1613年),阅历相较于大哥郑芝龙肯定要少很多。 所以郑芝凤的话不被重视也很正常,毕竟郑芝龙能走到今天,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 ……………………………… 郑芝龙此人的人生开局就像是小说里面的主角开局一样。 要是郑芝龙不降清的话,满清能不能一统天下还真难说,毕竟以当时郑芝龙强大的水师力量来说,完全能够把满清的大军封锁在长江以北。 最差的结果也能弄个南北朝划江而治的局面。 然而,郑芝龙拿着主角的开局,却因为自己的精打细算,贪生怕死,最后却落得个小丑的结局,可真是异常的讽刺。 要不是他儿子郑成功有收复台湾的丰功伟业,历史上不知道要把他骂成什么样子。 第112章 敲打 “末将杨琮/杨三生参见巡抚大人” 处理完码头事务,杨琮父子二人急忙赶到巡抚府向邹维琏述职。 邹维琏是杨琮父子的上官,哪有上官去迎接下官的道理,哪怕邹维琏没有兵权,但如今的大明还是以文为首,文官对武将还是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因此,杨琮父子二人必须向邹维琏低头,否则,得罪邹维琏的话,今后他们父子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免礼” 坐在巡抚府内大堂中央的邹维琏起身向着杨琮父子二人走去。 如今的邹维琏心情大好。 此次尽数消灭红夷舰队,夺取东番大员岛,为大明开疆扩土,稳定了大明海疆安宁。 此等功劳,甚至比上任福建巡抚熊文灿还要大,毕竟他可是消灭了红夷大军,招安大海寇杨琮父子。 “好好好,杨将军父子二人能够弃暗投明,本官甚感欣慰,如此忠肝义胆之士,可不多见了。” 邹维琏先是一脸笑容的夸赞了杨琮父子二人,随后却板着脸说道。 “如今红夷大军被灭,可郑家兄弟依然活跃,不知你父子二人有何打算?” 显然,邹维琏对目前的这种情况是不太满意的。 现在郑芝龙依然活跃,可他们父子却接受了招安,今后也无法正大光明再对郑芝龙刀兵相见。 面对邹维琏的询问,杨琮还未开口,一旁的杨三生急忙说道。 “巡抚大人勿忧,家父已经有对付郑家兄弟的对策,只是如今海疆刚刚安宁,要是家父对郑家兄弟逼迫甚紧的话,这好不容易才安宁的海疆怕是又会再起战端。” “噢,此话怎么样?” 邹维琏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杨琮,对着侃侃而谈的杨三生来了兴趣。 在邹维琏看来,封赏杨三生为游击也只是为了笼络杨琮的心。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能懂什么,给他封一个游击将军已经是自己格外开恩,没期望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只要不给自己惹祸就行。 没想到杨三生这小子表现得这么积极。 “巡抚大人指挥我等剿灭红夷大军和巨寇刘香,立下大功,朝廷的封赏不日将至。 届时,巡抚大人必将被招入京师,何必在此时惹恼了那郑家兄弟,万一惹恼了那郑家兄弟,这郑家兄弟又复为海寇,不是给巡抚大人脸上抹黑吗?!” (邹维琏,生年不祥,猝于1635年,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大约35岁左右,如今邹维琏60岁左右,因其剿灭海寇有功,被调入京城,但被温体仁所忌罢官,于崇祯八年复起为兵部右侍郎,未上任,而卒。) 对杨三生来说,邹维琏是个办实事的好官,此人有能力,有本事。 如果因为郑芝龙的事,让邹维琏继续待在福建不走的话,这对杨三生父子来说,会极大的拖累他们持续发展笨港、大员岛以及澎湖。 所以剿灭郑芝龙必然不能急于一时,且郑芝龙本身的实力也强劲,现在他们和郑芝龙鱼死网破的话,最后只会便宜了他人。 “哈哈哈,说得好,看来你当真是为了本官考虑良多!” 听完杨三生的话,邹维琏瞬间大笑起来。 可邹维琏没笑几秒钟,突然神色一变,怒斥道。 “好你个杨三生!真是狂妄至极!无知小儿!尔等明知那郑芝龙心怀不轨!却还想养寇自重,当真以为本官的剑不利否!” 被邹维琏突然训斥,杨三生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邹维琏骂的狗血淋头。 “犬子年幼无知,请大人恕罪!” 此刻,杨琮立马跪地求情,同时右手也拽着杨三生的衣服,让他也立马下跪。 被自己的父亲一拉,杨三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邹维琏请罪。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邹维琏看了个透,看样子以后说话得小心点才行。” 此时,跪地请罪的杨三生心里默默的想着。 其实杨三生并不怕邹维琏会降罪与他,他心里清楚,这邹维琏不敢真的斩了他,只是为了吓唬一下他。 否则,刚才邹维琏就会叫人把他父子二人给制住,而不是给时间让他父子二人请罪。 看着杨琮父子二人跪地请罪,邹维琏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杨琮父子也是海盗出身,要是此父子二人如郑芝龙一般狂妄自大,目无法纪。 招降此父子二人反倒是一件祸事。 好在杨琮父子机灵,懂敬畏之心,这可是基本的为官之道。 “念在你父子二人剿灭红夷大军有功,又为我大明开疆扩土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有此等言论,本官定斩不饶!” “谢大人开恩” 言罢,杨琮父子急忙起身,此刻,杨三生也乖乖闭嘴,不敢多言。 “本官也不会为难你父子二人,只要你父子二人忠君体国,为我大明尽忠,本官会给予你父子二人适当的支持。” 打一棒给一颗枣的道理,邹维琏他们这些高官可比很多人都明白。 敲打杨琮父子是必然的行为,否则让这些武将做大的话,对他们这些文官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为国效力乃是我等的荣幸!末将定会忠君体国,为国尽忠杀敌!” 杨琮急忙出言表态。 “好,有你父子二人此话,本官就放心了,尔等退下吧。” ……………………………… 离开巡抚府,杨三生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巡抚府,嘴里喃喃道。 “看来这邹维琏也知道这郑芝龙不好对付,是自己多嘴撞枪口上了。” 从始至终,除了一开始杨三生提及郑芝龙的事,接下来的交谈中,邹维琏都未提及过郑芝龙,显然其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降怒于杨三生也只是为了磨一磨杨琮父子二人的性子,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至于郑芝龙的事。 说白了,只要郑芝龙没有举兵造反,谁又会去管他,只要在邹维琏巡抚福建的任期中,福建海疆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贸易正常进行就是大功一件。 邹维琏可以不管郑芝龙,但他杨三生却不得不管,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 第113章 怪事 1632年9月,笨港港口经过上次火烧荷兰人舰队的那把大火,如今总算焕然一新,经过半年时间的重建,港口内的设施基本上重建完毕,只剩造船厂还在持续扩建当中。 “张师傅,您看这红夷大船目前能仿造吗?” 一名年近六旬,精神抖擞的老头带着数人从内到外的把‘安平号’仔细的打量了两个时辰。 “回禀大人,老夫在泉州府造船已有五十余年,并未接触过红夷的夹板船,并且此船制造工艺复杂,与我朝福船和宝船大相径庭,没有造船图纸的话,我等需不少时日慢慢研究,方可一试。” 这名造船师傅是杨三生花重金从泉州府请来的(顶级的造船师傅基本都居住在城内,此前杨三生等人身为海盗,无力攻入城内,因此以前只有能造小船的船工。),据说这老师傅的祖上曾参与建造过郑和下西洋时的宝船。 杨三生本想试试看,让这老师傅仿造盖伦船,奈何这老师傅看了半天也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张师傅和您的徒弟们长居此地。” 说完,杨三生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 “来人,去给张师傅在港口附近安排几间上等房屋。” “谢大人,老夫现在只需将此船的外形和内部构造绘制完成便可专心研究。” “那就劳烦张师傅了,请。” 客客气气的将张师傅等人送走,杨三生抬手示意身后下属。 “去把这些人的家眷都从泉州府接来。” “遵命,少将军” “看来还是得等麦克雷神父从欧洲带来的造船工才行。” 打消了现在就仿制盖伦船的计划,杨三生转身向着军营走去。 返回军营大帐,杨三生站在桌子前,双手撑着桌子,仔细看着这几个月通过下属以及福建广州等海商共同绘制的海图。 目前杨三生手中控制着笨港、安平堡、澎湖列岛以及曾经被钟斌和李魁奇占据后又废弃的东沙群岛。 澎湖列岛和东沙群岛分别驻守着高平和王明玉,其中,高平驻守澎湖列岛麾下拥有战船25艘(排水量150-200吨)以及旗舰鱼鸟号和鱼鼠号(之前俘获的两艘双桅帆船,全长25米,排水量320吨,8门12磅炮载员120人),海军2300人,陆军800人。 王明玉驻守东沙群岛麾下拥有战船17艘(排水量150-200吨)以及旗舰鱼狐号(双桅帆船),海军1200人,陆军200人。 安平堡由杨三生父亲杨琮坐镇,麾下拥有战船60艘(200吨),旗舰为三桅帆船飞虎号(全长38米,排水量400吨,16门12磅炮,载员200人),三艘三桅帆船,飞鲨号、飞鱼号、飞狼号,海军5000人,陆军5000人(萧平为陆军副将,杨琮为陆军主将)。 杨三生坐镇笨港,麾下拥有战船100艘(200吨),旗舰为盖伦船安平堡号(前荷兰人旗舰密德堡号,全长45米,排水量500吨,载炮56门,双层甲板,载员350人,20门32磅炮,20门18磅炮,10门12磅炮,6门6磅炮,属于四级战舰),四艘三桅帆船,飞狮号、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海军人,陆军8000人(蒋西山为陆军副将,杨三生为主将)。 “目前我军与郑芝龙同属官军,在福建及东南亚海域上郑芝龙不敢明目张胆的与我军开战,特别是东南亚,我军与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交好,郑芝龙在这里的实力不如我军,但在其他海域,就不敢保证了。” “高安,最近几个月,我军接到了多少泉州府商船失踪的报告。” “回禀少将军,加上昨天上报的一起商船失踪案,这段时间一共发生了十六起商船失踪事件,并且都是发生在倭国海域附近。” 紧紧盯着海图的杨三生并未回头,而是继续问道。 “那些损失商船的海商怎么说?” “他们联名上书想要少将军承担部分损失,毕竟他们这些失踪的商船,从泉州府出港时,都购买了将军颁发的贸易证。” “噢,想要我赔偿?有意思。” 福建泉州府算得上是郑芝龙第二个大本营,这里有不少海商都是郑芝龙的同乡,这些人表面上顺从杨三生,购买了他和郑芝龙双方都认同的贸易凭证,但泉州府大部分海商,私底下还是心系郑芝龙。 “依你看,我该赔偿吗?” “少将军,这出海贸易,海面广阔,危险难测,遭遇大风大浪、遭遇匪盗或是船只触礁沉没实属正常,这些损失怎能由少将军赔偿。 况且,这些海商购买的贸易凭证是由将军和郑芝龙共同颁发的,为何这损失要由我军单独赔偿。” 高安投靠杨三生已有一年多的时间,经历了不少大事,也从李厉口中了解到不少海贸之事,自然是不会赞同这些泉州府海商的赔偿要求。 “此事并不简单,昨日我接到邹维琏的信件,信上说,邹维琏因剿灭红夷大军、招安海寇、开疆扩土有功,不日将被调往京师述职,最近几日有不少泉州府海商联名上疏,要求邹维琏派兵护卫福建海商出海船只的安全。” “邹维琏要走了?” 高安有些惊讶。 杨三生这几个月能安稳的过度,邹维琏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没有邹维琏在福建帮他们牵制住郑芝龙的大军,怕是他们也没机会等到笨港重建完毕。 “没错,邹维琏为了不让这些海商把事情闹大,影响他回京述职,特令我父亲派舰队随一支泉州府海商商队北上贸易,护卫贸易航道以及保护这些商船的安全。” “少将军,此事明显有诈,我军目前与倭国几乎没有贸易来往,大多都是在杭州府等地和东南亚与那些佛朗机人贸易,那郑芝龙控制着日本贸易的主要航道,邹维琏怎会安排将军派军护航。” “邹维琏要走了,他不想趟这趟浑水,招安我父子二人,邹维琏与郑芝龙已然势同水火,如今郑芝龙这条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他需要向郑芝龙妥协。” 前段时间,杨三生收到佛朗机人的消息,得知郑芝龙派人去巴达维亚联络荷兰人,奈何郑芝龙不清楚荷兰人如今在东南亚的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在失去了所有派出去的舰船后,在东南亚这片海域,已经是自身难保,怎会还有精力去管其他事,能保住巴达维亚等东南亚殖民地不丢失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荷兰人想要派大军夺回热兰遮城,起码要等三年以上,才有可能从欧洲调集大军赶到巴达维亚。 因此,郑芝龙得知荷兰人不能成为他击败杨三生的助力后,肯定会想其他办法对付他们。。 “原来如此,看来护卫贸易航道是假,郑芝龙想在倭国海域附近伏击我军护航舰队是真!” 听到此处,高安也反应了过来。 “本来打算先把台北的基隆港从西班牙人手中夺下来,现在看来暂时是没机会了。” 杨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114章 岛津氏 杨三生虽然猜到了这次护卫泉州府海商之事是陷阱,但他也必须去,此去不仅是为了维护他们父子的名声,也是为了打破现在他和郑芝龙僵持的局面,更是为了在北方海域寻找一个据点,方便同日本贸易,并且还能顺便牵制一下满清南下的力量。 郑芝龙此计乃是阳谋,邹维琏招安了杨琮父子,算是邹维琏的嫡系,导致现在的郑芝龙无法在明面上对杨琮父子下手,甚至如今在海面上真刀真枪的干,郑芝龙怕也不是杨琮父子的对手,毕竟现在双方都是明军,谁先动手,就会成为叛军。 更何况郑芝龙只从荷兰人手中抢了两艘双桅帆船,而杨琮父子可是抢了十一艘,并且还包括盖伦船,这艘东亚海域最强大的战舰。 明面上他郑芝龙无法对杨琮父子下手,又没有荷兰人这个助力可以利用,那他唯有用其他方式来解决或削弱杨琮父子的实力。 如果杨琮父子不想背上忘恩负义、抗命不遵的名声,那这次杨琮父子必须接受邹维琏的安排,否则,邹维琏以及新上任的福建巡抚定然不会让杨琮父子二人好过。 中左所 “大哥,如今你需坐镇中左所,迷惑那杨琮,此事就交由小弟去处理吧。” 郑芝虎摩拳擦掌道。 “那好,此事就由二弟去办,切记事成之后,万万不能让夹板船被倭人夺走。” “大哥放心,那些倭人只会操作那些小舢板,把夹板船给他们,他们也不会驾驶,大哥多虑了。” “二弟说的不错,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大哥放心。” …………………… 安平堡 “父亲,孩儿此去数月,还望父亲与那郑芝龙保持克制,安心发展民生,多多招募移民,扩大贸易规模,贸易多以粮食和生铁为主,如今咱们自制的精盐,完全可以满足笨港、安平堡等地的民生消耗,等精盐的产能增加后,更可以用此贿赂那些福建官员,只要咱们能弄到盐引,到时候咱们自制的精盐就可以在大明境内合法销售,如今能忍则忍,切莫中了那郑芝龙的诡计。” 自从杨三生在笨港安稳下来后,就把制作精盐的技术教给岛上的盐民。 这些盐民当中,少部分是活不下去,自愿到此谋生的,大部分则是被杨三生还未接朝廷受招安时,强掳来的,不过,等到这些盐民来到台湾等地,了解台湾的政策后,再也不打算回去了。 目前这些懂得制作精盐的盐民只有三千余人,且制作的精盐都囤积在笨港、安平堡等地自产自销,少部分出售给东南亚等地,还并未在大明境内销售。 “三生,此去凶险万分,还是让为父去吧,毕竟为父海战经验丰富,这发展民生之事,还是由你来负责吧。” 上前握着父亲杨琮的手,杨三生感动道。 “父亲,此去虽有风险,但一切都在孩儿的预料之中,可父亲要是去了,怕是那郑芝龙不会安心,只有父亲坐镇笨港,方能震慑宵小,让那郑芝龙安心,否则,孩儿怕郑芝龙再耍花招。” “既然如此,为父就不再劝你了,路上小心,你母亲很担心你,待会去问候下你母亲吧。” “是,父亲。” ………………………… 1632年,9月中旬,杨三生率舰队前往泉州港,此番护航泉州海商商队,一是为了保护贸易航道,剿灭贸易航道上可能出现的海盗,二是为了彰显我大明水师天威,震慑倭人宵小。 毕竟十六艘海船在倭国海域失踪,要说这些事与倭人无关,怕是没人会相信。 “此番多多叨扰,还望杨游击能护卫我等商船周全,拜托了。” 泉州港码头上,此次商队的代表人王瑞向着杨三生鞠了一躬。 “王掌柜不必客气,本将身为福建海防游击,护卫我福建商船乃是分内之事。” 杨三生抱拳客气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发吧。” 言罢,王瑞等人同杨三生分开,回到各自的船上,准备起航出发。 “少将军,王玉明已接到密令,于昨日深夜出发。” 看着这些心怀鬼胎的商人上船,杨三生身旁一名亲卫走上去轻声说道。 “很好,这次就看郑芝龙找的那些帮手有没有真本事了。” 这次护航,杨三生率领旗舰安平堡号、飞狮号、飞象号,50艘战船,五千海军,及两千陆军,郑芝龙在不能动用大部队的情况下,想要消灭或重创杨三生此次率领的护航舰队,必须借助外力。 而如今还有海军能借给郑芝龙使用的,那应该只有倭国的那几个靠近朝鲜和靠海为生的藩镇,对马藩、平户藩、福江藩以及萨摩藩,至于其他靠海的倭藩则离朝鲜太远被排除在外,倭国实力最强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不在考虑范围,毕竟德川家光不可能与郑芝龙一同对付明国战船。 考虑到这四个倭国藩镇如今的情况,最有可能给郑芝龙提供帮助的就是倭国萨摩藩岛津氏和倭国平户藩松浦氏,萨摩藩家主是岛津忠恒(1576-1638年)平户藩家主是松浦隆信(与曾祖父同名,1590-1637)。(郑芝龙之妻,是肥前平户岛主田川七左卫门之女,田川氏是松浦家的家臣,郑芝龙之妻田川松则是松浦隆信之母松东院夫人的养女。) ………………………… 此番前往日本,杨三生主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萨摩藩,不论萨摩藩是否帮助郑芝龙,都是杨三生此行需要除掉的主要目标。 萨摩藩在日本九州西南部,靠海为生,与东京相距最远,更与德川幕府的关系最差。 1609年,岛津忠恒派遣家臣桦山久高率兵三千攻占琉球首都,首里城,并划为岛津家版图,从其占领琉球岛的行为来看足以说明岛津氏的野心。 且日本庆长年间(1596-1615年)德川幕府曾下达“大船没收令“,五百石以上的安宅船被尽数没收。 在德川幕府下令没收大船期间,岛津氏出兵占领琉球岛,其一是为了扩展自身的领土,其二就是为了隐藏自家舰队,以此来抗衡德川幕府的政令。 从这里就能看出,倭国虽然与郑芝龙贸易频繁,但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并无意向海外扩张,只求守好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德川幕府于1633年下达第一次闭关锁国令),只余萨摩藩的岛津氏等几个倭国大藩镇还有进取之心。 ………………………… “就凭岛津氏和松浦氏的那些小舢板也敢在海上争锋,简直是笑话。” “想利用蚁附战术,那也得我先上当才行!” 杨三生根据前世的记忆已经大致猜出郑芝龙找的帮手是谁,所以才敢明知此次护卫航道是陷阱,也敢主动踩进去。 虽然杨三生不担心岛津氏和松浦氏的这些小舢板,但郑芝龙找岛津氏和松浦氏做帮手肯定不会让这些只会操作小舢板的倭人在大海上进攻,应该会等到他们靠近倭国近海或内海,亦或是商船正在卸货时下手。 届时,岛津氏和松浦氏的关船(排水量15-25吨,船身上为‘总矢舱’,是在船下身搭接木板或竹板建造而成,盾板上开有射击孔,船体两侧有桨位,船顶有桅杆,不使用时会放倒。船首安装‘水押’,在海战中当做撞角使用)、小早(小型关船。拥有木浆14-30只,排水量10-20吨)等速度较快的小船,将有极大的可能靠近杨三生麾下的战船,并迫使杨三生的舰队进入接舷战,到时候,郑芝龙埋伏的舰队在此时冲出,杨三生面对三面夹击,必然回天乏术。 哪怕倭国最大的安宅船(排水量18-40吨之间,40吨为最大型号安宅船,18-19吨为常见安宅船)在杨三生最小的战船面前也只是个小舢板,但蚁多咬死象。 正因为岛津氏和松浦氏船小数量多,接舷战就是击败他杨三生麾下舰队最好的方法。 ………………………… 既然已经猜到郑芝龙找的帮手是谁,杨三生必须先发制人,本来就要除掉岛津氏,现在更是有理有据,哪怕郑芝龙找的帮手不是岛津氏,但琉球群岛距离台湾太近,杨三生也早晚会从岛津氏手中抢过来。 只能算岛津氏倒霉了,谁让他们占据了琉球群岛,挡住了杨三生的发展路线。 船队于晌午出发,离开泉州府不到一日,杨三生就利用盖伦船及三桅帆船的速度优势,带着一千海军及五百陆军把整个商船船队远远的甩在身后,美其名曰前方探路侦查,只留下高安统帅50艘战船陪同这些商船前进。 第115章 挑衅 十七世纪的大明船只(除开大明前期制造的宝船),几乎没有远航的能力。 因此,明朝商人想去日本贸易,需要经过不少沿岸地区,并从朝鲜海峡经过,进而抵达日本的长崎等地,然后再进入江户等地进行贸易。 但拥有盖伦船及三桅帆船之后,杨三生就拥有了远航的能力,再加上船上还有一百多名荷兰水手充当向导(荷兰人于1598年抵达日本,同时也开启了荷兰人的远洋贸易契机,郑芝龙上次同荷兰人做交易,让荷兰人进攻笨港时,就交还了被俘的荷兰战俘,因此,郑芝龙麾下并无荷兰人。),他现在完全可以从台湾经琉球,直达日本,根本就不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沿岸航行。 之所以前几个月不派船只去日本贸易,就是担心郑芝龙会心生警惕,毕竟郑芝龙全盘接收了李旦的家业,早已把日本贸易视为禁脔,外人只能小打小闹,想要与日本进行大规模的贸易,没有郑芝龙点头,谁也无法去日本做生意。 况且日本盛产银矿和铜矿,又对大明生丝、人参、瓷器等物资需求巨大,只要能切断郑芝龙对日本贸易的垄断,届时,失去财源的郑芝龙将如断一臂。 为了此次能够断掉郑芝龙的贸易航道,杨三生在出发前已经做好了详细的准备和计划。 首先,驾驶快船甩掉商队,再绕过台北海域,先去往琉球群岛的首里城,拔掉岛津氏在首里城的势力,并歼灭他们所能见到的岛津氏所有船只。 岛津氏碍于德川幕府的‘大船没收令’必然会将一些违禁船只藏到远离日本本土的地方,而琉球群岛则非常适合岛津氏藏匿他们的舰队。 因此,杨三生秘密调动王明玉,从他父亲杨琮手中借调飞鲨号、飞鱼号、飞狼号,以及50艘战船,四千海军,三千陆军从安平堡星夜出发,沿台东海域前进,于波照间岛集结(琉球群岛中八重山群岛组成岛屿之一,位于石垣岛西南方56公里,该岛也是琉球群岛最南端的岛屿。面积约12.4平方公里)。 目前此岛并无人居住,在此集结舰队也不怕岛津氏的巡逻船发现。 此岛距离首里城450公里,约243海里,盖伦船和三桅帆船最快航速能达到6-10节,但其麾下的战船最快也只能达到5节,因此,从这里出发抵达首里城最快要花费2天时间,最慢差不多需要4天时间。 ………………………… 首里城 自1609年首里城被岛津氏攻占,据距今已有23年,首里城被攻陷时,曾向大明求援,但大明对这种弹丸之地根本不感兴趣,这才导致琉球群岛长期被岛津氏霸占,最终彻底沦为日本领土。 “宗义大人,战船及武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只需等待忠恒公派人前来通知即可出发。” 首里城军营中,一名留着月代发型,四肢矮小但却孔武有力的男子正盘坐在大厅中,听着台阶下跪着的倭人汇报情况。 “很好,宫本君,此次若消灭明国战船,你可获百分之一的战利品。” “感谢宗义大人的慷慨” 此时首里城岛津氏已集结战船800余艘,武士四千人,其中500石(18-19吨)安宅船占据300艘,剩下500余艘全都是关船和小早。 并且四千武士中还有一千人装备了萨摩筒(铁炮或称火枪,遵循了果阿火绳枪传入时的形状。总长度116厘米,口径小于1.6毫米是常见的萨摩标准。枪机使用螺旋弹簧,体积小。火夹非常小。),三千人身着竹甲。 看样子,岛津氏为了此次能够一举拿下明国战船,不惜下了血本,仅仅是这三千着甲的武士就比得上上万足轻,更何况还有一千铁炮队。 ………………………… 三日后,波照间岛 “属下奉命率军前来,请少将军检视” 安平堡号上,王明玉对着杨三生单膝下跪道。 “明玉,此战获胜要诀是快,我将率安平堡号、飞鲨号、飞鱼号、飞狼号、飞象号以及飞狮号先去首里城去诱敌,岛津氏应该不知我军会率先发起进攻,必然对这些大船毫无防备。 届时,我军将对首里城的敌船展开炮击,并引诱岛津氏的小船进攻,与敌方在海上缠斗,消灭敌方在海面上的有生力量,你率战船及陆军完成休整,再赶往首里城外海与我军会师,登陆首里城,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下达完作战命令,杨三生指挥旗舰及5艘三桅帆船向着首里城方向驶去。 ………………………… 通过荷兰水手导航,经过两日的航程,杨三生终于抵达距离首里城50海里的海域,并在此处发现了一艘巡逻的关船。 “少将军,前方发现倭人巡逻船只。” 安平堡号了望塔上,一名水手大声喊道。 “命令飞狮号悬挂海盗旗帜,全速追上去,杀死船上多余倭人,只留下几人驾船,让这几人回去告诉首里城的倭寇出海受死!” “遵命,少将军!” 很快,飞狮号的舰长冯保就收到命令,下令船只满帆,向着那艘巡逻的关船追去。 不等飞狮号靠近,巡逻的关船上,一名倭人水手发现这一情况,大声呼喊着什么,随即这艘关船掉头就往首里城方向逃去。 不多久,船速更快的飞狮号追上了正在逃跑的关船,两船相距不过数十米,飞狮号居高临下的蔑视着这艘关船。 面对这种情况,船上的倭人还想反抗,还没等到他们做出反击,大船船舷边噼里啪啦的火枪声瞬间响起,顿时把关船上的倭人打的人仰马翻。 随后,飞狮号的水兵放下绳梯来到这艘矮小的关船上,把船上剩下的倭人尽数消灭,留下几人,并割掉这几人的耳朵,让这几人驾船返回首里城求援。 ………………………… 一段时间后 岛津宗义接到下属汇报,西南海域巡逻的关船被驾驶大船的明人海盗袭击。 “八嘎!明人海盗欺人太甚!只有一艘大船就敢如此嚣张!” 看到活着回来的几名水手被割去了耳朵,这对岛津宗义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命令宫本十藏,立刻率300艘战船前去消灭明人海盗!” 此时的岛津宗义只以为遇见的是普通的明人海盗,如今的大明海疆看似安宁,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倭寇劫掠大明沿岸,而这些劫掠的倭寇除开大明的海盗,剩下的倭寇基本上都是萨摩藩、平户藩以及对马藩的浪人、武士亦或者就是他们的家臣。 因此,首里城附近海域偶尔也会有大明的海盗光顾,双方是同行,在这海面上发生摩擦实属正常,但像今天这种明目张胆的侮辱挑衅,还是头一次。 第116章 碾压 宫本十藏接到命令,立马召集两千武士,急匆匆的就从港口出发,消灭前来挑衅的大明海盗,以免首里城集结大军的消息被这伙大明海盗发现,从而走漏消息。 …………………… 此时的杨三生还悠闲的在海面上等待岛津氏的战船,只留下飞狮号在距离己方船只5海里的区域诱敌,无论岛津氏是否帮助郑芝龙,都与他是敌人。 因为夺下琉球群岛,不仅可以扩大自己的海域控制范围,还能掌控荷兰人来往日本的贸易船只。 荷兰人的盖伦船能够远航,可以不需要经过大明沿岸,直接从台东海域及琉球群岛海域直达日本。 为了更好的控制日本贸易,限制荷兰人,并迫使荷兰人对他妥协,杨三生必须夺下琉球群岛。 翌日清晨,在前方诱敌的飞狮号发现了大量倭人船只在靠近,只见这些倭人船只悬挂着岛津氏的旗帜,密密麻麻的在海面上行驶,企图包围飞狮号。 显然这些岛津氏的武士并不清楚海战的诀窍,还以为海战是依靠数量和接舷战取胜的。 当然,这些倭人也有这个底气,毕竟他们曾经也依靠这种战术击败过强大的荷兰人战舰。 “掉转船头!等待敌船靠近再开炮还击!” 发现倭人的企图,飞狮号舰长冯保并没有第一时间撤退,而是先让船只掉头,把船只横摆在敌方船只的船头处,像是一副准备与敌船死磕到底的模样。 “这些明人海盗真是自大,以为抢到一艘大船就能有猖狂的资本!” 宫本十藏通过望远镜看到海盗的大船打开炮舱,准备开炮,不屑的说道。 虽然岛津氏的船只面对大船上的火炮不堪一击,但这次他们可是拥有整整三百艘战船,哪怕明人海盗的船只火炮犀利,但仅一艘大船又能有多大的威力。 在海战中使用蚁附战术,只要船只数量够多,无论多强大的战舰都能击败。 否则以十七世欧洲人的德性,怎么可能会和大明、日本等国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君不见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因为科技落后,没有造船技术,只能造小木舟,无法在海面上对西班牙人的船只造成任何威胁,西班牙人哪怕只有一百多人就敢和印加帝国为敌,要知道,当时的印加帝国可是拥有上千万人口。 究其原因就是美洲大陆的印第安人无法伤到西班牙人的船只。 因此,哪怕日本或大明在造船技术上不及欧洲各国,但胜在本土作战,水兵和船只数量众多,欧洲人远道而来,无论是船只还是水手数量都稀少,死一个少一个,哪怕他们一艘船能顶10艘或100艘敌船,但终究还是弱势的一方。 所以宫本十藏明知对方拥有火炮,也不惧对方,就是因为大船虽然个体实力强大,但数量稀少,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岛津氏的战船就进入到飞狮号的射程范围内,船侧的八枚炮弹也在此时从炮口喷出。 ………………………… “轰轰轰” 平静的海面上隐约传来炮声。 “应该是飞狮号与敌船交手了!” 听到炮声的杨三生立刻下达了命令。 “所有船只立刻满帆前进!” ……………………………… 半个时辰后,飞狮号依靠速度优势拉扯,岛津氏战船的阵型被完全撕开,为了能追上飞狮号,速度最快的关船和小早冒着被火炮一炮击沉的危险,全力追赶敌船,只留下速度较慢的安宅船在后方。 此时,海面上已经漂浮着不少木板和尸体,这些全都是被飞狮号击沉的关船和小早,这些船只不仅船体小,并且船只还没有龙骨,全船都是由短木板拼接而成。 哪怕是飞狮号上的12磅炮都能一炮贯穿这些小船,并在船上留下一个大窟窿,要是换作是安平堡号上的32磅炮,怕是一炮就能把这些小船给炸成碎片。 宫本十藏看着狡猾的明人海盗怒火中烧,本以为这些明国海盗只是抢到了一艘大船,船上最多也就几门火炮,没想到,这伙明人海盗不仅抢到了大船,连火炮也有不少,害得他损失了不少船只,好在后方船速较慢的安宅船捞起了落水的武士,这才让他心里好受点。 然而,等他们追击了半个时辰,安宅船的后方却突然出现了五艘大船,其中还有一艘夹板船,他们隔老远都能看见,毕竟500吨排水量的盖伦船在整个东亚都十分罕见。 “八嘎!这些人不是明人海盗!立刻撤退!” 此时,宫本十藏再傻也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此时撤退已经晚了,整个舰队的阵型脱节,安宅船船速最慢,很快就被那五艘大船追上。 “轰轰轰!!” 这一次,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炮,只一瞬间,就有十多艘安宅船被击沉,数百落水的武士在水中挣扎,看得宫本十藏心惊胆颤。 此时,宫本十藏率领的舰队完全失去控制,对方船速比他们快,又有近百门大炮,而他们手中除了铁炮、弓箭和小型火炮之外,再无其他远程武器,只能被动挨打。 “自由射击!先炮击那些关船和小早!” 虽然五艘船只一次性齐射威力巨大,但目前倭人战船并没有大量扎堆,只有船速最慢的安宅船扎堆在一起,船速较快的关船和小早在接到宫本十藏的命令后,立刻就掉转船头撤退。 为了能够尽可能多的击沉这些船只,杨三生不得不暂时放弃安宅船,转而先把那些跑得快的关船和小早击沉。 “是谁!他们到底是谁!” 此时最先逃跑的宫本十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后自己人的船只被一艘一艘的击沉,并且这些人还不抓落水的俘虏,只是尽可能多的击沉他们的船只。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从宫本十藏的舰队阵型被飞狮号拉扯脱节之时,他们就已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要是一开始阵型没有散乱,杨三生想要这么轻松的击溃这么多的船只也有一定的困难。 毕竟他麾下的船只数量少,火力无法覆盖所有区域,一旦这些小船分散包围他们,为了避免打接舷战,杨三生必须后撤。 如今倭人舰队阵型散乱,有不怕死冲上来,想要拼死一搏的,有手足无措,眼看自己跑不掉在原地徘徊打算投降的,当然还有大量争先恐后逃跑的。 冲上来拼死一搏的船只数量较少,哪怕是冲到铁炮或小型火炮的攻击范围内,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很快就被大船上的火炮击沉,或是被船上的火绳枪火力压制,最后被打的抬不起头。 毕竟一艘关船或小早上最多也就几十人不到百人,仅凭这么点人能有什么作为。 第117章 心惊胆颤 追逐战从晌午持续到夜晚,直到追击的船只能够望见首里城的港口,这才不情不愿的放过剩下逃跑的倭船。 经过大致统计,此战杨三生麾下六艘船只,击沉了岛津氏两百余艘战船,俘虏倭人三百余人,船只三十九艘,仅有不到百艘的关船和小早逃脱,至于那些最早落水的倭人武士,杨三生无能无力,光是看管这些被俘的船只都很麻烦,怎么还有心思去打捞落水的敌人。 ………………………… “八嘎!宫本十藏!你还有脸回来!武士的脸被你给丢尽了!” 看到逃跑而归的宫本十藏,岛津宗义怒不可遏,啪啪打了几个大嘴巴子还不满意,下令处死宫本十藏,并令大军集结,准备应对敌人的进攻。 ……………………………… “我滴个乖乖!倭船还真多啊!” 翌日清晨,当杨三生通过望远镜发现港口内密密麻麻的战船时,不由的吸了口凉气,要是在日本近海或沿岸区域被这么多的小船包围,陷入接舷战是必然的。 而且昨日他们消灭两百余艘倭船就已经消耗了近半数的弹药,如今就算让他们把船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完,都不能把港口内的船只全部击沉。 “难怪荷兰人会老老实实的在倭国做生意,别看小日子的船小不禁打,但别人胜在数量多啊!” 嘴里喃喃嘀咕几句,杨三生发现港口内一艘关船打着白旗向他们驶来。 “少将军,是否与允许敌船靠近?” 船上的大副询问道。 “立刻击沉,不与倭人交涉!” 杨三生才懒得和这些倭人交流,他的目标是首里城,岛津氏占领首里城二十多年,肯定不会主动放弃,兵戎相见是必然的。 还没等这艘关船靠近,数十发炮弹疾驰而来,瞬间就让这艘关船四分五裂。 “砰!!” 一只精美的瓷器伴随着‘八嘎’之声四分五裂,结束了其短暂的‘一生’。 站在港口内了望台上的岛津宗义睚眦欲裂,本来他还想双方无冤无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要与对方谈谈,现在看来,对方肯定是冲着首里城来的。 恐怕对方也没想到,自己大军集结在此处,所以对方现在并没有主动进攻。 再说了,首里城港口附近也是有炮台的,虽然炮台中的火炮口径小,但对这些大船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通过宫本十藏的惨败,岛津宗义也知道,在海上与对方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己方船只目前都停泊在港口内,想要出去包围对方也会被对方发现。 在船速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强行去追,只会陷入和宫本十藏一样的地步。 ………………………… “靠过去,试试港口附近的炮台威力。” 等到第二日清晨,发现首里城的倭人船只并不打算出港时,杨三生不得不选择主动靠近。 明日大部队即将抵达,这港口也是必须要打的,既然倭人现在不出港,那他就只有主动迎上去。 很快,六艘战船就缓缓的向着首里城港口出发,这也让岛津宗义的心里一紧。 “轰轰!!” 几发炮弹应声而出,几秒后又落入水中溅起几道水花。 “呼~~还好,只是几门小炮而已,看来这岛津氏也就这样。” 看到落水的炮弹溅起的水花,杨三生虚惊一场。 本以为进攻港口会有场大战的杨三生心里还很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率战船正面进攻有人防守的港口,没想到,岛津氏经营首里城二十多年,居然还不重视港口的防御,只是架设几门小口径的火炮防御。 “少将军,倭人打开军港水门了!” 与此同时,岛津宗义发现港口附近布置的火炮射程短,无法击中敌船时,不得不下令打开水门,准备让舰队与敌人在海上一搏,否则,他们只能被压在港口内挨打。 “很好,等的就是这一刻!” 本来还在思索该如何才能更有效的消灭岛津氏的有生力量,没想到对方那么配合,发现港口火炮对他们造不成威胁后,立刻就派大军来攻。 ………………………… 岛津氏的舰队从港口内冲出,向着杨三生的舰队逼近,战斗由此打响。 此时的天气仿佛感知这里将有一场大战爆发,平静的海面上海浪猛然增高,船只开始剧烈的摇晃,火炮喷出的烟雾弥漫在船只的甲板上。 杨三生在火炮的轰鸣声中大声喊出命令,士兵们马不停蹄的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岛津氏的战船在大量火炮的面前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倭船航行时左摇右摆,仿佛生命随时都将消散,船上的武士被威力巨大的炮弹震慑,双腿发软,并祈祷他们的天照大神能够庇佑他们不被火炮砸中。 面对岛津氏大量战船的集体冲锋,杨三生只能命令舰队疯狂的开炮,以打完船上所有的弹药储备为前提,尽可能的对敌军战船造成最大的伤害。 一发发炮弹好似死神手中的镰刀,被局限在一片区域的倭人战船不断被炮弹击中,随即沉没。 随着大量船只被击沉,萨摩藩麾下的武士们害怕了,他们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面对无法追赶上的敌人,他们有些人果断选择了后撤,而杨三生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部分敌船逃走。 海面上那些落水的武士还在海中奋力扑腾,向着港口方向游去,或是向最近的友方船只游去,至于那些受伤的武士,只能慢慢等死,彻底沉入海中,成为海底生物的养料。 此战从白天打到傍晚,杨三生麾下船只中的弹药储备几乎见底,他们已经无法再次依靠强大的火力压制倭人战船。 消灭了多少倭船,杨三生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碎片以及数不清的倭人尸体随着海浪四处飘流。 夜幕降临,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唯一的光亮来自天空的月亮和星星,杨三生不禁感叹,这些倭人还真是不怕死,要不是自己麾下的船快,再加上海上的风浪大,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些不要命的倭人给冲上船。 ………………………… 此刻首里城的岛津宗义正心惊胆战的听着属下的伤亡汇报。 此战他们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摸到,最好的战绩也就是几艘关船冲到敌舰百米范围内,开了几枪,至于造成了什么伤害则一概不知。 两百多艘关船、小早、安宅船被击沉,上千武士落水溺亡,直接被火炮炸死的还是少数,只有一两百人,但这些火炮发射的炮弹只要击中船只,那这艘船必沉。 现在,岛津宗义终于知道宫本十藏为什么会败的这么惨了,换作是他,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118章 首里城 “立刻派船去向藩主求援!” 此刻岛津宗义的内心只有这一个想法,然而,回过神的他才反应过来,萨摩藩如今三分之二的舰队都在自己手中,他又能从哪里找到援军。 可不管怎么样,首里城遇袭,舰队损失过半,他都必须向藩主汇报,哪怕没有援军,他也必须坚守首里城,否则,岛津氏二十多年的心血将在自己手中功亏一篑。 ………………………… 经过短暂的休整,杨三生再次率领舰船抵达首里城港口外围,并派飞狮号、飞象号往北方海域前进,截杀首里城可能派出去求援的船只。 经过这两次大战,杨三生不认为岛津氏还会有多少援军,毕竟萨摩藩海军真要有那么多的话,早就去和荷兰人、西班牙人抢台湾去了,怎么会只抢夺琉球群岛。 首里城此处的岛津氏大军,必然是萨摩藩的大部队,为了避免走漏消息,杨三生必须派船去拦截首里城的求援船只。 并且经过两次大胜,杨三生也相信首里城的倭人不敢再轻易出港,现在岛津氏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坚守不出,只要他们不出港,凭借人数的优势,哪怕港口陷落,他们也能守住首里城。 ………………………… 翌日清晨,海平面远处隐约出现几艘船只的模样,等到这些船只逐渐靠近,船只桅杆上悬挂着‘杨’字时,杨三生的后续部队终于到了。 等到杨三生与大部队汇合,几十艘俘获的倭人船只被倒满火油,并令人驾驶这些小船向军港的水门驶去,等到即将靠近水门时,船上的水手点燃船上的火油,转身跳海逃跑,而港口附近的火炮数量稀少且没什么准头,只是击中了几艘火船,并不能阻止剩余的火船。 燃烧的船只向着水门冲去,不少关船和小早上安装的撞角正好可以死死的嵌入水门内,并让火势顺势燃烧,只待水门被燃烧殆尽,杨三生的舰队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入港内。 “怎么可能!这些人怎么可能只是明人海盗!!” 岛津宗义本以为之前的海战只是海盗之间的摩擦,哪怕他海战打输了,只要大部队龟缩不出,对方人少,港口还是能守住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几十艘船的援军,并且还用火船焚烧军港水门,果然,对方的目的就是占领首里城,这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从援军船只上补充了部分弹药的杨三生也指挥着旗舰和剩余的三艘三桅帆船主动靠近,先把那些炮台解决掉,给后续的登陆扫清障碍。 面对猛烈的炮火攻击,首里城港口附近的几座炮台很快就被摧毁,不过这些炮台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这几门小炮发射的炮弹还是有几发击中了杨三生麾下的船只,但也仅此而已,这些小炮造成的伤害不足为惧。 岛上的炮台无法挡住杨三生麾下舰队的炮击,随着港口附近的炮台被一一拔除,水门也被大火覆盖,那些正在灭火的倭人很快就遭到了大量火炮的炮击。 经过一个时辰的大火焚烧以及火炮的炮击,军港的水门轰然倒塌,军港内停泊的倭人战船一览无余,只是,船上的倭人寥寥无几,看样子倭人是准备放弃港口,死守首里城。 未知敌人的庞大舰队向着军港冲去,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正向着首里城袭来,岛津宗义和他的家臣们聚集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敌舰逐渐逼近。 不多久,死寂一般的场面被敌方的火炮打断。 对于港口内乱七八糟的倭船,杨三生下令直接开炮给登陆舰队清理出一条通道,免得他还要派人去这些船上挨个挨个的搜索浪费时间。 要是这些船上还藏有倭人,等到他们的船只靠近,这些倭船必然会是一个大麻烦,还不如直接击沉省事。 而杨三生的猜测也不错,不少倭船上的确藏着一些倭人,这些倭人埋伏在船上,等待敌人上船偷袭,哪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开炮清理航道。 “可恶的明人!” 看着自己布置的计划被敌人拆穿,岛津宗义更是愤怒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只有小炮的他们怎么可能是这些海中巨无霸的对手,只能任由对方毫无顾忌的登陆。 不多久,杨三生麾下的五营陆军(每营700人)完成登陆,并且还有两千海军登陆,剩下的人则分散处理那些停泊的倭船,以免被这些船上藏着的倭人偷袭。 随着登陆的大军整顿完毕,又从安平堡号上把20门32磅炮全部卸下船,以此加强攻城火炮的威力。 虽然陆军装备了一些火炮,但火炮数量不多,毕竟每月火炮厂生产的大炮不是装备到船上,就是布置在港口周边的岸防炮台上,加强防御,陆军能得到的火炮数量并不多。 这次进攻首里城,为了赶时间,王明玉只携带了10门32磅炮,20门12磅炮。 首里城好歹经过岛津氏二十多年的开发,仅凭十门32磅炮和20门12磅炮想要轰塌城墙,怕是这些火炮会有一半得炸膛。 ……………………………… 一个时辰之后,完全控制港口,解除后顾之忧,杨三生站在港口高处就能遥望到首里城,随即他率军向首里城进发。 等到大军来到首里城城下,这才发现,3米高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倭人,通过望远镜,杨三生也发现守城倭人中有不少人手持火枪。 杨三生的大军中,海军人手持枪,陆军则超过半数人持近战武器,只有少部分拥有火枪。 从之前俘虏的倭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守城的是萨摩藩家臣,岛津宗义,其麾下大军经过前几次战败,加上城内的守军,剩余人数不会超过五千人,但人数依然不比他麾下的士兵少多少。 不过岛津宗义在海上连败两次,又丢掉了港口,大军士气低落,肯定不会主动出城野战。 再加上不久前首里城补给了大量的粮草,城内的粮草足够守军食用数月,如果不在乎城内百姓生死的话,城内守军的粮食还能坚持更长时间。 但杨三生可不打算给城内守军那么长的时间,30门32磅炮集中齐射炮击城墙的某一片区域,足以在短时间内轰塌城墙。 第119章 入城 岛上野外蚊虫遍地,在头顶嗡嗡盘旋,平日里饿久了的蚊虫,突然发现一大群细皮嫩肉的食物,如同傻子般一动不动,怎么能忍住,不要命的在众人脸上、手上叮咬,不少人被叮咬的龇牙咧嘴,嘴角抽动,只盼望早点开打。 俄而,轰鸣声四起,杨三生下令开炮,哪怕现在是白天,都能看见炮口中喷出的火舌,紧接着,首里城的城墙便被十多发炮弹击中,一些炮弹甚至越过城墙,直接飞入城内,惨叫声顿时传来。 也不知是打中了守城的倭人还是打中了城内的普通百姓。 城外杨三生大军用火炮轰击着城墙,城内的岛津宗义只能愤怒的叫骂,并下令开炮还击,奈何火炮口径太小,炮弹只飞了百米就掉在地上,连敌军火炮的一半射程都达不到。 此刻岛津宗义心中骇然,想要指挥大军出城迎敌,却见城头上的守军各个面如死灰,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况,早已军心不稳,怕是部队还没出城,就彻底散了。 虽然首里城被岛津氏占据二十多年,但这里地处海外岛屿,周围的岛屿上又没有敌人,首里城的城墙也只是大致的修缮了一下,面对大口径火炮的炮击早就摇摇欲坠。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炮击,首里城的一处城墙轰然倒塌,随着城墙的倒塌,城墙上的守军顿时跌落下来,好在城墙不高,摔下来不致命,但还是有不少守军受伤,城外大军也在这瞬间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随即城外大军开始缓缓的向着城墙缺口处前进,岛津宗义只得指挥部队在城墙缺口附近集结。 “铁炮队立刻去缺口处结阵,三段式射击准备,只要敌人上前,立刻开枪。” 通过之前的观察,岛津宗义发现敌军虽然火炮威力大,但其攻城的士兵中并未有多少人着甲,反倒不如自己麾下的武士装备精良。 只要他手中的铁炮队能在缺口处挡住敌军的冲锋,等到部队士气回升,一鼓作气冲出去,兴许还真能打赢。 然而,岛津宗义的想法并没有成真,火炮轰塌城墙后,杨三生让炮队在大军前缓缓移动,守城的敌军数量不少,他麾下的陆军大多数都没有着甲,毕竟他现在的主战场是海战,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发展陆军的装备。 为了能够尽量减少伤亡,杨三生命令炮队继续向着城墙缺口处炮击,而这也让岛津宗义麾下的铁炮队倒了血霉。 铁炮队刚在城墙缺口处摆好阵型,等待敌军的冲锋,哪知道,他们等到的不是敌人,而是无情的炮弹。 数十发炮弹直接冲入铁炮队的阵型,瞬间就有十多人被炮弹贯穿身体,四肢四分五裂,毫无痛苦的死去,紧跟着又有几枚炮弹在地面上反弹一次,又造成了数人的伤亡。 旁边那些被鲜血溅了一脸的倭人满脸惊恐,本来大军连败几次,士气低落,现在看到刚刚还在与自己说话的战友瞬间就只剩下个手臂,心中怎能不恐惧。 等到火炮再次开炮,缺口处的铁炮队士气崩溃,倭人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刚率亲卫抵达的岛津宗义怒不可遏,只得率亲卫上前斩杀逃跑的士兵,奈何他的亲卫数量较少,并不能阻止铁炮队的崩溃。 发现城墙缺口处再也没有敌人,杨三生这才指挥大军从缺口处冲进去。 并且命令炮队抬高炮口,他要持续向城内炮击,至于会不会造成平民误伤,他就管不到了,岛津氏占领此地二十多年,怕是这里面的倭人不比首里城的土着少,如果不一次性把这里的倭人打服,怕是今后还会有麻烦。 更何况占领首里城之后,杨三生还不能打着大明的旗号,虽然日本与大明交恶,可要是对方不要脸,真跑去崇祯面前哭诉,他可就遭殃了。 虽然大明不喜欢日本,但更不喜欢擅自挥兵占领首里城的武将,一旦被大明朝堂上的那些文官知道这些事,还不得把杨三生祖宗十八代骂个遍,更是会不遗余力的给他找麻烦。 此刻城内的守军和平民也不好受,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声震十余里之远,整个首里城都能听到一清二楚。 炮弹击穿房屋,地面,碎石四溅,几栋靠近城门的房屋被大火点燃,哀嚎声、痛哭声、爆炸声掺杂,怎一个乱字了得。 岛津宗义麾下的铁炮队四散奔逃,连带着他麾下的大军也因为低落的士气跑的七七八八,此时城外的敌军已经冲入城内,控制城门,只要看到手上有武器的人就开枪射击,完全不管这些逃跑的人是不是还有战斗力。 无奈之下,岛津宗义只能在亲卫的簇拥下,向着王宫跑去,目前只有王宫还有城墙可供防御,可就连首里城的城墙都挡不住敌军的火炮,王宫外的城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杨三生麾下的大军毫不费力的占领了城墙,并俘虏了上千倭人武士和足轻。 由于大量倭人溃兵向城内逃跑,这些逃跑的倭人溃兵以及城内的一些地痞流氓开始四处抢劫,瞬间就让本就混乱不堪的首里城更加糟糕。 留下一营人看守城门,杨三生带着剩下的大军向着王宫前进。 此时逃跑的岛津宗义在路上也集结了部分溃军,率着剩余的军队冲入王宫,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住琉球国王,逼问对方,外面那些敌军是不是琉球国王找来的援军。 岛津氏占领首里城二十多年都相安无事,如今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攻陷首里城,要说与琉球国王无关,岛津宗义第一个不相信。 毕竟只有琉球国王遣人去求救,才能给岛津氏招来这么强大的敌人。 “宗义大人明察,小王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为岛津氏服务,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还望宗义大人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此时胖乎乎的琉球国王被人提溜着,连滚带爬的跪在岛津宗义面前痛哭流涕。 但此刻的岛津宗义可不管这些,首里城陷落已成定局,黄泥落到裤裆里,外面那些敌人,肯定就是这个狗东西找来的帮手。 手起刀落,一刀砍死琉球国王,岛津宗义恶狠狠的看着四周瑟瑟发抖的琉球人,命麾下士卒屠戮整个王宫。 第120章 占领首里城 前排火枪手点燃火绳,枪托抵肩,每个人都凝神定气,目视前方。 “砰砰砰砰” 冲锋的倭人队伍中,武士、足轻弓手,铁炮手混杂,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在首里城烧杀抢掠,正好被杨三生的大部队撞个正着。 对着这些不投降,反而转头对城内无辜百姓下手的倭人,杨三生可不会手下留情,大军直接予以消灭。 火枪响后,数十名倭人直挺挺的倒下投胎,或在地上哀嚎翻滚,捂着伤口惨叫。 整个倭人队伍大乱,有想继续向后跑的,有挥舞着刀枪向前冲的,更多的则是处于懵逼状态,手中拿着武器不知所措。 “预备~~放!” 第二轮排枪打出,倭人再次倒下数十人,此时,有一身穿胴丸的武士带着百余人赶到,那胴丸武士一刀砍翻一名逃跑之人,嘴里喊着鸟语,挥舞着手中武士刀喝令部队向前冲锋。 而此时第二排火枪手已经下蹲,第三排跨枪,枪托抵肩。 火枪声再次响起,前排足轻瞬间有近百人毙命,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就有近两百倭人或死或伤,倭人的决死冲锋也被强行终止。 不等倭人反应,杨三生抽出腰间战刀斜指。 “杀!” 胴丸武士也是硬气,眼看前排队伍冲杀并无效果,一声怪叫,嘴里喊着听不懂的鸟语,带着身边近百亲卫,挥舞着武士刀向前冲杀。 双方近战士卒刚一接触,胴丸武士一刀劈下,直接把敌方士兵手中钢刀劈成两半,余威不减,狠狠的砍在士兵脖颈处,鲜血瞬间四射而出。 杀死一人的胴丸武士不做调整,继续向前冲杀,气势凶狠,手下仅百余人,竟生生挡住千人围攻。 然而,勇猛的倭人仅仅只有这胴丸武士及其百余亲卫,剩下的那些倭人士气早就崩溃,被一个冲锋就尽数拿下。 除开数十只溜得快的倭人跑得没影,剩下的近千倭人尽数缴械投降。 只余战场中央胴丸武士及其亲卫的喊杀声。 ………………………… 随着时间流逝,绝大部分倭人被俘或被杀,战事已经逐渐接近尾声,倭人主力被消灭殆尽,只有零散的倭人还在城中乱窜,而之前那名勇猛无比的胴丸武士也早已力竭被乱刀砍死,其麾下的亲卫剩余不到二十人,此刻全都受伤躺在地上哀嚎。 经过审问,杨三生这才知道,刚刚那勇猛的胴丸武士正是岛津宗义,此人先是撤退到王宫,命人屠尽琉球王室之后,这才发现,之前聚拢的残兵竟然都趁乱逃跑了,只余其亲卫还护卫着他。 感到绝望的岛津宗义下令焚毁王宫,不给入侵者留下任何财富后,这才带着亲卫冲出王宫,准备与敌军鱼死网破。 抬头看着远处的熊熊大火,杨三生一阵无语,他没想到这岛津宗义这么狠辣,不过岛津宗义的这一做法也帮他减少了一些麻烦。 如今琉球王室被屠戮殆尽,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控制此地,不用为了如何对待琉球王室而操心。 但坏处就是,岛津氏和琉球王室在此囤积二十多年的财货怕是也会随着这场大火烟消云散。 到头来,杨三生只能得到一个残破的首里城,他不仅要花钱重建,还要派军驻守,亏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杨三生从岛津宗义的府邸内搜出了岛津氏与郑芝龙以及平户藩之间来往的信件,并进一步确认,这批集结在首里城的萨摩藩倭人大军,正是用来突袭商队的。 如今首里城集结的萨摩藩大军被灭,郑芝龙的计划算是被破坏了关键一环,毕竟郑芝龙埋伏的舰队,加上平户藩和萨摩藩的舰队,三家合围,足以剿灭杨三生这次的护航舰队。 ……………………………… 三日后 随着王宫的大火逐渐熄灭,混乱的首里城也逐渐平静下来,那些趁乱抢劫的倭人乱军和地痞流氓不是被捕,就是被当场格杀。 十万人左右的首里城,经过这场混乱,死伤超过一万人,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被倭人乱军所杀,剩下的则是被大火烧死。 此战,杨三生麾下伤亡八百余人,其中阵亡两百一十二人,重伤一百七十余人,而这些阵亡的人中,近半都是被岛津宗义和其麾下的亲卫所杀。 击杀倭人武士二千余人,俘虏倭人武士三千三百余人,船只三百多艘,缴获粮食五万石,铁锭和铜锭共约十万斤,生丝一千担,各式丝绸两千余匹,白银三万余两,黄金百两,金银珠宝百余件,而城内绝大多数的白银、黄金、金银珠宝等物件,全都随着王宫的大火付之一炬。 统计好阵亡士卒名单,杨三生令人即刻前往笨港通知其父亲杨琮,让其派人赶来首里城,让王明玉率军押送这些倭人俘虏去往安平堡,让这些俘虏修建笨港与安平堡陆地上来往的道路,再让他父亲从笨港或安平堡移民六万至八万人,以填补首里城没有多少明人的局面,并把首里城中多余的琉球人和倭人平民转移到安平堡、笨港、澎湖等地,方便他们今后控制首里城。 “孟超,我现在命你为首里城守将,维护首里城治安以及琉球群岛海域安全,政务官不久后将由我父亲派人前来任职。” 安平堡号上,杨三生留下一名身边的亲卫,并把王明玉从其父亲手中借来的飞狼号和20艘战船一千五百海军及两千陆军留下镇守首里城。 他则率旗舰和返回首里城的飞狮号、飞象号汇合,赶往朝鲜海峡,并等待高安护送的商队抵达。 ………………………… “高守备,你家将军此去已有月余,这护航商船船队可是大事,巡抚大人钦定之事,要是你家将军一去不复返,可别怪我等返回泉州府时,参你家将军玩忽职守之罪!” “对啊,杨将军不在,我等最近可是心神不宁啊” “没错,杨将军当初可是口口声声答应了,如今不见其踪影,难道杨将军是言而无信之人!” 黄海海域,商船队主事王瑞等人再次找到高安,这一次,王瑞不再客客气气,毕竟他们马上就要从此处跨海进入朝鲜南部海域,进而抵达朝鲜海峡。 杨三生这个护航舰队的游击将军,自第一日起就玩起了失踪,只留下高安和五十艘战船护航,这让王瑞极度不满,毕竟他可是和郑芝龙商量好的,要是到时候不见正主,光是灭了这五十艘战船和几千官兵可有些亏了。 并且还会让杨琮父子心生警惕,今后再想算计杨琮父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第121章 济州岛 “王掌柜、诸位掌柜,我家将军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请诸位不必担心,我家将军想必已在朝鲜海峡或巨济岛恭候诸位。” 高安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回答道。 “希望高守备不要诓骗我等。” 王瑞等人也不再纠缠,不管杨三生出不出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会让杨琮父子心生警惕,他们也必须按照计划执行。 毕竟郑芝龙还能商量商量,那些倭寇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看着这些商人一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就连高安都能看出,这些人心里有鬼,不就是护卫贸易航道吗,非得要看见自家少将军才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 ……………………………… 安平堡号,杨三生背负着双手站在甲板上,目光凝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陷入沉思。 首里城初定,只要过上几个月,首里城内的明人多起来,首里城就安稳了。 等到那时,荷兰人的贸易船只想要再去日本贸易,必须得交税,否则来一艘拦截一艘。 当然,杨三生也不会出手抢夺荷兰人的商船,这完全就是在拉仇恨,毕竟他也需要荷兰人把东亚的货物拉去欧洲贩卖,只要那些荷兰人商人老老实实的交税,他也不会为难对方。 目前他虽然攻占了首里城,消灭了岛津氏大部分的舰队,可难保岛津氏不会向德川幕府求援,而最有可能出兵帮助岛津氏的是福江藩(福江藩于1604年成立,长崎港是日本闭关锁国后,唯一一个合法开放的港口。目前藩主是五岛盛利)和对马岛的对马藩(目前藩主宗义成)。 至于向平户藩求援,那几乎不可能,大家都是强盗,哪有强盗向强盗借兵的道理,再说了,双方还要合伙打劫,到时候,要是萨摩藩出不了力,那么合伙打劫不仅分不到甜头,恐怕还会被同伙打劫一番。 但目前福江藩内部并不稳定,岛上还有其他势力并不服五岛式的统治,并与其作对,不过日本幕府更倾向于五岛式,因此,五岛盛利于1634年,才彻底扫除了藩内的其他势力,确立了藩主权威,并设立了长子继承制,彻底控制五岛。 ………………………… 清晨,杨三生在船上醒来,吃喝之后,来到舰长室,铺开海图,仔细研究日本海域。 “岛津氏大军被歼灭,但保不齐岛津氏麾下还剩下不少战船,不过数量应该不会太多,不足为惧,而五岛的福江藩目前并没有完全掌控五岛,应该不会答应出兵救援,但岛津氏要是跑去幕府求援,只要德川家光下令,福江藩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站在一旁的章明突然开口说道。 “既然这福江藩的内部还有敌人,那咱们就资助福江藩的敌人,这样不就能牵制福江藩,让其无法出兵帮助岛津氏。” 章明此人也是杨三生亲卫中的一员,是从当初那500人中挑选的人,年龄在25岁左右,在笨港有一名妻子和三岁的儿子,此人头脑灵活,祖辈都是农夫,只不过他对海上的事情很感兴趣,并且也一直跟在杨三生身边学习识字以及其他知识。 杨三生点了点头,认同道。 “没错,只要五岛依旧处于混乱状态,那五岛式就无法出兵援助,哪怕是援助,出兵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不过,想要资助五岛式的敌人,咱们出面的话,并不妥当。” “少将军此话何解?” 章明疑惑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杨三生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把目光放在这次出航的另一个主要目标,济州岛。 济州岛面积大约1800平方公里,属于李朝最大的海岛,后世济州岛被称呼为‘东方夏威夷’,但如今的济州岛只不过是李朝流放政治罪犯与养马的岛屿,于李朝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夺取济州岛和攻占首里城则完全不一样,经过朝鲜之役后,大明与日本交恶,哪怕日本遣使跑到崇祯面前哭诉,怕是崇祯也不会搭理,就算搭理,也不太会上心,当然,前提是攻占首里城的不是明将就行。 这也导致,杨三生要是派兵攻占济州岛,身份暴露的几率极大,毕竟济州岛的位置处在大明、朝鲜、日本三国中间位置,只要济州岛发展起来,每月都会有大量的船只经过,济州岛要是被杨三生控制的话,必然会被有心人之人发现,且大量船只经过也必然会带来高额的收益,到时候,朝廷里眼红此地的人,必然会使绊子。 到那时,杨三生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再加上丢失济州岛的李朝在出兵夺回济州岛无果后,必然会遣使向崇祯告状,虽说朝鲜目前臣服后金,但还并没有完全投靠对方,依然和大明暗地里有来往,而杨三生身为大明武将,要是贸然率兵攻下济州岛,怕是会造成朝鲜彻底投靠后金,这定然会让崇祯愤怒,虽然现在的崇祯本就不满朝鲜投靠后金。 到时候,崇祯一道圣旨下来,杨三生不交出济州岛就是违抗圣旨,怕是到那时候,杨三生也只能再次落草为寇。 但这个结果并不是杨三生想要的,他需要和平且快速的发展台湾,这更需要大量的移民,一旦他的身份再次成为海寇,想要招募移民去台湾垦荒,困难重重,继续靠抢人口,也难以为继,要是逼得崇祯弄个什么禁海令,把沿岸居民后撤十里什么的,杨三生可受不了。 所以,杨三生不能和明朝翻脸,因此,想要夺下李朝的济州岛,必须得智取,迫使李朝主动交出济州岛才行。 努力回忆前世的记忆,杨三生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智取济州岛的大致计划。 ………………………… 1623年,绫阳君李倧(生于1595年-于1649年逝世)在西人金銮、李贵等人的拥护下起兵发动政变,并成功取代光海君李珲(生于1575年,于1641年逝世)的王位,成为朝鲜新王,史称‘仁祖反正’。 而被取代王位的光海君李珲并没有被杀,只是被流放至乔桐(紧挨着江华岛)。(1637年被流放至济州岛) 获得王位的李倧立刻向大明遣使说明情况,想要获得大明的认可,承认其王位的合法性,但大明认可凌阳君李倧推翻光海君李珲王位的行为,却并不承认其王位的合法性,依然把凌阳君李倧的行为定义为‘篡逆’。 只要杨三生能从乔桐把李珲从岛上劫出来,就能利用此事,他就能打着‘反正’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在济州岛扶持李珲上位,届时,头上顶着‘篡逆’头衔的李倧就算跑到崇祯面前痛哭流涕,面对李珲的拨乱反正,崇祯也没有借口插手此事,毕竟这是朝鲜内部的家事,大明也无权插手,届时,杨三生只需要把部队伪装成李倧的部队即可瞒天过海。 再说了,杨三生只要济州岛,对朝鲜的内陆领土暂时没有兴趣,发现打不过的李倧早晚会妥协的。 ……………………………… 经过数日航行,杨三生指挥着舰队先抵达五岛周边海域,在附近海域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后,直接北上,前往对马岛。 对马府中藩直辖的对马岛并不适合耕种,因此,对马府中藩更加看重海外贸易,而德川幕府为了控制国内各个藩主的实力,尽最大可能的削弱各个藩主,对于粮食供给的控制肯定极为严格。 没有大规模粮食产地的对马府中藩要想不被德川幕府蚕食,并持续发展,必须长期保持贸易开放,否则,仅凭粮食这一点,就足以让对马府中藩没落。 同时,对马岛、壹岐岛、平户岛三岛,被朝鲜称为三岛倭寇,由于后两座岛属于平户藩,其实力强于对马藩,因此,对马岛的倭人实力最弱,也最容易掌控的。 第122章 对马府中藩 “藩主,港口外来了两艘大船,一艘夹板船,夹板船上的人指名道姓想要与藩主交涉,否则他们将用大炮炮击港口。” 金石城,天守阁内,对马府中藩(以后简称对马藩)藩主宗义成正在为海贸一事头疼,他最近从国内得到消息,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不久之后准备限制日本所有藩主对外贸易的权利,也就是闭关锁国令。 目前政令虽并未下达,但这条消息对于对马藩来说,可谓是一个晴天霹雳。 “夹板船?又是那些佛朗机人?还是荷兰人?” 宗义成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研究如何应对德川家光限制海贸的应对之策。 “藩主,这次来的并不是这些人,而是明国人。” “明国人?!这些明国人何时拥有夹板船了?!” 宗义成瞬间起身,震惊的看着眼前跪着的下属。 “属下不知,这些明国人态度强横,并不愿多说,目前正停泊在港口外围,如今不少船只被吓得不敢出港,还请藩主指示。” 听完属下的回报,宗义成没作停留,直接向着港口而去。 不多久,宗义成就看见港口外停泊的三艘船只,并且这三艘船只的炮舱全部打开,炮舱内的火炮全都暴露在外,仿佛随时都要开炮似的。 看到那艘庞大的夹板船,宗义成知道自己麾下的战船不是其对手,他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既然对方要谈,那就去谈谈,随即就乘坐船只前往那艘夹板船交涉。 对马藩作为一个正儿八经靠海为生的藩镇,宗义成可比国内其他藩镇更明白海贸以及战船的重要性。 这种夹板船,跑得快,火力强,再加上对方早有准备,根本就不是他现在可以打过的,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开炮,只是要求会面,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恶意。 …………………… “在下宗义成,对马藩藩主,见过明国将军,不知明国将军远道而来,到此有何贵干?” 抵达夹板船,被人带到一名身穿明朝游击官服的年轻人面前,宗义成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不卑不亢道。 “汉语说的不错,看来你没少下功夫。” 听闻宗义成的汉话流利,杨三生不由得夸奖道。 “将军客气了,对马藩常年与李朝和贵国贸易,三方的官话都是汉语,汉语流利不足为奇。” 杨三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既然如此,本将就不兜圈子了。” “在下洗耳恭听。” 杨三生清了清嗓子说道。 “本将名为杨三生,乃是大明福建兼东番海防游击,从东番起航到此,途径岛津氏的首里城,福江藩的五岛,平户藩的平户岛和壹岐岛,最终却停留在你对马藩的对马岛,你可知为何。” “本藩不知,还请将军明言。” 宗义成听到这里大致猜到了什么,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居然真是明国的海防游击将军,且旗舰还是一艘夹板船,明国何时有能力建造这些西洋人的战船了? “本将经过首里城和长崎等地时,听到一些传闻,贵国幕府将军不日即将限制海贸,不知藩主将如何应对此事。” 听到这里,宗义成眉头紧皱,这明国将军从福建远道而来,不可能专门就为了此事跑来找他,且此事还只是在国内高层流传,并没有泄露到民间,不知道这个明国将军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杨将军真是神通广大,本藩此前也正在为此事头疼,没想到将军却及时出现,想来将军到此定是为了海贸之事。” 猜不透对方心思的宗义成只能顺着这个明国将军的话来说,毕竟,对马藩对于眼前这个明国将军来说,应该只有海贸一事值得对方上心了。 ……………………………… 对马藩于1635年被证实有伪造国书的事实,且如今对马藩家老柳川调兴(1603-1684)正在与宗义成这个藩主唱反调,计划从藩镇当中独立,成为幕府直属旗本,并且其还曾在宽永八年(1631年)向幕府揭露对马藩伪造国书一事。 目前根据历史轨迹,柳川调兴应该再次准备向幕府揭露对马藩伪造国书一事。(宽永十年(1633年),柳川调兴第二次揭露。) ……………………………… “藩主只猜对了一半,哪怕贵国完全封锁海贸,本将也能从中贸易,因为贵国幕府将军将留下福江藩的长崎港作为贵国唯一的‘合法’贸易港口。” 为了勾引宗义成上钩,杨三生需要下点猛料才行,特别是‘合法’两字,杨三生的咬字声很重。 “此事本藩并不知情,并且就算真有此事,也是本国机密,不知将军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听完此话,宗义成心中大惊,但表面上必须强装镇定。 毕竟他是知道闭关锁国令的事,但却并不知道会留下哪一座贸易港,更不知道被留下的合法贸易港居然会是福江藩控制的长崎港。 “本将如何得知此事,藩主不必多问,时间一到,真相自然揭晓,只是,到那时候,藩主是否还能与本将合作,可就说不准了。 对了,藩主的家老,柳川调兴,此人有野心,希望藩主能仔细看清楚其为人,以免大祸临头之日,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杨三生也不作解释,丢下这句话,让对方自己悟。 听完此话,宗义成沉完全呆住了,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 沉默半晌,宗义成这才开口说道。 “将军高深莫测,在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将军,还请将军明言。” “你有三天时间,等你调查清楚柳川调兴此人做过什么,或是准备做什么的时候,你会有兴趣再来找本将聊聊的。”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退。” 宗义成话音落下,杨三生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后者则直接离开。 ……………………………… 不多久,返回天守阁的宗义成正在思考杨三生在船上对他说的话。 “这个明将像是知道什么,大祸临头?本藩有何事会招致大祸临头呢?” 随即,宗义成就想到一件会让对马藩陷入危机的一件事。 “伪造国书?!” “不对,不对,此事在对马藩都属于绝对的机密,只有本藩的嫡系寥寥几人才知晓此事,他一个明将怎会知晓此事!” “对了!刚刚那明将提到了柳川调兴,难道说!!!” “八嘎!!!!难道是那柳川调兴泄密了?!” 一想到此处,宗义成冷汗直流,曾经对马藩伪造国书私下与朝鲜交涉一事,要是被德川家康知晓,他对马藩还会存在吗?! 宗义成不敢赌,这场豪赌可是押上了他宗家的一切,一旦赌输了,他宗家可能会一无所有,甚至性命不保。 “来人!” 想到关键处的宗义成立刻对着门外喊道。 “藩主!有何事吩咐?” 很快,门外进来一年轻男子。 “立刻派人去暗中调查柳川调兴,一天之内,我要知道柳川调兴这几年都做过些什么事!” “属下遵命!” ……………………………… “少将军,咱们要是在这等上三天,那个对马藩的藩主没来怎么办?” 安平堡号,章明站在杨三生身侧疑惑地问道。 “他最好来,否则,我不介意帮他一把。” 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对马岛港口,杨三生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杨三生知道,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豪赌,更何况,这场赌局,宗义成还不是庄家,只是筹码而已。 宗义成能否活命,完全要看德川家光的态度。 因此,杨三生笃定,宗义成赌不起,也不敢赌,只要宗义成发现柳川调兴的行为,必然会回来找他聊聊。 ……………………………… 三日后,杨三生见到了一脸惶恐,仪态尽失的宗义成。 “还请将军救我!” 刚一见面,宗义成就对着杨三生下跪。 “只要将军能救我,今后我对马藩必将以将军马首是瞻!” “宗藩主快快请起,既然本将不远千里找到你,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杨三生急忙上前一步,扶起宗义成,嘴里继续说道。 “想必宗藩主已然知晓伪造国书一些泄露,应该也处理了泄密之人,对吧。” 听完杨三生的话,宗义成再次一拜。 “不愧是天朝将军,早已洞悉一切,柳川调兴这个叛徒昨夜已被我亲手处决,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宗藩主请讲。” “根据柳川调兴的供述,其在宽永八年就曾向德川家光揭露过对马藩伪造国书一事,只不过,当时德川家光并未处置此事,因此,这叛徒准备再次告密,幸得将军及时提醒,我才在这叛徒家中搜出重要证据………………” “宗藩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听到这里,杨三生明白宗义成想问什么了。 毕竟叛国也是死罪,而且还是罪无可恕,一旦迈出去那一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伪造国书一事,既然第一次被揭露时相安无事,是否就意味着,德川家光并不打算从重处罚对马藩。 宗义成心里其实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毕竟谁没事喜欢找死,要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会造反。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杨三生的推波助澜,柳川调兴虽然死了,但杨三生却还知道这件事,并且知道的更多,这才是让宗义成慌张的主要原因之一。 “宗藩主是想知道,德川家光对于伪造国书一事,是否会从重处罚,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将军,虽然我是第二代对马藩藩主,但对马藩传承久远,我不想对马藩毁在我手上。” 经过刚刚的谈话,宗义成也逐渐冷静下来。 从他昨夜处死柳川调兴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惊恐且紧张的状态,但这也和杨三生给了他时间限制有关系,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揭露出去,不恐慌那是假的。 恰巧杨三生这等实力强大,且正好能保他性命之人,刚好在此地,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跑来找杨三生求救。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后,这才发现,既然柳川调兴在宽永八年就出卖过他,为何他到现在都相安无事。 “宗藩主不妨回想下,三日前,本将曾对宗藩主说过的那些话。” 杨三生不急不慢的说道。 ……………………………… 历史上,德川家光在位时,最突出的政绩就是加强了幕府的中央集权,稳固了幕府的统治地位,但最严重的代价却是闭关锁国。 因此,德川家光要想更顺利的执行这项国策,必然不会深究对马藩伪造国书一事,拿住对马藩的政治痛点,对马藩才会为德川家光更好的执行闭关锁国的国策。 但这些都是从后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如今的宗义成可看不到这些,因为他可是当局者,这种致命的政治把柄一旦被他人掌握,宗义成的生死可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就连普通人都不想自己的生死被他人掌控,更何况宗义成这种身居高位之人了。 而杨三生只需要凭借实力,站在此处,推波助澜即可,有时候,自身的强大源自于敌人的想象。 同样的,敌人的愚蠢,也源自于自身的胡乱揣测。 ……………………………… “将军的意思是,闭关锁国之策,以及留下福江藩的长崎港作为唯一的‘合法’贸易港口,都是为了针对我对马藩?” 想到这里,宗义成额头冷汗直流,刚刚心里仅存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因为,对马藩距离日本本土最远,也是最为依赖海贸的藩镇,要是失去海贸,对马藩的生死则完全被德川家光掌控。 届时,德川家光只需一句话,即可决定对马藩的未来。 听到此话,杨三生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很好,宗义成已经陷入思维误区当中了。 这两件事,看似针对了对马藩,实则只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限制了海贸,也就限制了自身实力的发展,长此以往,中央将实力强大,藩镇则实力衰弱。 “我想通了,请将军救我!” 几分钟后,宗义成再次对着杨三生下跪道。 此刻,宗义成心中再无疑虑。 “宗藩主可是考虑清楚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决定,再想后退的话,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这一次,杨三生没有去扶宗义成,而是目光深邃的盯着对方。 “难道宗藩主就不好奇,本将是如何得知对马藩伪造国书一事的?” “将军说笑了,在下虽然不才,但也知道汉人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我对马藩的未来,岂能被他人掌控。” 宗义成没有犹豫,义正言辞道。 “很好,宗藩主可以起来了,宗藩主是个聪明之人,本将也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本将可以保证,无论德川家光是否执行闭关锁国之策,对马藩的贸易都将不受限制,并且本将也愿意为宗藩主提供适当的军事援助。” “将军如此慷慨相助,不知在下有何事能为将军效劳。” 起身后的宗义成急忙说道。 “本将途径首里城时,与那萨摩藩的岛津氏发生了些许摩擦,并夺下了首里城,要不了多久,本将就能掌控整个琉球群岛,想来不久之后,岛津氏大概率会向幕府将军求援,到时候,幕府将军一旦答应,福江藩作为幕府最忠实的盟友,必然会发兵援助,届时,矛盾一旦扩大,宗藩主麾下的舰队也有可能被幕府征调。” “原来如此,将军请放心,只要将军能保证对马岛今后的贸易不断,并保证对马藩起事后,将军能提供军事援助,在下愿意帮助将军解决这些麻烦。” 心下震惊之余,对宗义成来说,此事也是杨三生交给他的投名状,一旦此事做好,他和杨三生就将绑定在一起,否则,他只能独自面对伪造国书一事泄露,来自于德川家光的怒火了。 第123章 霸道 “宗藩主果然是爽快之人,本将这里有份拟定好的盟约,要是宗藩主觉得没问题,在上面签字盖章,盟约立即生效。” 言罢,杨三生挥了挥手,一名士兵拿着两份早就写好的盟约放在宗义成的面前。 一段时间后,经过查看,宗义成满意的在盟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盖上了对马藩的大名印章。 等到杨三生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章,盟约也就完成,杨三生与宗义成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宗义成这才返回了对马岛。 而杨三生也在宗义成离开前保证,不久之后,明国将会有一批商船抵达对马港,并在此处进行一番贸易,算是给宗义成这个盟友的见面礼。 此次杨三生与对马藩签订的盟约内容大致如下。 一、杨三生保证对马藩的海贸将不受任何限制,并扩大对马藩与大明的贸易量。(主要扩大等各种生活基础物资和铁矿贸易。) 二、对马藩在国内针对萨摩藩的岛津氏和平户藩的松浦氏,并对福江藩五岛氏的敌对势力进行资助,让其短时间内无法顺利统治五岛。 三、杨三生需要在对马藩起事之后,提供不少于50艘战船的军事援助,或是在德川幕府出兵讨伐对马藩时,对对马藩提供不少于50战船的军事援助,及3000步兵协助防守对马岛。 ……………………………… 敲定这些事后,杨三生这才心满意足的前往巨济岛,这是朝鲜的第二大岛屿,不过此岛距离陆地太近,并不适合杨三生的发展策略,所以这座岛并不在杨三生的攻略范围。 数日后,杨三生终于抵达巨济岛,并在这里的港口进行简单的休整和补给。 港口的李朝官员看见明国将军驾驶夹板船前来,纷纷上前套近乎,想要与杨三生攀关系做买卖,杨三生与这些李朝官员客套几句之后,便不再搭理这些人,毕竟他船上可没有搭载任何货物。 而这些李朝官员发现这个明国将军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态度后,也识趣的离开。 又等待几日,一支大型船队抵达巨济岛,这支船队正是杨三生护航的商船船队。 “东家!快看!是那杨三生的旗舰!” 接近巨济岛,王瑞船上眼尖的水手一眼就看见了停泊在港口内的那艘盖伦船。 “终于出现了,还以为这小子发现了什么端倪,提前跑路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段时间,一直没能看见杨三生的王瑞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好在现在正主出现,他也能安心了。 船只停靠后,王瑞先去拜见了杨三生,并在巨济岛进行一波简单的贸易。 目前,李朝能拿的出手的贸易货物是人参、貂皮这些稀罕货,其他的东西则价值一般。 商队在巨济岛休整两天,把船上部分丝绸、布匹、精盐卖出去,换成更值钱的人参、貂皮等货物后,商队再次起航。 ………………………… “少将军,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这些商人都快把我老高给烦死了。” 见到杨三生的高安一个劲的抱怨着。 “无妨,这群商人现在心系郑芝龙,等他们知道谁的拳头大,自然会老实的。” 杨三生从高安口中得知这些商人急不可耐的嘴脸,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在这海面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再说了,海贸光靠他老杨家一家也不可能尽数包揽,还得要靠这些海商才行。 商人嘛,利字当头,郑芝龙目前还不算日落西山,且控制日本贸易,这些商人与郑芝龙常年合作,又有不少人是其同乡,站队郑芝龙无可厚非。 只要这次他能全身而退,届时,拥有了对马藩这个盟友和首里城,持续发展之下,郑芝龙必然不会是他的对手,而这些重利的商人也会逐渐摈弃郑芝龙,转投于他。 ……………………………… 商船队离开巨济岛一日后,王瑞就发现杨三生的旗舰领航的方向不对,急忙派人乘小船追上去询问。 不多久,王瑞派出去询问的人返回船上,并告诉他,船队现在要先去对马岛,并在对马岛出售船队中一半以上的货物。 听到这里,王瑞大怒“你说什么!他杨三生一个小小的游击有什么资格强制咱们出售货物!他杨三生想要强买强卖吗?!” 很快,现实就告诉王瑞,杨三生是真的打算强买强卖,原本那些护航他们船队的战船,突然露出了獠牙,护卫他们的战船瞬间变成挟持他们的海盗。 别看商船有80艘,但这些商船上并没有火炮,只能成为杨三生砧板上的鱼肉。 “杨三生!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我一定会向巡抚大人,向朝廷参你一本!” 望着前方领航的盖伦船,王瑞只能在船上愤怒的叫骂着。 叫骂要是有用的话,棒子不早就统一全宇宙了。 ………………………… 骂完之后,无可奈何的王瑞也只能亲自前往杨三生的旗舰询问情况。 “杨将军,其中是否有些误会,此次贸易,我方与福江藩、平户藩、萨摩藩和幕府将军签有贸易协议,要是不能完成贸易协议上的内容,恐怕有损我大明国威,今后我等再想到倭国贸易,怕是困难重重,还请将军念在我等行商不易的份上,放过我等吧。” 王瑞眼看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杨三生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王瑞,心中冷笑。 “什么有损我朝威严,你等行商不易,没有郑芝龙的许可,你们这群人能来日本贸易?他郑芝龙是傻子不成,有钱不知道自己赚,非要让给你们?” 随即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你等只需保证幕府将军的货物不少即可,至于福江藩、平户藩和萨摩藩,你等不必在意,经过前段时间本将派出的船只探查得到的消息,十六艘失踪的商船与福江藩、平户藩和萨摩藩脱不了干系!” “此次本将要给这三个不知好歹的倭藩一些教训,怎可还与其贸易!这不是资敌吗?! 还是说,劫掠我大明商船一事,与你等有关!” 第124章 借兵 “请将军明鉴,我等可是正经商人,怎么可能与那些倭寇勾结!还请将军勿要听信小人谗言!污我等海商清白!” 听完杨三生的话,王瑞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好家伙,这杨三生冤枉人的本事可不小,一个勾结倭寇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他头上,一旦这顶帽子戴稳,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看着王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杨三生轻笑道。 “本将当然知道王掌柜是清白的,只是本将得到的消息确凿无误,还有目击证人为证,为了严惩这三个不知好歹的倭藩,本将决定,自今日起,我福建海商严禁与福江藩、平户藩和萨摩藩贸易,违者一律按勾结倭寇处斩!” 听到此处,王瑞心中早已愤怒难当,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行压制心中怒火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自当遵守将军将令,但将军刚刚说有目击证人,还请将军让人证出来说明此事,否则将军一意孤行,破坏两国正常海贸,实在是难以服众。” “不着急,时间到了,本将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杨三生也不和王瑞继续废话,有个屁的人证,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真理,看到对方还在原地站着不动,他则开口说道。 “怎么,王掌柜还有事?,如若无事,还请回去统计货物,以确保与倭人幕府将军的贸易能够顺利。当然,这80船的货物,倭人幕府最多也就占有10船左右,本将说的应该没错,对吧?!” “你!你!哼!既然将军决意如此,鄙人也不再劝说,只盼将军能承担的起后果!” 王瑞虽然不情愿,但看见四周那些眼神不善的士兵,硬生生的把准备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们这次海贸,请的哪是什么护航舰队,请的明明就是一群带炮的祖宗。 ………………………… 夜晚,王瑞把今日之事全都写在小纸条上,并把这些小纸条绑在信鸽腿上,趁着夜色,放出数只信鸽向着漆黑的夜空飞去。 ………………………… “这杨三生真是该死!居然擅作主张!强买强卖!大哥费尽心思给萨摩藩、平户藩、福江藩示好,如今这些海商却要背上毁约的骂责任,就算最后解决了杨三生,大哥也要落下个失信的骂名,最后肯定会被这些倭人狠狠的敲诈一番!” 此时,接到商队消息的郑芝虎怒不可遏,这次前往日本贸易,商船队中,半数以上的货物都是与萨摩藩和平户藩商定好的贸易货物,如今杨三生擅自更改贸易行程和贸易对象,必然破坏了他们与萨摩藩和平户藩之间的约定。 虽然这次爽约,不至于影响他们与萨摩藩和平户藩的联盟一事,但事后肯定会多损失一笔财货,才能平息这两家的怒火。 “将军无需动怒,这杨三生强买强卖只会死的更快,萨摩藩和平户藩得知此事,必然震怒,对付杨三生他们只会更加卖力,如今商船队还未抵达既定海域,只要那杨三生麾下的舰队进入预定的埋伏海域,任他船坚炮利,三家舰队合围之下,他杨三生也必死无疑。” 郑芝虎一旁的亲卫急忙劝解道。 “说的不错,那就再让那臭小子嚣张几日!” “将军,是否派人去告知萨摩藩和平户藩此事,属下担心,萨摩藩和平户藩要是没有收到货物,会不会放弃这次计划?” 一名亲卫担心的问道。 “确实需要通知萨摩藩和平户藩,立刻给王瑞回信,让他们找机会通知萨摩藩和平户藩的接头人,并告诉这两藩的人,此次行动完成后,我郑家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补偿。” ……………………………… 几日后,对马岛。 “将军真是神通广大,我对马藩还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贸易商队来此贸易,多谢将军提携,对马藩才能有今日的辉煌。” 见到数十艘商船把船上的货物运到码头,宗义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脸上的笑意隔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宗藩主客气了,你我双方已是盟友,这些只是开胃小菜,今后的贸易必定会超过今日。” 天守阁内,杨三生拱手客气道。 慷他人之慨这种事,怎么做怎么划算,怎的一个爽字了得。 “将军放心,今后本藩唯将军马首是瞻。” 宗义成说完挥挥手,一名家老拿着一份信件上前,递到杨三生的面前。 “这是?” “将军看完便知。” 接过信件,杨三生拆开信封,信封上的内容全是汉字,应该是宗义成翻译之后才交给他的。 不多久,杨三生就看完了信里的内容,开口说道。 “此事宗藩主接下来打算如何抉择。”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萨摩藩的岛津氏发现首里城失联,两次派联络船去首里城,结果都是杳无音信,第三次就派了数十艘船只过去,这一次,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他们派出去的人在前往首里城的海面上看见了不少不明身份的敌军船只,这些船只会直接消灭他们前往首里城的所有船只,并且还有人发现一艘西洋人独有的大船,至此,岛津氏再傻也知道首里城出大事了。 昨日,岛津氏已经紧急派人前去幕府求援,并派人联络了福江藩和对马藩。 “将军麾下舰队实力强劲,既然能从萨摩藩手中抢到首里城,想必应对萨摩藩的反扑也应该是轻而易举。” 得到这条消息的宗义成心中更加笃定杨三生麾下舰队的强大,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盟友强大,继而笑吟吟的说道。 “不过,萨摩藩目前还不知晓是何人袭击首里城,所以萨摩藩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宗藩主说的不错,本将夺取首里城之事,并没有外人知晓。” 杨三生点头承认,并暗示宗义成,他现在是自己人。 “由于萨摩藩并不知晓攻陷首里城的敌人是谁,因此,德川家光犹豫过后,并未直接同意派兵援助。” “噢,德川家光居然没有同意派兵?” “不错,萨摩藩水师本就强大,当初未经幕府同意,擅自出兵攻占首里城,早已引得德川幕府不满,但不满归不满,萨摩藩明面上臣服并承认德川幕府的统治,也让此事不了了之。” 说到此处,宗义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萨摩藩只是告知幕府,首里城遭遇敌军袭击,请求援军,但并未谈起自身伤亡,而这,才是让德川家光犹豫的原因。” 听到这里,杨三生这才明白,宗义成是想要知道萨摩藩的具体伤亡,既然当事人之一的萨摩藩不肯说,那只有找该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询问了。 而德川家光不同意派援军就更容易理解了,德川家光是不想在不清楚敌人是谁的情况下,贸然派自己的部队去给萨摩藩当炮灰。 “宗藩主如今作为本将的盟友,理应知晓此事。 此番攻占首里城,我大军俘获萨摩藩战船三百余艘,击沉四百余艘,俘虏三千余人,击杀两千余人,其中包括主将岛津宗义。” 此话一出,宗义成蹭的一下站起身,激动道。 “将军此话当真!” “当然,本将口中绝无虚言,如若宗藩主有疑虑,尽可派人去首里城一问便知。” “不不不,将军之言,在下必然深信不疑,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在下情急之下有些失态,还请将军见谅。” 宗义成激动的双手都有些颤抖,嘴里喃喃道。 “难怪,难怪岛津氏会派人来向我借兵,这样一来,此事就说得通了。” “噢?难道宗藩主还有其他事没告诉本将?” 看到宗义成自说自话,杨三生追问道。 “将军有所不知,昨日那萨摩藩派人前来找本藩借兵,并许以重利,打算从本藩手中借走战船350艘,武士2200人,本藩作为将军盟友,当然不会借兵给萨摩藩。” “居然有此事?那如今宗藩主麾下可用战船和可战之兵又有多少?” “不瞒将军,对马藩可战之兵有4500人,可用战船700艘。” “既然那萨摩藩的岛津忠恒有求于宗藩主,为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多借些兵给萨摩藩,以此来多要一些好处呢?” “将军的意思是?” 宗义成心中有些猜测,但并不能确定。 “本将有些好奇,要是萨摩藩麾下的水师灰飞烟灭,届时,萨摩藩治下的领地还能保全吗?而宗藩主又能否从这件事中捞到一些好处?” 说完,杨三生似笑非笑的盯着宗义成。 第125章 坑 江户时代(1603年-1868年),萨摩藩是除加贺藩外,全日本第二大藩,其实力在全日本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今杨三生居然想覆灭萨摩藩,这种事对宗义成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瞒将军,对马藩石高只有1万石,只是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名义上对马藩石高是十万石,而萨摩藩乃是国内大藩,石高77万石,要是加上曾经的琉球群岛,怕是高达90万石,哪怕萨摩藩部分地区不适合耕种,但依然比对马藩强大数倍,仅凭对马藩目前的实力,想要与萨摩藩为敌,无异于与虎谋皮。” 虽然宗义成也想鲸吞萨摩藩的领土,但如今可不是战国时代,像他这种小藩,鲸吞大藩,不说能不能吞下,就算能吞下,等待他的也将是德川幕府的大军。 而且萨摩藩哪怕失去了水师,但其陆军并未受损,还是能够轻松调集上万大军,仅凭这一点,宗义成就只能望而却步。 听到宗义成这种言论,杨三生眉头微皱,明白这宗义成是不愿直接和萨摩藩为敌。 “哼,占了便宜又不想出力,哪有这种好事。” 杨三生心里暗暗想着。 此番,杨三生的确是有挑唆宗义成对抗萨摩藩,进而引发倭国内战,但考虑到对马藩手中实力有限,且宗义成又不太愿意出力,他也只能慢慢来。 “宗藩主不必妄自菲薄,如今宗藩主与本将乃是同盟,早晚会超越萨摩藩。” 说到这里,杨三生话锋一转。 “既然宗藩主也认为萨摩藩实力强大,那不知,宗藩主是否愿意与本将一同削弱萨摩藩在这海面上的实力?” “将军麾下舰队实力强大,能跟随将军作战,乃是在下的荣幸………………只是…………” 说到此处,宗义成有些犹豫。 虽然宗义成与杨三生签订了同盟协定,但杨三生乃是大明的官,要是打了败仗,完全可以拍拍屁股直接跑路,而他对马藩可就彻底完蛋。 因此,在还未彻底与德川幕府翻脸前,宗义成还是不太愿意直接和国内的大名们兵戎相见。 “本将明白宗藩主的难处,本将也不会为难宗藩主,此次宗藩主尽管借兵给萨摩藩,当然,出工不出力即可,以免本将大军与萨摩藩水师交战时产生误伤。” 杨三生看着宗义成认真的说道。 对马藩虽说只是一个小藩,但敢伪造国书,满足自身利益,说明其是有野心的,只不过实力弱小,只能猥琐发育。 “多谢将军理解。在下这就派人前去萨摩藩商讨借兵事宜,届时,在下拿到萨摩藩的任何计划,必将尽数告知将军。” “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告辞了。” 说到这里,杨三生起身刚走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说道。 “对了,有些事还请宗藩主牢记,此番贸易,不少货物大多原本是属于萨摩藩和平户藩之物。” 说完这话,杨三生笑了笑,不再言语,直接走出天守阁。 听到此话,宗义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被杨三生坑了,而且还只能捏着鼻子认栽,毕竟到嘴的肥肉,有几人舍得吐出来。 原本宗义成是想保存实力,看杨三生和萨摩藩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杨三生拿着准备卖给萨摩藩和平户藩的东西,卖给他,直接就把他架在火上烤,萨摩藩和平户藩一旦知晓此事,必然会派人来索要。 “来人!” “属下在!” “立刻下令封锁港口,除了明国船只可以自由出入外,其他所有船只,没有本藩主的命令,全都不许离港!违令者,直接押送大牢!” “属下遵命!” ……………………………… 不多久,返回安平堡号上的杨三生就看见大量对马藩足轻开始对港口戒严,并严禁所有船只离港,除了大明船只。 “少将军,这些倭人在发什么疯?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多士兵?怎么那些倭人士兵还和那些倭人船主发生了冲突?” 码头附近,一队倭人足轻正押送着几名试图反抗的倭人船主,高安则站在杨三生身边不解的问道。 “呵呵,一个贪心又怕死之人的保命之举罢了。” 杨三生心里清楚,一旦萨摩藩和平户藩知道原本卖给他们的货物被对马藩截胡后,对马藩今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而且以如今对马藩的实力,面对萨摩藩和平户藩的水师联军,必定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可这样一来,宗义成在对马藩威望大跌,今后对马藩的日子也会更难熬,因此,宗义成必须帮助杨三生消灭萨摩藩麾下大量的水师力量,否则,一旦杨三生走后,对马藩必然无法承受萨摩藩和平户藩的怒火。 虽然双方已经签署盟约,但这所谓的盟约也是需要双方互惠互利的,谁也不愿意带着一个只会嗷嗷待哺的拖油瓶。 ……………………………… 两日后,商船队中70艘商船的货物全都卸完货物,结清了货款,商人们也‘自愿’的购买了不少对马岛的特产和货物。 明明是钱货两清的正常贸易,奈何这些商人的脸上却都像是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 “将军阁下,在下宗义直,乃是家中长子,全权负责此次萨摩藩借兵一事。” 码头处,一名年轻倭人站在杨三生面前恭敬道。 “很好,你父亲应该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吧。” 杨三生点了点头,回答道。 “请将军阁下放心,此事家父已全部告知在下,只是,事成之后,家父需要借将军领地,让大军休整一段时间。” 宗义直毕恭毕敬的说道。 “没问题,事成之后,我允许你大军随我我军去首里城休整,不过,你麾下大军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上岸,否则,出了任何事情,你等都需要自行承担责任。” “感谢将军阁下,将军阁下请放心,我等自然会遵守将军阁下的规矩。” 随着杨三生登上安平堡号,原本平静的港口突然刮起了些许海风,像是预示着即将有大事来临。 这次对马藩背刺萨摩藩所用的大军必然不能直接返回对马岛,要是直接回去,这不就等于告诉萨摩藩,他们和杨三生是一伙的。 至少在对马藩有能力独自对抗萨摩藩和平户藩前,这些‘借’出去的武士,一时半会还无法返回对马岛。 等时间过去几个月,这些‘借’出去的武士和战船就可以陆陆续续的跟随贸易船只返回对马岛了。 到那时,萨摩藩水师尽失,在国内的地位不稳,平户藩独木难支,想要向对马藩发难,他们也得有足够的水师力量才行,否则,也就能站在岸边望洋兴叹。 第126章 处置 几天后,由于商队装载的货物几乎在对马岛顷售一空,贸易船队并未在长崎港、鹿儿岛港等地停留,而是直达德川幕府治所,江户港(东京)。 此番上百艘船只抵达江户港,顿时在江户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一次性来这么多的明国船只,其中还有大量的战船,让德川家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这些明国商船都有贸易凭证,并且这次贸易,郑芝龙也给德川家光提前知会过此事,这才没有引起冲突。 当然,贸易船队的护航战船也自觉的没有进入港口,正待在港口外海等待着。 ……………………………… 港口处,数名倭人正在这些卸货的明国商船中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多久,这数名倭人则在一条约定的巷道中汇合。 “诸君,你们找到接头之人了吗?” 其中一名领头的倭人眼神凝重的问道。 “很抱歉,上井君,明国靠岸的船只只有十余艘,我等找遍了这些停泊的明国商船,都未发现接头的明国人。” “八嘎!一群废物!找不到这些接头的明国商人,难道要让藩主自掏腰包给那些穷酸的对马藩武士支付费用吗?!” 说话之人名叫上井义,乃是岛津家的家老。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专门索要郑芝龙之前答应他们的酬劳。 按照原定的计划,明国的这些商船需要先去长崎港和鹿儿岛港进行一番贸易,哪知道,这些明国商船居然直接往江户方向而去。 好在岛津氏在日本近海安排了巡逻船只,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一突发情况。 目前岛津氏发现首里城失联,琉球群岛大部分的岛屿也被未知敌人攻占,且敌人还有大型船只,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岛津氏几乎已经完全失去对琉球群岛的掌控。 由于琉球群岛除了首里城还算繁荣之外,其他岛屿完全属于化外之地,对于岛津氏来说,这些化外之地大部分都是用来流放罪犯的地方,因此,这些岛屿大部分都是由当地的岛民自治,岛津氏也就是给这些岛屿上的上位者一些官位罢了。 虽然琉球群岛对于岛津氏不算特别重要,但如今的首里城可驻扎着岛津氏麾下绝大部分的武士和战船,要是这些武士和战船出现不测,岛津氏这么大的家业,怕是会守不住了。 “该死的明国人,言而无信!” 上井义嘴里怒骂完之后,接着说道。 “你立刻回去通知藩主,明国人食言而肥,请藩主决断,剩下的人和我继续留在此处,只要这些明国的商船一天不走,我们就必须一直留在这里!” 如今找不到接头人,上井义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直接去找那些明国商人索要费用,要知道江户可是德川幕府的地盘,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德川幕府的地盘上闹事。 要是惹出事情,让德川家光知道他们萨摩藩偷偷和郑芝龙有密切往来,且还准备伏击明国商船的护航舰队,必然震怒。 ……………………………… “乳臭未干的小杂毛!” “姓杨的你不得好死!” “姓杨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准我等上岸就算了,如今还让人把我等抓起来!难道你想再次落草为寇!” 此刻,王瑞等一众商人正在杨三生的旗舰上,愤怒的咆哮着。 “大胆!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侍卫统领石吉祥怒喝道,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同一时间,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 顷刻间,这些原本还暴跳如雷的商人瞬间变得像鹌鹑一样。 骂归骂,一旦真的涉及到生死,这些商人比谁都老实。 等到这些商人彻底闭嘴后,杨三生则慢悠悠的说道。 “诸位,大家都是聪明人,本将这里有些东西给诸位看看,看完之后诸位要是还有什么要说的,本将洗耳恭听。” 说完,一名士兵就把几封信件交到王瑞等商人手中。 王瑞等人先是一阵疑惑,等到众人看完信中的内容后,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原来,杨三生给的这些信件,都是从首里城,岛津宗义府邸搜出来郑芝龙与之密谋的信件。 此时,这群商人中,一部分处在惊恐之中,一部分被吓得不知所措,只有少数几人还能保持冷静。 ‘噗通!’ 过了没多久,一名心理素质较差的商人顿时双膝下跪,嘴里大声求饶。 “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小人只是一名小小的海商,小人也只是听命行事,小人今后愿意唯将军马首是瞻,求将军从轻发落!” 随着这名商人开始求饶,脑袋不停的磕在甲板上砰砰作响。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或是准备抵赖的商人则全都一股脑的跪下求饶。 只留下王瑞等四名商人代表还站在原地不动。 “这些信必然是假的!你想用此低劣的计谋谋夺我等这些合法海商的商船和货物,手段简直卑劣至极!你眼中还有大明王法吗!” 此刻,王瑞还在死撑着,毕竟他可是此事的主谋之一,更何况,他王瑞虽是一介商人,但却是巡抚钦点的此次海贸负责人之一,杨三生怎敢随意处置他。 “大家不要相信杨三生,此人就是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粗鄙的计谋,怎能瞒过我等的眼睛,我乃是巡抚大人钦点的海贸负责人之一,你无权处置我!” 随着王瑞的话音落下,另外三名商人代表也回过神来,坚决抵赖。 并且怒斥身旁这些下跪的胆小怕事之辈。 “哈哈哈哈!很好,你们四个很不错。” 听完这四人的话,杨三生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身旁的石吉祥会意,上去一刀就劈在王瑞的脖子上。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王瑞都不认为杨三生会对他们动用私刑,毕竟杨三生再怎么说,也是大明武将,不能罔顾大明律法,就算他有罪,也只能交给巡抚大人处置,否则,他怎么回去给巡抚大人交差。 等到王瑞的人头落地,和他一同狡辩的另外三人也被杨三生的护卫当场格杀,根本不给这三人开口的机会。 王瑞四人的死亡,直接让跪在甲板上的商人们噤若寒蝉,身体抖的像个筛子,深怕杨三生会杀红眼,把他们全部干掉。 “诸位,本将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只不过,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只要诸位老老实实的在本将的旗舰上待着,本将不会为难诸位。” 说完这些,杨三生就令人把这些商人给押进船舱关押。 他现在不想浪费时间给这些商人解释什么,能参与此次海贸的商人,或多或少都和郑芝龙有着联系或暧昧关系,杀死四个领头之人,已是极限,他不能把这些人斩尽杀绝,否则,今后的海贸还如何开展。 收拾完这些商人,杨三生立刻安排人手接管了这些商人的商船,商船上的水手见到这些护卫他们的水师士兵纷纷提刀登船,一个个都表现得异常老实,毕竟他们的东家可都还在杨三生的旗舰上待着。 第127章 忧虑 “少将军,这些东西是从王瑞此人的船上搜出来的。” 高安左手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有几只信鸽,右手拿着几张小纸条。 “又是信鸽,看来这郑芝龙还真不长记性啊。” 看到信鸽,又拿起小纸条看了几眼,杨三生嘿嘿一笑,正愁如何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眼下,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去问问那些被关押的商人,适当的用点手段,看他们知不知道联络暗号。” “属下遵命。” ……………………………… 不多时,一名走路颤颤巍巍的中年商人被高安押到杨三生面前。 杨三生坐在舰桥内的椅子上,盯着眼前微胖的中年商人如今杨三生模样看上去很年轻,但身上却散发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将、将、将军,小人张开平,是、是王瑞的同乡,从泉州港出发前,王瑞曾拉着小人在泉州府妙音酒楼喝酒,酒过三巡后,王瑞曾在醉酒时吐露他与郑芝龙正在密谋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将军现在已经知晓了,我等只是受郑芝龙威胁,不得已才加入此次商贸船队。” 说到这里,张开平已经开始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那你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听到这,杨三生皱着眉头,看着一旁正无语的高安。 啪! 一个大逼兜狠狠的打在张开平的脸上。 “让你说倭人和王瑞他们联络暗号的事,没让你说别的!” 高安恶狠狠的盯着张开平怒道。 “将军,将军,小人知错,小人一紧张,说话就啰嗦,还请将军勿怪。” 挨了一巴掌的张开平话瞬间就不哆嗦了。 随即张开平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完张开平的话,杨三生笑了笑。 “不知张东家,是想死,还是想活。” 听闻此话,张开平大惊,顿时跪下磕头道。 “将,将军,小人把知道的都说了,小人想活,小人想活,求将军开恩。” “你当本将是傻子不成,这等关乎身家性命之事,王瑞岂可在酒后胡言,郑芝龙也不是傻瓜,他不可能找一个酒后管不住嘴的人合作,更不可能把联络倭人的暗号说与你听。” 听到这里,张开平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脑袋磕在木板上的声音也越发大声。 “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小人与王瑞等四人是同伙,小人只负责与倭人联络,其他事情,小人一概不知。” “好了,起身吧,本将没兴趣知道你与那王瑞那四人是不是同伙,本将说过,本将不是嗜杀之人,你只要好好配合,本将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把王瑞的家业分你一半。” 等张开平磕的差不多之后,杨三生这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开平。 “谢将军赏赐,今后的一切事务,小人愿听从将军安排。” “既然如此,那你等会就去港内联络那些倭人,告诉萨摩藩的倭人,贸易船队护航舰队主将临时有变,贸易船队离开江户港后,会去往大隅海峡,并直接穿越大隅海峡直达宁波府,告诉平户藩的倭人,计划不变,让他们继续和郑芝龙派来的舰队在原地点埋伏。” 听闻杨三生居然让自己去给倭人泄露舰队的航线,张开平吓得又一次跪下。 “将军,小人如今与将军乃是一条心,怎可去做这等下作之事。” “既然你与本将是一条心,那就按照本将说的,去告诉那些倭人,做好此事,本将记你头功。” 张开平犹豫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大声道。 “既是将军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说完,张开平立马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去。 “对了,忘了告诉你,要是萨摩藩的倭人找你要什么酬劳,你就说护航舰队的主将,把此次贸易的货物全部私吞了,只要他们答应出兵,事后可以给予他们三倍的赔偿,还有,船队最多在此地停留5天时间。” “小人遵命。” 随着张开平离开,高安问道。 “少将军,不再问问其他商人吗?万一此人说假话,那不是坏了少将军大事。” “无妨,你只需把张开平老实交代的事,以及他正在帮我们办事和能得到的酬劳这两件事,告诉其他商人就行了,这些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 等到张开平离开安平堡号,乘船离去,高安陪同杨三生站在甲板上则似懂非懂的问道。 “少将军是打算把萨摩藩的倭人舰队单独引出来干掉吗?” “不错,宗义成此次乃是中了我的计,被迫出兵,虽然我军与对马藩签署了盟约,但双方的信任基础并不牢靠,如果没有全歼萨摩藩水师的完整计划,对马藩的兵,是不会出手的。 我不能让对马藩有其他心思,否则,今后我们将失去对对马藩的掌控。” 看着江户港内众多的船只,杨三生心中也有些担心。 虽然此次舰队中有一艘盖伦船,两艘三桅帆船,但荷兰人失败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如今这个时代的海战,仅凭几艘大型战舰是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君不见,十七世纪的‘海上马车夫’荷兰人都在大明都翻车几次了,如今的海战,还是需要依靠数量取胜,无论是船只的数量,还是火炮的数量,都缺一不可。 杨三生心里很清楚,宗义成出兵是迫于无奈,到嘴的肥肉和杨三生的武力威慑都迫使他必须出兵,这也是杨三生会选择对马藩的原因,有野心,但实力不强,懂得何时该服软,当然,这种人,更懂得如何才能为自己赚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杨三生不能给宗义成多余的选择,如果让萨摩藩残余的舰队和郑芝龙以及平户藩的埋伏舰队汇合,再加上宗义成的对马藩舰队,完全有能力吞掉杨三生的这支舰队。 毕竟郑芝龙不可能傻到,明知道杨三生此次护航率领的实际战船数量,还只派小规模的伏击舰队,此番郑芝龙派遣的伏击舰队,定然不会少于60艘,甚至是70艘,其中还必然会有料罗湾海战中出现的那些装备了加农炮的大船。(通过那些荷兰人俘虏,杨三生知道了郑芝龙麾下那支装备了加农炮的大船存在。) 一旦到那个时候,宗义成的这支舰队将成为此番大战的关键性因素。 届时,宗义成要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杨三生麾下的这支护航舰队可就完蛋了。 因为,杨三生要是和宗义成互换角色的话,遇到那种情况,他大概率也是会反水的。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把柄被外人拿捏。 要是有机会,谁都会选择把这种不稳定因素彻底消除,而消除隐患的最安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毁灭。 第128章 假消息 江户港 “八嘎!该死的明国人!该死的郑家!你等可知戏耍我萨摩藩会有什么后果!” 一条隐秘的巷道,当上井义终于见到接头人的那一刻,这段时间压抑的愤怒全都喷涌而出,双手紧紧握着刀柄,仿佛随时准备砍人。 “上井家老请息怒,不是我等食言,而是此次商队护航舰队的主将杨三生看上了此次海贸的货物,侵吞了这批货物,并扣押了所有商人。” 张开平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倭人,心中甚是恼怒,但奈何现在对方手中握着刀,他也不好太过强硬。 “该死的明狗,竟敢吞没我萨摩藩的货物,真是自找死路!!” 听到此言,上井义怒骂,嘴里的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张开平看着眼前倭人辱骂杨三生,心里却在嘀咕“就凭你这个小矮子,怕是跳起来都够不着杨三生的脑袋。” 想着想着,张开平就想到杨三生逼迫他们强买强卖的场景“哼!这杨三生也忒是可恶!” 不管张开平此刻心里的小九九,骂着骂着的上井义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拔出倭刀,刀锋直指张开平。 “哼!该死的明狗,居然到此刻还在戏耍我等,既然那主将杨三生侵吞了你们的货物,怎还会放你上岸!莫不是你与那主将杨三生联合戏耍我等!”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光,张开平瞬间打了一个哆嗦,看清楚是明晃晃的倭刀后,立马哭丧着脸说道。 “上井家老,您可不能污蔑我啊,在下当时见势不妙,立刻就把船上的所有货物主动赠与那主将杨三生了,否则,我现在也必然是那人的阶下囚,既然我现在还能来见您,说明我肯定是有重要消息告知您的。” “哼!” 听到此话,上井义这才把倭刀收回去,语气不善的说道。 “先解释下你为什么能上岸,再说有什么重要消息,不过你在说这个重要消息之前,我可告诉你,我已派人禀报藩主你等毁约的情况,无论此次行动是否进行,你们都需要赔偿我萨摩藩的损失!” “上井家老您放心,来此之前,我已收到郑家的消息,只要萨摩藩按照约定出兵,行动结束后,郑家愿意在此次酬劳的基础上,翻三倍,全当是我方的赔偿。” 张开平听到对方开口要赔偿,立刻说道。 看着上井义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开平这才说道。 “上井家老应该知道,与贵国海贸一事,一直以来都是由郑家负责,如今这杨三生想要横插一脚,又苦于在贵国没有门路,因此,当在下献上船上的所有货物后,杨三生对此非常满意,因此才派我上岸,让我在这里给杨三生活动活动,方便他下次再来。” 说完,张开平偷偷瞄了瞄上井义的脸色,发现对方没有起疑,这才继续说道。 “此番因为那主将杨三生的贪婪,导致其心生不安,因此特地更改了商队返航的路线,上井家老可以派人打听一番,如今这些靠岸的大明商船,几乎都在大量的采购粮食等物资,而杨三生下令采购这么多的粮食物资,就是为了经过大隅海峡,进而直达宁波府等地,在下得知此消息后,立刻把情报告知了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因此,郑家决定联军在大隅海峡附近伏击,并恳请贵藩提前在大隅海峡埋伏,缠住杨三生的舰队一段时间,与我郑家和平户藩舰队共击此贼!” “此事容我先派人禀报藩主,你等的商船还会在江户港停留多久。” 上井义并没有直接调兵的权利,只能先把此事上报。 “最多5天。” ……………………………… 一段时间后,安平堡号 “将军,小人幸不辱命,已经把船队将经过大隅海峡一事,告知萨摩藩的接头人,又对平户藩的接头人谎称埋伏地点并未改变,并飞鸽传书告知郑家舰队,继续在原地等待,计划不变,只是事成之后,需要补偿给萨摩藩额外的一些物资。” 返回船上的张开平立马在杨三生面前邀功。 “张掌柜辛苦了,但此事还并未结束,我想过两天的话,那些倭人应该还会找你,船队离港前,张掌柜还是回江户港继续待着吧。” “小人遵命。” 张开平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并没有开口问,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等到舰桥的闲杂人等都离去,只剩下高安和杨三生两人。 “少将军,萨摩藩的倭人还会来找张开平吗?” 高安一脸不解的问道。 看了一眼高安,杨三生无奈的笑了笑。 “你啊,你这臭小子,你真该向你哥高平多学习学习,你看如今你哥都能独当一面了,你还一直跟着我,什么时候我才能放心的让你独领一军啊。” “嘿嘿,少将军说笑了,自小少将军您就聪慧,我高安也从小就认了您当大哥,做小弟的当然得一直跟在大哥身旁,小弟才舍不得离开。” 高安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着。 杨三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耐心的解释。 “你忘了咱们在巨济岛会合时,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少将军的意思是,丢失了首里城的萨摩藩会想方设法的夺回首里城?” “你说对了一半。” 杨三生对着高安解释道。 “当时,萨摩藩在首里城集结了大军,被我率军全歼,如今萨摩藩不想着如何隐瞒此消息,却还向德川幕府求援,想必是不相信首里城会丢失,必然认为他们在首里城的大军正被敌人围困着。 因此,萨摩藩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去对马藩、福江藩甚至是德川幕府借兵。 可惜的是,德川家光脑子很清醒,没有同意,而福江藩听命与德川幕府,也并未同意借兵,要不是我恰好出现在对马藩,怕是对马藩也不会借兵给萨摩藩。 你要知道,如今倭国虽然统一,但确如唐朝时期一般,倭国幕府并未直接掌控全国武装力量,倭国大部分的领土和武装力量都分散掌握在那些藩主,也就是那些倭国大名的手中,只是倭国幕府的实力最强大,倭国其他的大名才听命于德川幕府。 如今萨摩藩借兵,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首里城的大军已被我军歼灭,而且商队船队出现在江户港,他们必然想借着完成这次与郑芝龙的约定,要求郑芝龙和平户藩的舰队帮助首里城解围,哪怕不能消灭围困首里城的敌人,也必须解救出被围困在首里城的大军,否则,萨摩藩今后恐怕无法稳固他们在倭国的领土。” 说了这么多,杨三生看着一旁还是一头雾水的高安无奈道。 “看样子,这次回笨港,要让你在初阳先生那里学习一下基础知识才行。” 第129章 出航 “唉。” 杨三生叹了口气,直接说道。 “对于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忠恒来说,琉球群岛和首里城的得失和麾下那支大军相比较,肯定是那支大军更重要,毕竟琉球群岛和首里城,丢了可以再抢回来,而那支大军一旦出事,萨摩藩丢掉的就不仅仅是琉球群岛和首里城,而是支撑他们萨摩藩强大的根基。 就像笨港要是失去了大部分的战船,你认为笨港还能守得住吗?没了海运和制海权,仅凭笨港和安平堡目前的产出,能养活数十万的百姓吗!” “原来如此,大哥早这么说,小弟我不就明白了嘛。” 反应过来的高安嘿嘿一笑。 “因此,萨摩藩必然会派人再次来找张开平,让张开平答应他们的条件,而我让张开平说出了三倍的赔偿之事,就是在告诉萨摩藩主岛津忠恒,此次行动,郑芝龙是势在必得,必须得到萨摩藩的帮助,因此,岛津忠恒必然会用此事做文章。” “噢,属下明白了,少将军是想让萨摩藩认为,郑芝龙离不开他们,恰好萨摩藩也正需要借助外力帮他们解救被围困在首里城的那支大军,如此,双方都有不得不动手以及联合的理由和需求。” “不错,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还有得救。” 杨三生笑了笑,随即大声喊道。 “来人!” 很快,门外守卫的侍卫就进来了。 “章明,命你持我军令,立刻乘飞象号,赶往首里城,命孟超率飞狼号,战船十五艘,海军一千二百人,陆军一千五人,并尽可能多的装载火药和炮弹,于7天内赶到大隅海峡!” “属下领命。” 接过令牌,章明正准备离开,杨三生突然开口道。 “记住,此次行动至关重要,能否全歼萨摩藩水师,全看你们能否按时抵达。” “请少将军放心,属下必不负少将军所望。” 走到甲板上,望着飞象号离去的身影,杨三生嘴里喃喃道。 “五千海军,五十艘战船,一艘盖伦船,两艘三桅帆船加上两千陆军,再加上孟超的一千二百海军,十五艘战船,一艘三桅帆船和一千五百陆军,共计战船六十五艘,外加一艘盖伦船及三艘三桅帆船,海军六千二百人,陆军三千五百人,再加上对马藩的舰队,应该足够剿灭萨摩藩剩余的水师力量,以及攻上种子岛了。” 此番选择伏击萨摩藩的残余水师,杨三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由于如今的萨摩藩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师,要是让他们去距离本土很远的海域作战,怕是他们不会来,只有把地点选在萨摩藩熟悉的地方,对方才可能会上钩。 因此,大隅海峡就是最合适的地方,毕竟杨三生就算封锁了萨摩藩舰队北上的逃生通道,他们也可以南下去种子岛逃命,毕竟种子岛也属于萨摩藩的领地。 此番作战,必然会牵扯到登陆战。 而且从首里城缴获的郑芝龙与萨摩藩的来往信件来看,对方最初的计划是在长崎港内伏击贸易船队,但杨三生不按套路出牌,先去对马岛,再从濑户内海进入,直接绕过了九州岛,这才导致他们的计划落空,只能重新找机会。 如今,郑芝龙派遣的那支伏击舰队,此刻应该还在五岛周边海域徘徊,并等待商队中的内奸传递最新消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伏击舰队并没有直接派船只与萨摩藩交涉,要是他们这么一大批船只被杨三生的巡逻船只发现,必然功亏一篑,因此,这也给了杨三生逐个击破的机会。 ……………………………… 三天后,江户港旅店 杨三生的猜测不错,大清早,萨摩藩就紧急派人找到张开平,并要求郑芝龙的伏击舰队在此次行动过后,必须配合萨摩藩的水师共同行动,一同前往首里城击败正在入侵首里城的敌人,否则,萨摩藩将拒绝出兵。 张开平先是装作为难,随后则硬着头皮勉强答应下来,让这些倭人等消息,张开平则紧急前往安平堡号找到杨三生,在得到杨三生的许可后,张开平则逗留在安平堡号上,直到第五天傍晚时,张开平才登上江户港,找到这些倭人,告诉他们郑家同意他们的要求。 随后,双方签署了条约,并盖上了各自的印章。 张开平作为联络倭人的负责人,必然会有郑家的印章,否则,怎么能负责联络倭人。 而后,杨三生又收到一封来自于对马藩的信件,信件上只有四个扭扭曲曲的大字‘大隅海峡’,显然,写这四个字的人,非常着急。 ……………………………… 翌日清晨 杨三生回头看了一眼江户港,随后下令舰队出发,向着大隅海峡航行。 此番在江户港贸易的商船,几乎全都购买了大量粮食,目前杨三生麾下并不缺乏粮食,但如今的大明烽烟四起,大量的难民在大明境内四处流窜,杨三生现在的粮食储存量也不算多,目前他才刚刚拿下安平堡,笨港也才刚刚稳定,产出的粮食,扣除百姓的日常用度和军队的用度,基本上也没有剩下多少。 甚至于,要是杨三生真的占下了济州岛,开始往济州岛大量移民时,怕是还会前往东南亚等地大量购买粮食,毕竟大明北方这片区域,经过长年战争,以及满清鞑子的劫掠,至少有上百万的百姓缺粮少衣。 摇了摇头,杨三生把思绪拉了回来。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再说吧。” ……………………………… 三日后,大隅海峡 “义直君,此番你对马藩能援助3500水兵及500战船,我代家父感谢对马藩的援助,今后对马藩有事召唤,我萨摩藩必然相助。” 一艘大点的安宅船上,岛津光久正对着宗义直客气道。 岛津光久(1616年7月15日-1695年1月14日),萨摩藩第二代藩主,岛津忠恒长子。 “光久君客气了,我对马藩本就是小藩,又靠海为生,如今能和萨摩藩并肩作战,乃是我对马藩的荣幸。” 宗义直也对着岛津光久客套道。 然而,此刻双方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萨摩藩如今麾下只剩下战船450艘,可战水兵4000人,这可是萨摩藩最后的家底,由于岛津宗义的无能,害得岛津忠恒直接气的吐血,要不是岛津忠恒舍得下血本,重金请来对马藩的舰队,此次伏击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第130章 旗语 “义直君,此次出兵乃是为了对付明国的那支庞大的舰队。家父已派人与你父亲沟通过此事。” “父亲已告知我此事,光久君放心,我等既然收了钱,必然会尽心尽力。” “那好,明日明国那支舰队即将抵达大隅海峡,此次作战,我等会率先从正面发起进攻,等到明国船队陷入混乱,义直君再率军从侧面突入明国船队,如此,只要我们拖住明国舰队,接下来还有帮手与我等共同剿灭这支明国舰队。此番抢到的明国船只,各凭本事,要是义直君能抢到那艘夹板船,我等也无话可说。” 岛津光久很快就把作战计划说给了宗义直听,分配给对马藩舰队任务,并画了一个大饼,毕竟对马藩是临时加入的,不能让对方打头阵,还需给对方一些甜头,毕竟此战可是场硬仗,对马藩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他萨摩藩可就惨了,事后也没脸找郑家要多余的赔偿金。 “光久君请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做战前动员。” 言罢,宗义直起身离开,很快就乘坐自己的船只返回对马藩的舰队当中。 很快,岛津光久部署完作战任务,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 安平堡号 “明日舰队将会抵达大隅海峡,不知章明和孟超这两人的部队到哪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杨三生喃喃道。 种子岛虽然是萨摩藩的地盘,但此刻还属于大隅国的领地,只不过大隅国早已臣服于萨摩藩,直到十六世纪末,种子岛才会成为萨摩藩的直属领地。 而杨三生调集孟超的大军前来支援,就是因为,此次战斗,他麾下的舰队会把溃逃的萨摩藩大军逼上种子岛,并在种子岛上全歼萨摩藩残余的水师。 ……………………………… 日本的火枪最早就是通过种子岛传入日本,因此,种子岛上的武装力量必然不可小觑。 ……………………………… 翌日 杨三生的舰队终于抵达大隅海峡,并看见数艘悬挂着萨摩藩旗帜的船只。 这几艘船只挂着白旗向着杨三生的舰队驶来。 很快,这几艘船就靠近了杨三生的旗舰,并在船上的士兵看守下,见到了杨三生。 “尊敬的明国将军,您好,我是恒忠尚河,乃是萨摩藩的一名家老。” 眼前这个五尺差半寸的矮子,见到杨三生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虽然杨三生知道这是萨摩藩的诡计,但他也要看看这些倭人要耍什么阴谋手段。 “说吧,你们为何来找本将。” “尊敬的明国将军,我萨摩藩今日正在大隅海峡举行水师操练,届时会有大量船只在此海域演练,为了避免双方产生误会,我家大人特地让我前来告知将军。” “本将知道了,本将会通知下去的,你可以走了。” 杨三生冷冷地看着对方,语气平稳的说道。 等到恒忠尚河走后,高安翻了翻白眼,嘲笑的说道。 “少将军,这些倭人还真是无耻。” “是啊,无耻,可要是我没有提前识破他们的阴谋,你认为今日我大军还能剩下多少。” 被杨三生这一问,高安顿时有些语塞。 “高安,你要记住,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要是无耻能让人获得战争的胜利,并获得天大的回报,相信我,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诱惑的。” 就像满清鞑子当初入关一样,明明一开始说得好好的,遵循旧制,等到满清鞑子坐稳江山后,立刻颁布剃发令。 难道满清鞑子这种做法不无耻吗?可最后又有什么人能阻止此事。 “传令全军,所有战船进入战斗模式,结圆环阵,等待我军令!” “遵命,少将军。” 很快,安平堡号上就挂起了两面旗帜,而这两面旗帜在杨三生麾下的海军中,分别代表着舰队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和结圆环阵。 这种旗语是杨三生提出的一种简单易懂的通讯方式,由于大明以前的海战模式大多数都是靠接舷战,因此,友军的船只都会离得很近,交流起来也很方便,如今海战进入远程炮击模式,在没有无线电等远距离通讯的方式下,旗语就是最方便海军交流的模式。 毕竟现在舰队中的船长手中都有着一支望远镜,只要通过望远镜观察旗舰悬挂的旗帜,就知道旗舰有什么命令了。 不多久,这些战船上的海军士兵收到命令就开始忙碌起来。 ……………………………… “大人,我已经告知那明国将军,我大军将在此处海域演练,想必那明国将军不会对我大军的出现有什么疑虑了。” 恒忠尚河返回岛津光久的旗舰,汇报道。 “很好。通知下去,所有明国船只全都不放过。” 看着远处那支明国船队,岛津光久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番,他们可不会遵守与郑芝龙的约定,这一次,他们连这些商船都不会放过,谁让他们还没拿到好处,就先花了一大笔钱财雇佣对马藩的战船。 不在此时找补点回来,怎么符合他萨摩藩的一贯作风。 ……………………………… 随着杨三生麾下的舰队正式进入大隅海峡,数百艘悬挂着萨摩藩的船只出现在远处海面。 此刻,双方相距最多不超过10海里(1海里1852米)。 随着时间流逝,双方的船只距离也越来越近。 而岛津光久也越来越激动,只要双方的距离拉近,哪怕这些明国船只拥有不少火炮,在仓皇之间,也不能发挥出多大的优势。 “尚河君,命你再次派人去拜见明将杨三生,告诉他,萨摩藩藩主长子想要亲自拜见他。” 恒忠尚河听完此话,吃了一惊。 现在派人过去,明显就是去送死的,毕竟双方马上就要打起来,此时派过去的人必死无疑。 “属下遵命。” 不过,要是这几人的牺牲能够减少大军的伤亡,那么这几人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 当双方舰队距离只有不到3海里时,一艘倭人的快船再次举着白旗,求见杨三生。 “呵呵,这些倭人还真是卑鄙至极,为了能够迷惑我军,居然直接派人来送死了。” 看见接近的那艘倭国快船,杨三生嗤笑道。 不多久,被派来送死的几名倭人就上了船,然而,这几名倭人还没见到杨三生,包括这名几倭人在内的船上所有人,都被杨三生麾下的海军士兵第一时间控制。 杨三生可没兴趣见这些死士,万一这些人突然暴起伤人,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待会开战,正好就用这些倭人祭旗。 第131章 萨摩藩最后的战力 “世子,大军距离明国船队只有1海里的距离了。” 恒忠尚河测算着距离,兴奋的对着岛津光久说道。 “很好,看来派出去的死士成功的迷惑住了那个明将杨三生了。” 很快,双方的距离就来到了400米左右。 正当岛津光久憧憬着自己麾下舰队夺取那艘夹板船,雄霸整个日本海域,甚至是打上大明领土,为萨摩藩打下大片领土时,数十发炮弹和震天的炮响顿时让他从自己的美梦中惊醒过来。 “八嘎!该死的明狗!居然偷袭!” 当岛津光久看见明国船只发射的炮弹击中了十几艘己方船只时,顿时怒骂道。 “下令全军冲锋!只要大军冲上去,明狗的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此刻,岛津光久顾不得双方的实力差距,只能让大军拼死冲上去打接舷战,否则,以他们萨摩藩的这些小船,根本就跑不过明国的大船。 再说了,他们还有援军,只要援军一来,光是船只的数量优势就可以碾压这支明国船队。 ……………………………… “下令所有船只展开自由射击!飞狮号随我脱离舰队,在远处对萨摩藩舰队展开炮击!” 飞象号去首里城找援军,现在只剩下飞狮号可以和安平堡号一起远程炮击敌人,至于剩下的50艘战船,这些船上只有小口径火炮,射程也就100至200左右米,好在船上的士兵不少,小口径火炮近距离作战也可以装填葡萄弹,面对倭人矮小的船只,又是居高临下,倭人想要强行登船,只会死伤无数。 随着杨三生的安平堡号和飞狮号脱离舰队,萨摩藩也有数十艘战船尾随而来,对方也必然看出了杨三生的打算,不给杨三生远处打击大部队的机会,只要这数十艘战船能拖住这两艘大船,接下来,等到对马藩夹击的援军一到,仅凭杨三生这两艘大船,不足以影响大局。 “立刻发信号!让宗义直的人马立刻加入战斗,只要拖住这支明国船队半天时间,郑家和平户藩舰队就将抵达!” 很快,通讯船就向着对马藩大军所在的位置出发。 不多久,萨摩藩的战船就把杨三生麾下结成圆形的战船围住,圆形中间则是那些毫无战斗能力的商船。 顷刻间,海面上炮声和喊杀声震天。 大量倭人乘坐的小船船头直接嵌入明军战船的船体,这些倭人抛出钩锁,打算冲上船。 奈何这些船中驻守了大量士兵,五千海军和两千陆军,平均分配到50艘战船,每艘船都有一百多人,而萨摩藩此战虽有数百小船,但水兵的数量只有4000人,还要分兵包围这些明国战船,结果不言而喻。 双方刚一接触,萨摩藩的水兵就落入了下风。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明国船只怎么一点都不慌乱,完全没有突围的意思?!” 此刻,岛津光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明国船队发现被攻击后,应该是立刻撤退,毕竟这里可不是大明,附近可不会有大明的援军,一旦明国船只被围,肯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才会让宗义直率军从侧面袭击,这样一来,明国船队的阵型就很容易被突破,接下来,他们凭借船只数量的优势,完全可以分散围住落单的明国船只。 如今,这些明国战船围成一个圈,他想要逐个击破的计划落空,此刻明国战船俨然成为一体,要是没有大量的水兵进攻,根本无法击破明国战船的防御。 “该死的明狗!难道他们知道我大军人数不足?!” 虽然意识到这一点,但岛津光久并没有往深处想,毕竟现在这场海战,看上去还是他们占据着上风,只要等到对马藩的援军抵达,他们必然能突破明国战船的防御。 ……………………………… “去死吧!该死的倭寇!” 一名海军点燃火绳枪的火绳,对着一名刚刚举枪射击,正在装填弹药的倭寇就是一枪。 ‘砰!’一声枪响,这一枪刚好击中倭人的腹部,鲜血顿时从此人腹部流出,惨叫声瞬间响起。 与此同时,这名海军身旁的战友,正用长戟对着正在攀爬的倭寇捅去。 要知道,荷兰人能耀武扬威的在大海上横行无忌那么多年,其战术和装备必然是值得学习和借鉴的。 荷兰人对付小船的经验特别多,毕竟荷兰人的船都是大船,因此,杨三生并没有在海军中完全淘汰冷兵器,不仅保留了短刀,还装备了部分长戟。 这些手握长戟的士兵虽然在陆地上没什么大用,但是在船上用处可就大了,特别是大船与小船接舷战,这些手握长戟的士兵居高临下,可以轻轻松松的送这些倭寇上路。 “轰轰轰轰!” 此时,一阵阵炮声响起,船上的小口径火炮装填了葡萄弹瞬间向着下方的倭人小船射去。 木屑横飞,惨叫声四起,靠近明国船只的倭国小船上的倭人瞬间就被葡萄弹打成筛子,这些小船也被葡萄弹打的坑坑洼洼,甚至有些小船被葡萄弹打中了要害,船只正在涌入海水,快速的沉没。 一瞬间,原本气势如虹的倭人瞬间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 “轰轰轰轰轰轰!” 另外一边,杨三生正指挥着安平堡号和飞象号对着追击他们的几十艘倭船开炮。 由于火炮缺乏火力覆盖,准确度不高,面对这些四散开来的倭国小船并没有太多的办法。 不过这些倭国小船完全追不那两艘大船,完全就是被吊起来打,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当然,这些倭国小船本来就是用命来拖延那两艘大船的。 ……………………………… “八嘎!该死的明狗,这些明狗都该死绝!” 此刻岛津光久目眦欲裂,他们这些小船上的武器无法对明国船上的士兵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有那些拼死冲上船去的武士才能有效的杀伤敌人。 而站在船上开枪或射箭的足轻,不是被明国船上的火枪手打死就是被那些小口径火炮发射的葡萄弹打成筛子。 他们在远程火力的压制上,完完全全的落入下风。 要不是他这个世子还在阵前督战,战前下了死命令,再加上这些武士和足轻都是他们萨摩藩水师的家底,否则,这种打法,怕是两军刚接触,他们这边就溃败了。 好在此刻远处的海面上,对马藩的舰队出现,顿时让岛津光久难看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 第132章 背刺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原本信心满满的岛津光久看到对马藩的舰队出现时,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以为终于能够攻破明国战船的防御,可是,现实却是,对马藩的舰队居然只是靠近战场不到一海里的距离,大军就停止前进,并原地不动,在海面上遥望着正在厮杀中的萨摩藩士兵和明国士兵。 “八嘎!宗义直在做什么!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宗义直以为,没了我萨摩藩大军,他们对马藩能够独吞这支明国船队吗?!” 此刻,岛津光久还没意识到宗义直背叛了他们,只是以为对方想要尽最大的可能占便宜。 “恒忠尚河!命你立刻乘船去宗义直那里,告诉宗义直,要是宗义直再按兵不动,今后我萨摩藩的大军必将踏平对马岛!” “属下遵命!” ……………………………… 半个时辰后,岛津光久并没有等到恒忠尚河回来复命,更没有看到对马藩的大军有动静,等来的只有萨摩藩大军的溃败。 没错,萨摩藩的大军溃败了。 不仅是前去拖住杨三生那两艘大船的部队,还有正在围攻明国船队的大军,全都溃败了。 此刻,岛津光久眼中露出了深深地绝望,这一刻,他才明白,对马藩的舰队并不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帮忙。 因为,他看见十多艘溃逃的己方船只被对马藩的船只拦下,并直接俘获了这些逃跑的船只。 不少看见这一情况的萨摩藩溃兵,立刻掉转船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然而,明国的船只也在这一刻,四散而开,围追堵截着四散而逃的萨摩藩船只,只留下南下这一条航道可以逃命。 “世子殿下!快逃吧,大军败了,北上的航道全被对马藩和明国的船只堵死,只剩下种子岛、熊毛郡以及鹿儿岛郡这些岛屿可逃。” 此刻,岛津光久身边的部将也看清了情况,立即分析眼下的情况。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不能让他们萨摩藩的任何一艘船只逃到日本的本土,显然,对方就是要彻底封锁这里的消息。 “败了!败了!宗义直这个叛徒!” 清醒过来的岛津光久这才愤恨的看了一眼明国船队和对马藩的舰队,此刻,在他的心中,对于宗义直的愤怒远远超过了明国船队。 要是没有对马藩舰队帮助明国的船只封锁他们北逃的航线,仅凭明国的船只根本无法拦截所有的萨摩藩船只。 只要有一艘萨摩藩的船只靠岸,大军被击败的消息必然传到他父亲耳中,届时,他父亲定然会寻找另外两支盟友的援军,甚至寻找德川幕府的支援,虽然德川家光并不喜欢他们萨摩藩,但此事涉及到明国,德川家光就算不愿意插手,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明国消灭他们萨摩藩的所有水师。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对马藩的背刺变成了一种奢望。 眼下,他们只能往种子岛、熊毛郡、鹿儿岛郡等岛屿逃亡。 “世子殿下,目前我大军必然不能尽数逃亡一处,此战我等惨败,且对马藩背叛,要是我等大军被尽数消灭,此处之事将无人知晓。” 逃亡的途中,岛津光久身边的部将说道。 “你的意思是?派一部分人前往熊毛郡或是鹿儿岛郡?” 岛津光久也不傻,立刻听明白其中的意思。 眼下,对马藩背叛萨摩藩,且勾结明国将军,此事一旦被德川家光知晓,对马藩必将被德川幕府覆灭,因此,对马藩此战必然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世子聪慧,眼下种子岛上只有西之表市有小港口、城防和水军,中种子町和南种子町并无防守能力,因此,对马藩舰队和明国船队必然会封锁整个种子岛和西之表市。” “你的意思是,让剩下的大军前往种子岛,我等则前往熊毛郡或鹿儿岛郡这些岛屿上躲藏起来?” 岛津光久身边的部将并未说话,显然,刚刚的那番话,意思很明显。 眼下,萨摩藩水师尽失,就算首里城的那支大军还在,也无法及时赶回来帮助他们挽回颓势。 大势已去,萨摩藩已无力再组建一支新的水师,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组建新的水师。 因此,他们现在无法逃亡本土,要是逃到种子岛,必然会被对马藩和明国的船只封锁逃生路线。 届时,他们将无处可逃。 而种子岛的西之表市有着港口、城防和驻军,必然会是溃军的最好去处,同时,也必然吸引对马藩和明国大军的注意力。 到时候,以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再加上西之表市的军队,有可能守住吗? 答案显而易见,逃亡种子岛的西之表市必然是死路一条,只有逃到那些岛屿上,躲藏起来,这才有机会活下去,并把这一消息传递出去。 “上井恒源。” 岛津光久脑子一转,立刻大声喊道。 不多久,船舱外一名武士打扮的年轻男子进入到船舱内。 “属下在!” “你持我将令,立刻前往西之表市,统帅西之表市内的所有武士及足轻,誓死抵抗敌军!” “属下遵令。” ……………………………… 等到上井恒源率着大军残部,向着西之表市逃亡时,岛津光久立刻带着几艘亲信船只向着鹿儿岛郡的那些岛屿逃去。 显然,熊毛郡如今也太过危险,并不适合藏身,只有鹿儿岛郡的那些小岛可以让他们躲藏在其中,只要他们这些人逃到这些岛上,仅凭明国和对马藩的这些人,没有个几个月,甚至是几十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们这些人。 更关键的是,明国船队和对马藩的人不可能封锁这么长的时间,不出几天时间,没有人回去报信,他父亲必然起疑,只要派人探查一番,到那时,对马藩根本瞒不住,届时,等到他父亲或德川幕府的船只出现,他就安全了。 岛津光久想法是好的,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一段时间,一支舰队就从南方出现。 等到岛津光久看清楚那支舰竟然是明国船只时,已然来不及跑路了。 因为,飞狼号和飞狮号的航速可比倭国的这些小船快太多了。 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这几艘倭国小船上的人,包括岛津光久在内,尽数被俘。 第133章 屠岛 翌日清晨,孟超率领舰队赶来与杨三生以及对马藩的舰队汇合。 安平堡号,舰桥内。 “少将军,属下幸不辱命,在赶往大隅海峡的途中,抓获了南下逃亡的岛津光久众人。” 孟超和章明两人心情格外的好,两人刚来就捞了一个大功劳,抓获了萨摩藩的世子及其部将。 “恭喜将军阁下!贺喜将军阁下!” 一旁的宗义直听到此消息后,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昨天他麾下的士卒虽然没有加入战场,但却在战后帮助杨三生围剿四散而逃的萨摩藩船只,并把所有往日本本土逃亡的萨摩藩船只全都拦截。 因此,他们也错失了第一时间追杀萨摩藩残军的机会,同时,也错失了击杀岛津光久的好机会。 要是让岛津光久等人逃到了西之表市或其他什么地方,再想将其弄死,并不是不可能,而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然而,目前他们缺少的就是时间,时间拖久了,必然引起萨摩藩藩主岛津忠恒的怀疑,到那时,他们要是还没抓到岛津光久等人,对马藩就只剩下造反这一条路可走了。 如今,杨三生麾下的部将抓到了岛津光久等人,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剿灭逃亡到种子岛上的所有萨摩藩水师残部就可以了。 “不错,此战当为你二人记一大功。” 杨三生很满意,抓住了岛津光久这些人,意味着此番大战大获全胜,并保住了对马藩这个盟友一命。 虽然他只是打算利用对马藩,但对马藩太早灭亡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毕竟到那时,他再想要与日本贸易,怕是只有用大炮才行,只是,那会消耗他太多的精力,并且还会给郑芝龙留下可乘之机。 如今,萨摩藩水师损失殆尽,对马藩必然能趁机壮大一番,种子岛、熊毛郡等岛屿,很可能会脱离萨摩藩的控制,回到大隅国的怀抱,到时候,对马藩只要稍微出手,肯定有机会争取到这两座岛屿的实际控制权。 而鹿儿岛郡属于琉球群岛,并不是日本现在的领土,如今鹿儿岛郡被杨三生夺取,也不会激怒德川幕府。 并且对马藩只要控制种子岛或熊毛郡,他就可以通过对马藩控制日本的贸易,并且限制郑芝龙在日本的贸易垄断,哪怕有平户藩的帮衬,郑芝龙对日本的贸易也会受到限制,此消彼长之下,郑芝龙一旦失去日本的贸易垄断,就再也不是他杨三生的对手了。 当然,目前高兴还为时过早,目前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处理。 昨日那场激战,杨三生麾下伤亡人数有700余人,其中阵亡三百余人,轻重伤三百余人,击杀萨摩藩水兵至少千余人,围攻的萨摩藩水师本身兵力不足,再加上杨三生一方以高打低,又是防守的一方,人数不仅比对面多,武器也比对方先进一些,这才只有这些损失。 不过,杨三生不能让宗义直知道这些情况。 ……………………………… 眼下,杨三生麾下的大军和宗义直的大军已经完全封锁了西之表市,并且还有不少船只正围绕着种子岛游戈,只要岛屿附近出现船只,立刻予以扣押,甚至是击沉,就是为了完全封锁整座岛屿。 “宗世子,昨日我大军损失较为严重,如今进攻西之表市,想必宗世子应该不会推辞吧。” 处理完舰队中的琐事,杨三生这才对着宗义直说道。 “将军阁下谦虚了,萨摩藩本就是一群残兵败将,怎么会是将军阁下麾下大军对手,如今这小小的西之表市必然不会是将军阁下的一合之敌。” 宗义直心里也清楚,昨日那场激战,看似打的很激烈,实际上就是岛津光久在自寻死路,双方的实力差距天差地别,要说昨日杨三生麾下的大军伤亡惨重,他第一个不信。 “不,我想宗世子并不明白一些道理,如若我大军攻上西之表市,那此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届时贵国幕府介入,此事怕就难办了。” 听到宗义直的话,杨三生也明白对方的打算,但杨三生不打算给对方留后路,对方必须紧抱自己这条大腿才行。 宗义直也不傻,听明白杨三生此话中的威胁之意。 “将军阁下说笑了,我对马藩与将军阁下同气连枝,只是将军阁下麾下大军实力强劲,我对马藩要是强攻西之表市,怕是会损失惨重,届时,怕是会耽误了将军的大事。” “此事简单,我大军舰队会为贵军铺平一切阻碍贵军前进的道路。当然,西之表市所获的财富,我军只要三成,其余尽归贵军所有。” 杨三生也不打算让宗义直用麾下士卒的命去堆平西之表市,否则,他也不会让孟超带着大量的弹药前来支援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谢谢将军阁下的帮助了。” 听到这里,宗义直也明白,此战不出力是不可能的,对马藩的手上必须沾有大量萨摩藩士卒的鲜血才能增加今后双方的信任。 他宗义直要是再不晓得好歹,怕是今天就会被杨三生麾下的大军给灭了。 达成进攻协议后,宗义直很快就离开安平堡号。 不多久,宗义直麾下的舰队就全部集中起来,等待杨三生的命令。 ……………………………… “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天际。 直到一个时辰后,炮声才彻底停止,而整个西之表市的港口也尽数化为一堆废墟。 紧跟着,宗义直麾下的大军全部从这片废墟中登陆。 与此同时,杨三生麾下的陆军也尽数登陆,并携带了大量的火炮。 此番,高安、孟超二人率领陆军三千人登陆,此战,高安、孟超二人麾下的陆军并不直接参战,而是需要围住西之表市,并协助对马藩士兵,用火炮轰开西之表市的城墙和城门,让对马藩的人马能够顺利的攻入城内。 他们则率军在外围截住所有逃跑之人。 因为,在进攻西之表市之前,宗义直曾特地命人询问杨三生对此战的看法,并说明了对马藩对待此战的看法。 ……………………………… 不多时,随着孟超麾下陆军的大炮轰碎西之表市的城门和城墙,那些对马藩的士卒各个像是打了鸡血般,嗷嗷叫的举刀冲入了城中。 “这些倭人还真是狠辣,居然向少将军提议屠岛。” 看着那些嗷嗷叫的日本武士冲入城内,孟超眉目间有些凝重。 “的确够狠,可是,这些倭人也算是帮咱们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一旁的高安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高安想到了登陆前他与杨三生的那场对话。 第134章 二选一 一个时辰前,安平堡号,舰桥内。 “少将军,为什么要同意宗义直屠岛的要求。” 高安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杨三生,虽然种子岛上的百姓不是大明子民,但岛上大部分的人都只是一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他们这些人勤勤恳恳的劳作,每年需要上缴大量的赋税,好处是没捞着半点,如今却要遭遇这等灭顶之灾。 虽然杨三生是海盗起家,也上岸劫掠过百姓,但杨三生从未下达过屠杀普通百姓的命令,而且如今杨三生对领地内的百姓呵护有加,任何胆敢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都将遭到严惩。 为此,不少跟随杨三生发家之人因为自己家人或自己收敛不住匪盗的德行,在领地内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时,被杨三生逮到,狠狠的处罚了好几个,甚至不念旧情,直接斩首了三人,这才让那些逐渐有些嚣张跋扈之人老实下去。 “高安,有些事,哪怕不情愿,也需要去做,或是需要别人替咱们去做。” 杨三生看着高安,耐心的说道。 “弱者的同情心,只能成为强者的笑料,只有等我们足够强大之时,才能自己做主,你明白吗?” 如今种子岛的西之表市,中种子町和南种子町加起来差不多也就3万人左右,后市这座岛上也才5万人左右。 因此,哪怕是屠岛,也就是牺牲3万人左右。 “如今我大军登陆种子岛之事,岛上的人必然会把这些事传出去,一旦此事传出,今后我们再想来倭国贸易,怕是困难重重,我们需要知晓此事之人闭口。 并且对马藩也须要知晓此事之人闭口,而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杀死所有可能知晓此事之人,如果不是我军实力强大,你认为,对马藩会容忍我们知晓此事,并且还安然无恙的活着吗?” “多谢少将军解惑,属下明白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当西之表市的城墙和城门被大量的火炮摧毁,本就是一群残兵败将的萨摩藩士兵早已士气崩溃,原本城内的那些士卒也在萨摩藩溃军的带动下,士气尽失,抵抗力量也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城内只剩下惨叫声和火焰焚烧的声音。 同时,也有不少逃出城外的百姓或士卒被附近的大明士兵俘获。 不到一天时间,整个西之表市就毁于一旦,城内无一活口,只剩下熊熊的大火。 当高安和孟超命人把抓获的那些俘虏交给对马藩的士兵时,那些对马藩的士兵也没有犹豫,押着这些俘虏就往事先挖好的大坑而去,并在大坑上方处决了这些俘虏,随之一脚就把这些尸体踢了下去。 紧跟着,大军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向着中种子町而去,另一部分向着南种子町而去。 几个时辰后,这两处也纷纷燃起大火,而那些死亡的百姓则全都随着大火化为灰烬,或是被埋入挖好的大坑之中。 等到把种子岛上这三处有人的地方屠戮一空后,对马藩的武士还化整为零,在岛上四下搜索起来,尽可能的杀死所有人。 ……………………………… 时间过去三日后,外围巡逻的船只发现有一些倭国船只企图向种子岛方向靠拢,并被其麾下的船只拦截时,杨三生和宗义直这才召回了大军,并迅速的撤离了此地。 如今整座岛上几乎没有幸存之人,就算有人幸存,那也肯定不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人攻上了岛,并屠杀了岛上的所有人。 此后,移居到种子岛上的人时常会有人在夜晚听到哀嚎之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安平堡号。 “此番是了,不知将军阁下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此番劫掠种子岛,宗义直可谓是收获颇丰,虽然麾下损失了近千武士,但他们也抢到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 杨三生没有要钱财,而是要了等价的粮食,并且之前抢到的那些萨摩藩的三百余艘船只(首里城抢到的萨摩藩船只则全部赠送给移居到首里城的渔民,用作捕鱼之用。),杨三生也没有要,只是让宗义直用等价的粮食与布匹购买这些船只。 “郑家。” 杨三生喃喃说道。 “将军阁下打算如何消灭郑家舰队?” 对于此事,宗义直还有知道的,毕竟岛津光久也告诉过他此事。 说到岛津光久,此人被抓住后,杨三生就把此人交给了宗义直处置,而宗义直也不含糊,不顾岛津光久的求饶,直接就把岛津光久以及他麾下的部将尽数斩首,衣服全部扒光,尸体也丢下海里喂鱼,只留下这些人的首级,经过腌制后,交给了杨三生。 “将军阁下是否打算故技重施?让我等冒充萨摩藩水师?合击郑家舰队或平户藩舰队?” “今日收到情报,有船只在向种子岛靠近,想必岛津忠恒已经发现其子及其麾下舰队失踪了,毕竟大隅海峡距离萨摩藩的领地很近,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回去汇报情况,岛津忠恒必然发现了问题,想必岛津忠恒如今已经直接派人去找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到时候,用此计恐怕会有危险。” 杨三生解释道。 此番歼灭萨摩藩水师,杨三生也是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只是,当时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最后只会让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和萨摩藩的舰队联手,因此,当时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如今虽然成功消灭萨摩藩水师,但想要继续消灭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怕是有些困难了,目前看来,一旦岛津忠恒直接派人找到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届时,张开平向郑家和平户藩传递假消息一事,必然暴露,到那时,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必然会有防备,对马藩要是此时伪装成萨摩藩水师前去汇合,必然被消灭。 并且,负责郑家舰队的负责人也定然会知晓,张开平背叛了他们,到那时,张开平本人肯定不会有事,但他在福建的家人可就完蛋了。 虽然明面上郑家无法明目张胆的闯进张开平的家中杀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开平毕竟只是一介商人,没有什么反抗力量,最后他全家必然会死于郑家之手。 第135章 连哄带骗 如今,杨三生只有两个选择,只能二选其一,无法兼顾。 一、裹挟对马藩舰队,正面迎击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 目前来看,以对马藩舰队加上自己麾下的舰队,必然不惧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此番海战,赢大概率是是赢定了,但想要全歼这两家的舰队,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郑家的舰队又不是萨摩藩的这些小船,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平户藩的舰队就更不用说了,只需要化整为零,杨三生就不可能抓得完。 二、率领舰队从首里城返回笨港,并把商船队中的这些商人家眷尽数接往自己控制的领地定居,不与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展开交火。 表面上看,裹挟对马藩的舰队,正面迎击郑家和平户藩的联合舰队是符合杨三生削弱郑家实力的策略,但实际上,无论此战胜败,对马藩与他勾结一事,必然会暴露,届时,对马藩陷入困境,杨三生则面临救与不救的两难选择。 不救,对马藩大概率只能和平户藩打个不相上下,但别忘了,还有一个萨摩藩,哪怕萨摩藩已无力在海上作战,但经此一役,对马藩勾结杨三生一事也必然败露,萨摩藩必然知晓对马藩背叛了他们,届时,新仇旧恨一起算,萨摩藩必然会动用倭国内部的力量针对对马藩。 如果对马藩没有杨三生舰队的支援,萨摩藩甚至会举全藩之力攻打对马岛,再加上平户藩的帮忙,对马藩必然陷入被动。 到时候,对马藩别说帮助杨三生控制日本海贸,能否自保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 思索了良久,杨三生这才开口说道 “不必了,此番战事已经结束,与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开战必然会暴露对马藩,那我们这几日屠戮种子岛也就是白费功夫了。” “感谢将军阁下为对马藩的安危考虑。” 宗义直感激道。 宗义直不傻,他也明白与郑家舰队和平户藩舰队开战的后果,他也不想这么做,更担心杨三生会这么做,可退缩的话,并不能由他来说,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好在杨三生并非是一个莽夫,考虑的只是眼前的利益,如今的对马藩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发育,到时候,对马藩就能通过海贸成为第二个萨摩藩,届时,对马藩拥有与萨摩藩和平户藩叫板的能力后,这两个藩就不再是对马藩的威胁了。 “行了,世子还是想想你等率领‘残兵败将’返回对马藩后,怎么向岛津忠恒交代吧。” 杨三生此话的含义很明确,对马藩麾下的舰队可以前往首里城休整,但宗义直等‘大人物’则不能一同前往。 “将军阁下勿虑,在下心中已有对策,如今将军阁下已有决断,我等就不打扰将军阁下,即刻率领麾下部将返回对马岛。” 宗义直也明白事理,并没有纠结此事,毕竟都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很快,宗义直就率领二十余艘满载金银珠宝的船只返回对马岛,至于其剩下的部队,则全部跟随杨三生前往首里城,毕竟现在这些对马藩的武士全都是‘阵亡’人员。 随着宗义直的离开,此番日本之行也就到此结束。 ……………………………… “少将军,张开平等一众商人求见。” 两日后,得知如今商船队正在返程的途中,张开平等人就坐不住了。 战事结束后,杨三生就把这些商人从安平堡号的船舱中放了出来,并让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商船,因此,这些商人也就有机会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我还以为还要等几天,没想到这么快,让他们进来吧。” 杨三生嘴角微微上扬,他心里清楚的很,无论这些商人是自愿还是被迫,此番郑家无功而返,不仅损失了几十艘船的货物,还损失了萨摩藩这个盟友,这些商人返回泉州府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多久,张开平领着几十名商人求见杨三生。 “恳请将军救我等商贾性命。” 一见到杨三生,张开平等人立刻下跪道。 “诸位快快请起,本将说过,本将不是一位嗜杀之人,并不会为难诸位,此番我商船队返回泉州港,诸位大可放下心来,本将必然保证诸位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杨三生一脸糊涂样说道。 此刻张开平心中却苦笑着‘杨三生啊,杨三生,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在这里装糊涂。’ 前两日大战结束后,张开平才有机会见到那些被关押的其他商人,因此,他这才知道,杨三生把他背叛郑家的事,全都告诉了这些商人。 至此,张开平已然是被逼上了绝路,经此一事,郑家必然不可能放过他,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让他在新主子,也就是杨三生面前更有利用价值,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仅凭一介商贾身份,能做出多大的贡献。 为此,张开平这两日一直在给这些商人讲些危言耸听之话,就是要在这些商人的心中种下恐惧的种子,此番郑家损失惨重,一旦他们返回泉州府,郑家必然对他们这些商贾展开血腥的报复,想要活命或保全身家,只有投靠杨三生,毕竟杨三生也是游击将军,其父更是参将,其麾下的大军更是不比郑家少,地盘也大,完全能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 经过张开平两日的连哄带骗外加语言恐吓,这些商人明显是怕了,这才在张开平的带领下前来寻求杨三生的庇护。 “将军,我等身家性命尽在将军之手,如若我等返回泉州府,必然遭受郑家报复,如今只有将军能够庇护我等安危,恳请将军出手解救我等于危难之中!” 张开平立刻带头说道。 “是啊!是啊!求将军救救我等。” “没错,郑家一向霸道,我等商贾一直深受其害,恳请将军救我等脱离苦海。” “求将军救我,小人愿举家搬迁笨港,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第136章 休整 刚开始,杨三生听到这些商人的恳求,并没有表态,而是面露难色,嘴里说着,不妥,此举会得罪郑芝龙,破坏同僚之间的和睦关系,不过,当一名商人说愿意举家搬迁至笨港时,杨三生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喜色。 而这些懂得察言观色的商人看到杨三生听闻此言,方才面露喜色时,顿时表示,自己也愿意举家搬迁至笨港。 “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勉为其难,帮助诸位度过此难关。” “感谢将军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听到杨三生答应帮助他们,这些人纷纷感激道。 等到这些商人离开后,杨三生则单独留下了张开平。 “你很不错,此番立了大功。” 杨三生面带微笑的说道。 “小人不才,愿为将军效死力。” 张开平立马回复道。 “很好,本将再交给你一项任务。” “将军请吩咐。” “从郑芝虎得到消息,再派快船返回泉州府,通知郑芝龙倭国之事,大概需要20或是30天左右,而我大军从首里城返回笨港,再赶到泉州府只需不到半月,这空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足够那些商人全家跑路了。” 杨三生的意思很明显,他需要张开平带着这些商人乘快船率先返回泉州府,并接走这些商人的家眷以及家中的财产。 “请将军放心,这些海商如今全都害怕事后被郑家清算,必然会举家搬迁。” 张开平拍着胸脯说道。 “很好,既然如此,本将会命副将高安率飞狮号和飞象号,及一千士卒与你等一同悄悄返回泉州府,要是其中有人不愿意,或是暗中去给郑家通风报信,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将军请放心,小人如今只有跟随将军才有活路,必然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将军的好事。” “很好,你下去准备吧。” “遵命,小人告退。” 张开平离开后,杨三生立刻招来了高安,并在高安耳边说了几句,高安听后,领命而去。 不多时,飞狮号和飞象号脱离舰队,满帆前行。 ……………………………… 两日后,杨三生率领商船队抵达首里城,如今的首里城已拥有大概三千余人的明人移民,差不多800户人家,这些人都是笨港和安平堡来的第一批移民,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渔民,这些渔民每两户人家就能分到一艘缴获的倭船用于捕鱼,至于今后再来此处的移民,就没有免费的倭船可分,只能花钱买首里城造船厂自制的渔船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免费的渔船可以分,这才能快速的吸引第一批移民到首里城定居,毕竟杨三生也不能强制迁徙那些本就安定下来的百姓,这样会在他的领地中造成不好的影响。 ……………………………… 琉球群岛由5个岛群构成,分别是吐噶喇列岛、奄美诸岛、琉球诸岛、大东诸岛和先岛诸岛这5个岛群。 目前杨三生只能算是控制了首里城(既那霸),附近的那些岛屿还并未直接落入他的控制,只能算是在其势力范围内。 杨三生现在没有直接控制这些岛屿,就是因为人口不足的问题,目前大明南方除了饥荒,几乎没有大量的难民,再加上笨港等地也急需大量的人口补充和发展,暂时也就只能先发展首里城,等到首里城的明人完全占据绝大部分,才能继续用移民填补剩余的岛屿。 ……………………………… 首里城码头。 “参见少将军,下官王言,乃是首里城新任知县,几天前才刚到此地。” 杨三生的船只靠岸后,一名群文官早已在码头等候,其中一名三十来岁,领头的文官上前说道。 “王言?你是王英的儿子?” 杨三生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海盗头子的儿子居然还有本事当一县之长。 王英因为年纪以及与他父亲的关系,已经被调离一线部队,现如今在笨港担任海军教官一职,负责训练新兵。 如今杨三生控制的地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笨港、安平堡、澎湖,再加上琉球群岛,这些地方都有不少百姓定居。 除了东沙群岛,现如今,此处只有一些福建的渔民经常在此处捕鱼留下些许简易的房屋,已经没有任何定居的百姓了,毕竟当初杨三生父子带走钟斌的舰队时,也顺带把这里为数不多的百姓给带走了。 目前的东沙群岛只有杨三生安排的驻军,监视着来往于大明的外国船只。 目前只有笨港和安平堡的人口数量超过十万,其余三个地方,人口数量都不足十万,哪怕如今的首里城加上琉球人和那些倭人,人口数量也不超过十万。 虽然地盘有这五处,但这五处实行的都是军政分离,除开杨三生的父亲杨琮外,其余部将都只有军权,并无当地的行政权。 军权当然必须是牢牢控制在杨三生手中,但当地的行政官员则不能靠这些大老粗来管理,否则,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因此,当杨三生成功接受朝廷招安,就立刻请孙元化帮忙,虽说孙元化依然拒绝帮杨三生管理民生,但却并没有拒绝帮助杨三生培训一些行政官员,前提是这些人都是自愿来学的。 所以目前还在笨港的孙元化,白天负责教育孩子,并默许了不少成年人旁听,而这些成年人中,部分是当地好学的居民,部分是曾经跟随杨琮的元老之子,也有不少是如今杨三生麾下年轻军官,或是年长军官的子侄们。 晚上则是给一些自愿前来听课的人培训治民之术。 那些没有随军出征的军官则被杨三生安排去往孙元化那里学习,当然,这些人当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学习,不少人去学习也只是为了能够断文识字,否则,会被杨三生从军队中裁撤下来,因为杨三生曾定下军规,一年后,军队中无论官职大小,只要是军官,都必须识字。 而也有一部分人纯粹是不喜欢舞刀弄枪,这些人则自愿跟随孙元化学习一些基础的治民之术。 而这次被派来管理首里城的县长,就是从数百名弃武从文的年轻人之中选拔而来的,当然,跟随这名县长而来的还有二十多名学习成绩不错的副手。 “回禀少将军,家父正是王英。” “嗯,今后这首里城就需要靠你治理了,要是缺什么,只管派人回去说,只要本将能拿出来的必然不会吝啬。” 杨三生并没有因为王言是王英的儿子就与他过分亲热,虽然王英与他父亲杨琮是好友,但如今上下尊卑须得分得清清楚楚。 “少将军请放心,下官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少将军所望。” 王言不卑不亢道。 杨三生点了点头,随即安排大军登岸休整,并派人收缴了对马藩士卒的武器,然后让人带着他们前往岛上的一处营地休整。 “王县长,今后几个月内,这群对马藩士卒将会在此处休整,如若这些倭人不遵首里城法律,皆可按当地法律处置,决不可留情。” 返回首里城的路上,杨三生对着身旁的王言说道。 “请少将军放心,下官会派人盯着这些倭人的。” 王言虽然打心底不喜欢这些倭人,但现如今这些倭人是他们的盟友,哪怕心里不喜欢,也不能表现的太过。 “对于首里城或者说,整个琉球群岛,你现在了解多少了。” 作为被派来管理首里城的县长,杨三生需要知道,王言对首里城以及琉球群岛了解多少。 第137章 愤怒 “回禀少将军,下官自从来到首里城后,立马就安排人员对整座岛屿进行了细致的勘测。 根据下官得到的情报,目前我军只是占据了这座岛屿的主城,也就是首里城,并没有完全控制整座岛屿,目前岛屿的南部以及北部还有几座小城,不过,这些小城城墙低矮,守卫只有百余人,其中也有不少从首里城逃跑的倭人残兵,但这些人并不能对首里城造成威胁,不过也需要尽快收复,以便统一整座岛屿。 至于整个琉球群岛,下官只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琉球群岛由5个岛群构成,目前我军只是占据其中一个岛屿群,剩下这些岛屿群,有大大小小的岛屿上百座,这些岛屿能否居住人或是有多少敌人存在,下官还需命人进一步勘测一番才能知晓。” 王言把这几天得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了出来。 “很好,你做的不错,明日本将就让孟超率大军去把那几座小城夺下来。如今萨摩藩水师损失殆尽,其余四座岛群应该没有什么军事力量可以抵挡首里城的军事力量,到时候只管让孟超率人夺下来即可。 只是夺下这些岛屿后,可就需要王县长多多费心了。” “下官遵命!必不负少将军所望。” 杨三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当地父母官,要是不了解当地的情况,那必然不是一位合格的父母官,看来这王言能从近千人中脱颖而出,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 经过三日的休整,留下孟超的大军配合王言控制整个琉球群岛,杨三生则率领商船队向笨港进发。 又经过九日的航行,商船队经基隆港顺利返回笨港。 “三生!” 笨港码头,当陈雅儿看见杨三生走下船时,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立刻上前抱住杨三生。 “娘亲,孩儿回来了,让娘亲担心了。”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一旁的杨琮则是一脸的欣慰。 此番护航,杨三生明知是郑芝龙故意布下的陷阱也要一头撞进去,杨琮心里是很不安的,虽然杨三生再三保证不会有事,但作为父亲的杨琮也是免不了担心。 眼下,杨三生不仅平安回来,还夺下了一片领地,这让杨琮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本事这么大,此番前去,不仅撞破了郑芝龙布下的陷阱,还把帮郑芝龙布陷阱的盟友给弄残了。 不过如今邹维琏因为料罗湾海战一事,提前被招入京师,新任巡抚名叫沈犹龙,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杨三生需尽快返回泉州府向新任福建巡抚复命。 ……………………………… 中左所,郑芝龙府邸。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郑芝豹急匆匆的向着郑芝龙所在的房间跑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何事如此惊慌?” 看到五弟如此惊慌失措,郑芝龙端着茶杯的手突然一颤。 “大哥!那个杨三生回来了!如今这小子刚刚乘船在泉州府靠岸,正准备向新任巡抚沈犹龙复命。” “啪”的一声,郑芝龙手中的茶杯掉落,摔得粉碎。 “什么!杨三生这兔崽子回来了?!” 听到此话郑芝龙大惊,如果杨三生平安回来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的二弟郑芝虎危险了! “立刻派船!立刻派船去寻我二弟!立刻!” 回过神来的郑芝龙发了疯似的喊道。 从小到大,这个二弟郑芝虎可是最贴心,也是最勇猛的弟弟,如今听闻此噩耗,郑芝龙如何不心痛,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随后,郑芝龙眼神变得异常凶狠,盯着郑芝豹说道。 “立刻调集人马!我要让杨三生这个兔崽子给我二弟偿命!” 随后,整个郑家府邸就变得热闹起来。 此时,正在屋中看书的郑芝凤听到门外的响动,打开门,叫住一名下人问道。 “府中发生何事,为何府中如此喧哗?” “四爷,刚刚五爷急匆匆的跑回来,嘴里喊着什么‘大事不好了’,紧跟着老爷就立马命人乘船出海,然后又命人通知军营,嘴里说什么‘要杨三生这个兔崽子给二爷偿命’。” 下人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 “什么!大哥怎能如此胡闹!” 听闻此话,郑芝凤心中大惊。 二哥郑芝虎去对付杨三生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听到此话,哪还能不明白,如今杨三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可二哥郑芝虎却音信全无,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多久,郑芝凤就找到了郑芝龙,一路上,他也从下人的口中了解了更多的情况,眼下,郑芝龙正在大堂内暴跳如雷,一副准备把杨三生碎尸万段的态度。 “大哥息怒!如今那杨三生也是海防游击,现在更是在沈犹龙那里复命,要是大哥率人截杀杨三生,必然会被朝廷追责,而且那盘踞在笨港等地的杨琮更是不会善罢甘休!大哥请三思啊!” 匆忙赶到的郑芝凤急忙上前劝说道。 “哼!” 看到来人是郑芝凤,本来还想要发火的郑芝龙冷哼一声,心中也一惊,刚刚为了二弟郑芝虎的生死,他的确是丧失了理智,听到郑芝凤的话后,他也清醒了不少。 ‘四弟说的不错,明目张胆的在泉州府截杀一名游击将军,必然会被朝廷追责,到那时,自己怕是又要落草为寇了。’郑芝龙心中暗道。 “如今事态还不明了,二哥的生死我等也不知,如今那杨三生回来了,那些随他而去的商贾也必然一同返回,大哥不妨让这些商贾向大哥说明一下情况,毕竟,这些商贾出发前,都是与我郑家商量好的。” 看到郑芝龙的怒气消了下去,郑芝凤急忙说道。 听到此处,郑芝龙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那些与杨三生一同前往的商贾可都是收了他郑家好处的,否则也不会与他一同谋划。 “来人!立刻派人去那些商贾的住处,通知这些商贾立马来郑府复命!” ……………………………… 另外一边 福建新任巡抚沈犹龙府邸。 杨三生正低着头,偷瞄着眼前这个新任的福建巡抚。 第138章 沈犹龙 沈犹龙生年不详,卒于1645年,明松江府华亭县(今上海松江)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广东巡抚。清顺治二年(1645年),清兵下江南,沈犹龙率义军抗清。八月初三,松江城破,沈犹龙殉难。 ……………………………… 如今,邹维琏因剿灭红夷舰队有功,扬大明国威,被调入京师,眼前这个沈犹龙就是接替邹维琏担任福建巡抚之人,不过,眼下沈犹龙并没有兼任两广总,只是巡抚福建。 此人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记载,想来邹维琏在任时已经把福建一带的海寇剿灭干净,因此在历史上才并无沈犹龙担任福建巡抚的具体事迹记录。 不过此人乃是历史上的忠臣和抗清急先锋,虽然不通军事,但却是一个大明的死忠分子。 “下官杨三生,参见巡抚大人。” 刚一见面,杨三生立刻单膝下跪道。 目前大明虽然是积重难返,但文官对武馆的压制力已经持续百年,如今他杨三生想要继续在福建混得好,必须学会给沈犹龙低头。 “杨游击,免礼。” 沈犹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三生说道。 “本官继任前,曾收到过邹大人的信件,邹大人信中言明杨游击父子二人乃是国之柱石,不知杨游击对此有何看法。” “信中所言,乃是邹大人过谦了,下官父子二人为国尽忠,剿灭海寇和红夷乃是分内之事,岂敢称得上国之柱石,要是没有邹大人的提携,下官父子二人恐怕早已被我大明天兵剿灭,化为一堆白骨了。” 杨三生不知这沈犹龙有什么用意,但说些好话肯定是不会错的。 “不错,懂得分寸,本官甚感欣慰。” 沈犹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如今大明外忧内患,不少统兵的武将目中无人,对他们这些文官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敬畏,如今这个杨三生父子二人手握重兵,且还对文官恭恭谨谨,是一个知晓进退的明白人。 “大人谬赞了,下官能有今日全靠邹大人提携,今后下官也需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对于这种死忠大明的文官,杨三生必然不能用金钱来贿赂。 要知道,贪财之人必然是怕死之人,历史上,清兵南下,明松江府知府姚序之弃官跑路,华亭县知县张大年举城投降,这些官员不是跑了就是投降,只有这沈犹龙,身居高位,却敢领兵抗清,说明其为人必然刚正不阿,金钱贿赂必然会让其心生厌恶。 “下官此次面见大人,乃是邹大人离开泉州府前,命下官扬我大明水师天威,剿灭劫掠我大明商船的海寇,如今下官幸不辱命,剿灭海寇三千余人,并向大人献上海寇主谋等人的首级。” 杨三生字正腔圆的说道。 听闻杨三生的话,沈犹龙看向了身旁的人,对方点了点头,并挥了挥手,几名巡抚府下人端着十几个盒子纷纷上前。 “这颗首级乃是倭国萨摩藩藩主,岛津忠恒之子岛津光久,剩余的则是其麾下部将等人的首级,这些倭寇劫掠我大明贸易船只,杀害船员,更是大胆妄为,企图袭击我大明水师,幸有大人庇护,下官这才侥幸击败这群倭寇,扬我大明天威。” 等到这些盒子打开后,杨三生立刻解释道。 听到这里,沈犹龙皱了皱眉头,倭国萨摩藩藩主的儿子,这种事,说大了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要是杨三生交的是活口,此事恐怕还有斡旋的余地,但杨三生直接交了个死人头,这件事恐怕再也没有斡旋的余地了。 “大人勿忧,下官这里有大量福建商贾的联名信,信中言明,我福建商贾曾深受倭国萨摩藩倭寇之害。” 说完,杨三生就从身上摸出一封信,交给了沈犹龙。 这封信就是杨三生安排高安让那些商人弄的,毕竟死了一个倭国藩主的儿子,这种事可不是小事,虽然大明根本不鸟倭国,但如今大明风雨飘摇,要是因此事,招惹倭寇去而复返,沈犹龙必然要背这口大锅,届时,杨三生也要跟着倒霉。 “嗯,你很不错,不过,今后再遇此事,断不可自作主张。” 沈犹龙接过信,看完之后,点了点头,有了这封信,杨三生此番处死岛津光久也算是名正言顺了,不会成为朝廷中一些文臣攻讦杨三生这个武将的借口。 “大人请放心,今后下官与家父,必然唯大人马首是瞻。” 杨三生立刻上前表忠心,要知道,领导刚上任就有下属送功劳来,这种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 “很好,今后你父子二人好好为朝廷效力,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你父子二人,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为国尽忠,死而后已。” 说到这里,沈犹龙话锋一转,突然转变了话题。 “郑芝龙一事,邹大人也向本官阐述过,不过,本官还是想听听杨游击的意见。” ‘终于问了,还以为你能继续装糊涂。’听到这话,杨三生心中暗道。 “郑游击与下官乃是同僚,下官本不该多言,既然大人问了,下官必然知无不晓言无不尽。” “既然如此,那快快说与本官听听。” 郑芝龙当初差点让邹维琏人头落地,邹维琏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郑芝龙,哪怕邹维琏如今已被调入京师,但他也不可能让对方好过。 “大人应该知道,我父子二人,虽然曾为贼寇,但我父子二人本就心向朝廷,奈何当初被郑芝龙威胁,外加刘香这个海寇的挟持,这才不得不与我朝天兵为敌,好在天佑我大明,刘香侥幸被我父子二人诛杀,并且击败红夷,最后终于摆脱了郑芝龙的威胁,这才顺利投入朝廷的怀抱。” 说到这里,杨三生暗中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硬生生的挤出几点眼泪继续说道。 “此番我大军剿灭倭国萨摩藩的海寇后,侥幸找到了一些郑芝龙与倭国萨摩藩的通敌信件,并且在商贾张开平的指正下,下官这才知晓,郑芝龙正是劫掠我大明商船的幕后黑手,其意图就是为了垄断我大明与倭国的海贸,并迫使福建海商归顺与他,而后,他才能在我大明海疆继续呼风唤雨,甚至,甚至是自立为王!” “什么!!!” 听完杨三生的话,原本只是眉头紧皱的沈犹龙瞬间拍案而起,怒喝道。 “此事你为何不早早与本官道来!” 第139章 从长计议 ‘噗通’一声,杨三生没有回话,而是猛然跪下。 “下官有罪,恳请大人恕罪!” 看到杨三生突然跪下,沈犹龙的怒火这才消了一些,说道。 “请来吧,本官恕你无罪。” “谢大人宽恕。” 杨三生站起身来,继续说道。 “大人,并不是下官不与大人说此事,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要是大人刚任福建巡抚,麾下就有武将造反,恐怕大人难辞其咎。” 杨三生此话并不是敷衍沈犹龙,按照明末这些文官的尿性,这些人大部分都不通晓军事,但却喜欢在两军交战时指手画脚,为了不露出破绽,他需要主动让沈犹龙意识到他心中的秘密,当然,这个秘密是杨三生故意暴露给他的,因此,他此番话漏洞百出,沈犹龙这种文官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哼!杨游击真是有心了,本官今日与杨游击初见,杨游击就处处为本官着想,杨游击真是一位赤胆忠心之人呐!” 听到这些话,沈犹龙哪能不知道杨三生心中在想些什么。 如今福建沿海这一带,能与郑芝龙抗衡的只有这杨家父子,要是郑芝龙真的要造反,当一个海上逍遥王,到时候,大明想要派兵剿灭郑芝龙,必然会命这杨家父子为先锋,到时候,杨家父子必然会损失惨重。 现在这杨三生如此行事,必然是不想他沈犹龙立刻下令剿灭郑芝龙。 “大人,下官这般行径,全是为了我大明百姓考虑啊,前些日子下官虽然剿灭了倭国萨摩藩麾下的倭寇,但下官麾下水师也损失惨重,要是再强行与那郑芝龙交战,恐怕不会是那郑芝龙的对手,届时我福建水师尽失,何人还能与那郑芝龙抗衡,而那郑芝龙要是再次落草为寇,我福建沿海百姓还有何人能护其周全,还望大人明察。” 杨三生继续扛着大义的名义说道。 听闻杨三生的话,沈犹龙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个杨三生还真的考虑了这么多,但随即也明白,这杨三生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 “哼!念在福建百姓的份上,此事本官先暂且不究,你先把郑芝龙与倭国萨摩藩的通敌信件拿给本官看看。” 沈犹龙现在心里也清楚,郑芝龙实力强大,且根基都在海上,要是贸然与之开战,怕是会再次造成福建沿海海寇肆掠的情形,届时,就算他处置了杨家父子,但这口大锅,还是得由他来背着。 听到此话,杨三生立马规规矩矩的把郑芝龙与萨摩藩的来往信件交了出去,其中算计杨三生他们的信件,杨三生并没有交上去,要是让沈犹龙知道郑芝龙只会针对自己,怕是会坐山观虎斗,而交上去的那些信件内容,都是无关杨三生的话题。 ……………………………… “哼!岂有此理!这个郑芝龙真是该死!” 不多久,看完信的沈犹龙脸色铁青,怒骂道。 “大人息怒!” 杨三生适时的劝解道。 “大人,郑芝龙垄断倭国贸易由来已久,如今我等想要一举拿下郑芝龙,须得从长计议,否则,福建沿海百姓危矣。” “嗯,你说的不错,郑芝龙此獠水师实力强大,的确不容小觑。” 沈犹龙点了点头,同意了杨三生的说法。 “既然如此,杨游击对此有何建议。” 眼下,作为主力输出的杨三生都表示怂了,他要是还强迫杨三生去剿灭郑芝龙,只会适得其反。 “大人,如今倭国萨摩藩的倭寇已被下官除掉,算是断掉郑芝龙一臂,郑芝龙今后也无法继续垄断倭国贸易,紧跟着,大人再想办法限制其在福建等地的物资采购,时间一久,郑芝龙入不敷出,等到那时,大人就可以一击定乾坤!” 杨三生立马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用上。 “嗯。” 沈犹龙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甘的说道。 “此计虽然不错,但却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本官怕夜长梦多。” “大人勿虑,下官父子二人本就与那郑芝龙不合,此事人尽皆知,只需大人私下向福建商贾授意,让这些商贾直接来找下官,届时,郑芝龙必然以为是下官父子二人与他郑芝在斗,定不会把此事牵扯到大人身上,大人只管安心布局即可。” “不错,就是有些难为你父子二人了。” “大人不必担心下官父子二人,为朝廷尽忠,本就是下官父子二人所愿,何谈难为。” “很好,不过,这些贸易收获颇丰,不知杨游击打算如何处置。” 沈犹龙不傻,要是让福建商贾把货物卖给这杨家父子,让杨家父子主导福建海贸,虽然断绝了郑芝龙的收益,但杨家父子可就借此机会吃的肠肥脑满了,到那时,恐怕还会出现另一个郑芝龙。 “大人,下官心中早已有定论,今后这些海贸所得利润,我父子二人只拿两成利润,权当是辛苦费,剩下的利润,则交由巡抚大人和那些商人自行处置。” “混账,本官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怎会贪图这些黄白之物。” 一听杨三生要给自己这些海贸所赚的银子,沈犹龙怒道。 “大人误会了,下官的意思是,这些海贸所赚的银子,下官把银子交给大人,大人则从这些银子当中抽取朝廷规定的税银,然后再把赚取的银子交还给这些商人,以免这些银子从郑芝龙手上过一遍。” “嗯,此法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沈犹龙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此计可行,但本官还需仔细研究一番,你先回去,等候本官消息即可。” “下官告退。” 杨三生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杨三生转身离开的背影,沈犹龙嘴角微微翘起。 “这小子,有意思。” ……………………………… 杨三生走出巡抚府邸,回去的路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这个沈犹龙是个愣头青,要求他父子二人立马率兵灭了郑芝龙,如今郑芝龙明面上的实力并未被削弱,要是现在开战,最多灭掉郑芝龙陆地上的地盘,可在这海面上,要想完全消灭郑芝龙的舰队,怕是有些困难。 毕竟,福建海域这一带郑芝龙混不下去的话,完全可以率领舰队南下或北上,凭借这么多的船只,郑芝龙完全能够重新占领一个地盘,到那时,无论郑芝龙率舰队北上还是南下,对杨三生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第140章 吃亏? “少将军?” 跟随在杨三生身侧的高安看到走神的杨三生时,轻声道。 前几日,高安率领飞象号和飞狮号,趁着夜晚,在福建海域一处偏僻的海岸边停泊,随即命人划小船带着这些商人靠岸,并‘保护’这些商人搬家。 而这些商人看见这些‘护送’他们的士卒,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看样子,杨三生并不完全信任他们,这才派人跟着他们,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当每个商人都被十余名士卒‘护送’回家时,这些商人全都老老实实的,当然,也有两三个不老实的,想要偷偷给郑芝龙报信,好在有着张开平安排的眼线,这种不老实的人,家里很快就遭到了匪寇的洗劫,家中无一人幸免。 当然,当初被杨三生宰掉的那三个为首的商人,家中也莫名遭到了匪寇的洗劫,全家也无一人幸免。 不多久,这些商人举家前往飞象号和飞狮号停泊的地点,用小船把这些商人的家眷接走后,高安立刻让这些商人联名写一封深受萨摩藩倭寇之害的信。 等到这些商人把这封信写好后,这些人也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虽然这些商人匆忙离开,损失会很大,但至少他们大部分的家产和家人都保住了。 众人在原地等候了两日后,又有几艘船只前来,这才顺利把众人接回笨港和安平堡定居。 ……………………………… “嗯,有事?” 听到高安的呼唤,杨三生回过神来问道。 “少将军,前日我回笨港时,遇见我大哥麾下的一名亲兵,听那亲兵说,最近一段时间,澎湖那个地方已经很难招募到移民了,大哥想从笨港或安平堡要些人口去补充,不过被将军拒绝了。” 高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这些事属于他大哥分内之事,如今无法补充到人口,算是他大哥的失职。 “知道了,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听到此话,杨三生眉头紧皱,随口回答道。 杨三生心里也清楚,如今大明南方这片区域想要招募那些自愿离开旧土的百姓有多难,毕竟大明南方和北方相比,完全就是天堂和地狱,如果不是发生天灾或兵灾,想要让这些百姓自愿离开,怕是困难重重。 要不是曾经还未接受招安时,抢夺到了不少的人口,以及安平堡被荷兰人奴役的人和台湾的高山族人,怕是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人口这件事了。 ‘接受招安也有接受招安的坏处,眼下人口无法持续补充,又不能强抢,的确是个难题。也不知道沈犹龙要犹豫多久,早点做好决定,我也好早点北上去济州岛。’杨三生心中想道。 杨三生向沈犹龙提出的那个提议,表面上看,他只拿两成利润,收了点辛苦费,看似不多,甚至有些吃亏,但实际上,他杨三生获利最大。 因为沈犹龙一旦采取他的这个提议,今后所有想要前往日本贸易的船只,只能悬挂他杨三生的旗帜,哪怕郑芝龙强行介入,也无法改变局势,除非每次对日本贸易,郑芝龙都能派出舰队护航,否则,仅凭没落的萨摩藩和平户藩根本无法保护郑芝龙对日本贸易的商船安全,要知道,对马藩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平户藩吃独食,更不会眼看着没落的萨摩藩再次崛起。 更何况,杨三生拥有琉球群岛后,前往日本贸易的船只根本不需要经过大明沿岸航行,再从朝鲜海峡进入日本,现如今的贸易船只,可以从台湾基隆港方向,先抵达琉球群岛的首里城,然后再前往日本。 到那时,郑芝龙也就陷入当初他针对杨三生的陷阱,不派舰队护航商船,这些商船怕是会有危险,派了护航舰队,需要派多少?少了容易被消灭,多了,负担太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这些商贾发现跟着郑芝龙的船只前往日本贸易,每次都将冒着巨大的危险和船毁人亡的情况时,哪怕这些商贾与郑芝龙是同乡甚至是同族,也早晚会抛弃郑芝龙,投入他杨三生的怀抱,毕竟商贾永远都是利字当头,死忠郑家的商贾肯定会有,但绝不可能会有很多。 ……………………………… 中左所,郑芝龙府邸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郑芝豹慌忙的喊道。 郑芝龙听到此言,心中又是一紧,难道说道寻找二弟的人回来了? “可是有你二哥的消息了?!” 看到郑芝豹后,郑芝龙立刻紧张问道。 “还没有二哥的消息。” 郑芝豹先是一愣,随即回答道。 “既然还没你二哥的消息,你如此惊慌失措作甚!” “大哥,那些商人,那些商人全都失踪了!甚至有几家家中遭到匪寇洗劫,全家都死光了!” “什么商人?” 听到这里,郑芝龙还有些疑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是那些当初与咱们商议除掉杨家那支护航舰队的商人,听闻那些商人附近的居民说,前几日,这些商人连夜举家搬迁,如今这些商人只留下家中空荡荡的老宅,其余人等全都失踪了!” “你说什么!” 听闻此话,郑芝龙呆立当场。 过了良久,郑芝龙才反应过来,嘴里恶狠狠的说道。 “杨家父子当真是好手段!” 哪怕郑芝龙再傻,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杨家父子这完全是吃干抹净了,连根毛都没给他留下,当然,除了那些空无一人的宅子。 可这些宅子的地契都在那些商人手中,他郑芝龙就算拿到了,也无法变现。 “大哥,如今咱们如何是好!” 郑芝豹有些焦急道。 要知道这些商贾能和他们商议除掉杨三生,肯定属于郑家在福建等地商贾中的嫡系,如今这些嫡系,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福建剩下的那些商贾会如何看待他郑家。 难道要让郑芝龙说,那些归附于郑家的商贾,全被杨家父子给宰了吗? 先不说,杨家父子宰没宰这些商贾,就算是宰了,无凭无据的,空口说白话吗? 万一杨家父子没宰这些商贾,而是把这些商贾收为己用,那不就说明,如今福建海域这一带,想要在海上安稳的做生意,只有投靠那杨家父子了吗! 如今,无论郑芝龙怎么做,都必然会失去福建商贾的信任。 ‘铛’的一声,愤怒的郑芝龙抽出腰间的佩刀,瞬间把身旁的桌子劈成两段。 “杨家!我郑芝龙与你父子二人不死不休!” 第141章 背黑锅 几日后,郑芝龙派出去寻找郑芝虎的船只顺利返回了中左所,并带回了郑芝虎。 “二弟!” 当郑芝龙看见自己的二弟郑芝虎安然无恙的回来时,顿时激动的上前抱住了对方,嘴里激动道。 “前几日,那小崽子杨三生突然返回泉州府,大哥还以为你……………………今日看到二弟安然无恙,大哥心中甚是欣慰!” 如今,郑芝虎的平安归来,是郑芝龙最近这段时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大哥!小弟无能,没能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务!此番我大军扑了个空,让杨家那贼子跑了,请大哥责罚!” 郑芝虎并没有因此激动,此番行动,他们没能伏击到杨家的护航舰队,还导致萨摩藩水师损失惨重,岛津忠恒长子岛津光久更是生死不知,岛津忠恒借此机会向郑芝虎发难,要求他们赔偿萨摩藩的一切损失,否则,萨摩藩将拒绝与郑家合作,并扬言要袭击任何胆敢前往日本的郑家船只。 而且从萨摩藩得到的消息来看,萨摩藩领地种子岛上的倭人被屠戮的一干二净,说明岛津光久以及萨摩藩麾下的水师凶多吉少,至于谁有能力灭掉萨摩藩的水师,答案不言而喻。 如今,他们郑家不仅失去了萨摩藩这个盟友,更是把萨摩藩得罪的死死的,毕竟是张开平这个联络人让萨摩藩的水师陷入绝境的。 “大哥!张开平此獠在哪!我定要杀其全家,以泄我心头之愤!” 还没等郑芝龙说话,郑芝虎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就把他在日本的遭遇说了一遍。 “唉!那个杨三生甚是狡猾!我等都小瞧了杨三生这个小崽子,没想到,此子也是一个劲敌!” 听闻这些话,郑芝龙有些意外。 原本他以为杨三生是消灭了自己这个二弟的舰队,这才顺利返回泉州港,没想到,杨三生居然把萨摩藩的水师给灭了,他不知道杨三生是如何知晓萨摩藩与他联合一事,更不明白,既然杨三生能率先消灭萨摩藩的水师,那也必然知晓他二弟在埋伏,为何杨三生不选择把他二弟率领的舰队给灭了,毕竟杨三生要是灭掉他二弟的这支舰队,对于他郑芝龙来说,可谓是元气大伤了。 想不通这些事,郑芝龙只好把最近得到的消息告诉郑芝虎。 “什么!那些商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还未等郑芝虎继续说些什么,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此时,又是郑芝豹在喊叫。 如今再次听到此话,郑芝龙顿时怒了,近几日每次听到这个五弟喊‘大事不好了’都让他如坐针毡。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没看到我正与你二哥商量正事吗!” “二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被郑芝龙一顿骂,郑芝豹有些萎靡,但当他看见郑芝虎时,顿时高兴道。 “你这臭小子,你二哥我会有什么事!你刚刚没个正经的喊什么大事不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芝虎急忙给自己这个五弟一个台阶下,毕竟现在大哥的心情可不太好。 “大哥,刚刚巡抚沈犹龙派人送来一个木盒和一封信,并捎了一句话,让我说给大哥听。” 郑芝龙接过郑芝豹递过来的木盒和信封,疑惑道。 “沈犹龙让你给我说什么?” 沈犹龙这个新上任的巡抚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双方并无什么来往,只要他保证福建海疆安宁,双方就相安无事,这个时间点,沈犹龙会给他说些什么话? “沈犹龙说‘汝当自勉之’。” “什么意思?” “大哥!关键在这个木盒子里!” 郑芝豹急忙说道,他可是看过盒子里的东西。 “这!这!这!这是!” 当郑芝龙打开木盒,看到木盒中的首级时,顿时呆住了。 “大哥!这是岛津光久的首级!” 一旁的郑芝虎看到这个首级,顿时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大哥,快看看沈犹龙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此刻,郑芝虎急忙说道。 如今岛津光久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与萨摩藩必然不死不休,除非他们能交出杀害岛津光久的真正凶手,否则,这笔烂账必然算在郑芝龙头上。 很快,郑芝龙看完了沈犹龙交给他的信,喃喃自语道。 “难怪沈犹龙会对我说‘汝当自勉之’。” “大哥,信中说了些什么?” “沈犹龙在信中说,此番杨三生剿灭劫掠我大明商船的萨摩藩倭寇,功劳甚大,而我同为福建海防游击,无法护佑我福建商船本就是失职,如今命我整军待发,率舰队前往倭国,向倭国幕府将军斥责萨摩藩破坏两国海贸,并且沈犹龙已经派人上报京师,届时,等到京师的圣旨一到,便会派使者与我大军前往倭国面见倭国天皇。” “什么!这不明摆着是让咱们去跳坑吗?!” 听到此话,郑芝虎大惊,如今岛津忠恒不仅死了长子,还损失了大量的水师,要是让他们郑家率领舰队前去,并且还拿着岛津光久的首级去面见日本天皇,摆明了是让他们承受萨摩藩甚至是倭国的怒火。 要知道,无论是萨摩藩损失的舰队还是种子岛上那些被屠戮的几万性命,如今可都是算在他郑家的头上,当初三家可是商量好一起剿灭杨家的舰队,如今郑家和平户藩的舰队完好无损,并且那些商船也顺利交易完毕,安全返航,唯独他萨摩藩损失惨重,这种情况对他郑家来说,完全就是黄泥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谁让前去与萨摩藩联络之人是郑家安排的人,要是他们交不出真凶,并赔偿损失,那他们郑家就得背上这口大黑锅。 可就算他们知道真凶是杨三生,难道他们还能跑到笨港去把杨三生抓出来交给岛津忠恒?再说了,萨摩藩损失如此严重,拿什么赔?把自家的船只赔给萨摩藩?还是抢杨家的船只赔给萨摩藩?想想都不现实。 “大哥!二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去!” 一旁的郑芝豹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去?呵!” 此刻郑芝龙心中怒火滔天,可随即就冷静下来了,冰冷道。 “不去,等着被朝廷抄家?还是我等再次落草为寇?” “大哥此话何意?我等不去怎会被朝廷抄家,最多被那沈犹龙训斥几句。” 郑芝虎不解道。 “二哥此言差矣,刚刚大哥可说的很清楚,那沈犹龙已经派人去京师禀报此事了。” 不远处,郑芝凤突然走来说道。 第142章 不得不去 “老四,你什么意思?就算沈犹龙派人去了京师,到时候我大军出现某些变故,无法出兵也并无不可,难道那沈犹龙还有本事强迫我等出兵?” 郑芝虎不服气的说道。 郑芝龙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郑芝凤,心中暗道‘还是这个四弟聪慧啊。’ “二弟,你可知,当初我等投靠朝廷后,我为何要坚持消灭或合并曾经同为十八芝的成员。” “当时我等既投身为朝廷命官,本身实力也最大,消灭海寇不是职责所在吗?再说了,这些海寇的存在不也影响了咱们的发展嘛。” 郑芝虎回答道。 “二弟此言说的不错,但并没有说全。” 看着疑惑的郑芝虎,郑芝龙继续说道。 “朝廷以文驭武已有百年,哪怕如今朝廷暗弱,但以文驭武之风并未衰减,如若福建水师只有我郑家一枝独秀,那我等大可以听调不听宣,那些文官手下无兵无将,只要我等不造反,朝廷也奈何不得我等,朝廷想要海疆安宁,必不能缺少我等的帮衬,可如今福建水师不止我郑家一支,还有那杨家父子,且对方如今的实力还与我等势均力敌。” “大哥也说了,这福建水师不止咱们一支,既然还有那杨家父子,为何那沈犹龙不派杨家父子去,这不就是明摆着针对我郑家!” 郑芝虎有些不满道。 “二弟!莫要胡言,如今那杨家父子剿灭萨摩藩倭寇已获大功,要是此次再让杨家父子率军前往倭国,那不是再次让杨家有机会获得泼天的功劳吗?” “大哥此话何解,咱们都知道,此番前去倭国,必然会有一场大战,让杨家父子去,不是正好削弱杨家父子的实力吗?” “二哥,此番前去倭国,只有我等才知晓此番前往倭国会有大战,朝廷是不知道此事的。” 一旁的郑芝凤摇了摇头,解释道。 “四弟这是什么话,既然我等都能知晓此事,朝廷怎会不知?” 郑芝虎继续反驳道。 “因为朝廷并不知道,我等暗中与萨摩藩和平户藩有着联系。” 此刻,郑芝龙这才开口说道。 “二哥,此番朝廷要是派我等出兵斥责倭国,我等必然要同意,因为朝廷中的那些文官不会让杨家父子再获泼天大功,再说了,朝廷以文驭武需要的是武将之间的平衡,一旦杨家父子接连获得泼天大功,到时候,这杨家父子受封为福建总兵甚至是三四品的将军,届时,杨家父子对我等拥有管辖权,甚至是指挥权,到那时,我等是听令还是不听令呢?” 郑芝凤无奈的解释道。 “四弟说的不错,一旦让杨家父子高升成为我等的上官,我等今后的日子怕是会举步维艰。” 郑芝龙点头认同了郑芝凤的说法。 郑芝龙也很无奈,此计是阳谋,无论此计是否和杨家父子有关,还是沈犹龙以文驭武的手段,他郑芝龙都必须接下,否则,后果很严重。 更何况,如今笨港被杨家父子夺走,他只剩下中左所,可中左所距离大陆太近,近到完全无法用水师隔绝两岸,一旦他与朝廷翻脸,中左所必然守不住,到那时,他可就变成丧家之犬了。 而且以他对杨家父子的了解,这两父子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必然会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 三日后,笨港。 杨三生收到沈犹龙派人送来的信件,杨三生看完信件中的内容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沈犹龙居然如此行事,看来这些文官骨子里就提防着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将。 沈犹龙没有采取杨三生的计策,而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杨三生父子的实力可以牵制住郑芝龙,但现在因为杨三生汇报说剿灭萨摩藩倭寇让他麾下舰队损失惨重,那他沈犹龙就让郑芝龙的舰队也遭受点损失,这样一来,郑芝龙被一个势均力敌的敌人牵制,必然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虽说沈犹龙不了解倭国的情况,但他可以拿岛津光久的首级大做文章,只要郑芝龙麾下的舰队与萨摩藩甚至是倭国发生冲突,无论胜败,他都坐收渔翁之利,哪怕郑芝龙败了,不是还有一个杨家父子,反正这两人都是武将,且麾下实力庞大,这两人损失再大,也与他们这些文官没关系,且只要这两人一直狗咬狗,他们这些文官就能稳坐钓鱼台。 虽然没能达成预期,但沈犹龙上报朝廷以及等待朝廷回复,至少也需要三个月甚至是四个月的时间,并且郑芝龙收到命令再整军出发,必然需要一些时日,这些时间加起来,差不多需要半年时间,也就是明年1633年6月左右,而如今才是1632年12月初。 眼下,针对郑芝龙的谋划没能成功,但依然给杨三生争取到了宝贵时间,杨三生现在就是缺少安稳发展的时间,只要郑芝龙陷入麻烦之中,没时间找他的麻烦,他就能抽出精力做些其他的事情,否则,被郑芝龙牵制住主要精力,他就无法继续做其他事了。 “时不待我,我现在有半年时间!” 杨三生嘴里喃喃道。 随即杨三生起身前去寻找他父亲,目前他父亲杨琮并未在安平堡坐镇,毕竟快要过年了,父亲也顺便回来陪陪他母亲。 如今安平堡与笨港之间拥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虽然只能勉强通行,但这依然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从陆路快速往返于笨港和安平堡之间,省下了通讯船只,也让两地的联系和发展更紧凑起来。 目前笨港和安平堡的岸防炮台各高达上百座,且日夜都有士卒轮流值班,哪怕荷兰人的舰队再一次来袭,也只能饮恨当场,除非来的是荷兰人欧洲的主力舰队,否则,以目前东南亚的舰船,基本上没有任何一支舰队可以强攻登陆。 为了更为便捷的运输基隆港的铁矿石和煤矿,杨三生也下令修筑了一条通往基隆港方向的道路,杨三生的父亲已经向基隆港的西班人打过招呼,虽然这些西班牙人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奈何他们现在势单力孤,杨琮父子没有吞并基隆港,还正常与他们贸易,他们已经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反驳。 暂时没有把基隆港的西班牙人给赶走,杨三生也是有原因的。 目前笨港和安平堡看似拥有三十余万人,但这两地的地盘很大,容纳两三百万人也是绰绰有余,要是再夺下基隆港,先不说得罪了西班人,光是建设基隆港,以及基隆港周边的煤矿、铁矿、金矿、铜矿等矿产,杨三生就缺乏开采的人手。 反倒不如让西班牙人继续奴役基隆港附近的本地人,让这些人替西班牙人挖矿,然后杨三生花钱去买,等到西班牙人的船只来运送基隆港囤积的财货时,杨三生再来个一锅端,最后全都是自己的,并且自己还能得到那些被西班牙人奴役之人的称赞,何乐不为呢。 第143章 盐引 “少将军好!” “愿少将军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少将军威武!” ……………………………… 前往自家府邸的路上,这些居住在笨港的居民看见杨三生后,纷纷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些感激的人当中,不少人是曾经跟随颜思齐抵达笨港的第一批人开荒人,可随着颜思齐意外身亡,郑芝龙就接过了开发笨港的重任,但郑芝龙控制笨港时,这些人过的不太好,毕竟来到荒岛开荒可算不上是个好去处,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来,更何况颜思齐的继任者郑芝龙心中向往的是繁华的大陆,只是把笨港当做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直到郑芝龙投效朝廷,笨港对于郑芝龙来说,价值就更小了。 毕竟郑芝龙一边要发展海军和陆军,巩固自己的地盘,还要负责笨港庞大的开销,压力肯定很大。 直到杨三生夺取笨港,并把笨港当做自己的老巢发展后,笨港当地百姓的日子这才越过越好,以前笨港的基础物资可是很紧缺的,一个常见的日用品,几年前在笨港需要花费两到三倍的价格才能买到。 如今,笨港的贸易不绝,笨港的百姓再也不会为了高价的消费而担忧,更何况,如今笨港的百姓更是吃上了精盐,要知道,这些精盐在大陆,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才有资格吃上,如今杨三生却廉价出售给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这些平民百姓心中怎会不感激杨家父子为他们做的这一切。 笨港附近的居民房屋并排在一起,街上行走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街上不仅有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一些商铺、饭馆和酒楼,当然,这些饭馆和酒楼的繁华程度暂时无法和内陆的大城市相比,但却足以说明,笨港的发展已经逐渐走上正轨,笨港也不再只是一个只能种地的地方,正在逐渐演变成综合化的城市。 再加上那几十名商人的‘自愿’加入,这些商人有本钱,在笨港和安平堡都属于富人阶级,不过,这些商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亲自出海贸易,只能把他们的商船暂时交给张开平共同打理。 因此,这些商人想要继续赚更多的钱,要么把目光投入到笨港或安平堡的发展当中,要么他们投资开店铺、饭馆或酒楼,要么就花钱买船,把船交给李历或张开平打理。 目前杨三生麾下负责对外贸易的就只有李历和张开平。 张开平主要负责对日本和朝鲜的贸易,麾下共有商船70余艘,比李历麾下的商船多了近三倍,虽然张开平坑了萨摩藩,但架不住张开平熟悉日本和朝鲜等地的贸易情况,且还有杨三生的舰队护航,萨摩藩这个失去爪子的猛兽,就算不满张开平,但张开平只要不上岸,他们也拿张开平没辙,难不成,萨摩藩的人还敢直接在江户港、长崎港或对马岛等地直接动手不成。 ……………………………… “爹!孩儿正准备来找您呢。” 当杨三生回到自家家门口,正好碰见刚出门的杨琮。 “三生,为父也正巧找你有事,咱们父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哈哈哈” 杨琮咧嘴一笑。 “爹,您找孩儿有何事。” 父子俩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去,而跟随杨三生的那些亲卫则自觉的站在房外警戒。 “三生,前段时间,你不是让人去福建贿赂那些当官的好弄一个盐引嘛,正好昨日为父得到消息,咱们把盐引弄到手了。” 杨琮有些高兴的说道。 “爹,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咱们只要舍得花钱,盐引自然能弄到手。” 杨三生笑着回答道。 如今明朝虽然还能购买盐引贩盐,但目前明朝国内的食用盐,基本上都被那些大型盐商垄断,这些盐商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并且背后都有京师的大佬甚至是皇亲国戚当靠山,这些盐商府邸没个几千万两的银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盐商。 “爹!快把咱们得到的盐引给孩儿看看!” 原本杨三生还不怎么在意,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父子突然涉足盐这一行业,肯定对那些盐商的利益造成了损害,要知道,如今这些盐商的背后各个都是有官场的大佬撑腰的,他杨家父子名声不显,在官场中又无人照拂,充其量在那些当官的大佬眼中就是一群有实力的海寇,有什么本事敢跑到陆地上来分一杯羹。 杨琮有些不解的看着杨三生,随即就把得到的盐引递给对方。 明朝的盐引法可称为开中,开中法大致分为报中、守支、市易三步。 报中是盐商按照朝廷的招商榜文所要求的,把粮食运到指定的边防地区粮仓,向政府换取盐引;守支是盐商换取盐引后,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守候支盐;市易是盐商把得到的盐运到指定的地区销售。 仔细查看过后,杨三生拍了拍脑门,日防夜防,没想到他还是中招了。 因为,自万历四十五年,明朝就正式废除了旧有的盐引制度。 如今的大明贩卖盐的资格,基本上都掌握在那些大盐商手中。 看见杨三生突然拍了自己的脑袋,杨琮立马问道。 “三生,发生何事了,莫不是这盐引有什么问题?” 父亲杨琮不懂盐引这其中的门道,被有心人摆了一道,杨三生也无法责怪父亲,毕竟盐引这玩意,大明普通百姓别说懂不懂,连听的机会都很稀少,只能苦笑着回答道。 “爹,盐引是没问题,只不过,这是市易盐引。” “市易盐引,这是什么意思?这盐引还有什么门道吗?” 杨琮有些疑惑,作为一名普通的大明百姓,他只知道有了盐引才可以贩盐,并不知晓盐引还有什么划分。 随即,杨三生就把大明的盐引制度给他父亲杨琮解释了一遍,这才说道。 “爹,咱们被坑了,如今这市易盐引早在万年四十五年时就被废除了,如今的盐引并不存在市易盐引这一说法。” “什么!这些该死的狗官,收了老子的钱,给了老子一个废物!” 听闻花钱买到一个假货,杨琮顿时怒道。 “爹,此事咱们吃了暗亏,要怪就怪咱们不懂得其中的门道,被这些人坑了。” 杨三生也很无奈,但事已至此,只能认栽,福建这些盐商,明知道他们杨家父子在海上实力强横,还敢这么捉弄他们,明显就有底气,再说了,这些盐商手底下的船都在国内的内河运转,他们父子海上实力再强,也够不着内河的船运。 第144章 目标:旅顺 “行吧,既然三生不打算深究此事,那此事就此作罢。就是可惜了数千两的银子白白浪费了。” 听到自己的儿子都忍了,杨琮也不好继续发作。 “爹,眼下不是计较这上千两银子的时候,这些人贪得无厌又胆大妄为,且那些盐商也是一群狠人,咱们暂时不与之计较,今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 虽说吃了这个暗亏,但杨三生的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要不是现在需要拖时间发育,他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些人,毕竟福建可是沿海地区,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海寇上岸劫掠也并非不可能。 目前,杨三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既然南方贩盐困难重重,那他就去北方贩卖私盐,如今大明北方,特别是辽东地区,早就被狗鞑子弄的满目疮痍,他这些精盐普通百姓基本上是买不起的,还不如趁着狗鞑子还没把辽东霍霍完,他用这些精盐去辽东收割一波。 思索了片刻,杨三生就选定了去北方贩盐的目的地。 “辽东,旅顺口。” 杨三生这次北上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名正言顺的霸占济州岛,在此之前,他需要到朝鲜的桥桐去把光海君李珲给‘请’到济州岛上,否则,郑芝龙要是率大军去日本,途径济州岛,发现济州岛被杨三生给霸占了,还不得立马率大军把济州岛给打下来。 而且等到杨三生完全控制济州岛,与对马岛遥遥相望,双方合力就能掌控整个朝鲜海峡,届时,通往日本贸易的琉球群岛航线和朝鲜海峡航线,则全被杨三生控制在手。 “爹,这次孩儿准备去辽东,既然在这南方卖不出这些精盐,孩儿就去北方碰碰运气。” 杨三生一扫之前被坑的郁闷,既然在大明南方卖不成盐,他就跑到辽东去卖,难道这些盐商还能把手伸到战乱的辽东,不怕那些狗鞑子抢了他们的盐? “三生,这马上快要过年了,要不你过完年再走,你这才刚回来没几日,你娘可是经常念叨着你。” 杨琮听到自己这个儿子又要跑那么远,急忙说道。 “爹,孩儿这次好不容才抓住机会让郑芝龙安分一段时日,要是不趁着这些时日做点事情,怕是很难和郑芝龙拉开距离。” 杨三生也明白,在这个时代,父母就他一个孩子,他不赶紧传宗接代就算了,还四处跑,父母怎么会不担心。 但他却不得不四处奔波,郑芝龙的底蕴本就比他们杨家丰厚,要是不趁着郑芝龙如今被限制,赶紧扩大地盘和贸易,他们怕是只能和郑芝龙打持续数年甚至是十多年的持久战。 杨三生可不打算和郑芝龙纠缠这么长时间,要是无法在两三年内摧毁郑芝龙的水师力量,等到荷兰人真的从欧洲把大军招来了,他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要知道,如今的欧洲对大明的贸易需求量可是与日俱增的,荷兰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东南亚的贸易,必然会再次派兵前来,更何况,荷兰人从郑芝龙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停留在,热兰遮城被大明的海盗占领。 哪怕如今杨家父子成为官军,郑芝龙也不会傻到告诉那些荷兰人,要是占领热兰遮城的是大明,荷兰人估计是不会来,来的也只会是贸易船队,毕竟荷兰人在大明这片海域,可是被大明击败过几次,可要是占领热兰遮城的是一群海盗,那不好意思,要说海盗,如今这个世界的海面上,最大的海盗估计就是他们荷兰人。 而且算算时间,明年下半年,也就是1633年下半年,传教士麦克雷应该就会乘船抵达澳门,毕竟两年的时间,足够麦克雷返回欧洲招募造船工再乘船返回澳门,只希望传教士麦克雷能招募到哪怕一名会造盖伦船的船工。 等到那时,他需要笨港、安平堡、首里城以及济州岛,这几处的造船厂都能同时进行一至两艘盖伦船的建造。 为此,济州岛必须尽快拿下。 “三生你说的这些,为父明白,为父也知道你胸有沟壑,只是,你娘…………对了,听说你上次去扬州时,见到了你娘亲的家人了?” 说到这里,杨琮突然想到,李历之前返回笨港买卖货物时,汇报过此事,只是当时杨三生还在日本,他心中担忧杨三生,这才没把此事告诉陈雅儿。 “父亲不问,孩儿也正准备说此事,此番孩儿准备从辽东返航时,就准备接外公外婆一家回来与娘团聚。” “行吧,既然你已拿定主意,现在就去给你娘说一声,免得你娘担心。” “父亲说的是,孩儿这就去。” ……………………………… 今年年初,杨三生在登州坑了耿仲明和孔有德,把登州城的火炮和工匠劫走,并断了他们获取船只的渠道,但近期他没有从朝廷那里得到消息,看样子,朝廷官兵并没有剿灭孔有德这伙叛军。 正好今年年初,皇太极废除“与三大贝勒,俱南面坐”,共理朝政的旧制,改为自己“南面独坐”,突出汗位独尊地位(1632年,天聪元年,农历正月),正是皇太极权利的巅峰开始,并于今年创立了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扩大了鞑子的总兵力。 ……………………………… 不多久,杨三生就走出自家房屋,来到了笨港军营,根据铺在桌子上的海图,在军营中下达着部署。 目前安平堡、笨港、首里城、澎湖以及东沙群岛,这几处地方,海军正在服役的士兵加起来有2万人,正在训练中的后备役海军也有五千人,陆军加起来有1万6千人,共计4万1千人的兵力,看似很多,却都分散在各处,并且,杨三生控制的领地范围内,总人口数也就四十余万人,杨三生治理下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男丁在杨三生的部队中当兵,十抽一的比例已经相当高了,不能再继续征兵了。 这次去辽东,杨三生准备率安平堡号、飞狮号、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以及50艘商船前往旅顺,这50艘商船运载的货物中,精盐只有10吨,也就是斤精盐,这几乎是目前领地内可供贸易的精盐储存总量,剩余空间则装载其他各类货物,如丝绸、生丝、瓷器、鹿皮等,毕竟这次他还要去日本和朝鲜进行一番贸易,可不仅仅只是去旅顺溜达一圈。 海军有安平堡号的350人,其余四艘三桅帆船800人(每艘200人),陆军则安排萧平以及其麾下抽调的1000人跟随船队一起北上。 萧平抽调的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辽人,毕竟这些辽人曾经生活在北方,更为熟悉北方的气候,要是让大量的南方士卒去驻守济州岛,容易引起士卒的水土不服,减少部队的战斗力。 而在军营中的蒋西山听到可以去辽东和狗鞑子过过招,也想跟着去,但却被杨三生拒绝了,理由是,萧平率领的士兵大多为北人,熟悉北地的气候,蒋西山虽然是辽东人,但其麾下士兵大部分是南人,不适合率兵前往北方。 第145章 混乱 “孩儿此行,父亲和母亲不必为孩儿担心,父亲记得命人尽快把笨港、安平堡和首里城的造船厂扩建完成,请来的张师傅等造船工,父亲不必对他们太过苛责,如果张师傅他们想要继续试着建造盖伦船,父亲可以让他们尝试,但切不可心急,毕竟这造船一事不是一朝一夕,明年孩儿请的那些夷人船工,应该就能到达澳门,届时让张师傅他们跟着那些夷人船工多学学就好了。” 杨三生站在安平堡号上,对着码头上的杨琮等人说道。 前段时间,杨三生从泉州府重金请来的那名老船工,试着造了一艘百余吨的小型盖伦船,奈何没有盖伦船的确切建造顺序、方法和工艺,只能依葫芦画瓢,导致船只刚刚入海,没多久,就被一个浪花弄得船只侧翻,好在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不过此事也让那名老船工很是丧气,好在杨琮并未计较,他也知道这盖伦船不好造,要是这盖伦船能够轻易的仿制,也就轮不到那些红夷跑到大明来耀武扬威了。 “为父知道,盖伦船乃是国之重器,想要仿制哪有那么容易,为父不会心急的,你就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有为父帮你看着,你只管平安归来就好。” 杨琮回答道,而一旁的陈雅儿也是向着杨三生微微点头。 “父亲,母亲,保重。” ……………………………… 此次杨三生这支舰队前往辽东,并没有往基隆港方向前进,为了不让郑芝龙的侦察船发现杨三生这支舰队的动向,杨三生率领舰队从安平堡方向前进,绕过台东海域,从琉球群岛进入日本,先去对马岛贸易一番,然后再去朝鲜,最后再去旅顺。 时光飞逝,十日后,杨三生率领舰队抵达首里城。 孟超和王言接到消息,早早就在首里城码头等候。 只不过,杨三生这次并没有打算在首里城停留,目前整座岛屿已经被完全控制,新的一批1000余人的移民也在前几日抵达,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月过后,整座岛屿的人口分布都将以汉人为主体。 而那些对马藩的武士,这段时也都很安分,并没有乱来,一来是因为这些对马藩武士的营地周围都有首里城士兵监管,二来首里城虽然不算特别繁华,但城内该有的设施都有,只要正常花钱消费,是可以满足这些对马藩武士的日常需求。 并且首里城的守军还管他们这些对马藩武士的伙食,除了没有武器之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被限制。 舰队在首里城港口经过半天的补给,杨三生也没有继续逗留,嘱咐孟超和王言两人几句,继续率领舰队向着日本前进。 又经过几日的航行,舰队路径种子岛。 如今这座岛屿,变得有些荒芜,舰队沿着种子岛航行,能依稀看见岛屿沿海零散的分布着一些小渔船,这些渔船上的渔民看见陌生又庞大的舰队,或是躲在船中瑟瑟发抖,或是驾船逃离,而种子岛沿岸,还依稀能看见一些人的影子,只不过这些影子再也没有以往的惬意,显得有些慌张和恐惧。 很快,杨三生的舰队进入大隅海峡,并在这里遇见了倭国的巡逻船队。 “少将军,前方的倭人让咱们的船只接受检查。” 一艘联络船从倭人巡逻船队那里返回后,船上的士兵汇报道。 “接受检查?这些倭人怕是得了失心疯!居然敢让咱们的舰队接受检查!他们没看到咱们的旗舰是一艘盖伦船吗?!” 杨三生身侧的高安突然高声道。 “回去告诉那些倭人,虽然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正经商人,但凭几艘小破船就想检查我们的船只,他们这些小虾米还不配。” 杨三生怎么可能同意这些倭人的要求,要不是念在这些倭人船上悬挂的是德川幕府的旗帜,以及不想暴露舰队的武力,他早就下令把这些敢拦路的倭人小破船轰沉了。 如今萨摩藩水师损失殆尽,福江藩自家的屁股还未擦干净,种子岛周边还没有哪个大名的舰队能阻拦他麾下这支舰队,除非德川家光脑子短路了,让日本国内其他沿海大名来种子岛发展,否则,仅凭德川家光的这些小破船,还没资格让他停船接受检查。 还没等杨三生派出去的船只返回,一支挂着对马藩旗帜的船队出现在远方海面。 ……………………………… “有意思,居然这么快就把手伸到这里了,看来这宗义成很用心嘛”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杨三生感觉有些意外。 毕竟上个月种子岛才被屠戮一空,萨摩藩水师被全歼,日本南面海域的武装力量完全处于空虚状态,对马藩这么快就能插足这里,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 不多久,对马藩来派来一艘船只停靠在安平堡号旁边。 “距离上次分别才月余时间,如今在下又见到了将军阁下,真是荣幸之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宗义直。 “世子客气了,此番我等只是商人身份,你看,那个身穿船长服的红夷人才是这支舰队的长官。” 说完,杨三生指了指正站在船头的一名荷兰士兵。 “不过,说到此处,本将倒是很好奇,你对马藩的舰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德川家光肯定不会是一个傻子,这里的油水有多大,他德川家光不会不知道吧。” 此次杨三生途径日本,肯定不能再用大明的身份了,毕竟种子岛被屠一事,虽然有郑芝龙帮他背黑锅,但德川幕府也必然会迁怒于大明,虽然还不至于完全断绝与大明的贸易,但大明的商人肯定会受到一些刁难。 相较于这个,杨三生倒是很好奇,对马藩的舰队为何会出现在萨摩藩的地盘,眼下,萨摩藩可没理由再找对马藩借兵了。 “将军阁下英明,种子岛被屠戮一空和萨摩藩水师损失殆尽这两事发生后,德川家光得知,又喜又怒,责令岛津忠恒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岛津忠恒得知麾下水师损失殆尽,其长子岛津光久失踪,生死不知,急的吐血昏迷,如今萨摩藩群龙无首,其膝下有资格争夺藩主之位的几个儿子,正闹得不可开交,如今我对马藩正是岛津忠恒三子,岛津忠朗请来的外援,帮助其维护种子岛及大隅海峡等地安危。” 宗义直毕恭毕敬的解释。 “原来如此,本将明白了,继续保持,本将期待种子岛易主的那一天到来。” 杨三生点了点头,这才微笑道。 第146章 光海君李珲 德川家康是如何上位的?他本是丰成秀吉临终前托孤的五位大臣之一,凭借其政治手段,先是挑拨离间,除掉了忠于丰成秀吉的派系,吞掉了这些派系的领地,然后找借口削减了丰臣秀赖的领地,最后再把这些得到的领地赏赐给那些支持他的大名,因此,德川家康才坐上了幕府将军的宝座。 因此,作为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须得遵守规矩,那些赏赐出去的领地,不能轻易拿回来,除非那些得到赏赐的大名犯上作乱。 如今,萨摩藩大名,岛津忠恒昏迷不醒,其长子继承人岛津光久失踪,生死不知,其膝下有能力争夺藩主之位的几个儿子全都跳了出来争夺大权,德川家光知道这些事,不仅不会阻止,相反,他还会推波助澜。 萨摩藩作为倭国第二大藩,实力强大,隐隐威胁着德川幕府的统治,要是有机会把萨摩藩拆解成数个小块藩镇,德川家光做梦都会笑醒。 因为德川幕府的统治就需要国内这些小而对立的大名越发的多才好,只有这样,德川幕府的统治才会长治久安。 ……………………………… “感谢将军阁下,对马藩会尽最大努力争取到种子岛,目前岛津忠恒的几个儿子,全都忙着拉帮结派,暂时无暇顾及种子岛,虽然大隅国想要继续派人入住种子岛,但岛津家早有把种子岛收入自己囊中的打算,因此,大隅国也只能任由种子岛继续荒废,目前种子岛上只有一些偷跑上去的百姓居住。” 宗义直回答道。 “很好,本将已经了解足够多了,接下来,本将的舰队将会前往朝鲜,不过,在此之前,本将的舰队会先去一趟对马岛。” “感谢将军阁下,不过家父目前正在江户接受德川家光的召见,短时间不会返回对马岛,还望将军阁下勿怪,不过最近这段时日,家父在码头仓库准备了不少金银和囤积了不少货物,想必能满足将军此次贸易需求。” 宗义直急忙说道。 ……………………………… 接下来,宗义直返回自家舰队,以这些商船属于红夷,不是大明商船为由,放杨三生的舰队离开大隅海峡。 一日后,杨三生的舰队抵达对马岛,并在对马岛进行了一次贸易,期间杨三生以10两银子1斤精盐的价格,卖给对马藩500斤精盐,算是给对马藩的一些甜头,这种级别的精盐,在日本国内卖个20两银子一斤绰绰有余。 交易完毕后,杨三生则率领舰队离开对马岛,向着济州岛而去。 又经过几日的航行,舰队抵达了济州岛,但杨三生并没有让舰队靠岸,只是远远的看着济州岛。 济州岛在元朝属于最大的几个养马场之一,如今过去数百年,朝鲜人并没有继续让济州岛成为一个专业的养马场,而是让济州岛成为一个朝鲜的罪犯流放之地,毕竟济州岛孤悬海外,来到这里,也就等于失去了崛起的机会。 可要是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那济州岛的价值巨大,占据此岛,基本上等于控制了日本和朝鲜的海贸,而这也是杨三生必须拿下济州岛的原因之一。 “少将军,此岛几乎就没什么防御工事,只要给属下一条船,属下定能攻上此岛。” 看见杨三生恋恋不舍的望着济州岛,一旁的高安立刻说道。 “不急,攻打此岛简单,朝鲜水师对我军舰队来说,形同虚设,而且这座岛上最多也就两三千朝鲜驻军,岛上居民不会超过5万,但占领此岛简单,能否合理的完全掌控此岛才是关键。” 说到此处,杨三生命令道。 “令舰队立刻向北航行,目标,朝鲜乔桐岛!” ……………………………… 一周后,乔桐岛,光海君李珲被流放之地。 “大王,该吃饭了。” 夜晚,房间内,一名中年近侍端着一碗稀饭和咸菜,向着黑暗中,坐在椅子上面容苍老的李珲走去。 “老朴,老夫早就说过,老夫如今已不是大王,不要再这么称呼老夫了,那些监视的士卒要是听到了,又要难为你了。” 李珲伸手上下摸索,直到摸到一双端着碗的手,这才从对方手中接过碗筷,低声道。 “大王,奴婢朴部承,从小进宫侍奉大王,无论大王身在何处,都是奴婢心中的大王。” 朴布呈声泪俱下的说道。 “唉,遥想当初,老夫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也就剩下你还陪在老夫身边,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李珲不由的感慨道。 “什么人!” “啊!!” 突然间,守卫在李珲周边的士卒传来一声声怒喝,随即就发出一声声惨叫,很快四周就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只是,时间没过多久,四周的厮杀声就戛然而止。 “大王!快,快躲起来,有贼人来了!奴婢现在去把大门挡住,大王您快藏好。” 听到惨叫声和刀兵相接的声音,朴部承立刻跑出去把大门挡住,急忙呼喊道。 正在吃饭的李珲闻言,手上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的把碗中的饭菜吃光,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 “哼!李倧让老夫在仁穆王后面前接受斥责,然后用石灰烧瞎老夫双目,如今竟然还做如此下作手段,真是卑鄙小人!让这些人进来,老夫倒要看看这些乱臣贼子如何杀老夫!” 李珲冷哼一声,一甩袖口,直接站起身来,凭借其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一步一步的走向大门处。 “大王!” 眼见李珲心意已决,朴部承也决定陪着李珲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路。 ……………………………… 不多久,大门附近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并伴随着几声怒喝。 “该死的蠢货!老子问你李珲在哪?!” “&*&*#¥%&*#¥@#” “他奶奶的,谁知道这个白痴在说些什么!?” “长官,这人说的是朝鲜语!” “tm的,这些人就没有会说汉话的嘛!?要是没人会说汉话,还留着这些人干嘛!统统给老子宰了!” “大人,大人,小人会说汉话,小人会说汉话,求大人饶小人一命,李珲就在前面那间屋子,那间屋子里只有李珲和他的一个近侍。” 第147章 复仇 “砰!”的一声 大门被直接撞开,一群身着黑衣的壮汉随即冲进了屋子。 只见,屋外的院子里此刻正有两人站在原地,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一个面容苍老,且瞎了双眼的老者。 “谁是光海君李珲?” 领头的黑衣男子冷冷的说道。 “是右边那个老瞎子!” 还未等李珲开口,被黑衣人控制的朝鲜士卒急忙喊道。 “大胆!居然敢侮辱大王!” 站在李珲身旁的朴部承立刻出声呵斥道。 “这个老瞎子是光海君李珲?” 领头的黑衣男子明显一愣。 “大胆狂徒,见到大王还不速速下跪!” 门口的黑衣人听到这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如此硬气,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他们也并不在乎。 “一起带走!” 领头的黑衣男子大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就把李珲和朴部承抓走,根本不给这二人解释什么。 “放肆!大胆狂徒!赶快放开大王!赶快放开大王!” 李珲被抓走时,倒是没吭一声,只是朴部承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的叫骂着。 “聒噪!” 领头的黑衣男子一阵不耐烦,随即就用刀柄狠狠的拍在朴部承的后颈,直接把朴部承给打昏,四周这才安静下来。 不多久,这群黑衣人不顾朝鲜士卒的求饶,果断杀死这些俘虏,带着李珲和朴部承急匆匆的离开此地。 没过多久,一大队朝鲜士兵举着火把,慌忙的奔向李珲居住的地方。 等到这些士兵来到李珲的住所,发现此处早已人去楼空,四周守卫的士卒也全都被杀时,顿时惊慌道。 “速去禀报大王!那些余孽把李珲劫走了!” ……………………………… 翌日清晨。 ‘哗啦啦,哗啦啦’一道道海浪拍打在船只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平堡号,舰桥内。 “光海君李珲?” 看着眼前这个老瞎子,杨三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珲的双眼居然被弄瞎了。 “老夫正是李珲,阁下身为明国之人,为何要插足我朝鲜国内之事。” 李珲虽然眼瞎了,但并不是人傻了,他被绫阳君李倧夺取王位,已经有近十年之久,这十年时间,他不是没有期望自己麾下的心腹来勤王,帮他重登王位,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加上他双眼被弄瞎,他心中早已明了,如今这朝鲜国内,他早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昨日,突然出现一群说汉话的人,把他从乔桐劫走,并带他上船,除了明国来人还会是什么人。 听闻李珲的话,杨三生并不意外,一个被废了近十年且眼瞎的朝鲜大王,说明其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根基,等同于一个废物,再加上萧平带李珲俩人返回来的一路上,说的都是汉话,要是李珲还不明白是谁救了他,那就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光海君不必理会在下为何插足朝鲜国内之事,光海君难道就甘愿被囚禁致死,难道光海君心中就没有任何复仇的欲望吗?” 杨三生也不想多做解释,他只需要光海君李珲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并占据济州岛与李倧作对即可。 “哈哈哈哈!” 听完杨三生的话,李珲高声大笑,可笑着笑着,李珲猛然站起身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复仇!老夫当然想复仇!” “很好,既然如此,就请光海君口述,在下为光海君执笔。” 对于李珲来说,权利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双眼已瞎,完全就是一个废人,儿子也死了,哪怕李倧倒台,也轮不到他一个瞎子登上王位,如今有人给他可以复仇的希望,他当然不会放弃,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毕竟,他早已失去一切,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除了自己这条命。 ……………………………… 三日后,晌午,济州岛,水营营寨。 “郑大人,王上派来的别监金大人正在城内大发雷霆,好像是因为发现了国内发配过来的几名罪犯私藏武器一事。” 郑基,原本是大北派郑仁弘的远房亲戚,本来官运亨通,可是随着1623年,西人党的李贵、李适、金自点等人,成功帮助绫阳君李倧夺取王位,大北派郑仁弘、李尔瞻等人被赐死,郑基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虽然他这个郑仁弘的远房亲戚没死,但也被发配到济州岛当这里水营的将军。 说好听点,他是一个将军,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牢头而已。 毕竟朝鲜国内的正经人,谁会主动来济州岛遭罪,这岛上除了能产点粮食之外,什么都稀缺。 别监(李朝的官职,负责巡查等事项)金大人,是如今朝鲜大王,绫阳君麾下的功臣,金自点的亲戚,金哏大。 眼下,金哏大正奉王命前来济州岛巡视。 “怎么又在大发雷霆,这个金哏大不就是想搞死几个人嘛,有必要弄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这些文官就是恶心,想要弄死几个人都要找些恶心的理由。” 郑基翻了翻白眼,无趣道。 不久前,几个西人党的政敌被李倧罢官,发配到济州岛,而这金哏大明显就是奉命前来把这些政敌搞死在济州岛的,至于什么私藏武器,这济州岛就如同牢笼一般,有几把武器又能怎样,难道这些人还能从这岛上飞出去砍人。 听到郑基的话,前来报信的小兵也识相的离开,本就不关他的事,前来汇报也只是听命行事,只要郑基不去妨碍金哏大搞事,他也就完成任务了。 原本郑基以为,他这种被半流放的日子会持续到退休,哪知道,原本前段时间路过济州岛的那几艘红夷船去而复返。 毕竟这些红夷的盖伦船在亚洲独树一帜,想不记得都难。 “郑大人!那些红夷船这次好像是冲着咱们济州岛来了!” 水营中,眼尖的士兵急忙大喊道。 这名士兵的喊声,顿时让水营中的士兵心中一紧。 ‘难道那些红夷要发疯攻击济州岛?’ 此时,所有人的心中都这样想着。 “真是见鬼了!这济州岛穷乡僻壤的破地方,这些红夷来这里干什么?!” 在郑基的认知中,红夷全都是见钱眼开之人,这济州岛一穷二白的,怕是这些红夷一番激战过后,从济州岛抢到的物资还没这些红夷打出去的炮弹值钱。 第148章 夺岛 此时,众人的心中异常紧张,郑基只是下意识的让部队进入紧急状态,但有脑子的人都清楚,这济州岛水营也就千人规模,二十几条小破船,且士兵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要想抵挡这些红夷盖伦船的进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好在郑基等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些红夷的盖伦船距离水营不到一海里的位置停了下来,并从那艘最大的盖伦船上放下一艘小艇,小艇上有三人,其中两人划着小艇,奋力的向着水营靠近。 “郑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放这几个人进来?” 一名小兵疑惑问的问道。 按照水营的规矩,非本国船只都禁止靠近水营,违者重罚。 但现在谁都清楚,要是阻拦这艘小艇上的人靠近水营,下一秒,怕是整个水营都将被红夷盖伦船的大炮洗礼,用红夷的话来说,就是用炮弹送他们去见上帝。 “混账!这还需要问!赶快派人把那几位大人请过来,并派人回城中告诉金哏大这里发生的事情。” 郑基直接一耳光打在问问题的小兵脸上,这种事需要问吗?没脑子的吗? “是,是,小人遵命。” 被打的小兵没敢反驳,立刻奔跑着离开。 ……………………………… 不多久,三名小艇上的人就被迎接到郑基的营帐中。 “不知这位洋大人来济州岛所为何事?” 当那三人进入营帐中时,郑基一眼就看见了身穿铠甲的荷兰人,并无视了另外两人,谄媚道。 此次前来的三人,一人是朴部承,一人是飞狮号的舰长冯保,另外那个荷兰人则是飞狮号的大副格特曼。 格特曼曾是东印度公司雇佣来的水手,被俘后,格特曼非常配合,主动教导其他水手操作三桅帆船和盖伦船,并积极学习汉语,很快就成功的混到了大副的职位,日子过得也比其他同胞可好太多了。 “蠢货!这位朴大人才是此行的上官!” 格特曼听到眼前这个朝鲜军官对着他谄媚,立刻出声呵斥对方。 原本被无视的朴部承正要发怒,听到身旁的荷兰人居然开口斥责对方,并说自己才是上官,胸口顿时不由自主的挺拔起来。 “他?” 郑基被骂的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不过,郑基被格特曼一骂,顿时觉得眼前这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有些眼熟。 “教旨到!” 朴部承也不想拖时间,把手中之物高举,开口就是王炸。 “教旨?!” “什么教旨?” “大王的旨意?” 朴部承这句话,顿时让郑基以及营帐中其他朝鲜军官大惊失色。 要知道,朝鲜的教旨等同于大明的圣旨,只有朝鲜大王和大明皇帝才有资格颁布。 “混账!大王教旨在此,尔等居然不下跪接旨,还敢交头接耳,难道尔等想要藐视大王吗!?” 看见营帐中众人吃惊和疑惑的表情,朴部承愤怒的呵斥道。 “郑基,郑大人,一别十载,没想到郑大人居然不认识咱家了,郑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发现营帐中的众人依然没有动作,朴部承扭头对着郑基,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朴部承说话声音尖锐,且面白无须,又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时,郑基心中顿时一惊,颤抖的说道。 “你,你,你,你是朴,朴,朴部承,朴公公!” 此刻,郑基终于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了。 ‘朴部承可是上任朝鲜大王李珲的贴身太监,如今朴部承突然出现,并且手中拿着教旨,这不是预示着,李珲如今已经从囚禁之处跑出来了吗?!难道说,那些红夷!!’ 一想到此处,郑基心下大骇。 “看来郑大人记忆不错,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咱家,不枉当初大王器重郑家之人。” 看见郑基额头冒汗,朴部承得意的说道。 “怎么,郑大人,既然你如今已知此乃大王教旨,难道说,郑大人是不打算接旨了?” “不,不,不,朴公公误会了,下官只是,下官只是……………………” 郑基实在是编不出借口了,眼下李珲出逃,跑到了这济州岛上,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半流放的济州岛水营将军,但好歹保住了命,要是今日他接了李珲的教旨,恐怕今后在这朝鲜一亩三分地中,就再也没有他郑基的容身之处了。 看见郑基惊慌失措,营帐中的几名朝鲜军官也神色慌张,朴部承立刻补充道。 “不瞒郑大人,水营外的那些大船,如今正是大王的直属舰队,要是郑大人继续这般推脱,等到大王登岛,怕是不会再念及旧情了。” 随着朴部承的话音落下,冯保和格特曼也抽出腰间佩刀,显然,这两人并不怕激怒这些朝鲜军官,毕竟他俩人也算是久经战阵,两人进入这水营之中,立刻就发现了水营中的朝鲜士兵士气低下,精神涣散,显然不是什么精锐。 这种士气低落的部队,恐怕只需十几名勇悍的士兵一次冲锋就能拿下。 听到朴部承的话,又看见跟随朴部承的两人拔刀,郑基等人这下更慌了,心中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这三人胆子这么大,完全不把他们营帐中的几名军官放在眼里,肯定就像朴部承说的那样,海上的那些船只是李珲的。 只不过,被囚禁了近十年的李珲是如何得到这些红夷人的帮助,郑基完全想不通,更何况,如今命悬一线,要是杀了这三人,外面红夷大船上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济州岛就这么大,没船根本跑不了。 想到此处,郑基也是心中一横,横竖都是一死,既然如此,还不如投靠李珲,只要有这些红夷人的大船在,他就能继续在济州岛上逍遥快活,今后也不用再受那些西人党的鸟气。 “下官郑基,接旨。” 于是乎,郑基立刻下跪道。 营帐中其他几名朝鲜军官,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下跪了,他们也跟着下跪接旨。 “郑大人,你很不错,大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看着眼前下跪的几人,朴部承满脸笑意。 第149章 光杆司令 不多时,一脸不快的金哏大带着几名随从,从城内急匆匆的赶到水营,刚到水营附近,有些惊讶的看着远处海面上停泊的那几艘红夷船,然后又怒气冲冲的带人冲进水营郑基的军帐中。 “郑基,你这个废物!那些红夷人的船只靠水营这么近,怎么不派船把那些红夷的船只驱赶走!还是你得罪了那些红夷,那些红夷想要报复你!” 在金哏大的认知中,这些红夷就是来赚钱的,并且锱铢必较,这些红夷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他们,否则济州岛早就被那些红夷给夺取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金哏大刚把话说完,这才注意到,营帐中的角落里站着三人,其中还有一个红头发的荷兰人。 “郑基!这是什么情况,军营重地,怎么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特别是这个红毛鬼!!你这个济州岛水营将军还想不想干了!” 金哏大没有理会角落里的那三个人,继续骂着郑基,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这些外来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 郑基没有理会金哏大的叫骂,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角落中的三人,随即回头对身边的几名军官点了点头。 “噌”的一声! 郑基和他的几名手下瞬间拔出腰间佩刀。 “你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看到郑基几人拔出佩刀,金哏大顿时惊呼道。 “贼子!受死!” 郑基一声怒喝,向着金哏大挥刀砍去,他身边的几名军官也紧随其后。 “啊!!!饶…………” 然而,金哏大刚想求饶,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郑基手中的刀就狠狠的劈在他的脖子上,金哏大嘴里只能吐出一些血沫,话音则戛然而止。 金哏大身旁跟随的几人,则被郑基身旁的人乱刀砍死。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朴部承拍着手说道。 “郑大人弃暗投明,如今再获大功,咱家必会向大王请命,封郑大人为内禁卫大将,负责保护大王安全。” “感谢朴公公栽培,下官必不负大王重托!” 郑基也面露喜色,急忙回应。 要是他真能成为内禁卫大将,今后要是与朝鲜本土来的平叛大军交战,可就轮不到他这个内禁卫大将上前线了,届时,要是李珲大军不敌李倧大军,他还能直接率兵控制李珲,临阵反水,想来战后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随着金哏大的死亡,济州岛上忠于李倧的人被彻底清除。 很快,水营中升起了一面旗帜,这是杨三生与冯保及格特曼商量好的暗号,只要他们成功稳住水营的局面,就挂起旗帜。 ……………………………… 杨三生之所以只派三人前去济州岛水营,这也要感谢在济州岛海域附近抓到的渔民和朴部承,当朴部承从被抓的渔民口中听闻驻扎济州岛水营之人叫郑基时,顿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完朴部承的建议,杨三生立刻采纳了这条建议,要是真的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济州岛,他又何必浪费弹药,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不多久,杨三生率领的五艘战舰顺利的停靠在码头,萧平以及麾下的一千陆军则快速登岛,并在第一时间控制了水营的外围。 而郑基等人为表忠心,早早的就把水营中的士兵全都集结起来,准备接受李珲的召见。 杨三生上岸后,让人告诉朴部承,李珲要召见郑基等人,让他把郑基及其麾下的几名军官带去船上面见李珲,等待李珲给他们升官。 紧跟着,杨三生又命萧平指挥部队把集结起来的朝鲜水营士兵围了起来。 刚开始,这些被围起来的朝鲜水兵因为失去了长官,表现的惊慌失措,还以为包围他们的这些人要把他们都杀了,要不是这些包围他们的人手中拿着火枪和刀,他们怕是早就乱哄哄的四散而逃了。 好在对方只是从郑基的营帐中拿出兵册,挨个点名他们这些朝鲜水兵。 做好这些,杨三生命人从船上搬出几箱银子,打开箱子,露出箱子里银光闪闪的白银,并告诉这些朝鲜水兵,念到名字的人,可以领取三两银子的遣散费。 很快,原本杂乱的朝鲜水兵们,听闻有钱可拿,还不用继续当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出笑容,瞬间变得异常乖巧和安静,甚至有人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好多拿三两银子的遣散费。 ……………………………… 等到郑基等人在船上见完瞎子李珲,返回水营时,这才发现,水营中他麾下的那些士兵全都不翼而飞了,只留下那些从船上下来,身材高大和一脸凶恶表情的士兵。 “郑大人,还请立刻返回大王身侧,确保大王安危。” 看见郑基等人一脸震惊和疑惑的杵在原地,杨三生立刻上前说道。 郑基等人通过朴部承的介绍,已经认识了杨三生以及其麾下的那些将领,并知晓杨三生目前与他们同样都是李珲麾下的将领。 “大王双眼已瞎,郑大人身为内禁卫大将,需日夜守护大王,大王被李倧幽禁近十年,急需亲近之人陪伴,本将以为,郑大人和几位同僚目前身怀王恩,应该不介意去陪伴大王,对吧。” 杨三生说话时,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然而杨三生的这一番话和微笑在郑基等人看来,和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没什么两样。 如今他们麾下的士兵都没了,光杆司令一个,要是嘴里敢蹦出一个‘不’字,怕是只有等十八年后再回来报仇了。 “杨将军客气了,本将身为大王亲封的内禁卫大将,今后必然会寸步不离大王身侧,只是,如今这耽罗城内还有不少士卒,不知杨将军是否有对策。” 郑基脑子一转,立马意识到,李珲就是个傀儡,之前他见到李珲时就很疑惑,一个瞎了近十年的老头子,要啥啥没有,有什么能力能召集此等大军勤王,现在他看着周围这些士兵和将领对杨三生恭恭敬敬的,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杨三生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郑大人下船时没看见那些正在搬运的大炮吗?我想这济州岛上的耽罗城的城防,应该没有那么坚固才是。” 杨三生没有多言,只是随意的说道。 第150章 靠自己? “杨将军说笑了,耽罗城的那种城防,下官带几百人都能打下来,将军何须动用此等重器,恐怕就连平壤的城墙都禁不起将军这些大炮的炮击。” 郑基抓到一丝机会,立马拍马屁,就连说话时,也把自己的身份拉低。 “如此说来,郑大人是打算帮本将拿下耽罗城了?” 杨三生饶有深意的看着郑基,眼前此人懂得察言观色,难怪朝鲜国内大北派的势力倒台后,此人身为大北派的余孽还能继续在济州岛混日子。 “不不不,将军说笑了,下官麾下可没那么多人,下官只是与城内的守将相熟,下官愿进城帮将军拿下耽罗城。” 郑基连忙表态,要是有的选,他不愿意成为一个被囚禁的人,要是有能得到自由的机会,他愿意冒险一试。 听完郑基的话,杨三生觉得有道理,目前济州岛水营和港口已经被他拿下,这个郑基哪怕有什么歪心思,也飞不出济州岛,再说了,今后的济州岛也需要一个朝鲜本地人与外人打交道,要是这个郑基能劝降耽罗城内的守军,他也不介意重用郑基,让他暂时成为济州岛的门面和挡箭牌。 “郑大人说的不错,杀鸡焉用牛刀,既然郑大人有意,本将也不好阻拦,要是郑大人能做好此事,想必大王一高兴,心情变好,今后陪伴他的亲近之人可以减少一人也说不定。” 郑基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杨三生也不担心郑基耍花招,这济州岛别的不多,被流放的政治罪犯最多,还怕今后找不到一个可用之才吗。 听到杨三生应允,郑基激动道。 “下官多谢将军栽培,今后将军有命,下官必不负将军所望。” “去吧,你只有两日。” 杨三生也不多言,淡淡道。 “下官这就动身,将军只需等下官的好消息。” 说完,郑基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不管曾经的那几个小弟,转身就走,如今他能保住自己的自由之身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救其他人。 “送这几位大人去好好陪着大王,没有本将的允许,大王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半步。” 郑基离开后,杨三生吩咐道,他不希望今后的水营中有外人在。 “遵命。” 几名朝鲜军官很快又被带回到船上,并陪在李珲身边,如今就连帮助杨三生拿下水营的朴部承也被限制自由出入,并且就算朴部承出去办事,身旁也会有几名士兵跟随。 这并不是杨三生卸磨杀驴,而是如今的李珲除了是曾经的朝鲜大王身份外,没有任何用处,他虽然说过,要帮李珲复仇,但杨三生目前并没有打算攻上朝鲜本土,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李倧迫于狗鞑子的压力,被迫臣服鞑子时,才是他对朝鲜出兵的最好时机。 在此之前,李珲复仇的心愿只能先放一放。 “萧平,冯保,王远清。” 处理完这些朝鲜人的事,杨三生说道。 “属下在。” “下官在。” 一旁的萧平,冯保以及王远清二人回答道。 如今萧平的家眷全在笨港定居,其子也在笨港书院读书,曾经那个被登州士绅家丁追的满大街逃命的辽人,今日也成为了一名勇悍的将军。 “今后这济州岛的安危就拜托萧将军和冯将军了。” “属下二人必不负少将军所托。” 萧平和冯保抱拳道。 “王远清,今后这济州岛的民生可就需要你多多费心了。” “少将军请放心,下官必用心发展此岛。” 王远清,三十岁左右,原本是笨港一名普通农户之子,一直跟随其父耕地,杨三生率大军攻陷笨港后,第一时间就报名参了军,随后在与荷兰人的战斗中,腿部受到了永久性损伤,从此不宜再从军,为此,王远清领到了50两白银的抚恤金,以及每年十两的军人伤残补贴金。 养伤期间,王远清闲不住,跟随孙元化学习知识和认字,虽然王远清是半路出家,但其很有天赋,虽然上次惜败王言没能成为首里城县长,但如今却在济州岛县长的选拔赛中胜出,此次前往济州岛,杨三生就带着王远清以及十余名县长副手。 “很好,只不过,济州岛不比首里城,首里城周边最具威胁的萨摩藩水师已经被除掉,首里城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济州岛不一样,此岛周边不仅有朝鲜、倭国、后金和大明甚至还有佛郎机人和荷兰人出现,要不了多久,朝鲜大王李倧必会派大军夺回济州岛,本将因为身份原因无法介入此战,你等能用的船只只有飞狮号以及这水营中的朝鲜战船。 并且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等也不是我大明军将,而是前朝鲜大王李珲的部下,你等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杨三生耐心的向这三人解释着目前济州岛周边面临的情况。 “属下明白。” “下官明白,只是…………” 萧平和冯保倒是爽快的答应,毕竟他们只负责军事,内政这方面他们可不操心,也无权操心。 “王县长有何事,尽管道来。” 看着王远清欲言又止的模样,杨三生大致也能猜出王远清面临的困难。 “少将军,济州岛本就不属于我大明,这岛上之人也几乎全是朝鲜人,下官担心这济州岛上的朝鲜人过多,所以恳请少将军准许从笨港等地送一些移民过来,填补此地的人口。” “此岛暂且还无法从笨港等地输送移民。” 一听杨三生此话,王远清眼中露出失望神色,这特么是地狱开局啊,与首里城完全就不是一个待遇。 “不过。” 随即杨三生话锋一转,说道。 “这辽东和朝鲜有不少遭受迫害的百姓,只要岛上有足够多的粮食,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招募到不少百姓的,当然,本将会在返回笨港前,为此岛运送一批百姓,今后,此地能有多少百姓,全看你等的手段了。” 王远清本以为不能得到杨三生的帮助,没想到这是柳暗花明。 第151章 出卖 “少将军之言,下官明白了,只是如今这济州岛上人口本就稀少,这座岛上怕是也不会有太多存粮。” 王远清立即补充道,眼下有什么困难可得尽快开口,否则等杨三生走了,这些问题可全都是送命题。 “我会派人去和对马藩交涉,让对马藩在倭国境内大量买粮,今后你等可从对马藩或朝鲜购买粮食,亦或是去朝鲜抢粮食,往后除了笨港等地的正常贸易船只会来济州岛送粮外,剩下的,就全靠你们自己了,毕竟郑芝龙这个大敌实力不弱,济州岛又孤悬海外,距离笨港太远,笨港商船要是太频繁与济州岛往来,必然会引起郑芝龙的警觉。” “下官明白了,请少将军放心。” 说完王远清的事,杨三生扭头看着萧平和冯保二人。 这二人就这么被杨三生盯着,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你二人就没话说了?” 杨三生有些无奈的看着萧平和冯保。 刚刚杨三生对王远清说了那么多,虽然说的这些事和粮食有关,但这粮食一事却又和军队息息相关。 以冯保飞狮号上的200海军,以及萧平的1000陆军,根本就无法做到上述那些事。 “属下自然有话,只是有些事只能由少将军做主,属下不敢僭越。” 反应最快的冯保急忙说道。 毕竟萧平只负责陆地那一部分,可今后无论是购买粮食还是去抢粮食,都和海军密不可分。 杨三生当然知道冯保想说什么,那就是‘扩军’,只是,这话冯保不好开口,要知道,需要长期靠自己解决问题的济州岛,外加两个领军在外的将军,要是这两个将军私自扩军,这种行为,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我准许济州岛临时扩编一个营的兵力,这一营中的五个连,其中三个连为海军,两个连为陆军,等到济州岛正式纳入我军麾下时,这个临时营必须立刻解散,然后重新征召一营兵力,解散后的这些士兵可以选择退伍,也可以分散打入其他营。” 杨三生看着为难的萧平和冯保二人开口道。 杨三生按照营、连、排的方式对自己麾下的军队进行了整编,目前杨三生麾下只有8个营(每营5000人),外加一个警卫连(一个连1000人),如今又扩编一个营,那就有九个营了。 “当然了,这一营士兵的军饷,每个月会有船只前来交与你等,这点你等不必担心,只是,这一营的人员和装备,就需要靠你们自行解决了。” 听到杨三生此话,冯保和萧平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弄武器装备什么的好办,直接去朝鲜抢就是了,要是杨三生让他俩负责这一营士兵的饷银,那他俩还是直接摆烂算了。 毕竟抢来的武器装备可以直接拿来用,可要是抢来的银子他俩要是私吞,并擅自拿来发饷银,怕是很快就得被执法队的人抓获。 执法队是杨三生单独设立的一个部门,只对杨三生负责,只不过,这个部门暂时没有独立的编制,这些执法队的成员目前共有八百余人,并且分散在杨三生麾下的8个营当中,只要这些营中有主将或是军官出现贪污腐败或是怯懦畏战现象,立刻就会有人上报给杨三生。 “少将军不必担心,区区人员和武器装备,我等自会去朝鲜等地‘零元购’。” 萧平急忙开口道。 听到‘零元购’一词,杨三生咧嘴一笑,众人也随即跟着笑了起来。 这‘零元购’一词,是有一天,杨三生在笨港闲逛时,看见笨港一名抢劫商铺被抓捕的人犯时,脱口而出的话,原话是,‘我擦,这人胆子真肥,敢在笨港零元购。’ 当时跟随在杨三生身旁的几人当中就包括萧平,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不解的望向杨三生,于是乎,杨三生就给众人解释了这个‘零元购’的意思。 只不过杨三生没想到,这个萧平今天居然活学活用。 处理完济州岛的军事事务,杨三生就命众人在水营中休整,等待郑基的消息。 ……………………………… 郑基的动作很迅速,还没到杨三生给的时限,时间只过去了一天,第二天的晌午,郑基就领着上千人出现在水营的营门外。 “杨将军,下官幸不辱命,此人就是耽罗城守将,李膏。” 郑基这边刚说完,跟着他进来的李膏立刻说道。 “下官李膏,拜见杨将军,敢问杨将军,大王现在可在船中。” 李膏话音刚落下,郑基就拼命的向着杨三生打眼色,显然,这个李膏是被郑基诓骗来的。 “不错,大王此时正在船中修养,大王此前被叛逆李倧囚禁近十年,甚是缺乏安全感,李大人可率几名亲信速去看望大王,之前郑大人因为斩杀叛逆金哏大有功,已被大王任命为内禁卫大将,本将相信,李大人此番率军拨乱反正,官职应该不会比郑大人低。” 杨三生收到郑基的提示,立刻绘声绘色的说道。 “老李啊,你快让麾下士兵到水营的校场集合,大王要是能看到你麾下军士的军容,怕是一高兴,直接给你一个内三厅(内禁卫、兼司仆、羽林卫)的职位,你我兄弟二人,从今往后,不就是大权在握了吗?” 郑基也急忙对着李膏说着悄悄话。 李膏一听有机会封大官,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毕竟他能来这济州岛当差,也是一个在朝中倍受排挤的人物,如今能借此机会一飞冲天,怎会不高兴。 今日李珲有了这等水师力量,并占据济州岛,已经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郑兄说的不错,在下立刻就去整顿军务。” 李膏说完,对着杨三生说了一句‘告辞’,兴冲冲的转身离去。 等到李膏离开后,杨三生这才开口说道。 “东西呢?” “在这里,下官办事,请将军放心。” 说完,郑基就从怀中摸出兵册。 “很好,此事办得不错,我看那个李膏就比郑大人更适合陪伴大王身侧,郑大人说对吗?” “当然,当然,李膏对李珲忠心耿耿,想必其本人也非常愿意常伴李珲左右。” 为表忠心,郑基竟然直接称呼李珲的名字。 “郑大人,尊卑有序,岂可直呼大王名讳,再有下次,本将绝不轻饶。” 杨三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郑基,不痛不痒的斥责了郑基一句。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尊卑有序,将军请放心,下官定然铭记于心。” 郑基心领神会,急忙说道。 ……………………………… 李珲双眼被弄瞎,在朝鲜本就属于秘闻,知道的人很少,只有那些参与者与史官知道,李膏和郑基这些被排挤到济州岛边缘化的官员,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汉语在朝鲜属于官方语言,普通民众可能不会说汉语,但要在朝鲜当官,要是不会汉语,怕是连当官的资格都没有。 第152章 书籍? 等到李膏兴冲冲的带着麾下一千余人的士卒,整齐的走入水营的校场之中,李膏命令士兵原地待命后,就急忙领着麾下的五六名亲信,向着停靠在水营内的安平堡号而去。 这还是李膏第一次登上红夷的盖伦船,以往那些红夷的盖伦船出现,他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就算那些盖伦船靠岸,船上的红夷对外人也是异常的警觉,绝不会容许任何外人踏上船。 等到李膏带着人进入安平堡号的船舱中时,杨三生故技重施,再次让萧平等人把这些朝鲜士兵围了起来,同样的操作,不多久,这批朝鲜士兵全都拿着钱,开开心心的扔下武器装备离开了。 等到李膏等人一脸怒气的离开安平堡号,等待他们几人的则是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刀刃。 “郑基!你这个卑鄙小人!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李膏被杨三生麾下的士兵拖走,叫骂声也越来越远,郑基的脸色才慢慢恢复平静。 “让将军看笑话了。” 郑基整理好心情,对着杨三生恭敬道。 “无妨,郑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只是那李膏执迷不悟,与郑大人无关。” ……………………………… 处理好李膏的事情后,杨三生就命萧平、王远清和郑基领着五百人去接管耽罗城的城防,并让郑基当众宣布,今后整个济州岛和耽罗城由王远清及萧平等人管理,至于剩下的五百陆军和冯保的两百海军则继续留在水营内。 又过了两日,等到冯保、萧平和王远清彻底理清头绪,并把李珲等人安置好后,杨三生这才率领安平堡号、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离开济州岛,留下飞狮号和足够的弹药守卫着济州岛的安全。 此时,杨三生带来的那50艘商船,此刻应该正在旅顺口附近的海域等待着他的到来。 旅顺口,今大连市旅顺区。元代称狮子口,明代改称旅顺口。东北最大出海口,旅顺,取出海顺遂之意。 只不过,如今的旅顺口并没有军港,只有一些可供船只停靠的公共码头,因为旅顺港是在满清光绪年间,由李鸿章在此经营多年并修建的。 此番杨三生带来的50艘商船,船上的水手都是一些普通人,每船也就50人,共计两千五百人,别看这些人不少,但却全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 几天后,杨三生乘坐安平堡号来到了旅顺口海域,同麾下的商船队汇合,由于他的旗舰安平堡和和其他三艘战舰太过显眼,且并未表明身份,船队庞大,旅顺的明军水师,对他们的到来充满了敌意,要求他们出示身份证明,否则拒绝他们这些船只靠岸,眼下,杨三生不太愿暴露身份,只能率领船队继续沿岸往南航行,先找一个简易的码头停靠,然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就这样,舰队航行了半天的时间,抵达了一处简易的码头。 此处的海面上差不多有60艘的船只停泊在周边,这些船只中,绝大部分都是杨三生的船只,剩下的商船有7艘,但并不知晓这些船的来历。 不多时,经过双方人员的交涉,杨三生也从这些商船上的人口中得知,此处是金州的一处简易码头。 ‘金州?!这地方现在不是鞑子的地盘吗?!’ 得知此处的名字,杨三生皱着眉头,他没想到,此处居然会有大明的商船出现。 如今已经是1633年1月初,辽东寒冷的天气让刚刚走出船舱的杨三生也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哪怕他身上还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 船上其他的海军士卒则穿着厚实的棉衣,口中哈着白气,正在船上忙碌着。 “少将军,目前这金州被鞑子控制着,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玄是这次50艘商船的贸易负责人,主要负责此次的贸易事务,而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如今辽东除了旅顺和几个海岛还属于大明,剩下的地盘全都是鞑子的。 徐玄刚说完,岸边不远处就有几十辆马车和牛车往这边赶来。 “情况我了解,你先去把货物都统计好。” 说完,杨三生就领着几名侍卫,从安平堡号上来到陆地,向着岸边正在装运货物的马车和牛车而去。 ……………………………… 很快,杨三生就来到几辆正在装货的马车前,只见,这些马车上装着几个大箱子,不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随即杨三生看了看拉车的马,又对着身旁的石吉祥使了一个眼色,石吉祥心领神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趁着没人注意,狠狠的把石头扔向马的头部。 顿时,拉车的马一声嘶叫,前蹄高高抬起,瞬间发疯似的奔跑,瞬间就把马车上拉的货物给摔在地上,同时,这些箱子落到地上,直接把箱子里的货物撒了一地。 此刻,当杨三生看到散落一地的书本时,这才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居然只是一些书本。 看见周围那些马车夫和商船水手慌乱的追赶乱跑的马,还没来得及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杨三生则毫不客气的捡起地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看起来。 只不过,杨三生捡起书本,刚随意的翻看了几页,就被一道话音给打断了。 “这位公子,这些书籍乃是我家大人花钱买的,公子就这么随意的翻看别人家的书籍吗?” 不远处,迎面走来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方身上也穿着名贵的貂皮大衣,其身后跟着十余名模样凶狠的仆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噢,是吗?你家大人居然对农业感兴趣?” 别看古人定下的士农工商四个级别,农民的地位仅次于士人,可实际上却是,种地的农民永远属于最底层的人,被剩下的士工商欺负的惨不忍睹。 如今居然会有商人花钱买和农业相关的书籍,杨三生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 从古至今,有多少当官的知道农作物的成长周期和农作物的习性,以及农作物生长所需要的环境。 “这位公子,我家大人对农业是否感兴趣,与尔等无关,奉劝尔等还是速速离去,这辽东兵荒马乱的,做点生意不容易,别以为人多船多在这里就可以横着走,这辽东可不比其他地方。” 年轻人轻蔑的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杨三生一行人。 虽然此刻这里有大量的船只停靠,甚至还有几艘红夷的夹板船,可那又怎样,这里可是鞑子的地盘,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跑来和鞑子做买卖,难道他们还敢坏了这里的规矩。 要知道,鞑子现在可是急缺物资,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听到眼前之人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杨三生并未放在心上,笑着说道。 “这位公子说的对,是在下莽撞了。” 说完,杨三生正准备把手中的书籍合上,却猛然看见这本书的作者署名,身子明显一愣,然后还是规规矩矩的把书籍放到地上的箱子中。 “哼!”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看到杨三生服软,随即吩咐手下的人把地上的书籍收拾好。 第153章 农政全书 “少将军,这些书籍有什么不妥吗?” 高安刚刚可见到了杨三生那一副凝重的神情。 “当然不妥了,此书作者的署名叫徐光启,且书中内容全和农业相关。” 杨三生解释道。 “那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农政全书!” 农政全书共六十卷,约六十万字,乃徐光启所着,分农本、田制、农事、水利、农器、树艺、蚕桑、蚕桑广类、种植、牧养、制造和荒政十二类。 此书对于农业生产相关的问题,从政策、制度,到生产技术、水利、肥料、土壤、选种、果木嫁接、植桑养蚕等,并对上述内容作了全面的论述,并在农田水利方面,主张治水与治田相结合。 并且徐光启曾在上海试种高产农作物,甘薯,并证实了此物在长江三角区同样能种植。 说道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就不得不说说宋应星编写的《天工开物》,只不过,宋应星是在崇祯七年(1634年),任江西分宜教谕时才开始编写《天工开物》,并于崇祯十年刊行。 目前还是1633年年初,宋应星现在还没有开始写书。 ……………………………… “农政全书?这是什么书?很重要吗?” 高安和石吉祥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完全没听过这本书。 杨三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问题,这些人不知道农政全书也很正常,毕竟《农政全书》被誉为国之柱石也不足为过,此书早就被徐光启献给了皇帝,并且此书的全本,除了皇帝和京师的达官显贵能看到之外,其余人等怕是只能看见此书的部分内容,甚至只是听说过。 而他刚刚从地上随意捡起的一本书,其书内记载的就是关于水利方面的农业知识,联想到刚刚散落的众多书籍,以及其他箱子里装的东西,这辆马车运输的货物,很有可能就是《农政全书》的完整版。 能从京师弄来《农政全书》的完整版,除了崇祯皇帝,就是那些京师的达官显贵,而什么人会需要《农政全书》,除了杨三生自己以外,会在辽东这个地方需要《农政全书》的人,只能是占据沈阳的鞑子。 如今鞑子占据沈阳、辽阳、抚顺等地,地盘不小,并且皇太极野心很大,需要《农政全书》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杨三生没想到,那些京师的达官显贵,居然敢把《农政全书》贩卖给鞑子,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狗东西。 别说杨三生本来就需要《农政全书》,就算他不需要,也必然不会让此书落到鞑子手中。 虽说这次被他遇见,那些人没能把书交给鞑子,但只要鞑子肯花钱,迟早还会有第二次,只不过,现在被他发现了,他必然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鞑子手中。 ……………………………… 正当杨三生准备把《农政全书》弄到手,一名被安排去周围陆地上放哨的哨兵正气喘吁吁的向着杨三生跑来。 “少将军,刚刚前方的探子传来消息,目前有上万难民正在向码头涌来,预计最快半个时辰就会有难民抵达,并且听最前方的那些难民说,他们身后好像还有鞑子的骑兵在驱赶他们!” “什么!鞑子的骑兵!” 听完哨兵的话,高安惊讶道。 听到有鞑子的骑兵出现,杨三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今年鞑子就会对旅顺展开进攻,如今辽阳和沈阳均已被鞑子攻陷,鞑子想要无后顾之忧的出兵南下,必先克旅顺。 正常来说,鞑子骑兵应该只是来侦查旅顺的明军动向,可这些鞑子骑兵怎么会往海边靠过来?那些难民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高安,命你立刻带300人把这些马车和牛车全部拦截,控制停靠的那些商船,并用这些马车和牛车组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如遇反抗者,格杀勿论。通知商船上的水手,做好迎接难民的准备。” 想到鞑子前来,可能与《农政全书》有关,杨三生立刻下达了命令。 高安离开后,杨三生也随即返回安平堡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陆地上他不见得是鞑子的对手,但在这海面上,鞑子得叫他祖宗。 等到高安从4艘战舰上抽调够人手后,杨三生立刻命令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对周边那些停在海面上的商船进行控制。 ……………………………… “公子,大事不好了!” 停靠在码头的一艘商船内,一名仆人慌慌张张的冲进船舱,惊慌失措道。 “何事惊慌?可是那些鞑子来了?” 年轻人脸色平静,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 此次鞑子花费五十万两白银购买《农政全书》,他们周家可是事先收了鞑子5万两白银的定金,只要顺利交易,剩下的四十五万两白银就能轻松收入囊中。 要知道,卖《农政全书》可比那些卖盐铁以及粮食的走私商人轻松多了,只不过此事是一锤子买卖,没有第二次赚钱的机会。 “不,不是,是外面那些商船的人,带着武器把咱们的马车和牛车全部扣押了。”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居然敢抢劫,他们不知道这里是鞑子的地盘吗?!!” 年轻人此刻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轰轰轰!” 还没等年轻人继续说些什么,几声炮响瞬间让船舱内的众人安静下来。 紧跟着,船舱外传来乱哄哄的声响,不多久,船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冲了进来。 很快,这名年轻的公子以及他的仆人,灰溜溜的被押出了船舱。 而之前跟随在年轻公子身后的那十多名凶狠的大汉,现在正双手抱头,蹲在船只甲板上,被十几支火枪指着脑袋,乖巧的如同喵咪的幼崽。 “是你!” 年轻的公子看到高安时,大惊失色。 没想到之前被他蔑视的几个人,居然是一群海盗。 “你们这群海盗,可知此船乃是天津卫的官船,真是一群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蠢货,别以为有红夷人给你们撑腰,你们就能横行无忌!” 此时,年轻公子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红毛鬼见钱眼开,因为挟持他们的这些海盗中,有几名红头发的荷兰人。 没有理会年轻公子的叫骂,高安只是命人把这些人绑起来,并在这些人口中塞入几块破布直接押下船,然后招呼一些自己商船中的水手来操作这艘船。 高安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杨三生突然要对这些普通的商船下手,就算是有鞑子的骑兵来,只要他们都上了船,鞑子的骑兵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而刚刚传来的炮声,则是几艘见势不妙的商船想要逃跑,被杨三生的船只开炮警告之后,全都老实的待在原地,直到整艘船都被杨三生麾下的士兵控制。 第154章 鞑子骑兵 同一时间,听到炮声的可不止这些人,那些逃跑的难民也听到了炮声,虽然炮声使得这些难民的脚步稍微有些停滞,但一想到身后还有那些鞑子骑兵,这些难民又再次迈出了脚步,继续循着炮声方向跑去。 “村长,村长!” 一名年轻男子从旅顺口方向跑来,对着一名年长的老者气喘吁吁的喊道。 “三娃,前方可是有什么发现。” 此刻,老者心中甚是担忧,他们这群人本是锦州附近的村民,前段时间被鞑子抓到,然后他们被鞑子驱赶了几天几夜,这才来到此地,他们如今根本就不知道此处是何处,只能被身后的鞑子一直驱赶着,为了活命,他们也只能一直往前跑,不敢停歇。 “好多船,好多船,都是咱们大明的船,咱们,咱们有,有救了!” 三娃喜极而泣,他是村里体力最好,也是村里跑的最快的人,这才领先众人,率先跑到码头附近,遇到了杨三生麾下的探哨,并看到了停泊在岸边的大量船只。 “太好了,快通知大家,只要跑到海边,咱们就有救了。” 此刻,老者也顾不上那炮声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是在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哪怕那些船上之人是海盗,他们也必须去试试,毕竟身后的那些鞑子比海盗更恐怖。 ……………………………… 苏日拉昆是一名蒙古人,如今也是后金蒙古旗的一位牛录额真。 天启元年(1621年)后金设蒙古牛录,第二年设蒙古旗,直到崇祯八年(1635年)扩充为蒙古八旗。 “大人,前方探子来报,海岸边隐约传来炮声,海边或许是出现了南蛮子的炮船,奴才们还需要继续驱赶那些汉民吗?” 一名蒙古骑兵对着苏日拉昆说道。 虽然他也担心海边出现什么变故,但也放心不下这上万的包衣阿哈,毕竟这上万的包衣阿哈可是他好不容易从锦州‘顺路’弄来的,可得小心看好了,否则,容易被金州的那些同僚带人掳走。 可要是他这次没能拿到皇太极指明要的东西,怕是回去交不了差,苏日拉昆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派几人去海边打探一下情况,其余人继续驱赶那些包衣阿哈。” 很快,四名蒙古骑兵骑着马,向着海边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跑的最快的千余难民率先抵达岸边,看见海中有大量的船只后,纷纷向着这些船只涌去。 “求大人行行好,救救我等性命吧,鞑子就在我等身后,求大人开恩呐。” 等到这些难民跑到船边,领头的几人顿时下跪求救。 还没等更多的难民下跪,这些船上的绳梯就放了下来,除开正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其他停泊在海面上的船只纷纷放出小艇,向着岸边的百姓划去。 同时,杨三生担心鞑子骑兵出现捣乱,高安手中的人手不足,不得不再次从4艘战船上紧急抽调500人,让石吉祥统领这些人上岸去与高安等人汇合并结阵,等待可能出现的鞑子骑兵。 “大家别慌,这里的船很多,大家都能上船,先让妇人和孩童先上!” 随着商船中的那些水手,一遍一遍的大声呼喊,同时还安排难民有序上船,这才让原本乱哄哄的难民安静下来。 此时,能跑到岸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年纪大一些的几乎没有,不过,后面还会有更多人往这里涌来。 半个时辰后,被三娃称呼村长的老者,这才在几人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跑到海岸边。 “村长,咱们有救了,那些船上的人正在把大家往船上运!” 当三娃看见海边出现大量的小艇把人装上小艇,并运回海面上停泊的船只上时,顿时热泪盈眶。 “没错,没错,咱们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老者激动的双手颤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随即,众人就向着海岸边快步走去,并在途中看到了数百名手持火枪的人在利用那些马车和牛车忙碌着,显然是在搭建防御工事。 “三娃,快扶我过去,我要当面感谢这些壮士。” 等到老者走到高安和石吉祥附近,立刻说道。 “老朽王立仁,锦州人士,感谢诸位壮士解救我等锦州百姓于危难之中。” 王立仁说完,直接对着高安和石吉祥等人跪下道谢。 “老人家,此举万万不可,在下也是奉我家少将军之令,老人家要感谢就去感谢我家少将军吧,如今鞑子骑兵还在后方,老人家还是快去船上躲避吧。” 作为同样是难民出身的石吉祥,他能感受到这些难民此刻的心情。 当初要不是杨三生收留了他一家五口,他老娘、老爹、妻子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恐怕早已成为一堆枯骨。 虽然他当时面临的情况和现在这些难民不一样,但双方面临的都是死亡的威胁,只不过,一个是被饿死,一个是被鞑子杀死,虽然过程有区别,但结果都一样。 “既然如此,老朽就不给诸位壮士添麻烦了。” 王立仁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恐怕会影响对方,立刻识趣的领着三娃等人向着岸边走去。 ……………………………… 时间又过去半个时辰,登上船的难民已经有五六千人,只是,远处依然有难民艰难的向着岸边跑来。 想必岸边有船的消息,已经在这群难民中传开。 然而,该来的始终要来,四名骑兵出现在杨三生的视野范围内,这些骑兵身上穿着长袍子外面套着马甲,头顶戴着铁盔,脑袋后面露出一个细小的辫子,一看就不像是大明的骑兵,并且这四名骑兵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些汉民登船,很快,这四名骑兵留下两人继续监视,剩下的两人则快马赶回去报告消息。 “鞑子马上就要来了,不知道此次会有多少鞑子来。” 看着远去的两名骑兵,杨三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喃喃道。 第155章 难民 “大人,海边发现数十艘不明身份的船只,目前这些船只正在把那些逃跑的包衣阿哈运上船。” 返回来的一名蒙古骑兵向着苏日拉昆汇报道。 “什么?!数十艘不明身份的船只?难道全都是那周家的船?” 苏日拉昆一听海边有数十艘船,顿时大惊,同时又心疼那些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包衣阿哈被他人截胡。 “回禀大人,奴才还发现,岸边有一支近千人规模的军队在集结,正在用牛车和马车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难道是周家对这次交易不放心?!还是说……!” 苏日拉昆心中一惊,今日正是他们与周家交易的日子,原本他以为那些船可能是周家的,可是,那些正在构筑防御工事的人是什么情况,难道那周家还防备着他们?还是说,那些船不是周家的,而是明军或是海盗? “你俩人可看清楚那些在构筑防御工事之人的衣着打扮了?” 苏日拉昆担心的问道。 “奴才看清了,那些人都穿着白色的棉衣,并不像是明军水师打扮。” 说话的蒙古骑兵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些人也不像是海盗,那些海盗穿的衣着可没那么统一。” “不像海盗?也不像明军水师?难道说,这些人真是周家之人?” 听到这话,苏日拉昆更是疑惑了。 “传令部队加速。” 想不出答案,苏日拉昆也不再纠结,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他带人去看一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 一段时间后,正在向岸边靠拢的难民群中突然传来了惊呼声。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一瞬间,有些刚刚才坐下休息的难民听到这话,顿时站起身,慌张的向着岸边疯狂奔跑。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远处那些难民的动静很快就影响到岸边正在有序登船的人群。 那些正在耐心等待小艇接他们上船的难民听到‘鞑子来了’,整齐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最后排的人,扒拉开前面的人疯狂的向前挤。 “大家不要乱!大家不要乱!” 正在帮助这些难民登船的水手看见再次变得乱哄哄的人群,顿时急忙高声呼喊。 可这些被恐惧支配的难民根本不听,随着有人带头冲向岸边的小艇,剩下的人也全都一窝蜂的向着小艇上挤,生怕晚了就会变成鞑子的刀下亡魂。 很快,一些小艇不堪重负,直接侧翻,小艇上的难民和水手也瞬间落入海水中。 一些难民看到小艇侧,心下更是着急,完全不顾冰冷的海水,直接跳入海中,向着海面上的船只游去,而这些人的行为更是带动了岸边不少难民恐慌的情绪,这些人也不管不顾的向着海中跑去,打算游到船上,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游泳,一些完全不会游泳人,才刚游了十多米就彻底沉入海中。 而那些被安排在码头附近的难民也变得更加疯狂,完全不顾水手的阻拦,一个个的都往船上冲去,有些挤不上去的人,直接拉住船边的网绳,向着船上爬去。 “少将军,不好了,你看那边!” 此刻杨三生正紧张的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支隐约的骑兵队伍,完全没注意到那些难民的情况。 “糟了!这些难民被鞑子吓破胆了!” 循着难民那边传来的声响看去,杨三生顿时一惊。 目前整个商船队大概接收了八千左右的难民,眼下岸边至少还剩下四千余人左右,并且远处还有不少难民正在向这里涌来。 按照正常情况,把岸边剩下的难民弄到船上,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眼下,这些难民乱起来,完全不听指挥,甚至一些劝阻的水手还被一些疯狂的难民给推入水中,此举更是会延迟难民登船的时间,甚至还会影响本就在船上的难民,更甚者,可能还会出现一艘商船涌入大量难民,导致这艘商船严重超载,并发生侧翻等危险情况。 “命令舰队立刻向海中开炮!” 此刻,光靠语言已经无法劝阻这些吓破胆的难民们,只能用火炮才行。 “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炮,这等场景,顿时让恐慌中的难民们瞬间恢复了清醒的意识。 等到四艘战舰连续两次齐射后,岸边那群乱哄哄的难民们,这才全部冷静下来。 趁此机会,杨三生拿着简易的扩音器大声喊道。 “所有人,必须听从安排,违者!格杀勿论!” 杨三生喊完,又让舰队中的士兵再次齐声呐喊。 几次喊话过后,杨三生从身旁的士兵手中接过装填好子弹的火绳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火绳枪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却在这些难民心中犹如晴天霹雳。 很快,随着商船水手继续指挥,那些乱糟糟的难民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又开始听从商船水手的安排了。 只是岸边偶尔会传来一些悲戚的哭喊声。 “娘亲!娘亲!” “爹!爹!” 刚刚难民的混乱,至少造成了十多人被海水淹死。 好在杨三生反应及时,附近的水手也反应及时,这才救起了不少人,奈何还是有些人来不及营救。 “唉。” 杨三生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眼下,舰队的实力暴露,那些鞑子骑兵想必也不会轻易的靠近岸边了。 很快,就如杨三生猜想的那样,鞑子骑兵分散开来,开始阻止远处的难民们靠近岸边,一些不听话的难民则被鞑子骑兵直接砍死,看的船上的众人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不多久,岸边和远处的陆地就隔离出了一条安全带,岸边的难民纷纷庆幸自己跑得快,而远处的那些难民则一个个哭哭啼啼的面露绝望之色。 一个时辰后,岸边的难民被全部接上船,只留下高安和石吉祥率领的八百人,在这光秃秃的岸边,显得格外耀眼。 ………………………………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苏日拉昆麾下的骑兵已经把剩下的难民全部控制起来。 面对手下的询问,苏日拉昆也犯起了难,刚刚他可是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炮响了,对方的实力,太过恐怖。 至于对方会不会是明军,答案很明显,明军的水师他可是见过的,明军可没有那么大的船,也没有那么多的火炮,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押着剩下的这些包衣阿哈撤退,可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没有达成,怕是回去后,他这个牛录额真也就做到头了。 更何况,原计划一万七千余人的包衣阿哈,如今只剩下这三四千人,并且这三四千人中,大部分都是些老弱,年轻力壮的几乎全都跑了,这让苏日拉昆有些难以接受。 没能完成皇太极交代的任务就算了,就连计划中的包衣阿哈都缩水了三分之二,这趟任务,他可是血亏啊。 要知道,包衣阿哈需要承担各种劳动,包括担水做饭、放牧牛马、采参狩猎、随主出征,其中工作量最大的就是从事农业生产。 没了年轻力壮的包衣阿哈,留下这些老弱包衣阿哈,难道还要让他苏日拉昆自掏腰包给这些老弱养老吗! ……………………………… 包衣阿哈,意为:家里的奴隶。 包衣阿哈的来源有三种。 第一种来源,战争中的俘虏。 第二种来源,包衣阿哈的‘家生子’,包衣阿哈结婚后所生的子女称为‘家生子’,他们世代为奴,满文里有‘一辈奴’、‘二辈奴’、‘三辈奴’,就是指世代为奴的包衣阿哈。、 第三种来源,诸申(满族社会中的自由民)因为欠债或其他原因被降为奴隶。 第156章 你的就是我的 “带一个会讲汉话的人去和那边的那群人交涉一下。” 思索了良久,迫于对方火炮的威慑力,苏日拉昆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按照以往他们的行事风格,别说岸边只有近千人的部队,哪怕对方有两三千人,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 “我爹还在那边,求求大人救救我爹吧。” 与此同时,商船上的一名年轻男子突然对着船上的水手哭道。 很快,十多艘商船上就传来了哭泣声,因为这些人的亲人都没能上船,此刻也正被鞑子骑兵控制着。 商船队那边传来的哭声,杨三生很快就听到了,并了解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奈何他现在面对此种境况也是无可奈何。 杨三生通过望远镜发现鞑子的骑兵数量差不多有三百来人,并且还是一人双马的配置,别看这些鞑子人数少,但个个装备精良,要不是鞑子畏惧船上的火炮,怕是会带人冲击一下高安和石吉祥率领的队伍。 这一下,双方算是僵持住了,杨三生本可以一走了之,可他也好奇,为何这些鞑子还留在这里,难道这些鞑子真是为了那《农政全书》来的?驱赶百姓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没等多久,最先熬不住的那群鞑子骑兵来了。 只见,两名鞑子骑兵向着高安和石吉祥所在的地方而去。 “前方的人可是周家之人!?” 距离高安和石吉祥率领的队伍百米左右的距离,两名鞑子骑兵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骑马上前大喊道。 “距离百米左右,想要击杀这两个鞑子,至少需要二十人一轮齐射,需不需要干掉这两个鞑子。” 石吉祥对着一旁的高安问道。 此时,这两名鞑子骑兵还不知道他俩已经进入火绳枪的射击距离,因为,一面红色的小旗帜正插在这两名鞑子骑兵的附近,而这支红色的小旗帜,正代表着100米的距离,另外一支蓝色小旗帜,则插在200米的位置。 火绳枪的最大射击距离在100米-200米之间,因此,为了能让火绳枪的威力最大化,杨三生就采用了这种事先标记好距离的方法。 这种方法在古代很常见,古时候,两军交战时,双方大军布阵时,就会有一名弓箭手率先射出一箭,然后根据这一箭的距离判断弓箭手的最佳射击距离,方便敌军冲锋时,弓箭手齐射。 当然,此法只适用于防守,主动进攻就只能依靠指挥官的临场发挥了。 “那两个鞑子似乎想要交涉?你不想知道这些鞑子要说什么吗?” 高安没有同意石吉祥的意见。 正在此时,被扣押在高安和石吉祥军阵中的那个年轻公子听到鞑子的话声,嘴里‘呜呜呜’的叫着,并站起身来。 “蹲下去!” 同时,看守这些俘虏的士兵看见有人突然起身,顿时举枪瞄准,并大喊道。 而那个年轻公子并没有照做,嘴里依然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快去向将军汇报此事。” 其中一名看守的士兵也发现情况不对劲,这人之前都很老实,现在鞑子来了,就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很快石吉祥和高安就得到了消息,高安让石吉祥守在这里,他去看看那个商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等到高安过来时,那个年轻的公子已经被士兵单独押了出来,要不是此刻他嘴里正塞着布条,怕是早就骂出来了。 “把他嘴里的布条拿出来。” 高安的话音落下,一名士兵就把年轻公子嘴里的布条给拿了出来。 “呸呸呸!” 年轻公子先是把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然后活动了一下嘴巴,这才说道。 “那些鞑子是来找我的。” “找你?你一个商人,这些鞑子找你能有何事?” “不瞒你说,家父乃是当今国丈的表亲。” 年轻公子一脸傲气的说道。 “然后呢。” 高安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心里却说道‘管你什么皇亲国戚,老子只认我家老大。’ “你!!哼,无知小儿,本公子不与尔等一般见识,速速放开本公子,要是本公子不去与那些鞑子交涉,尔等怕是会被鞑子屠杀殆尽!” “噢?!是吗,你有什么本事能让鞑子听你的话,鞑子要是杀过来,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高安冷笑着,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气。 被高安冷冷的盯着,年轻公子顿时害怕了,急忙说道。 “我这里有鞑子需要的东西,只要把那些东西交给鞑子,鞑子不仅不会杀过来,还会给我一大笔银子。” “是之前的那些书籍吗?” 联想到之前杨三生对那些书籍的态度,高安试探性的问道。 “对对对,没错,只要把那些书交给鞑子,鞑子就会给我四十五万两银子,只要你们放了我,这批银子咱们可以对半分。” 看到高安眼中出现了犹豫的神色,年轻公子继续说道。 “你想想,要是这次交易顺利,下次再有好东西,完全可以再拿来交易给这些鞑子,这些鞑子现在什么都缺,卖给他们的东西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咱们一两银子买的货,十两银子再卖给他们………………” 正当年轻公子说的兴起时,却被高安给打断了。 “什么你的东西你的银子,和你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那些东西和银子明明都是老子的!” 言罢,高安对着身旁的士兵说道。 “把这小子的嘴堵上,要是这小子再不老实,直接拉出去砍了。” 一听高安要把那些书和银子给独吞了,年轻公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对方,刚准备骂人,嘴里又被塞入了几块破布,只能‘呜呜呜’的发出抗议。 得到这个消息的高安,立刻就派人去汇报给杨三生。 “老石,老石。” 一脸兴奋的高安小跑着跑到石吉祥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乐的。” 石吉祥一脸无语的看着高安,心想‘现在可是在战场,这小子发什么神经。’ 随即高安就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石吉祥,石吉祥听完,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 与此同时,被派来交涉的两名鞑子脸上早已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方明明能听到他们喊的话,却依然不闻不问。 其中那个会说汉话的鞑子,更是喊得嗓子都冒烟了,不得不拿出水壶猛灌几口水,润润嗓子。 “该死的南蛮子!居然敢戏耍我等!” 此时,又连续喊了几声,对面依然没有动静,喊话的鞑子愤怒的说道。 第157章 被迫妥协 正当这两个鞑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打算离开时,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我家公子说了,双方明明只是暗中交易,你们却让这么多人都看见,是想陷害我周家吗?!” 听到有人回应,会说汉话的鞑子立刻回答道。 “周家公子误会了,此番我军来金州,为了不引起旅顺明军的注意,这才驱赶了些许汉民,此举也仅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再说了,只要周家公子把这些汉民交予我军,不就没人会泄露消息了吗!” 鞑子这话说完,对面又陷入了平静,只不过,这次鞑子没等多久,对面就回话了。 “我家公子说了,这些百姓不能交给你们,这些百姓必须落到我家公子手中,否则,你们要是出尔反尔,我家公子则有性命之忧,并且我家公子说了,鉴于你方此次不守信,此次交易需要你方先给银子!” 听到这话,鞑子骑兵急了,周家现在说的这话可与当初谈好的不一样。 “周家公子是想出尔反尔吗!知道戏耍我后金会有什么后果吗?!”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鞑子骑兵立马威胁。 “那就别说废话了,狗鞑子,有胆子就放马过来吧!” 对方也不客气,直接硬怼。 ‘砰砰砰!’紧跟着,几声枪响传来,吓得这两个鞑子骑兵急忙掉转马头跑路。 ……………………………… “该死的南蛮子!可恶!” 与此同时,苏日拉昆也看见了落荒而逃的骑兵,嘴里怒骂道。 苏日拉昆率军站在远处,没听见双方交流了什么,但对方率先开枪,显然是交涉失败了。 不多久,逃回来的两名鞑子骑兵就把刚刚双方的谈话说了一遍。 “混账!卑鄙无耻!南蛮子无信!欺人太甚!” 听完士兵的汇报,苏日拉昆愤怒的叫骂着。 “奴才愿率一队人马冲入南蛮子的军阵!” 看见主将异常愤怒,苏日拉昆的副手急忙说道。 听到副手的话,苏日拉昆嘴里骂人的话停了下来,有些恼怒的看着这个副手。 “狗奴才!你看不见那些大船吗!” 苏日拉昆怒骂副手,其实心里却想‘要是能冲过去,老子还需要你去打先锋!’ “奴才该死!” 没有理会副手,苏日拉昆扭头对着会说汉话的骑兵说道。 “你!去和那些南蛮子说,此事我等需要向大汗请示,今日交易作罢,至于那些包衣阿哈………………” 说到这里,苏日拉昆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一群老弱,脑子就开始疼,又考虑到此次交易物品的重要性,这才开口说道。 “把年轻的统统带走,既然他们想要,就把那些老弱都留给他们!” ……………………………… 很快,鞑子骑兵就开始在难民群中挑选年轻力壮的人,并把他们挑剩下的老弱全身上下搜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把这些老弱向岸边驱赶。 同一时间,杨三生也注意到了鞑子的动静,但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多久,一名传令兵前来汇报。 “少将军,鞑子同意释放部分百姓,只不过,银子一事,鞑子说要回去请示他们的大汗。” 听到鞑子居然同意释放部分百姓,这让杨三生有些意外,心里想道。 ‘看样子,这皇太极对《农政全书》很看重,但自己又不是卖家,这些鞑子回去后,皇太极肯定会知道东西被抢了。’ 想到此处,杨三生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对着传令兵说道。 “回去告诉那些鞑子,半月后,我大军会再次返回此地,让他们下次做好准备,咱们只认银子不认人,记住,‘只认银子不认人’,这句话需要特别强调。” ……………………………… 苏日拉昆得到回复后,立刻率军带着挑选好的百姓离开了。 至此,危机解除,只不过,杨三生看着那些被鞑子放回来的老弱,有些恼怒,但这种局面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当时要不是因为难民的混乱,导致他的舰队提前开炮,以鞑子如今的傲气,必然会对高安等人展开一次进攻,只要鞑子骑兵进入火炮射程,杨三生有信心一口吃下这些鞑子骑兵,再不济,也能消灭近半鞑子骑兵。 现在鞑子骑兵知道他们火炮数量众多,不敢继续待在岸边,杨三生想要保住被鞑子骑兵控制的难民,只能被动妥协。 好在计划还算顺利,虽然没能骗到鞑子的银子,但好歹也算保住了部分难民,至于那些被鞑子骑兵掳走的难民,杨三生也无能为力,人各有命,天意如此。 一个时辰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处理完岸边的所有事情后,高安和石吉祥也返回了安平堡号。 船队则向着济州岛航行。 “少将军,我军半月后真的需要再次返回与那些鞑子交易吗?” 高安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认为我军会和那些鞑子有贸易往来吗?” 看着疑惑的高安,杨三生问道。 高安目前就是这样想的,毕竟和鞑子交易能有十倍的利润,想想也足够打动人心的,特别是如今的笨港等地需要持续的发展,有大量的银子收入也是好事一件。 “属下认为,如若真能从鞑子手里换取大量的银子,与鞑子交易一番,也不无不可。” 高安小心翼翼的说道。 杨三生没有回复高安的话,而是转头对着石吉祥问道。 “老石,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 “回禀少将军,属下认为,这次我军面对鞑子很被动,是因为我军缺少战马,济州岛虽然养了一些马匹,但质量却不如人意,用来当作战马,恐怕不行,要是今日我军也有大量的战马,那些百姓也不会被鞑子掳走。” 石吉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意思很明显,倾向于和鞑子交易。 鞑子如今占据辽东绝大部分的领土,又和蒙古一些部落来往密切,想必不会缺少战马,而杨三生他们在南方,想要获得战马很困难,就算他们能从北方弄到优良的种马,但这些北方的优良种马到了南方,培育出来的马匹能与北方战马齐平吗? 答案很明显,要是南方培育的战马能与北方的战马齐平,那南方也就不会缺战马了。 如今他们有了济州岛,济州岛作为元朝时期的官方养马场之一,饲养优良战马最适合不过,要是他们能弄到优良的种马在济州岛养殖,数年过后,当他们再次面对鞑子时,也就不会如今天这般被动了。 “我明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我需要思考一下。” “属下遵命。” 等到高安和石吉祥离开,杨三生独自站在船头,抬头看着夜晚的星空发着呆。 之前杨三生命人通知鞑子,半月后他们要再次返回,他其实是打算坑一把鞑子的,毕竟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与鞑子进行什么贸易。 可刚刚他听到了高安和石吉祥的话后,心中有些动摇了,财帛动人心啊。 说实话,如今杨三生真的非常缺钱,笨港、安平堡、澎湖等地需要持续投入大量的资金发展民生,笨港和安平堡好歹还能收点税,澎湖小地方,收不上多少税,东沙群岛完全就是个军事基地,只能花钱,没有赚钱一说,至于首里城和济州岛这两个地方,前三年别说收税,还不知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发展,更别说今年他还准备新建以及扩建造船厂,大批量的造船,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看来这次回去后,得好好花些心思研究一下今后的经济发展了。” 杨三生低声喃喃道。 第158章 缺粮 三日后的凌晨,杨三生率领舰队抵达济州岛。 夜晚,济州岛的港口灯火通明,从黑夜到第二天晌午,一万五千余的辽东百姓终于全部登上了济州岛。 ……………………………… “王村长,这里是济州岛,目前已被我军占领,要是百姓们不嫌弃此地简陋,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水营军帐内,杨三生正对着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说道,这名老者正是王立仁,也是被这些辽东难民挑选出来的代表。 “老朽代这一万五千余百姓感谢杨将军的再造之恩,此岛远在海外,鞑子无法登上此岛,老朽等人再也不用惧怕鞑子袭扰,不敢奢望此地有多繁华,只求今后有个容身之所。” 王立仁先是感激的回答,随后又带着歉意说道。 “不瞒杨将军,老朽等人虽然跟随将军登上这济州岛,可当初我等被鞑子驱赶时,携带的粮食早已吃光,甚至有不少人除了贴身衣物,什么都没有,虽然老朽不想开口,但老朽还是想请将军出手帮助我等度过此次难关。” 说完,王立仁更是直接对着杨三生下跪。 “王村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本将还年轻,当不起长者一跪。” 杨三生急忙伸手去扶王立仁,嘴里说道。 “粮食一事,本将会命人安排,王村长只管放心便可,对了,此人乃是济州岛县长,王远清,今后王村长要是遇到任何困难,可遣人告知王县长。” 说完,杨三生向一旁的王远清招了招手。 “老朽王立仁见过县长大人。” “王村长客气了,你我乃是同姓,算得上是一家,今后在这济州岛范围内,遇见任何困难,尽可遣人告知本官,本官定会秉公办理。” ……………………………… 打发走了王立仁后,杨三生对着王远清问道。 “这批移民来的突然,不知济州岛上的存粮还能维持多久。” “回禀少将军,这次登岛的一万五千余百姓,再加上岛上的朝鲜人,共有三万余人,目前岛上的存粮只有五万石左右,按照每人每天3斤的量,济州岛的粮食已不足三个月食用,要是每人每天减少至2斤,还能再勉强多维持一个月。” 王远清一脸苦涩,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些粮食是足够济州岛熬到夏收,要是冯保在这期间再去抢或者买一些,岛上还能稍微富裕一点,只是如今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岛上的粮食就不够用了。 “按照济州岛的气候来看,春耕应该是在3月份,如今是一月初,距离夏收还早,而且岛上现有的田地肯定是不够耕种的,还需要这些移民进行垦荒工作,可是大批量进行垦荒工作的话,粮食的消耗怕是还会有所增长,并且还需要留出一些粮种用于春耕。” 杨三生皱着眉头,估算着粮食还能用多久。 “看样子,得立马派人去对马藩买些粮食才行。” “少将军英明,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尽早买到粮食,就能尽早缓解济州岛的粮食危机,新来的移民也能安心劳作。” “我会命令徐玄立刻去对马藩采购粮食,不过,仅此一次,大量船只频繁出现在济州岛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杨三生突然问道。 “对了,冯保和郑基等人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回禀少将军,郑基目前正陪同冯保乘坐飞狮号前往釜山一带散播李珲复辟并占据济州岛的消息,然后趁机消灭朝鲜水师,夺取对方的船只。” “冯保这小子动作还真快,这才几天,他们就出去打秋风了。” 杨三生笑了笑,并没有觉得冯保此举不妥,这也是他希望冯保等人去做的事情。 紧跟着,杨三生又和王远清聊了一些关于济州岛民生方面的事情,并告诉王远清《农政全书》一事,让他紧急安排人手连夜抄录此书,因为杨三生离开济州岛的时候,会把此书带走。 随后,杨三生就让王远清去忙了,如今岛上突然多出一倍的人口,城中的房屋肯定不够居住,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王远清这个县长去处理。 忙完了济州岛民生方面的事情,杨三生这才有时间去见那些被他强行掳到这里的商人。 此次在旅顺口,他们一共俘获了7艘商船,其中3艘是来自于天津卫的商船,也就是那个周公子的船,另外四艘来自于登州。 ……………………………… “听说你是皇亲国戚?” 杨三生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公子。 “没,没,没错。” 如今,这个年轻公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因为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大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你周家是什么时候与鞑子勾搭在一起的,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否则,小心你的狗命。” 如今与鞑子做买卖,利润丰厚,有商人冒险前来,杨三生可以理解,毕竟财帛动人心,连高安和石吉祥都有些心动,但有些东西是给再多的钱,都不能卖的,眼前之人,在杨三生眼中已经是个死人,只不过,在此人死之前,他需要问一些消息。 “小人名叫周明,家在天津卫,小人家中有在锦州军中任职的亲戚,锦州游击周梧,听周梧说,自从鞑子拔除了大凌河据点,继续进攻时,没能攻下锦州、松山、杏山等地,鞑子见这些地方防御坚固,无法攻下,因此从攻势转入守势,双方也就进入了和平时期。 紧跟着,一些军官和商人就听闻鞑子那边急缺物资,愿意出高价购买,于是乎,周梧就鼓动家中长辈,趁机从鞑子手中赚点银子,小人只与鞑子有过三次交易,剩下的那些,全都与小人无关,求大人放过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周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的一干二净。 “那《农政全书》是怎么回事?你周家不会不知道此书的重要性吧。” 杨三生皱着眉头,周明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只能继续问道。 “什么《农政全书》?小人不知,要是大人说的是那些书籍,小人倒是知道一些。” 周明听到此话,先是疑惑的看着杨三生,随即联想到杨三生当时看到的那些书籍。 听到周明的回答,杨三生都气笑了,连《农政全书》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敢卖给鞑子,真是一群蠢猪。 ‘有时候,敌人能击败自己,并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大,而是因为自己比敌人更愚蠢。’ 杨三生一想到这些人为了银子,就疯狂的作死,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你不必再说了,想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拖下去砍了吧。” 杨三生不给周明再次说话机会,对着石吉祥挥了挥手。 而周明则在哭闹中被两名士兵架了出去,没过多久,帐外的士兵就提着周明的首级回来复命。 第159章 缺啥卖啥 “老石,老高,刚刚周明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处理完周明的事,杨三生对着军帐内这两人问道。 “属下该死,请少将军治罪。” 反应过来的高安急忙下跪道。 “属下该死,请少将军治罪。” 石吉祥也急忙下跪。 这两人之前听到了杨三生向王远清诉说《农政全书》的重要性。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今后你们要记住,敌人急缺的东西,哪怕我们多到喂狗,也不可因为一些银子把东西交易给敌人,否则,敌人强大起来之后,银子能帮你们阻挡敌人的屠刀吗?” 杨三生并没有责怪两人,只是耐心的继续解释着。 “要想和敌人做交易,那就卖给敌人最不需要的东西,这样一来,咱们既能赚到银子,也不会让敌人强大起来,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 高安和石吉祥齐声道。 “鞑子知道咱有盖伦船,有大量的大炮,你们认为,鞑子要是和咱们做生意,会向咱们买些什么?” “鞑子肯定会向咱们购买火炮,买船,并且还会买大量的火炮,因为鞑子缺少攻城手段。” 明白杨三生心意的高安急忙说道。 “不错,是这个道理,但咱们不卖火炮给鞑子,鞑子还是能得到火炮。” 杨三生没有反驳高安。 ……………………………… 虽然如今的孔有德等人没了水师战船,也没了火炮,就算他们能成功投靠鞑子,鞑子的实力也不会得到质的飞跃,可就算是这样,没有火炮和水师的鞑子,真的就拿腐朽的大明没办法了吗? 没了火炮的鞑子攻入大明京师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因为大明的商人会为了银子不断的向鞑子输送物资,特别是那八大晋商,只要鞑子出得起钱,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敢卖给鞑子的。 更何况,崇祯皇帝穷得叮当响,拿不出明军士兵的饷银,哪怕明军士兵拿着火器和火炮也不会是鞑子的对手,到那时,鞑子依然能获得火器和火炮。 ……………………………… “少将军的意思,属下不明白。” 石吉祥疑惑的说道。 “我说过,要和鞑子做生意,那就要卖给鞑子最不需要的东西。” “属下愚钝,鞑子就是一群野蛮人,什么都稀缺,属下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鞑子不需要的。” 高安也懵了,那些被鞑子驱赶的辽东百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除了身上的衣服没被抢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那些鞑子不抢的。 “盖伦船啊!” 杨三生笑道。 “盖伦船!?” “啊?盖伦船!?” 高安和石吉祥异口同声道。 “鞑子连水师都没有,不是更缺船,更别说是盖伦船了!” “不错,鞑子的确没有水师,更没有战船,至于盖伦船,鞑子就更不可能有了。” “既然如此,少将军怎么可能卖船给那些鞑子,少将军此举不是自掘坟墓吗?” 石吉祥立刻说道。 “你们再仔细想想,咱们卖船给鞑子,鞑子真的有用吗?虽然鞑子如今的确是需要一支水师。” 杨三生神秘的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少将军,属下明白了。” 正在低头思索的高安突然说道。 “鞑子没有造船厂,没有大型军港,更没有懂水战的士兵,就算让他们拿到船,对如今的鞑子来说,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听到高安的言论,杨三生会心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总算是长点脑子了。” 一旁的石吉祥听到此话,一拍脑袋,顿时明悟。 “原来如此,属下终于明白了。” ……………………………… 沈阳,皇宫。 “苏日拉昆!你这个废物!给本汗砍了他的脑袋!全家降为包衣阿哈!周家不识好歹!给本汗派人杀了周家派来的人!” 大殿内,当皇太极得知苏日拉昆‘顺路’去锦州掳掠汉民,最后却没能拿到《农政全书》时,顿时勃然大怒,但皇太极愤怒是因为苏日拉昆没能拿到《农政全书》,而不是掳掠汉民一事,毕竟现在的后金急缺人口,皇太极巴不得每个手下每天都去大明掳掠大量的汉民。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台下的苏日拉昆此刻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大汗息怒,奴才有话要讲。” 大殿内,满朝文武看见发怒中的皇太极,全都噤若寒蝉,生怕皇太极一个不爽,又要找个借口,拿哪个贝勒或是旗主开刀泄愤。 ……………………………… 自从皇太极登上大汗之位后,就开始削弱八旗贝勒的权势来提高汗权,不仅改革制度,削减三大贝勒的权利,还对三大贝勒加以种种罪名来直接消除他们的权势。 天聪四年(1630年)七月,追究大贝勒阿敏丢失永平等四城及肆杀降民等罪状,将阿敏幽禁致死。 并在次年八月,皇太极率兵围攻大凌河时,大贝勒莽古尔泰为了维护自己部属的利益,与皇太极当面争吵,甚至要拔刀相信,事后,皇太极以‘御前拔刀’罪,革去莽古尔泰大贝勒衔,将其降为一般贝勒,并处罚银一万两,不久后,莽古尔泰气愤而死。 如今,三大贝勒只剩下代善一人。 ……………………………… 说话之人是一名汉人,年纪在三十多岁,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宪斗有何事要说。” 被皇太极称为宪斗之人,正是大汉奸,范文程。 1618年,后金八旗军攻下抚顺,范文程与兄范文寀(cai)主动求见努尔哈赤,从此成为努尔哈赤心腹,并最终成为满清的开国元勋之一。 “大汗,此番交易颇有蹊跷,周家不会不知道大汗的天威,周家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舰队,还请大汗明察。” 范文程听完苏日拉昆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过,皇太极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现在的愤怒只不过是为了借题发挥罢了。 “哼!苏日拉昆,今日大殿之上,有宪斗帮你求情,此番本汗就饶恕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交出一万包衣阿哈,白银五万两!” 有了范文程给的台阶,皇太极正好顺坡下驴,心里也不禁夸范文程‘还是宪斗的脑子好使,知道本汗想要什么。’ “谢大汗开恩,谢大汗开恩。” 此刻,苏日拉昆哪还敢说什么,见此时已没他什么事,急忙告退,心惊胆颤的离开了大殿。 “诸位爱卿,我后金如今急需发展农业,这《农政全书》本汗势在必得,不知众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环视了大殿一圈,皇太极的目光落在了一直低着头假装隐身人的代善身上,目前就只剩下代善这个大贝勒还有能力威胁他的汗位。 第160章 专门给你挖的坑 此刻,正低着头,想尽办法让自己不被皇太极注意到的代善,突然有了一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当他疑惑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不少大臣的目光正有意无意的瞟向他,这让他心中顿时一惊。 等到他彻底抬起头,目光看向皇太极时,这才发现,皇太极正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糟糕!’。 当代善的目光和皇太极四目相对时,代善心中一惊,暗道自己还是被皇太极给盯上了。 “不知大贝勒对此事怎么看?” ‘怎么看?老子拿两只眼睛看,你个死胖子,老子都低调到拉屎放屁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现在你还不放过老子。’ 虽然代善心里把皇太极全家都骂了个遍,但嘴里还是恭敬的说道。 “回禀大汗,奴才认为,周家的贸易船队,应该是被一群海寇截获,这些海寇得知此番交易的金额,心生贪念,这才索要银子,因此,此番贸易是周家爽约在先,大汗可让周家再送一份《农政全书》即可。” 代善的回答中规中矩,但这并不是皇太极想要的结果,他想要削弱代善的权势,可不会满意这个回答。 “本汗自会命人通知周家,让周家再送一份《农政全书》,可本汗问的是,那些海寇明知苏日拉昆回来后,他们的言行必然会暴露,可为何还要定下约定,半月之后返回金州,并强调他们‘只认银子不认人’。” 眼见代善这老狐狸避重就轻,皇太极就直接点名重点,让代善避无可避。 “回禀大汗,奴才愚钝,那些海寇可能只是胡言乱语,毕竟大汗天威远播,这些宵小怎敢造次。” ‘老子就是继续装糊涂,有种你咬我。’代善继续装傻,反正在这朝堂上,装傻又不犯法。 “噢?大贝勒真的这么认为吗?” 皇太极既然选择主动出击了,他代善装傻就能逃过去吗?随即皇太极继续说道。 “可本汗怎么认为,那些海寇根本就不惧怕本汗?难道本汗麾下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可以剿灭这些海寇吗?” 猛然间,皇太极的话音就从之前的温和变成了愤怒。 代善一听皇太极的语气不善,立刻知道自己刚刚装傻说错话了,急忙下跪道。 “奴才该死,请大汗恕罪。” 看着眼前模样乖巧的代善,皇太极眼神阴晴不定,把三大贝勒明目张胆的全部弄死,怕是会动摇国之根本,既然代善这么听话老实,他也不会把代善逼迫的太紧。 缓了一阵,皇太极这才开口说道。 “大贝勒请起,本汗怎么会责怪大贝勒,只是惋惜我后金没有水师,如今辽东全境几乎被我后金占领,可那旅顺就像是插在我后金心脏的一颗钉子,本汗早就想拔除这颗钉子,可惜的是,我后金没有水师,无法攻下旅顺。” 皇太极收回盯着代善的目光,坐在皇位上,唉声叹气。 “启禀大汗,奴才有话要说。” 正在此时,范文程及时站出来。 “宪斗有何话,快快说来。” “启禀大汗,那些海寇必然是知道他们的言行会暴露,因此才强调他们‘只认银子不认人’,为的就是想要与我后金做买卖,只不过,当时现场有很多汉民,这些海寇不想让这些汉民知情,可又放不下银子,才会特意这样强调。” 听完范文程的话,皇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代善。 “宪斗此话有理,不知大贝勒认为宪斗之言如何?” 此刻,代善想要继续装傻也不可能了,别人把菜都主动喂到他嘴边了,他要是再装傻,那就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了。 “奴才认为,范大人此言有理,海寇必然贪财。” “很好,大贝勒此言本汗也深表赞同,本汗决定今年拿下旅顺,要是后金大军能拥有一支水师的话,拿下旅顺更有把握,大贝勒,此番本汗打算花钱利用那些海寇,帮助后金大军拿下旅顺,不知大贝勒认为本汗此举如何?” 此刻,图穷匕见,皇太极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虽然朝堂上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当皇太极狐狸尾巴真的露出来时,代善已经避无可避了。 “大汗英明,奴才愿主动联系那些海寇,为我后金分忧。” 此刻,代善明知是皇太极给他挖的坑,他也必须跳。 “很好,大贝勒的忠心可昭日月,我后金大军今年能否攻陷旅顺,就全仰仗大贝勒了。” 听到皇太极的话,代善顿感不妙,皇太极居然把能否攻陷旅顺一事和那些海寇牵扯在一起了,言下之意就是,要是他代善无法说动那些海寇进攻旅顺,那今年后金要是攻不下旅顺,他代善就是罪魁祸首。 ‘好歹毒的计谋!’代善此刻心里只剩下这句话。 ……………………………… 济州岛,水营。 “大人,小人赵达海只是登州一介普通海商,前往金州与鞑子贸易也只是为了些许银子,是小人贪财,小人该死,恳求大人看在小人家中尚有八十老母的份上,放过小人吧。” 此时,杨三生正在军帐中接见另外一名被他掳来的商人。 这名商人一进军帐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盘子里,正放着周明死不瞑目的脑袋,虽然他不认识周明,但他知道周明与他一样,是被眼前之人强掳来的。 “赵东家,本将可是知道你们这几艘商船上,装着不少准备交易给鞑子的布匹,不过,本将有意去旅顺做些买卖,奈何人生地不熟,不知赵东家可有什么门路?” “小人赵达海愿为大人引荐旅顺游击尚可喜。” 听闻此言,赵达海脸色一喜,立刻说道。 听到尚可喜这个名字,杨三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脑海中思索着尚可喜这人的经历,虽然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三人同为满清三顺王,但与孔有德和耿仲明主动投降后金不同,尚可喜则是被迫投降后金的。 ……………………………… 历史上,后金攻陷旅顺,总兵黄龙战死,留在旅顺的尚可喜妻妾及家眷侍婢数百口全部投水而死,而后接任东江总兵的沈世魁与尚可喜有仇,因此准备故意诬并谋害陷尚可喜,奈何某事不密,被尚可喜部下许尔显等人得知,至此,尚可喜对大明大失所望,最后为了活命,这才迫不得已投降后金。 第161章 肮脏的交易 按照原历史上的轨迹,尚可喜因为剿灭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叛军有功,被被擢为副将,驻守广鹿岛。 可如今,孔有德和耿仲明没能在登州城扎稳脚跟,也就没有船只渡海,尚可喜也就没有机会获得军功,因此,尚可喜现在还是待在旅顺,并没有被调去广鹿岛。 想到这里,杨三生心生一计,这下,他坑鞑子的计划就更容易完成了。 “很好,赵东家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赵东家能帮本将引荐旅顺游击尚可喜,本将也不计较你与鞑子勾结一事。” “大人请放心,小人必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赵达海大喜过望。 等到赵达海离开后,杨三生面露不悦,这个赵达海有问题,他一个与鞑子勾结的商人,怎么会与尚可喜有勾结,如今的尚可喜可还不是鞑子的走狗,恐怕这个赵达海没有说实话,不过,杨三生也有自己的打算。 随后,杨三生又召见了另外两名商人,并问了相同问题,而这两人都回答在旅顺口并没有相熟之人,杨三生见这两人没什么问题就承诺不会害他们的性命,只不过,他们的商船需要被他临时征用,形势比人强,这两个商人能保住命就行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商船,纷纷表示,这几艘商船他们愿意主动献给杨三生。 杨三生听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搭话,而是让人把这两人带走,好好安顿,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土匪强盗,还需要抢几艘商船,不过是为了保证济州岛的消息不泄露,等到济州岛正式成为他的领地,他自然会把商船还给对他,只不过在此之前,这两人得老老实实地待在济州岛上,为他们之前与鞑子贸易的行为付出点代价。 ……………………………… 时光飞逝,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半个月,杨三生率领着安平堡号、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再次返回与鞑子约定的码头,并在岸边搭建防御工事,等待鞑子的到来。 此刻,杨三生麾下的那些商船目前正在对马岛购买粮食,并且徐玄也会把商船队中剩余的物资,全部卖到对马岛换取粮食,只不过,精盐和布匹这两种货物被杨三生单独留在了济州岛,用作济州岛上百姓的日常消耗。 “鞑子来了。” 通过望远镜,杨三生站在岸边搭建的简易高台上,发现了远处林中隐约的鞑子骑兵,估摸人数不过千人。 不过这也很正常,目前旅顺还在明军手中,鞑子要是过来的人多了,怕是会惊动旅顺的明军。 “咦?鞑子穿的是红色的铠甲!不知来的鞑子是镶红旗还是正红旗。” 当鞑子骑兵距离越来越近时,杨三生能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见对方骑兵身上穿着的铠甲颜色。 ……………………………… 皇太极时期,八旗旗主分别是: 正黄旗与镶黄旗旗主,皇太极。 正蓝旗旗主,豪格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 正白旗旗主,多铎 镶白旗旗主,阿济格 正红旗旗主,代善 镶红旗旗主,岳托 ……………………………… 很快,鞑子的骑兵就抵达了远离岸边的区域,并派人前来交涉。 “本官奉正红旗旗主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涉!” 说话的鞑子,发音字正腔圆,明显不是真鞑子,而是假鞑子。 “你不是鞑子!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对方的汉话如此标准和流利,身上的穿着明显是个武将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小卒,杨三生不禁发问道。 听到对方居然问自己的名字,前来交涉的武将脸色有些不悦,但依然回答道。 “本官李延庚!阁下如何称呼!” “老子叫赵日天!” ‘李延庚?这不是明朝第一降将李永芳的儿子吗,不过此人与其父不同,是个心系大明的忠义之士。’ 听到李延庚的名字,杨三生颇感意外,随即疑惑道。 ‘不对,这李延庚不是皇太极在朝堂中的人吗?怎么会在代善的队伍中。’ ……………………………… 李延庚自报家门后,对面那群海寇回了一个名字后,就彻底沉不再言语,这让李延庚有些恼怒,本来他就憎恨后金的暴虐,现在居然还有海盗为了些许钱财,打算助纣为虐,这让他心中更是不爽。 可是,一想到皇太极居然莫名其妙的派来他协助代善,这顿时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掌管兵权,只是一个吏部汉承政。 ‘难道皇太极开始怀疑我了!’一想到此处,原本正要发怒的李延庚再次大喊道。 “本官奉正红旗旗主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涉!还请赵兄上前搭话!” 听到李延庚的大喊,杨三生这才回过神来,大声说道。 “你家旗主应该知道老子想要什么了吧!” “自是不知,还请赵兄告知一二!” “既然不知,那老子就自己说,老子喜欢银子,想要你们给老子两百万两银子!” 李延庚一听对面要两百万两银子,眼珠子顿时瞪的老大,有些破防,怒道。 “尔等可知我后金大军为何来此!就敢开口要两百万两银子!” “哈哈哈哈!老子当然知道你们到此是为什么!唯旅顺尔!” 杨三生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要是鞑子不打算利用他麾下的舰队进攻旅顺,那他也就没必要继续和鞑子浪费时间。 一听对方的话,李延庚大惊,没想到这些海寇居然真的是打算帮助后金,就连后金图谋旅顺一事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还没等李延庚回复,鞑子的骑兵队伍中,有几人骑马过来。 这一次,鞑子的大部队离得不算远,能够听见双方的交流声。 不多久,一名穿着华丽铠甲的鞑子,在几名鞑子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李延庚身旁。 “李大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回吧。” 李延庚虽然是李永芳的儿子,并且在后金朝堂中当官,但努尔哈赤后期不再信任李永芳,连带皇太极也开始疏远李永芳,导致李永芳长子李延庚也一直处于后金朝堂的边缘地带。 代善眼看李延庚就要立功,自然要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怎么会让李延庚有机会立功。 “奴才遵命。” 听到代善的话,李延庚识趣的退了回去。 “敢问阁下方才之言,是否当真!!” 等到李延庚离开后,代善立刻大声问道。 “你又是谁?!刚刚那个说话的人呢?!” 看见鞑子那边换了人,又看到对方的衣着打扮,杨三生意识到,来人可能就是代善。 “本贝勒乃是正红旗旗主,代善!” “原来是后金三大贝勒,代善,失敬失敬。” “既然阁下知晓本贝勒的身份,那本贝勒再问一次,阁下方才之言,是否当真!” “哈哈哈哈!为表诚意,老子可以帮大贝勒先拿下广鹿岛!” 杨三生也不磨叽,要想鱼儿上钩,自然需要诱饵,只不过,这会苦了那些广鹿岛上的明军了。 “好!既然阁下愿意为我后金拿下广鹿岛,本贝勒做主,只要阁下能拿下广鹿岛,必然会支付阁下一半的酬劳!” 这种事,代善怎么可能不答应,他都还什么都没有表示,对方就主动提出攻打广鹿岛,这不就是白捡的功劳吗。 “哼哼!说得倒容易,要是老子率军攻下广鹿岛,尔等不给银子,难道老子还能上岸找尔等讨要吗?!你当老子是白痴吗?!” 要是一切太顺利的话,怕是会引起鞑子的怀疑,杨三生必须索要一些好处,否则,这不符合海盗无利不早起的行为。 第162章 展示 “既然如此,那阁下想怎么办?!不妨说说看!” 代善皱了皱眉头,要是对方要他先给银子,他也不可能答应,毕竟这些海寇拿了钱不办事,他也拿这些海寇没任何办法。 “老子知道尔等也不可能先给银子,你们弄几个有地位的人质交给老子!否则,只要老子在这片海域一天,尔等就休想踏足旅顺一步!” 杨三生也是狮子大开口,吃定了鞑子没有水师,又想拿下旅顺的心思。 “这不可能,我后金绝不会容许此事发生!阁下不要痴心妄想了!” 代善可不惯着对方,弄几个有身份的人给对方作为人质?皇太极要是知道此事,还不得定他个丧权辱国之罪,谈判嘛,就得有来有回,既然大家都不想先给对方好处,那就继续谈咯。 “既然如此,那就先给老子拿二十万两银子的辛苦费,以表诚意!毕竟广鹿岛上的两千余明军,岂是那般好打的!老子也得拿着银子给手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杨三生刚刚的狮子大开口,代善没同意,但也没有因愤怒离开,说明此事有得谈。 “阁下此话差矣,你我双方从未有过交集,阁下劫掠我后金货物在先,我后金大汗已经表示,此事可以既往不咎,那些东西就当送给阁下的见面礼了,这些难道还算不上是我后金的诚意?!” 听到对方这次要价低了这么多,代善心中一喜,知道对方内心动摇了,于是加大了力度。 听到代善此话,杨三生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这代善看似是在与他谈判,实则是在偷偷的摸他的底。 这《农政全书》普通人拿着有什么用,没有地盘,又受制于地域局限,普通人拿着就是一个累赘。 “你不说这话,老子还不生气,你一说这话,老子就一肚子气,之前那个姓周的商人给老子说,那些书值五十万两银子,怎么,当老子赵日天是村头的二傻子?!几十本破书就能值五十万两银子了?!” 杨三生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对方给活劈了。 “阁下不必发怒,既然阁下能知晓我后金正在谋划旅顺,那也必然知道《农政全书》的价值,阁下不必在这里装模做样。” 代善可没那么好骗,对方既然能猜出他们后金正在谋划旅顺,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农政全书》的真实价值。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后金的三大贝勒之一,老子就明说了,这《农政全书》确实值钱,但它在老子手里,它就是一堆废纸,老子拿着一堆废纸干什么?难道要老子和你后金比比谁更有资格逐鹿天下吗?!” 杨三生这话丝毫不客气,甚至还很嚣张。 不过,杨三生也在向代善传达,他们就是一群居无定所的海寇,《农政全书》再有价值,对杨三生他们来说,也没用。 “阁下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如今的大明都不是我后金大军对手,至于这逐鹿天下,阁下认为自己有资格与我后金相提并论吗?!” 虽然对方的语气狂傲,让代善不喜,但这也说明,对方的确是一群海寇。 代善说完这话,等了半天,眼见对方没有出声反驳,继续说道。 “本贝勒说过,大汗对阁下劫掠我后金货物一事,既往不咎,如果阁下能帮助我后金夺下旅顺,别说区区两百万两银子,就是千万两银子又有何妨!今后我后金一旦入主中原,阁下今日之功,也足以封侯拜相!” 听到这话,杨三生知道,对方终于上套了,用着柔和的语气回答道。 “大贝勒客气了,老子就是一个粗人,什么封侯拜相,对老子来说都是虚的,老子只要有花不完的银子就好了! 既然后金大汗说了前事既往不咎,那老子就先拿下广鹿岛又有何妨!” “好!那就一言为定!只要赵兄率军拿下广鹿岛,本贝勒一定在大汗面前为赵兄请功!” 听到这个赵日天松了口,代善心中大喜,只要拿下广鹿岛,辽东除了旅顺和皮岛,再无任何明军势力。 “那就一言为定,不知大贝勒需要在下何时率军拿下广鹿岛?” 话到此处,杨三生立刻表现得低姿态,让代善以为他此刻已经心向后金。 “赵兄不必着急,本贝勒需要先将此事回禀大汗,等待大汗做决定,在此之前,赵兄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大贝勒放心,在下不会打草惊蛇,不过在下麾下的战舰特别显眼,一直待在这里恐怕会引起明军的怀疑,还请大贝勒告诉在下一个时间,时间一到,在下定会率军返回此处。” 听到对方的话,代善犹豫了一下,不过对方说的也不错,这种大型战舰,长期逗留在此处,的确是容易引明军水师的怀疑。 “一个月后,赵兄可再次返回此处,不过,在此之前,赵兄可否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是在下疏忽了,如果在下没有相应的实力,怎么敢拿这两百万两银子,还请大贝勒在岸边划定一块区域,在下好展示给大贝勒瞧瞧。” “如此甚好。” 很快,代善就在岸边选定了一块区域,并让麾下士兵在这块区域放了不少木头靶子和大石块。 等到代善的人撤离那个指定的区域后,杨三生立刻下令舰队向着目标区域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 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炮,呼啸中的炮弹向着区域内的目标砸去。 仅一瞬间,区域内的木头靶子和石块就被炮弹砸成一堆木屑和碎块,仅仅这一轮齐射,就把代善给惊呆了。 随后,杨三生又命令舰队进行了三次齐射,等到烟雾散去,代善的人才屁颠屁颠的向着那块区域跑去,准备查看炮击的成果。 不多久,代善就得到了下属的汇报。 “启禀贝勒爷,经过奴才的仔细勘察,那些战舰上发射的炮弹,威力堪比明军城墙上的红衣大炮。” “什么!居然和明军城墙上的红衣大炮一样,难怪这赵日天就这四艘船,就敢妄言拿下广鹿岛。” 此刻的代善才明白,对方是真有狂妄的资本,原本代善还认为,对方是仗着船多,虽然此刻对方就只来了四艘船,但在半月前,对方可来了五六十艘船。 第163章 告知计划 “少将军,鞑子走了,如今咱们要去哪?” 看着离去的鞑子骑兵,高安问道。 “当然是去旅顺口了,对了,此去旅顺口,记得换上官服,否则,咱们又得被拒之千里之外了。” 杨三生嘴角带着微笑回答道。 ……………………………… 杨三生率领着四艘战舰,经过半日的航行,再次抵达了旅顺口,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也已经快要下山。 “叮铃铃,叮铃铃。” 当安平堡号等四艘战舰靠近旅顺口水营寨时,旅顺口水营寨内的警戒铃声再次响起。 同上一次他们来到旅顺口一样,旅顺口的明军水师看到他们这几艘战舰后,顿时进入了战备状态。 然而这次与上次不一样,这一次,杨三生麾下这四艘战舰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而是继续待在旅顺口海外,按耐不住的明军水师则派遣了一艘船只向着他们战舰所在的位置靠拢。 临近黑夜,明军派来的人终于登上了安平堡号。 当旅顺口明军派来的人看到满船的水手都身穿大明水师战袍时,明显一愣,但还是开口问道。 “本将旅顺游击李惟鸾,尔等是何人,身居何官职,为何会来我辽东旅顺口。” “李将军,本将乃是福建游击杨三生,今率麾下战舰到此支援。” 面对李惟鸾的质问,杨三生不卑不亢的回答,并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拿给对方看。 看见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居然和自己的官职一样,李惟鸾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又联想到,对方有红夷的夹板船,一时之间也不敢轻视对方。 “杨将军,不知你福建水师来我辽东旅顺口有何贵干,前段时间出现在旅顺口的那些战舰和船只应该也是杨将军麾下的人吧,而且,杨将军说,到此地是来支援的,可我旅顺口近期并无大的战事,朝廷也并没有说会有援军前来,不过,杨将军要是愿意把战舰留下,黄总兵必然会亲自感谢杨将军的慷慨之举。” “哈哈哈,李将军说笑了,这四艘战舰可是本将的心头肉,断不可赠送他人,不过李将军说,旅顺口近期并无大的战事,本将不以为然,本将以为,后金鞑子即将对旅顺口发兵。” 杨三生并没有在意李惟鸾说的那些话,这些人都是忠勇之士,没必要为了言语上的不快,让双方产生间隙。 “什么!后金鞑子将对旅顺口发兵?!不知杨将军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 听到后金鞑子要发兵攻打旅顺口,李惟鸾大吃一惊。 “很简单,因为这消息,是本将和后金鞑子一起商量的。” 杨三生也没有隐瞒,立刻回答道。 “你说什么!” 李惟鸾闻言,身子瞬间退后几步,并迅速的把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拼命。 看到李惟鸾的表现,杨三生立马解释,否则,李惟鸾要是拔刀对着他,石吉祥等人怕是也会立马拔刀,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李将军误会了。” “误会什么!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李惟鸾警惕道。 “哈哈哈,李将军,你是真的误会了。” 杨三生闻言,哈哈大笑,并挥手示意石吉祥等人放轻松。 “李将军,你等常年在辽东与鞑子作战,鞑子肯定认识你等,可本将不一样,本将从福建而来,福建到此地,何止千里,鞑子怎会料到会有千里之外的大明水师前来此处。” 看到杨三生示意他麾下的人退后,并让这些人把放在刀柄上的手拿开,又听到杨三生的这些言论,李惟鸾紧张的情绪这才放松下来,右手也从刀柄的位置挪开。 “杨将军的意思是,你们与鞑子接触过了?” 李惟鸾皱着眉头问道。 “不错,半月前,本将途径旅顺口,因为当时不便暴露身份,因此没有登陆,而是沿岸往南航行,途径金州时遇到几艘商船与鞑子做买卖,刚好被本将截获,顺带发现了前来接应这些商人的鞑子,当时鞑子以为本将是海盗,想要花银子从本将手中购买那些被截获的货物。 本将当时并未同意,不过转念一想,于是本将让鞑子半月后再来金州碰面,既然鞑子认为本将的舰队是海盗,那何不将计就计,于是乎,今日上午,鞑子按照约定返回金州,本将就告诉那些鞑子,可以花钱让本将率舰队攻打广鹿岛,没想到鞑子居然同意了,然后,本将就赶来此地了。” 杨三生的话中,有真有假,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更何况,李延庚当时也在场,此人必然会想方设法把消息泄露给旅顺口的明军,届时,他也就不用再做过多的解释了。 “杨将军之言,请恕本将暂时无法相信,不过,此事真假,我军也有渠道可以探查,如若杨将军之言为真,我东江军必然感激不尽,如若查无此事,还请杨将军立刻率舰队离开旅顺口,否则,我东江军必然会向朝廷参杨将军擅离职守之罪。” 李惟鸾并没有相信杨三生的话,毕竟杨三生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不过好在他们在后金还有可以获取消息的渠道,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即可得知此事真假。 “无妨,本将今日只是前来通知一下贵军,一个月后,本将会再次返回金州与鞑子商讨具体进攻时间,届时,本将会再次前来通知贵军。” 说到这里,杨三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本将船上有一个勾结鞑子的商人,此人名叫赵达海,来自登州,自称与尚可喜尚游击相熟,李将军回去后,不妨知会一下尚游击,如果尚游击有兴趣,可前来与本将见面,如果没兴趣,明日一早,本将自会离去。” “杨将军放心,本将会把此事告知尚游击的。” 李惟鸾答应下来,随即离开了安平堡号。 ………………………………………… 不多时,尚可喜乘船来到安平堡号号,见到了杨三生。 “本将尚可喜,不知杨将军方才所说的那名商人在何处。” 尚可喜脸色有些不悦,他本意是不想过来的,奈何总兵黄龙让他再来探探这个杨三生的底细,虽然福建水师也属大明军队,但这些南方人怎么可能第一次来辽东,就能和鞑子扯上关系,更是让鞑子误认为他们是海盗,并且雇佣他们攻打广鹿岛。 第164章 尚可喜 不多久,赵达海就被杨三生的属下从船舱内带了出来。 “尚将军,小人赵达海,前两个月,小人在旅顺口与尚将军见过面的。” 看见尚可喜,赵达海立刻说道。 看着眼前此人,尚可喜眉头紧皱,他没想到,居然会是此人,怒道。 “你还敢来见本将,不怕本将的刀吗?!” “尚将军饶命,小人也只是拿钱办事,还请尚将军息怒。” 赵达海一看尚可喜发怒,顿时求饶。 “看来尚将军与此人并不是熟人,让本将猜猜,此人应该是收了某些人的钱财,然后找到了尚将军对吧。” 一旁的杨三生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闻杨三生的话,尚可喜并未搭话,而是闭口不言。 “就算尚将军不说,本将也知道,赵达海此人,大概率是收了孔有德或耿仲明的好处,前来找尚将军求救的吧。” 一个来自登州的商人,与鞑子有勾结,同时还能认识尚可喜,大概率和孔有德与耿仲明有联系。 尚可喜一听此话,脸色顿时大变,厉声道。 “本将不知道杨将军在胡说些什么,还请杨将军不要胡言乱语!” “尚将军不必紧张,孔、耿二贼与尚将军曾同属毛大将军义孙,如今此二贼走投无路,想要渡海前去投靠后金,必然会来找尚将军帮忙的。” 杨三生面带微笑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被杨三生点破了心中的秘密,尚可喜有些吃惊。 “尚将军应该知道,登州之乱时,有一伙海盗曾袭击过登州城。” “你就是曾经那伙海盗?!” 尚可喜此刻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害得孔、耿二人如丧家之犬之人,正是眼前这个杨三生。 “不错,当初就是本将带人潜入登州城,这才让孔、耿二贼的计划落空,以至二贼如今都没有船只逃跑。” 杨三生没有隐瞒此事,因根据尚可喜的生平来看,此人也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全家妻儿老小全都直接或间接死于鞑子之手,最后尚可喜为了活命,依然选择投靠后金,这也足以说明此人的性格。 并且如今杨三生麾下实力强大,仅凭这四艘战舰,东江军就不会是其对手,而且尚可喜此人喜欢留后路,那他就必然不会得罪杨三生。 “既然杨将军都知道了,为何还让这赵达海多此一举。” 尚可喜此言,相当于承认他和孔、耿二人有联系。 “本来当初也只是猜测,现在看尚将军的反应,想来是本将猜的不错,如此,这赵达海就没必要留着了。” 随即,杨三生就命人把赵达海拖到船舷边,不顾赵达海的求情,一刀斩了他的脑袋,尸体也随之抛入大海。 “现在尚将军之事,只有本将知晓了。” “不知杨将军想从本将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杨将军想要本将劝说总兵大人相信你之前告诉李惟鸾的那些事,那就恕本将无能为力,此事太过重大,本将并不能左右黄总兵的决定。” 既然杨三生主动示好,尚可喜也没必要得罪对方,只能实打实的回答。 “尚将军误会了,本将告诉李惟鸾的那些事,要不了多久,你们自然能收到消息,本将只是想告诉尚将军,如今辽东几乎落于鞑子之手,旅顺口被鞑子攻陷也只是早晚的事,如今的朝廷可没有那么的银子和支援提供给东江军了。” 听完杨三生的话,尚可喜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这也是他担心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和孔、耿二人暗中有着联络,虽然对方说的是事实,但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于是开口问道。 “不知杨将军想说些什么,如果仅仅只是说这些,杨将军想必也不会单独约见本将吧。” “本将只是想说,如果旅顺口守不住,尚将军又无处可去的话,可带人前往济州岛,那里可以为将军的家人提供安全的住所。” 听到这里,尚可喜一惊,前段时间,听闻朝鲜前大王李珲复辟,如今正占据了济州岛,难道真正占据济州岛的是眼前之人。 “你的意思是,如今济州岛真正的主人是你?” 看到尚可喜面露惊讶,杨三生说道。 “尚将军说的不错,济州岛正是被本将率军占领,那李珲只不过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听到此话,尚可喜心中大骇,杨三生的这些行为,可不像是一个大明武将该有的行为。 “尚将军是聪明人,应该也知道,如今的旅顺口孤立无援,朝廷已经自顾不暇,朝鲜也是自身难保,只敢暗中与大明联络,今后东江军想要继续从朝鲜获得物资,怕是困难重重,更何况,如今李珲复辟,朝鲜必然会把精力用在对付李珲身上,到时候,怕是更无暇顾及东江军,届时,东江军补给困难,又有鞑子大军压境……………………” 说到此处,杨三生也不再言语,尚可喜是聪明人,而聪明人最懂得明哲保身。 “时间也不早了,尚将军还是早些回去,要不了多久,东江军也必然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对了,如今本将在这里的名字叫做,赵日天。” 看着沉默不语的尚可喜,杨三生也没有挽留对方。 “本将记住了,告辞。” 尚可喜也没有多作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 看着尚可喜乘船离去,杨三生随即下令舰队起锚出发。 杨三生对尚可喜说的那些话,的确是真的,不过,那是按照原本的历史,如今鞑子没有船只,更没有火炮,想要快速拿下旅顺口,怕是很困难,虽然以鞑子的实力,拿下旅顺口也是早晚的事,但也会拖延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再加上,杨三生还准备坑鞑子一把,鞑子想要拿下旅顺口也就需要更长时间了。 只不过,旅顺口被攻破,总兵黄龙必然会死战到底,届时新任东江军总兵沈世魁必然还会设计谋害尚可喜,要是让尚可喜投了后金鞑子,今后这辽东海域和济州岛怕是会不安宁,还不如让尚可喜投降他,反正如今这个世界,尚可喜还不是汉奸,原历史上,尚可喜当初是没得选,如今他有选择的机会,他又真的愿意去给鞑子当奴才吗? “少将军,如今咱们去哪?” 站在杨三生身旁的高安问道。 “先回一趟济州岛,让徐玄他们买完粮食就从琉球群岛那条航线返回笨港。” 第165章 撒饵 “轰轰轰轰轰轰!” 半月后,晌午,朝鲜庆尚道,釜山港。 此刻,朝鲜在釜山军港的水师正在遭受火炮的洗礼,港口外,四艘夹板船正疯狂的向着釜山军港倾泻着炮弹。 如今,整个釜山军港的朝鲜水师完全被猛烈的火炮摧毁,滔天的大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港口,港口内的朝鲜百姓和商人,在经过短暂的灭火后,发现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这才开始拼命的逃离釜山港。 而正在炮击釜山港的正是杨三生麾下的安平堡号、飞象号、飞狐号、飞豹号。 几日前,冯保率领飞狮号在郑基的指引下,先后驾船去了忠清道、全罗道和庆尚道,并在这三处地界散播李珲复辟的消息,同时袭击朝鲜的水师。 朝鲜王李倧得到消息后,先是把看守乔桐的守将问罪下狱,然后急忙召集水师大军,前往济州岛镇压李珲的叛军,奈何,这才刚刚把调集的大部分水师集中到釜山港,就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海盗攻击,导致整个釜山港和集结的水师毁于一旦。 “少将军,这釜山军港的朝鲜水师和整个釜山港恐怕是完蛋了。” 看着经过整整两个时辰的炮击,被大火完全覆盖的釜山港,高安开口说道。 “让人告诉那些被抓的朝鲜渔民,袭击釜山港的乃是我辽东海王,赵日天,让朝鲜王李倧每年都要向我军上供五十万两白银孝敬,否则,今后朝鲜所有的港口都会不得安宁。” 杨三生看着被大火完全覆盖的釜山港,平静的说道。 “属下遵命。” ……………………………… 几日后,朝鲜王都内的所有王公大臣都知道了,赵日天的存在。 “大王,海寇猖獗,请大王速速发兵剿灭!” 朝鲜王庭内,一名大臣义愤填膺道。 然而此人说完后,发现朝堂内并没有人搭理他,只有李倧愤怒的盯着他。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海寇拥有四艘夹板船,几十门重型火炮,仅凭朝鲜水师的那些船只,怕是只能成为这些海寇的活靶子。 “众爱卿,何人有办法剿灭这伙嚣张的海寇。” 面对臣子的请命,李倧虽然也无能为力,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大王,如今明廷对我朝封禁了部分海贸,硝石、硫磺等物资已经无法从明廷购买,如今我朝制造火药的物资紧缺,恐怕我朝水师不是这些海寇的对手。” 大臣郑经世上前一步说道。 “那依郑爱卿之言,难道朝廷就要放任那些海寇肆掠,并且每年给那些海寇上供吗?” 面对郑经世的回答,李倧很不满。 “回禀大王,如今明廷和后金都在争取我朝,大王不如遣使去大明和后金,请求他们派人来援。” 听到郑经世的回答,李倧眉头紧皱。 1627年,皇太极任命阿敏、济尔哈朗统率大军,征讨朝鲜,并于同年三月初,后金在平壤和朝鲜盟誓,结为‘兄弟之盟’,并且今后朝鲜每年都需要给后金上供。 然而朝鲜在后金大军撤离后,并没有履行对后金的义务。 因此,朝鲜此刻要是派人向后金求援,怕是会遭到后金的刁难,再说了,袭扰釜山港的是一群海寇,后金自己都没有水师,如何能帮上忙。 而向明廷求援,呵呵,大明辽东土地几乎尽失,而东江军如今又自身难保,大明崇祯皇帝更是认为朝鲜背叛大明,投靠了后金,已经断绝了双方的大部分贸易往来,要是因为一些海寇,就跑去向大明求援,大明肯定不会派援军的。 可眼下,李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朝鲜水师孱弱,一代名将李舜臣也早就死了,如今朝鲜剩下的水军将领,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让这些人打打顺风仗还行,打那些火力强大的海寇,怕是刚一接触就全都溃逃了。 更别说,如今李珲复辟,占据济州岛,并且李珲麾下的水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艘夹板船,甚是嚣张,已经抢了十多艘朝鲜的战船和商船了。 “唉,那就依郑爱卿之言,派人去向大明和后金求援吧。” 无计可施之下,李倧也只能采取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又过几日,驻扎在皮岛的明军率先收到了朝鲜的求援,皮岛明军得到消息,立马派人送信到了旅顺口。 旅顺口,军帐内。 “赵日天?元吉,这不就是那个杨三生说的名字吗?” 当旅顺口总兵黄龙收到朝鲜求援的消息,并得知袭击朝鲜的海寇叫做赵日天时,顿时看向了一旁的尚可喜。 “启禀总兵大人,杨三生当初说他与鞑子图谋旅顺口时,用的正是‘赵日天’这个名字。” 尚可喜回答道。 当初尚可喜返回旅顺口后,并没有说杨三生占据了济州岛之事,只是说,杨三生知道孔、耿二贼与他同为毛大将军的义孙,特地警告自己,不要与此二贼有所勾连,然后就说了他在辽东用的假名字。 本来尚可喜听到‘赵日天’这个名字时,也觉得莫名其妙,没想到,杨三生居然要用朝鲜开刀,并且利用朝鲜让后金鞑子相信,杨三生就是海盗‘赵日天’。 “看来这杨三生是打算通过朝鲜人之口,让那些鞑子相信他的存在。” 黄龙认可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朝鲜派来的使者怎么办?” 一旁的李惟鸾问道。 “悄悄派人弄死,如今这李朝与后金眉来眼去,是该给这些墙头草一些教训了,要不是我军实力不足,本将也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墙头草。” 黄龙冷冷说道,随即想到了今日收到的消息,再次开口道。 “对了,今日本将收到了李延庚传来的消息,信上说,鞑子近期的确是准备对旅顺口发兵,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众将有何看法。” 黄龙等人之所以会相信李延庚,正是因为,前几年,刘兴祚反叛后金,就是李延庚给大明提供的准确消息,虽然刘兴祚最后战死了,但也证明了李延庚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末将以为,前段时间,杨三生说的那些话,恐怕是真的。” 李惟鸾说道。 “末将也相信。” 随即,军帐内尚可喜等军工齐声道。 “本将也相信,只不过,现在事情尚未明了,不妨再等等,反正鞑子还需与杨三生商量具体进攻广鹿岛的时间,不过,在此之前,旅顺口开始戒严,任何人想要离开旅顺口,都需要持本将的令牌,违令者,斩!” 黄龙镇定的说道。 “末将遵命!” 第166章 信以为真 沈阳,皇宫大殿 “大汗,刚刚收到朝鲜的求援,一名叫做‘赵日天’的海寇焚烧了釜山港,并扬言让朝鲜每年都需要对他进行上供,否则,他将对朝鲜沿海城市进行持续的袭击。” 朝堂上,多铎收到朝鲜的求援,向皇太极汇报道。 “嗯?‘赵日天’?可是半个多月前,大贝勒说过的那个海寇?” 听到多铎的话,皇太极扭头对着代善问道。 对于这个赵日天,皇太极是有些怀疑的,这种强大的海寇,以往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过,如今这伙海盗突然来到金州,并扬言要帮助他们后金攻打广鹿岛,进而再谋取旅顺口,这种小概率事件,皇太极是本能的持怀疑态度,要不是后金如今确实没有水师可用,又急需攻陷旅顺口,稳定大后方,皇太极是根本不会考虑这些海盗的。 虽然皇太极之前想利用此事针对代善,但他没想到,这些海盗居然真的会愿意帮他们,他最初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让代善麾下的正红旗成为进攻旅顺口的主力,以此来削弱正红旗的实力。 “应该正是此人,不过,还需向朝鲜信使求证一下。” 代善不太确定,但让朝鲜使者过来问一问,总是没错的。 不多久,朝鲜使者就进入了大殿内。 “外臣郑鸿,参见大汗。” “郑大人,不知袭扰你朝鲜釜山港的那些海寇,拥有多少海寇和战船?” 代善第一个发问。 “回禀大贝勒,这伙海寇有四艘夹板船,具体海盗人数不知,但仅仅是这四艘夹板船,就让我朝水师损失惨重,还请大汗念在两国结为兄弟之盟的份上,出兵相助。” 郑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 等到郑鸿说的差不多了,皇太极就让郑鸿下去休息,等待消息。 “哼!朝鲜小国,卑鄙无耻!” 等到郑鸿刚离开,多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听到多铎的话,皇太极并没有开口训斥,而是认同了多铎的说法,开口说道。 “朝鲜虽与我国签订兄弟之盟,可这几年间,朝鲜并未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并且还悄悄与大明勾勾搭搭,不仅还在为东江军提供粮草,还收留辽东逃跑的难民,越界挖参等十条罪状,要不是大军抽不开身,本汗定会再次出征朝鲜,如今,这个赵日天焚烧了釜山港,断掉了朝鲜与大明的一个贸易港口,可谓是大快人心。” “大汗英明,朝鲜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如今这赵日天焚烧釜山港,可算是帮我后金狠狠的惩戒了一番朝鲜。” 范文程急忙出列拍马屁。 “嗯,如此看来,这个海寇赵日天,的确是有能力和打算帮我后金攻略旅顺口,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让那赵日天先攻下广鹿岛,断掉旅顺口明军一臂。” 皇太极满意的说道。 “大汗英明!” 朝堂上后金大臣齐声道。 ……………………………… 很快,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金州码头,简易军帐内。 “赵兄,别来无恙。” 代善看着杨三生,脸上露出喜悦。 “多谢大贝勒挂念,在下这段时日还算过得去。” 看着眼前的代善,杨三生表现的很平静。 “听闻赵兄焚烧了釜山港,赵兄可知,朝鲜与我后金可是签订了‘兄弟之盟’。” 虽然后金朝廷已经默认了杨三生焚毁釜山港的做法,但代善也需要代表后金谴责杨三生一番。 “噢,是吗?在下在劫掠釜山港时,可是在港内发现了不少大明的商船,难道说,这朝鲜与大明贸易,是经过贵国同意的?” 杨三生冷冷一笑,反驳道。 “既然如此,那这朝鲜的确该死,居然还和大明暗通款曲,赵兄做的不错,日后我后金大军必然会再征朝鲜,届时,还需要赵兄多多相助。” 听闻杨三生的话,代善并没有感到不适,反正朝鲜不听话也不是一两天了,早该收拾一顿了。 “大贝勒客气了,眼下还是商讨何时发兵夺取广鹿岛吧,在下还是更喜欢银光闪闪的银子。” 杨三生没有继续扯朝鲜的话题,他去袭击釜山港,本就是一举两得。 一是通过朝鲜人之口,让后金相信海寇‘赵日天’的存在,毕竟大明水师不会无缘无故的袭击朝鲜。 二是能帮助济州岛缓解一下朝鲜水师的压力,只要海寇‘赵日天’存在一天,朝鲜就不敢倾尽全力攻打济州岛。 ……………………………… 军帐内,代善和杨三生经过半日的商讨,确定了进攻广鹿岛的时日,然后杨三生就乘船离开了此地。 夜晚,杨三生乘船抵达了旅顺口。 此次,前来见杨三生的不再是李惟鸾和尚可喜,而是总兵黄龙。 “末将杨三生,参见黄总兵。” 见到黄龙后,杨三生立刻恭敬道。 要知道,黄龙在旅顺口陷落时,明明有机会逃跑,最后却选择自刎,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值得杨三生的尊重。 “杨将军免礼,杨将军不远千里驰援我东江军,应该是本将需要感谢杨将军。” 虽然黄龙的官职是总兵,比杨三生的官职高,但两人一南一北,杨三生完全可以不把他黄龙当一回事,但对方见到自己依然如此客气,这顿时让黄龙心生好感。 “总兵大人客气了,消灭鞑子乃是我等身为大明军将的职责,无论末将身在何处,都有一颗杀鞑子的报国之心。” “说的不错,杨将军真乃国之栋梁,要是我大明将士都有杨将军这番心志,何愁鞑子不灭。” 听到杨三生的话,黄龙感叹道。 “总兵大人,末将今日来此,是向总兵大人汇报此次与鞑子商讨的结果。” 彼此寒暄完,杨三生立马说起了正事。 而黄龙之所以会亲自前来,就是因为,昨日他就收到李延庚传来的消息,后金鞑子大贝勒代善率领正红旗和岳托率领的镶红旗已经南下去与海寇‘赵日天’商讨进攻广鹿岛一事。 而今日杨三生就趁着夜晚匆匆赶来,想必是和代善商量出了结果,因此,黄龙才会亲自前来接见杨三生。 第167章 广鹿岛 “黄总兵,七日后,鞑子会派兵去鸭绿江袭扰皮岛等地的贸易线路,届时,黄总兵得到消息,必然会派兵前往鸭绿江支援,到时候,旅顺口和广鹿岛两地水师防御空虚,鞑子至少会有一万大军趁机进攻旅顺口,然后鞑子就会乘势让我率军进攻广鹿岛,等到我率军攻下广鹿岛,岳托则率领镶红旗占据广鹿岛,斩断旅顺口一臂。” 舰桥内,杨三生指着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详细说着鞑子的进攻计划。 “不知杨将军打算如何?” 听完杨三生的话,黄龙眉头紧皱。 如今东江军大军也就万余人,还要分兵驻守皮岛、广鹿岛和旅顺口三地。 皮岛和鸭绿江那边有朝鲜与他们的粮草交易地点,要是鞑子出兵鸭绿江,黄龙定然会派水师前去鸭绿江支援,到时候,旅顺口和广鹿岛水师空虚,要是鞑子真有一支水师在此时进攻,两面夹击之下,别说广鹿岛守不住,就连旅顺口也守不住。 “末将想要帮助鞑子拿下广鹿岛。” 杨三生一字一句道。 “什么?!帮鞑子拿下广鹿岛?!” 黄龙有些吃惊,要知道广鹿岛虽然地盘不大,但却能在旅顺口被鞑子大军围困时,趁机出兵袭扰鞑子后方,以此来缓解旅顺口的压力,要是广鹿岛被鞑子夺取,旅顺口就是一个死地,就算东江军还有皮岛也没用,毕竟皮岛距离旅顺口实在是太远了。 “黄总兵勿慌,请听末将解释。” 看到黄龙脸色有些难看,杨三生解释道。 “鞑子麾下并无水师,就算让鞑子夺下几艘战船,鞑子短期内也不会操作这些战船,送些许战船给鞑子也不无不可,这样还可以让鞑子更加相信末将,届时,末将会跟随岳托的镶红旗对旅顺口发动总攻,到时候,末将就在旅顺口外海袭击这些载有鞑子的运兵船,然后与总兵大人的水师驱赶鞑子逃往广鹿岛,并围困广鹿岛上。 到那时,旅顺口早有准备,鞑子手中没有大炮,又无法两面夹击旅顺口,必然大败。” 听完杨三生的解释,黄龙低头沉思,思考杨三生的这个计策可不可行。 “此计可行,到时候大败鞑子大军,本将定会向朝廷为杨将军请功。” “黄总兵万万不可,末将此番前来旅顺口,本就是擅离职守,要是让朝廷知道了,末将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还请总兵大人手下留情。” 听到黄龙要把他的功劳上报给朝廷,吓得杨三生连连拒绝。 “噢?难道杨将军就无欲无求?” 杨三生不图功劳,不远千里跑到旅顺口,就只是为了消灭鞑子?黄龙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不瞒总兵大人,鞑子承诺末将,攻陷广鹿岛后,会给末将五十万两银子。” 杨三生嘿嘿一笑,要是他真表现的无欲无求,黄龙会相信他才怪,不过,杨三生也少报了一半的银子。 听到杨三生的话,黄龙脸色一沉,但随即脸色又缓和了些许,这才开口说道。 “本将也知道水师耗费甚广,再说,杨将军以海寇身份与鞑子接触,要是什么都不要,反倒会让鞑子心生疑窦,只不过,我东江军长期缺乏物资,不知……………………” 说到这里,黄龙一副为难的表情看着杨三生,目的不言而喻。 “拿到银子后,末将会分给东江军二十万两银子。” 杨三生哪里会不懂黄龙的意思,要知道,打仗打的不仅是人,还有银子。 要是历史上的东江军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有人,鞑子也就没资格南下,更别说入主中原了。 就是因为,历史上东江军要啥没啥,而且远离大明政治中心,朝廷里那些文官担心武将拥兵自重,再加上一些朝廷内的派系之争,这才导致东江军的覆灭。 “很好,既然如此,杨将军想要本将如何配合。” ……………………………… 七日后。 “报!” 旅顺口一名来自皮岛的士兵,正在军帐内大声道。 “启禀总兵大人,鸭绿江出现一支鞑子骑兵和少量鞑子船只,皮岛守将金声桓请求将军派兵支援。” ‘总算来了!’ 黄龙心中默默的说道。 “尚可喜!” “末将在!” “命你立刻率本部战船和两千士兵前往鸭绿江支援,切记,不可与鞑子大军正面接触。” “末将遵命。” 不多久,尚可喜就率领着四十余艘战船向着鸭绿江方向而去。 ……………………………… 两日后,代善驻扎在金州的大军收到消息,鸭绿江出现旅顺口的明军援军。 “传我军令!大军立刻开拔!目标!旅顺口,让岳托做好准备,随时配合赵日天的舰船,进攻广鹿岛!” 军帐内,等待了将近半月的代善,终于收到了旅顺口水师离去的消息。 如今是1633年3月初,虽然辽东最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但现在的气温依然很寒冷,并不太适合大军出征,但这并不妨碍后金出兵,因为有了赵日天这个海寇的帮助,他们就能提前拔掉旅顺口这颗钉子,今年夏天,他们就可以发兵南下,而不是继续在旅顺口和东江军消耗时间。 半日后,驻扎在金州的杨三生收到了消息,代善率领正红旗出征旅顺口,现在他则需要配合岳托的镶红旗,出兵广鹿岛。 “少将军,刚刚岳托派人催促咱们出兵了。” 安平堡号上,高安走到杨三生身旁说道。 “哼!这些鞑子还真是着急去送死。” 杨三生咧嘴一笑,随即命令舰队出发。 ……………………………… 如今,广鹿岛的守将早已换成了李惟鸾,而李惟鸾作为知晓作战计划详情的其中一人,自然要来配合杨三生的舰队演一场戏。 不久后,四艘夹板船和几艘小船出现在广鹿岛守军的视野范围内。 那四艘夹板船是杨三生的战舰,至于那几艘小船,则是鞑子派人来协助杨三生的。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鞑子其实也担心杨三生突然反水,但能够一口吃下旅顺口明军的诱惑力太大,鞑子也不得不铤而走险。 很快,四艘战舰就抵达了广鹿岛明军水营外围。 “轰轰轰轰轰轰!” 没有过多的犹豫,四艘战舰对着广鹿岛明军水营就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第168章 攻城 “贝勒爷,此番有奴才等人监视这些海寇就行了,您何必冒险跟随。” 监视杨三生战舰的其中一艘鞑子船只上,岳托正亲眼看着广鹿岛明军水营被大炮给摧毁,并被大火覆盖。 “本贝勒只是想亲眼见见这些海寇的实力,没想到这些海寇真如大汗说的那般厉害。” 岳托没有搭理身旁说的人,嘴里兴奋的说道。 “要是我后金能拥有此等战舰,何愁大明不灭!” 岳托此人,在后金八旗中,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当初努尔哈赤死后,岳托身为代善的长子,竟然劝说代善拥戴皇太极。 之所以岳托会这么做,正是因为岳托幼年时被代善虐待,后来努尔哈赤得知,强行让代善和岳托分家,并把岳托送到了皇太极身旁,至此,岳托也就与皇太极一同长大,两人的关系也极好。 别看代善掌管正红旗,岳托掌管镶红旗,看似这父子掌握了两旗,实际上,岳托可是听命于皇太极的。 “贝勒爷,想要这些海寇的战舰还不简单,等到咱们拿下旅顺口,借着庆功之名,等到这些海寇上了岸,到时候,还不是贝勒爷说了算。” 岳托身边的奴才献上了计策。 “不错,听说这赵日天很是狂妄,到时候,只要杀了赵日天那个海寇头子,剩下的海寇必然胆寒。” 岳托点了点头,也认为此计可行。 岳托这边商定好如何谋划杨三生的战舰时,广鹿岛的明军水营也被大火完全覆盖,岛上的明军则慌乱的驾船逃跑。 而那四艘战舰,并没有追击那些逃窜的明军战船,而是继续向广鹿岛靠近,并炮击广鹿岛陆地上的明军大营。 不多久,飞豹号脱离了战场,向着后金派来的船只驶去。 “我家老大说了!明军水师已被击溃,尔等可派兵登陆广鹿岛!” 飞豹号上的一名水手对着鞑子的船只喊道。 喊完后,飞豹号再次进入战场,继续对着陆地上的明军营地展开炮击。 岳托得到消息后,也立马安排人手前去通报。 此次,后金为了进攻广鹿岛,调集了百余艘船只用来运兵,这些船只全部都是皇太极从辽东百姓手中强行征调的渔船或商船等船只。 很快,海面上百余艘船只靠近广鹿岛,这些船只上,少则十几个鞑子,多则近百个鞑子,总共有七八千左右的鞑子乘船抵达了广鹿岛。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军弃守广鹿岛,广鹿岛很快就被鞑子占领,而广鹿岛上的明军,则早已全部逃跑。 此战,岳托麾下没有折损一人,并且还俘获了明军慌忙撤退时,丢下的武器和二十艘战船,可谓是大获全胜,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能缴获明军的火炮。 等到岳托在广鹿岛上设立好大营,杨三生就立马派人向岳托索要银子了。 “贝勒爷,我家老大让我来领银子。” 石吉祥来到岳托面前,平静的说道。 看着眼前向自己索要银子的汉人,岳托心中很是不满,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要是没有这些海寇的战舰炮击旅顺口,他们就算拿下了广鹿岛,也不见得能攻下旅顺口。 “银子本贝勒会让人送去岸边,不如请你家首领上岸休整片刻。” 岳托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 “不必了,等到攻陷旅顺口,再在旅顺口休整不迟。” 石吉祥直接拒绝,随即转身离开,丝毫不给岳托面子。 “该死的海寇,等拿下旅顺口,就是你等海寇的末日,我后金的百万两银子,岂是那么好拿的!” 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岳托眼露凶光。 ……………………………… “少将军,这些鞑子还真有钱啊!!” 当高安和石吉祥等人看着一箱箱银子搬上安平堡号时,脸色瞬间露出喜悦之色。 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是白捡的啊,代价就是一些火药和炮弹而已。 “如今舰队还剩下多少弹药。”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杨三生并没有太激动,毕竟还有二十万两银子要分给东江军。 “还剩下三分之一。” 负责统计的高安回答道。 “嗯,这剩下的炮弹,刚好送给广鹿岛上的鞑子” ……………………………… 岳托这边刚夺下广鹿岛,代善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明日大军就对旅顺口发起进攻!” 虽然代善军中没有火炮和重型攻城器械,但旅顺口的城防也不算特别坚固,再加上,旅顺口的明军数量只有数千人,面对两面夹击,哪怕对方占据守城优势,也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翌日清晨。 代善正式对旅顺口发起进攻。 只见冲锋在最前方的两千多士兵全都是曾经向鞑子投降的汉人士卒,前排的数百汉人士卒手里只有简易的盾牌和刀,身上的棉甲除了能保温,几乎没有多少防护力,后排则是上千抬着云梯的士卒拼命奔跑。 而这千余汉人士卒后方,则是代善的正红旗士卒。 “放箭!” 旅顺口城墙上的明军士兵面对这些曾经的同僚,可不会心慈手软。 随着一声令下,上千支箭矢黑压压的向着城下的敌军士兵射去。 “啊!!” 一声声的惨叫,随即从城下传来。 几轮箭雨过后,城下躺着两三百敌军的尸体,剩下的敌军士兵则尽数冲到城下,把云梯推到城墙上,下面的士兵则举着盾牌,口衔刀刃,向着城墙上爬去。 “射击!” 等到城下的敌军开始攀登城墙,城墙上的明军守军则对着城下的敌军开枪。 “砰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声响顿时响起,近距离下,火枪的精准度大幅度提高,这些只穿着简易棉甲的士兵,完全扛不住火枪的射击,直接就被一枪击倒在地。 “贝勒爷,汉军败了。” 不多时,攻城的汉军降卒再也经受不住损失,转身撒腿逃命。 “哼!一群废物!让额硕格、亚拉真、德格呼、格言朵率本部牛录拦截汉军逃兵,并胁迫这些汉军一同进攻!” 很快,代善就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代善一次性投入了四个牛录。 正红旗共有二十五个牛录,再加上两千多汉人降卒,共有万余大军,再加上岳托的镶红旗二十六个牛录,此番攻打旅顺口,后金共动用了近两万人。 ……………………………… “弟兄们!真鞑子来了!” 同时,城墙上的明军守军也发现了鞑子大军的动静。 第169章 反转 广鹿岛,鞑子军营。 刚刚占领广鹿岛的岳托收到了代善的消息,此刻,代善正在正面强攻旅顺口,并吸引旅顺口明军的注意力。 “出发!” 岳托留下四个牛录驻防广鹿岛后,带着剩下的二十二个牛录和上百艘船只,乘船向着旅顺口前进。 等到岳托麾下的船只抵达旅顺口明军水营外时,已经过了晌午,整个旅顺口的明军守军几乎全都被代善拖在了正面。 然而此时,旅顺口水营寨门突然打开,五六十艘明军战船正向着他们冲来! “该死的!明军怎么还有如此多的战船!” 当岳托看见旅顺口居然还有五六十艘明军战船,并且这些明军战船上还有不少明军士兵时,顿时大惊,立刻喊道。 “快让赵日天立刻炮击那些明军战船!别让那些明军战船靠近!” 别看岳托此时拥有上百艘船只,数量比明军战船多出了近三倍,但数量多并不代表质量好。 这些鞑子士兵,最多只会操作船只,根本就不会水战,鞑子现在充其量就是一群乘船的陆军,和海军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 如今,岳托只能寄希望于赵日天的战舰能击溃明军的战船,并帮助他们强行登陆旅顺口。 然而,理想越丰满,现实越骨感。 被岳托寄予厚望的‘赵日天’的舰队,并没有炮击明军水师,而是突然掉转船头,四艘战舰都横对着岳托麾下的船只,岳托看到此情景,心下大骇,特别是那艘盖伦船,当岳托看见那艘盖伦船的二层甲板的炮窗打开,那些火炮的炮口露出炮窗外,并对准他们的船只时,一句‘完了’充斥在他此刻的心中。 “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发炮弹向着岳托麾下的船只砸去,如此近的距离,炮弹的命中率高达70%,并且这些小船一旦被32磅炮的炮弹击中,基本上都是船毁人亡的下场,一时间,鞑子的船队懵逼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帮助他们的海寇为何会突然对他们进行炮击。 反应快的鞑子此刻正拼命的让船只掉头跑路。 “命令舰队往内陆靠,尽量把鞑子船只往广鹿岛上逼!” 此刻,杨三生立即下达命令。 ……………………………… 同一时间,代善也听到了旅顺口内传来的大量炮声,此刻,在他心中已然认为,岳托的大军在赵日天的护航下,登陆了旅顺口。 “传令全军!即刻发起总攻!” 此刻,代善也不再保留,下达了总攻的命令,身旁也只留下了一个牛录,剩下的牛录尽数投入战斗。 “哈哈哈哈!鞑子发起总攻了!” 此时,站在城墙上的黄龙也听到了炮声,同时也看见了鞑子动向,顿时大笑。 眼下,攻城的鞑子认为他们是在两面夹击,哪知道,海面上的鞑子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自身难保。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旅顺口城墙上的明军依然坚挺,并且城内也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顿时让代善心中焦急不安。 按照计划,此刻面对两面夹击的明军应该已经方寸大乱,怎能还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力。 当又一波登上城墙的正红旗鞑子被城墙上的明军撵下来时,代善不得已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不多时,经过战后统计,两千余汉军降卒十不存一,进攻的二十四个牛录中,有八个牛录折损过半,这种损失,顿时让代善眼前一黑。 “噗!!!” 一口鲜血从代善的口中喷出。 “撤!撤军!” 强撑的代善在昏迷前,下达了最后的军令。 ……………………………… “鞑子撤军了!” 随着代善的撤军,整个旅顺口城墙上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这可是东江军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歼灭如此多的鞑子,此战光是击杀假鞑子就高达两千余人,真鞑子更是接近一千五百人。 更别说,此刻的海面上,还有数千个待宰的真鞑子。 “立刻打扫战场,然后派人去联系杨三生。” 激动的黄龙镇定道,毕竟此战还并未完全结束。 ……………………………… 另一边。 杨三生指挥着战舰拦截鞑子船只向金州靠拢,明军的战船则在不停的追击鞑子船只,如今已经有二十多艘鞑子的船只被明军水师俘获,船上的鞑子也几乎被击杀殆尽。 随着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和明军水师的围追堵截,岳托则率领剩下的船只狼狈的逃上了广鹿岛。 “该死的赵日天!他们和明军是一伙的!” 此刻,感觉自己已经安全的岳托这才开口怒骂。 可是,岳托醒悟的太晚了,当杨三生看见鞑子的船只几乎都跑到了广鹿岛,只有几艘来不及拦截的船只登上了金州后,他则指挥战舰对着岳托在广鹿岛上的大营炮轰。 仅仅只是三轮炮击,岳托布置在广鹿岛上的营地就被大火覆盖,同时,大火也烧尽了岳托带来的粮草。 不多时,李惟鸾来到了杨三生的旗舰。 “此番大胜,杨将军当为此战首功!” 李惟鸾激动的说道。 此战,虽然他们还没能全歼广鹿岛上的鞑子,但鞑子在广鹿岛上的粮草被焚毁,岛上的这些鞑子只有死路一条。 “李将军客气了,要是没有东江军相助,本将之计也无法顺利执行。” 杨三生并不愿意领这个功劳,反正他已经从鞑子手里赚了八十万两银子。 “对了,李将军,这是本将与黄总兵商量好的,还望李将军拿给黄总兵。” 说罢,杨三生就让人把二十万两银子给抬了出来。 见到银子后,李惟鸾没有推辞,立刻让人把银子抬走,这才说道。 “如今这广鹿岛上还有不少鞑子残部,不知杨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惟鸾问道。 “岳托率领残部在这广鹿岛上躲藏,鞑子在陆地上的战力还很强,并且鞑子也带了不少马匹来岛上,还请尽快把尚将军的水师从鸭绿江等地调回来,围住这广鹿岛,以防鞑子派船营救。” “杨将军说的是,本将这就去安排。” 李惟鸾原本是打算强行登岛,一口气把残余的鞑子杀尽,既然现在杨三生不打算登岛,那他也没必要和鞑子死磕,直接饿死这些鞑子不是更省事。 ……………………………… 几日后,皇太极得到消息,大发雷霆,代善直接被贬为一般贝勒。 而那些同意让赵日天协助后金的大臣,也都遭了殃。 只不过,这一切都和杨三生无关,反正皇太极骂的是赵日天,和他杨三生有什么关系。 第170章 运输难民 半月后。 广鹿岛经过半月的围困,岛上的鞑子几乎全都饿的面黄肌瘦,就连他们带上岛的马匹,都被鞑子吃的一干二净,更别说那些树皮草根之类的,岛上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岛上的鞑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就差没有易人而食了。 在杨三生和东江军围困广鹿岛期间,鞑子也曾派船只前往广鹿岛营救,奈何鞑子对水战一窍不通,派来的船只除了送死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而岛上的数千鞑子,也因为缺少食物,一部分选择跑到岸边投降,一部分趁着夜色,打算游泳游到金州,只不过,冰冷的海水让这些鞑子几乎全都冻死在海中,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游到对岸,等到第二天封锁广鹿岛的明军水师发现时,海面上已经漂浮起大量鞑子的尸体。 又经过两日的封锁,李惟鸾和尚可喜这才率领数千将士登上广鹿岛,寻找岛上剩余的鞑子。 不多久,尚可喜就带着人,在岛上的一处隐秘地点找到了已经饿的面黄肌瘦,四肢无力的镶红旗旗主,岳托。 随着岳托被抓获,至此,广鹿岛又重新回到东江军的控制之下。 并且此战东江军缴获铠甲超过四千具,其中包括锁甲、棉布鳞甲等等物资,大大弥补了东江军铠甲不足等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些铠甲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因为这些铠甲大部分都是从广鹿岛上的鞑子手中缴获的,广鹿岛上的鞑子被围困的这段时间里,这些沉重的铠甲对鞑子来说,就是一个负担,唯一可惜的是,绝大部分的皮甲都损毁了,因为鞑子在极度缺乏食物的情况下,竟然把皮甲都给煮来吃了。 否则,东江军至少还能缴获三千具以上的皮甲,不过,瑕不掩瑜,鞑子此战损失近万,镶红旗几乎被尽数歼灭,只有数百运气好的镶红旗鞑子跑到了金州得以存活,剩下的镶红旗鞑子,除了被俘的千余人,其他人不是被明军杀死,就是被冻死和饿死在岛上,当然,更少不了那些被淹死在海中的鞑子。 ……………………………… 旅顺口,大营。 “杨兄弟,干了这碗酒,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老黄最好的兄弟!” 此时,东江军一众兵将正在庆祝此次大胜,此战,甚至超过了宁远大捷,虽说宁远大捷不久后,努尔哈赤就病死了,但宁远之战,明军其实并没有杀死多少鞑子,如今旅顺口和广鹿岛之役,消灭假鞑子两千一百余人,正红旗鞑子一千四百余人,镶红旗鞑子六千八百余人,并且还俘获了镶红旗旗主岳托。 这乃是大明和后金交战的几十年以来,第一次俘获鞑子的旗主,可谓是让大明真正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随着众将的欢呼和庆祝,时间很快就过去。 翌日,杨三生顶着熊猫眼和昏沉沉的脑袋,在军帐中见到了旅顺口众将。 “杨老弟!” 军帐内,包括黄龙在内的一众旅顺口将领对杨三生的称呼都变了。 “小弟见过诸位兄长。” 昨日的庆功宴上,杨三生和众多将领都拜了把子,作为年龄最小的杨三生,自然成为了小弟。 “杨老弟,此番你运筹帷幄,歼灭鞑子万余人,我东江军众将对老弟五体投地!” 黄龙带头对着杨三生鞠了一躬,帐中众将也纷纷向着杨三生鞠躬。 “诸位兄长,真是折煞小弟了,小弟也是为了报效国恩,只是,小弟率军到此之事,还望诸位兄长定要帮助小弟保守秘密,否则,小弟危已。” 面对军中众将的一拜,杨三生内心也是极为感动的,这些人几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李惟鸾、樊化龙、张大禄、尚可义(尚可喜弟弟)这些人,历史上都是为了大明战死在旅顺口的勇士。 “杨老弟客气了,此番哥哥领了杨老弟的功劳,哥哥心中有疚,怎会暴露此事,今后我东江军要是有任何事情能帮上老弟,老弟尽管开口,哥哥绝不皱一下眉头。” 黄龙拍着胸口保证说道。 作为此战最大的获益者,东江军虽然也折损了两千余人,但和鞑子的损失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更别说,他们还拿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好处。 “不瞒诸位哥哥,小弟的确有事相求。” 看到黄龙都拍着胸脯保证,杨三生立马说道。 “老弟有何事,尽管道来。” “听闻这辽东一带,有不少难民想要逃离鞑子的控制,只不过,登州那边对于接应难民一事不太上心。” “老弟说的不错,自从登州因为孔、耿二贼的叛乱后,山东等地对于辽东一地的难民颇为抵触,可我东江军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尽力把些许难民送往山东或朝鲜避难,但面对百万的辽东百姓,我等也无能为力。” 听到杨三生的话,黄龙也面带愧色。 “诸位哥哥对此事无能为力,无非就是百姓的栖身之地以及粮草供应和船只等问题,要是小弟有办法解决此事,不知诸位哥哥可有办法招来这些难民?” “老弟此言当真?!” 听闻此话,黄龙脸色一喜,如今辽东百姓无法逃离鞑子的掌控,不就是因为山东不太愿意收留辽东难民,东江军又缺乏运输船只,更没有那么多的粮草以及容纳难民的地盘,这才只能袖手旁观。 要是杨三生真能解决这个问题,那辽东的百姓不就可以脱离后金鞑子的魔掌了。 “不瞒诸位哥哥,小弟正在开荒东番岛,如今东番岛急缺人口,小弟又不缺粮草和船只,要是诸位哥哥愿意,小弟回去后就可以派船只来旅顺口,接应辽东的难民离开这里。” 杨三生用炽热的目光扫视着军帐中的众将,立即说道。 听到杨三生的话,黄龙等一众将领面露喜色,要是杨三生真有办法带走这么多的难民,这样一来,不仅旅顺口的压力骤减,还能削弱鞑子的实力,一举两得。 然而,军帐中的众将中,只有尚可喜惊讶的看了杨三生一眼,随即脸色恢复如常。 “要是老弟真的能做到,哥哥保证,至少能给老弟弄来不少于二十万甚至是五十万的辽东百姓。” 黄龙此刻拍着胸脯说道。 “诸位哥哥请放心,小弟也不会白白让诸位哥哥劳累,只要诸位哥哥给小弟每提供五千百姓,小弟愿支付东江军一千石粮食作为辛苦费。” “老弟此言当真?” 虽然黄龙想要拒绝,但东江军如今最缺的就是粮草,毕竟旅顺口、广鹿岛和皮岛都不产粮食,他们的粮食全靠朝廷和朝鲜支援,要知道,一千石粮食,可供一支千人部队吃上一个多月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当然,小弟不仅提供粮食,小弟还负责所有离开辽东百姓的口粮。” 第171章 再返扬州 当杨三生乘坐安平堡号离开旅顺口时,心中也不由得嘀咕道。 ‘自己算不算是大明最大的人口贩子。’ “少将军英明,此举不仅让东江军主动帮咱们寻找难民,还帮咱们省去了不少麻烦,更是打击了鞑子的后勤。” 杨三生身旁的高安忍不住的夸赞。 听完高安的话,杨三生也只是笑了笑,要不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他还需要后金和大明相互消耗,他也不想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话,只会加剧辽东百姓以及山东或其他北方地区的百姓苦难。 鞑子要是发现辽东百姓不断被东江军掠夺,但他们拿东江军没办法时,只会从大明北方地区抢夺更多的百姓,这样一来,就会造成鞑子频繁的南下掠夺人口,从而导致,更多的大明北方百姓,家破人亡。 “老高,老石,你俩听说过,奴儿干都司吗?” 杨三生岔开了话题,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问道。 奴儿干都司,辖境西北至斡难河卫(今俄罗斯境内鄂嫩河),西至兀良合三卫(今嫩江中下游南至西拉木伦河、老哈河流域),北至北山女真境(今外兴安岭一带),东至自兀的河卫(今俄罗斯境内乌第河),以南包括奴儿干、苦兀(今库页岛);东濒海,南邻朝鲜,以徒门河(今图们江)为界。 “属下听说过,不过这些地方不都被鞑子占领了吗?” 高安疑惑的问道。 “不错,这些地方的确是被鞑子占领了,不过,鞑子在这些地方的兵力并不多。” 杨三生点了点,继续说道。 “可惜的是,这些地方的海边冬天会结冰,船只在这里,冬天是无法航行的。” “少将军是想派人去这些地方占下一块地盘?” 石吉祥问道。 “我是有过这种考虑,不过,那些地方比辽东还要寒冷,咱们南方人短时间内估计很难适应那边的气候。” “那少将军的意思是,尽量用辽东人去那些地方?” “确实,不过,我现在想的是,如何在最靠近奴儿干都司的地方建立一个据点,以便今后我军占领海参威等地后,面对鞑子的威胁时,能最快速度的派遣援军。” “济州岛不行吗?” 石吉祥试探性的问道。 “济州岛虽然不错,但总体太小,况且济州岛需要兼顾的地方比较多,可能会忙不过来。” 杨三生摇了摇头。 “那虾夷岛如何?” 一旁的高安问道。 听到虾夷岛三字,杨三生惊讶的看着高安,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想到虾夷岛,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小子不错啊,居然知道虾夷岛!” “少将军可别这么看着我,这虾夷岛还是我听对马藩的人说的。” 于是乎,高安解释了他为何会知道虾夷岛。 前段时间杨三生带着高安前去对马藩交易时,高安闲得无聊,独自跑下船在对马藩领地闲逛,碰巧听到了两个正在交流的对马藩家臣。 本来高安是听不懂日语的,哪知道,这两个对马藩家臣居然用的是汉语交流,应该是担心他们之间的谈话会被普通日本民众听到,这才选择用汉语,没想到,会被高安给偷听到,只不过,当时高安只当此事是件趣事,并未放在心上,眼下杨三生考虑在海参威等地建立营地,高安这才想了起来。 “属下听那两个对马藩的家臣说,倭国松前藩最近正在大量的购买粮食,好像是准备和虾夷岛的虾夷人打仗之类的,后面的事,属下就没怎么听了,毕竟那啥虾夷岛要啥没啥,就连那些倭人自己都不怎么上心。” 听到高安的话,杨三生没有怀疑。 因为高安说的没错,别看日本松前藩在十六世纪末就派人在虾夷岛占下了一块地盘,但是直到日本明治时代(1868年---1912年),才开始安排人移居虾夷岛。 也就是说,如今的虾夷岛的确是一块苦寒之地,所以,这片领地依然属于无主之地,非要说有主的话,那也只属于虾夷岛上的土着,阿伊努族以及大明,毕竟虾夷岛曾属于奴儿干都司。 并且虾夷岛在东晋南朝北朝时期向南朝上供,并接受南朝的册封 松前藩只能算是从大明手中抢来的虾夷岛,与萨摩藩占领的琉球群岛一样,虾夷岛目前并不属于日本现在的固有领土,要是杨三生派人去抢,并击败松前藩的部队,德川幕府应该也会如同对待萨摩藩一样,袖手旁观。 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杨三生也就没有继续谈论此事,如今时间还早,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不能急于一时。 ……………………………… 此番杨三生率领四艘战舰并没有选择走琉球群岛航线返回笨港,而是先抵达济州岛,在济州岛补给一番,通知王远清和冯保留意虾夷岛的情况后,这才率安平堡号等四艘战舰直奔扬州府方向而去。 至于徐玄负责的那50艘商船,早在半个多月前,从对马藩购买到8万石的粮食后,就已经率领船队返回安平堡复命了,从今往后,济州岛的一切,基本上都需要靠他们自己了,杨三生也只能提供一些基础物资,且数量不会太多。 ……………………………… 杨三生乘坐安平堡号,从济州岛出发,以每小时7节的速度向着扬州府航行,经过三天的航行,船只抵达了扬州府。 这次杨三生的出现,顿时在扬州府引起了轰动。 要知道,除了泉州府等地,大明其他地区的百姓几乎很少见到佛朗机人和红夷人的夹板船,更别说是一艘四级战舰了。 这种军事战舰,还是第一次抵达扬州府,要不是安平堡号上悬挂着福建水师的旗帜,恐怕安平堡号这四艘战舰都无法靠岸。 不多时,整个码头被大量围观的群众堵的水泄不通,好在杨三生有官职在身,又是打着回家省亲的旗号,否则,扬州知府还真要对杨三生进行一番刁难。 而杨三生的出现,只有孙忠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他!!他!他不是,杨云生吗!” 前来看热闹的孙忠,看见从安平堡号上走下来的杨三生时,顿时吓得他话都说不清了。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找人去劫掠杨三生的商船,虽然派出去的人失踪了,但孙忠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他派出去的人必然是被杨三生给干掉了。 而今天,杨三生不仅乘坐庞大的盖伦船出现在扬州府,并且还有着福建游击的官身。 至此,孙忠终于知道了杨三生的真实身份,福建参将杨琮之子,杨三生。 第172章 省亲 一路上,杨三生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和一些商人套近乎,而是直奔他外婆家的地址。 再次返回这里,杨三生感觉恍如隔世,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是海寇的身份,需要小心翼翼,如今他已经是大明的游击将军,并且麾下还有上万将士。 还是同样的街区,陈家米铺外同样有着要饭的穷苦百姓,只不过,今天这里堆积了上百人,打听之下,这才知道,今天是陈家给穷苦百姓施粥的日子。 “大家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人都有,大家别抢!” 米铺门口施粥伙计,大声喊道。 同时正在给百姓施粥的人,正是当初杨三生看见的那个老妇人,也就是陈世平的母亲,陈雅儿的母亲,杨三生的外婆。 看到这一幕,杨三生并没有着急上去认亲,要是此时他去了,怕是会打断外婆的施粥,再说了,这些城中的穷苦百姓好不容易有口粥喝,他也没必要立马破坏这种氛围。 只不过,杨三生不想破坏,却偏有人要捣乱。 “啪!”一个装着米粥的碗被无情的摔成粉碎,碗里的热粥也洒满了地面。 “呸!什么狗屁玩意!里面居然还有臭虫!你这个老东西,施的什么粥!是想毒死老子吗!” 一名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一脸愤怒的指着施粥的老妇人怒骂道。 米铺的伙计一听此人骂人,立刻回怼道。 “你这厮好生无理!我家老掌柜给你施粥,你不领情就算了,碗也砸了,咋还要骂人!” “怎么!这老东西家的粥里有臭虫!拿给老子喝,还不准老子说啊!” 这年轻男子说话的同时,人群中又有几人口呼‘有臭虫’,并且也把碗砸了。 而其他领到粥的百姓好像并没有听到粥里有臭虫之类的话,更没人出声制止那些捣乱之人,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自己手里端着的粥。 听到米铺门口传来吵闹之声的陈世平也急忙从内屋跑出来,急忙把他老娘护在身后,对着那些地痞流氓怒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粥也喝了,碗也砸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想把这个粥棚给砸了不成!” “嘿!今天你们要是不赔老子几十两银子,你这粥棚,老子还真敢砸!” 领头的年轻男子嚣张道。 “你!” 此刻,陈世平已经被怼的说不出话,因为,对方明显就是来找事的。 哪怕年轻男子已经威胁要把粥棚给砸了,那些领到粥和没领到粥的百姓也全都没有动静,就像一群看戏的陌生人。 ……………………………… “砸!必须砸!你要是不敢动手,我帮你动手!” 正当双方陷入平静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顿时传到几人耳朵里。 此时,有几人奋力推开前方挡道的人群,当这些扎堆的人群被推开,一群身穿军服的人,走到了众人眼前。 “这位军爷,不知您到此处有何事?!” 当带头闹事的年轻男子看到一群身穿军服的士卒走来时,顿时换了一副谄媚的模样。 看着眼前此人,杨三生心中虽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这种人,欺软怕硬,明显就是受人指使,专门过来捣乱的,他要是打杀此人,不仅不能出气,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海寇了,他身为福建游击,跑来扬州府杀人,怕是会遭到不少文官的弹劾。 此次他本就是来扬州府省亲的,要是闹出人命,必然会被文官扣上一个擅离职守和草菅人命的大帽子。 “你不是要砸粥棚吗?怎么不砸了?” 没有理会对方,杨三生调侃道。 “军爷,这是误会,小人这就走,小人这就走” 带头闹事的年轻男子眼看这些军爷不好惹,立马就怂了,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随即一溜烟的跑没影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群忍饥挨饿的穷苦人家。 “在下陈世平,谢过这位将军出手相助,不知将军贵姓。” 陈世平可不像刚刚那些小混混没见过世面,对方身上穿着游击将军的官服,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陈掌柜,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啊?” 杨三生扭头笑眯眯的看着陈世平。 不待陈世平开口说些什么,杨三生掏出母亲陈雅儿的玉佩,递到了陈世平身后的老妇人手中。 “外婆,孙儿来看您了。” 说完,杨三生对着老妇人下跪磕头。 “这………………” 陈世平看到此景,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等了好一会,陈世平身后的老妇人,老泪纵横,激动的说道。 “你,你,你是雅儿的孩子,我那个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好外孙,你快快起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 说完,老妇人上前拉起杨三生,抚摸着杨三生的脸颊,脸上露出笑容,嘴里喃喃道。 “像,真像。” “娘,你是说,他是小妹的儿子?!小妹不是已经………………” 陈世平有些震惊,剩下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大舅,我父亲曾经虽然是海寇,但如今的身份已是大明福建参将。” 杨三生知道陈世平想说什么,当年劫走他母亲的是一群海寇,如今杨三生以游击将军的身份回来,正常人都会有所怀疑。 “好,好,好。” 不待陈世平继续说话,老妇人急忙开口。 “雅儿能嫁给你父亲乃是她的福气,快与外婆说说,这些年你们一家人都是怎么过来的。” 从一个海寇,摇身一变,成为大明参将,这种经历,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杨三生吩咐石吉祥等人协助米铺继续施粥,他则与大舅陈世平和外婆进内屋详谈。 ……………………………… 一个时辰后,杨三生扶着外婆,走出了内屋。 “外婆,今日咱们就一起回家,母亲在笨港已经期盼此刻多年了。” “好,我的乖外孙,外婆这就与你一起回去。” 老妇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几十岁。 “大舅,家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尽快安排,我先接外婆回去,等大舅处理完扬州府的事情,可以让人通知李历,他会派人来接你们回笨港的。” 走出米铺后,杨三生扭头对着陈世平说道。 “三生放心,等我通知你二舅和三舅,到时候,咱们三兄弟一起去见你娘。” 陈世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今,有一个参将妹夫和一个游击侄子,他陈家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可随意欺辱的陈家了。 第173章 懂事的孙家 当杨三生大摇大摆的带着他外婆乘船离开,陈家拥有一个参将女婿和一个游击外孙的事情顿时传了出去,并且这参将和游击还是杨琮和杨三生时,曾经那些针对陈家的人,纷纷上门贺喜,包括孙家在内,上门恭贺的人把陈家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虽说参将和游击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官职,相反,还很一般,但这个杨琮父子可不简单,麾下战船上百,士兵破万,占据东番岛等地,还有红夷战舰这种利器,这种实力,可就一点都不普通了。 而且扬州府的那些海商更是清楚,福建郑芝龙,如今已经无法单独垄断倭国的贸易,如今前往倭国的贸易航道,更是被郑芝龙和杨琮父子共同把持,更别说,笨港的杨琮父子还掌握了一条新的前往倭国贸易的航线,并且这条航线更安全,付出的过路费也更少。 当初不少福建海商得知这一情况后,立马就对杨琮父子示好,并且此事也传到了扬州府等地,毕竟以往他们这些海商想去倭国贸易,可都需要看郑芝龙的脸色,现在杨琮父子能与郑芝龙分庭抗礼,甚至还隐隐压郑芝龙一头,哪个海商还敢小觑杨琮父子。 更别说,杨琮父子手中还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如今这个年代,只要是靠海为生的海商,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清楚,手中有一支强大水师力量的重要性,要是他们这些海商今后想要安稳的在海上做生意,那就千万不能得罪杨琮和郑芝龙这类人,因为,一旦得罪这类人,这大海上风险那么大,谁敢保证自己的商船每次出海都能安然无恙的返航。 ……………………………… 经过十日的航行,安平堡号终于抵达了笨港。 之所以会航行的这么慢,主要还是因为杨三生的外婆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船只不能航行太快,好在这里是大明南方海域,有名有姓的大海寇几乎都被灭了,海面上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敢把如意算盘打到几艘夹板船身上。 “娘!您看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安平堡号还没靠岸,杨三生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码头的陈雅儿和父亲等人,还未等船只靠岸,杨三生就大声喊道。 当陈雅儿看见自己母亲的那一刻,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双手顿时捂住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等到杨三生外婆下船的那一刻,陈雅儿立刻跑上去抱住自己的母亲,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娘,女儿不孝,这些年,让娘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三生的外婆亲抚着陈雅儿的额头,对着一旁表现的有些拘谨的杨琮说道。 “女婿,这些年,辛苦你了。” 得到了陈雅儿母亲的认可,杨琮立马说道。 “娘,港口风大,咱们回屋再说吧。” 等到杨琮、陈雅儿和杨三生的外婆离开,只留下傻笑的杨三生待在原地。 此刻,杨三生脑海中只留下一堆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我这是被抛弃了吗?’ “少将军,船只还要送去保养,您也先回去休息吧。” 高安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杨三生的思索。 杨三生回头瞪了高安一眼,这才向着自家的府邸走去。 ……………………………… 一晃一月过去了,时间来到1633年5月。 自从旅顺口和广鹿岛大捷传到京师,并且贼酋岳托等千余鞑子被押送到京师问斩后,大明仿佛进入了中兴一般,崇祯更是兴奋的不行,甚至认为鞑子已经病入膏肓,打算让明军一鼓作气,消灭占据辽东的鞑子,好在朝中的部分大臣还不算是一群白痴,知道大明边军的尿性,好说歹说,这才把上头的崇祯给劝了下来。 至于杨三生这边,他则是要求,所有经过琉球群岛航线前往倭国的贸易商船,全都需要去一趟旅顺口接辽东难民,当然,杨三生付出的代价则是,这些使用琉球群岛航线的商船,他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并且还保证这些商船的安全。 杨三生的这一举动,顿时让不少沿海商人跃跃欲试,虽然这些商船从倭国到辽东旅顺口需要花费不少时日,但杨三生这边不收取他们的费用,还包揽了辽东难民的口粮,当然,这些商船只有把辽东难民接到笨港后,经过运送的人口统计才能领取这些口粮补贴,在这之前,还需要这些人商人自备粮食。 这些商人得知一直消息,经过一番计算,一致认为此举并不会造成多少损失,纷纷表示愿意帮助杨三生从旅顺口接送难民。 一月后。 杨三生自己也派船只前往旅顺口,交付给东江军粮食的同时,也单独联系尚可喜,让尚可喜在辽东岛寻找优良种马和驯马师,并运送到济州岛安顿,并且尚可喜也在悄悄安排居住在旅顺口的家人前往济州岛安顿。 当尚可喜发现杨三生真的有能力,能够轻松安顿数十万辽东百姓时,他当然不会让妻儿老小继续待在旅顺口这么危险的地方,如今,只有他们东江军自己才知道,辽东的鞑子有多憎恨他们,一旦旅顺口被鞑子攻破,必然是鸡犬不留。 至此,笨港每月都会有近万或是数万辽东难民抵达笨港,当然,旅途中也会偶尔出现一些海难事故,虽然死亡的人数不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同时,笨港的粮食压力也陡然增大,好在台湾气候好,耕地面积也多,可以一岁三熟,再加上杨三生在内陆购买粮食,并派人去上海等地寻到了甘薯,扩展了粮食种类,增加了粮食产量,否则,领地内数十万人,人吃马嚼的,早晚把杨三生给拖垮。 ……………………………… 此时,杨三生正待在笨港军营主将营帐内,研究着笨港等地,接下来的发展。 目前,杨三生的主要收入来源,几乎都是依靠海贸,这些海贸得来的钱财,基本上都花费在民生和军事开支上,并没有剩余多少银子,好在最近有不少拥有贩盐资格的盐商找到了他,杨三生趁机扩大了精盐的产量,还顺利的把自产的精盐卖给这些盐商,虽然价格只有6两银子一斤,比起这些盐商在国内卖十两甚至二十两银子一斤来说,价格低了不少,但这么做,却减少了杨三生很多麻烦。 这些盐商低价收了杨三生的精盐,高价拿去别处去卖,自然不会私下和外人透露杨三生在私自制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仅砸了自家的锅,还弄坏了其他盐商的碗,只要不是蠢货,没人会主动揭发此事。 特别是松江府孙家,他们是扬州府孙家的主家,也是大明境内沿海地区的大盐商之一,只不过,他们孙家靠海为生,家业几乎都在海边城市。 自从听闻孙忠在扬州府的种种行为以及派人劫掠过杨三生的船只后,吓得他们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派船只出海,就是怕杨三生报复他们,最后,担惊受怕的孙家更是派人押着孙忠当面向陈家请罪,并恳请陈家带着他们去笨港向杨三生亲自谢罪。 看到对方如此诚意,杨三生也就放弃了对付孙家的打算。 更何况还是孙家第一个提出,愿意花钱购买杨三生自产的精盐,按照大明律法,他们这种大盐商,私下购买大量精盐,事情一旦败露,必然是重罪,奈何孙家想要保住家业,必须拿出诚意,否则,说不定哪天倭寇又要入侵大明沿海了。 第174章 英国造船工 按照杨三生原本的计划,的确是打算派人伪装成倭寇,洗劫扬州府和松江府孙家,奈何松江府孙家太懂事,并且还主动帮他解决了一些贩盐的麻烦,杨三生这才放过了孙家,与孙家做起了精盐买卖。 毕竟双方原本就没什么血海深仇,孙家又懂事的主动认错赔钱、为杨三生精盐的事牵线搭桥,既然双方合作能赚到更多的钱,放下曾经的恩怨,何乐而不为呢。 ……………………………… 现如今,杨三生控制的地盘资源中,只有精盐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至少在未来十年内,精盐买卖的收入都不会出现任何较大的波动,这笔收入,能给杨三生提供充足的资金投入到造船业。 目前,处于杨三生直接控制下的商船,有120余艘,这些商船归属杨三生所有,目前分别被张开平、李历还有徐玄掌控。 剩下那些间接控制的商船,大概有300多艘,这些都是属于笨港等地或福建地区那些商人的,杨三生只从这些商船中抽取少部分利润,相当于管理费。 至于其他的商船,大概有800多艘,这些船只属于杨三生和郑芝龙的共同管理,也是郑芝龙赖以为生的主要收入来源,要是杨三生强行让这些商船离开郑芝龙,怕是会让郑芝龙狗急跳墙。 因此,杨三生不打算动这些商船,反正如今他已经在对外贸易上占据了上风,只要继续保持,郑芝龙就会慢慢衰弱下去。 根据目前杨三生占领的地盘,杨三生打算成立三个会社。 第一个是,北洋会社。主要负责大明辽东、朝鲜、日本等地的贸易、开拓、战争及探索。 第二个是,复兴会社。主要负责大明沿海城市的贸易。 第三个是。南洋会社。主要负责南洋等地的贸易、开拓、战争及探索。 只不过,现如今这三个会社,只有复兴会社可以成立,因为,复兴会社只有贸易权,没有其他任何权利。 剩余两个会社,杨三生不打算利用商贸模式管理,他打算采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管理办法,让商人自行入股这两个会社。 当然,杨三生占股必须达到51%,且负责军事,其他商人占股最多也只能达到49%,并且一名商人最大占股量不得超过5%。 只不过,目前杨三生还无法组建另外两个会社,因为这两个会社需要的不仅是商船,还有战舰,仅靠大明的那些船只,是无法支撑这两个会社的发展。 制定好计划,杨三生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1633年7月中旬。 期间,6月份的时候,郑芝龙率舰队陪同大明特使前往倭国,并与倭国发生了冲突,导致倭国下达了闭关锁国令,此次郑芝龙麾下舰队与倭国大战的伤亡,杨三生也是从对马藩宗义直那里得知的。 此战,郑芝龙损失战船30艘,倭国损失战船150余艘,双方各有损伤,算是打了个平手,最终以倭国服软,德川家光直接下令闭关锁国,只留下长崎港供大明商船海贸,同时,对马藩也从混乱的萨摩藩手中获得种子岛的控制权,让杨三生与对马藩有了可以继续贸易的又一处捷径。 而原本应该在6月抵达澳门的远洋盖伦船,因为途中出现一些变故,拖到七月中旬才抵达澳门。 此次抵达澳门的盖伦船,是一艘英国盖伦船,本来出现在澳门的盖伦船应该是西班牙或葡萄牙的盖伦船,可由于杨三生消灭了荷兰在东南亚的主力舰队,导致荷兰在东南亚的局势失控,英国则趁机在东南亚吉隆坡一带建立了一个据点,这才导致一艘英国盖伦船出现在了澳门。 如今,只要是从南洋来到大明的盖伦船,几乎都无法逃脱杨三生布置在东沙群岛的眼睛,当这艘悬挂着英国旗帜的盖伦船抵达澳门时,杨三生已经带人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 “麦克雷师傅,一别两年,别来无恙啊。” 当杨三生看见神父麦克雷走下盖伦船时,激动的上前与之拥抱,并告诉对方,如今他控制的领地中有数十万子民。 “噢,亲爱的杨,两年没见,你长高了,而且还晒黑了,并且还变得如此强大。” 麦克雷一脸微笑的看着杨三生。 “对了,亲爱的杨,这次我从英国招募来了三名造船师傅,他们可都是制造盖伦船的一把好手,并且他们也都是信仰上帝的子民。” 按照麦克雷的说法,他能把这三名英国造船工请到大明,完全就是依靠信仰加持,要是没有信仰加持,这三名造船工可不会不远万里跑来大明,当然,这肯定是麦克雷的说法。 不过,麦克雷说的也不算有问题,如今的英国造船业正是蓬勃发展的时期,并且,着名的三次英荷战争,第一次就爆发于1652年,距今也就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感谢麦克雷师傅的付出,上帝的光芒一定会照耀在大明这片土地上的。” 杨三生虚伪的说道,他才不会让麦克雷在台湾传教,哪怕孙元化也是基督教徒,要知道,如今这个愚昧的时代,宗教信仰造成的杀伤力可比皇权还要恐怖。 “麻烦麦克雷师傅和这三名造船师傅翻译一下,让他们随我前往笨港造船厂,那里已经有很多大明的造船工,期待着这三名可以制造盖伦船的天使降临。” 双方寒暄完,杨三生立马切入正题。 “说的不错,亲爱的杨,只有信仰上帝的人,才能成为天使,并且制造出如此华丽的盖伦船,走吧,我随你们一起去笨港。” 听到杨三生把这三名造船工,比喻成上帝派来的天使,麦克雷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立马就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架。 “我很抱歉,麦克雷师傅,可能您还不知道,我已经从荷兰人手中夺下了热兰遮城。” 听到杨三生说他夺下了荷兰人的热兰遮城,麦克雷吃惊的看着对方,惊讶的说道。 “亲爱的杨,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年,你就把那些荷兰人赶跑了,真是太了不起啊。” “我想麦克雷师傅应该知道,荷兰人在热兰遮城奴役当地百姓的事吧。” 杨三生没有理会麦克雷的惊讶,面色为难的说道。 “这些事,我也略知一二,可是,我也没法阻止那些荷兰人。” 作为来到大明传教的传教士,麦克雷怎么会不知道热兰遮城的情况,只不过,荷兰人在热兰遮城建立了几座教堂,强迫当地百姓学习马太福音,他们这些传教士可不会管那些百姓是否是自愿,只要最后这些人能信上帝就行了,至于使用什么手段,他们一概不管。 第175章 轻型盖伦船 “唉,麦克雷师傅,这正是我要说的事,荷兰人统治的这些年,残忍的压迫热兰遮城的当地百姓,当我率军把荷兰人从热兰遮城赶走时,当地百姓就焚烧了所有的教堂和圣经,如今,我领地内的百姓对基督教是异常的痛恨。” 杨三生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噢!那真是太糟糕了,亲爱的杨,如今可怎么办才好,这三名造船工可是我千辛万苦挑选来的上帝子民,要是你的领地不欢迎上帝的子民,恐怕他们也不会随你前往笨港。” 麦克雷一听他不能去台湾传教,立刻说道。 “所以我才更需要麦克雷师傅的帮助,我需要让我领地内的子民感受到上帝的光芒,要是上帝的光芒无法照耀在我领地百姓的身上,恐怕今后会有更多的人拒绝信仰上帝。” 听到杨三生的言论,一旁的高安眼冒精光,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居然这么会忽悠人,把这个传教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噢。亲爱的杨,你说的没错,都怪那些野蛮的荷兰人,是他们的野蛮让上帝的光芒蒙受遮蔽,如今也只有让你领地内的百姓先感受到上帝的光辉才行。” 听完杨三生这番言论,麦克雷也觉得杨三生说的不错,毕竟荷兰人有错在先,要是荷兰人还在,他也就不会这么麻烦,可如今荷兰人被赶跑了,他需要让台湾的百姓感受到上帝的光芒,才能更好的在台湾传教。 随即麦克雷就走到三名英国造船工的身边,向他们诉说着目前他们面临的困难。 起初,这三名英国造船工听到麦克雷的话,三人都面露难色,随着麦克的解释,这三人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 不多久,麦克雷就与这三名造船工交涉完毕。 “亲爱的杨,刚刚我与三名造船师傅交流过,他们同意跟随你去笨港,向你领地的造船工和百姓展示上帝的光辉,同时,他们也要求,你需要每月向他们支付五十两白银的薪资。” 每月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要知道如今杨三生麾下的士卒每个月也就两三两白银,这些英国造船工要的工资可比这些士卒都要高出十几倍。 不过杨三生可不在乎这三人要钱多,他就怕这三人不要钱,要信仰,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好在这三人都是爱财的上帝子民,只要他们爱财,那杨三生就有办法让他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交出来。 “麦克雷师傅,请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这三名上帝的子民,等到我领地内的子民开始憧憬上帝的光芒时,我定会前来邀请您来我的领地传播上帝的信仰。” 杨三生立马表态。 “我相信你,亲爱的杨。” 随后,三名英国造船工就跟随杨三生离开了澳门,向着笨港前进。 虽然这三名英国造船工不会说汉语,但是造船这项技术,有时候靠的并不全是语言沟通,更多的是靠着实际操作,语言不通肯定会在前期造成不小的麻烦,可随着时间流逝,双方早晚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和单词,以及彼此的肢体语言。 ……………………………… 不久后,三名英国造船工抵达笨港造船厂,杨三生立马就给这三名造船工安排了独立的房间,并且直接给三人每人送了一百两银子,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三名英国造船工,真的全是因为信仰来的吗?杨三生表示怀疑,信仰肯定会有一部分加持,但不足以让他们跑这么远,其中肯定伴随着巨大的利益诱惑,如今的欧洲对大明的贸易需求量越来越大,造船业也愈发的发达,只不过,这些造船工在欧洲造一艘盖伦船,肯定没有跑来大明造一艘盖伦船值钱。 杨三生想的没错,当这三名英国造船工拿到银子后,立刻喜笑颜开,并且交给了杨三生几张图纸,杨三生仔细一看,这几张图纸就是制造盖伦船的图纸,不过,根据这几张图纸造出来的盖伦船,并不是结合拿屋船和卡拉维尔船优点的盖伦船。 而是十六世纪中叶,英国人,约翰.霍金斯爵士设计出来的轻型盖伦船,这种轻型盖伦船为了使之更适合于远距离炮战,改善操作性能,他们把首部上层建筑降低,移入船体之内,甚至置于首挂之内。 这种轻型盖伦船的标准长度为50米,排水量500-600吨,轻型盖伦船的航速和操控性都要优于西班牙盖伦船,再加上,轻型盖伦船是在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时期创制,因此,又被称为"女王船"。 而这种轻型盖伦船,正是杨三生所需要的战舰,因为,轻型盖伦船更适合海战,而不是海贸。 三次英荷战争中,英国也是凭借这种盖伦船击败荷兰人的,并且‘战列舰’一词,就是通过统一的轻型盖伦船列成一排而出现的词汇。 随后,杨三生就亲自带着这三名英国造船工来到了笨港的造船厂,并且告诉造船厂内的所有工人,从今天起,停止所有船只建造,全力制造轻型盖伦船,所有人必须听从这三名英国造船工的指挥,任何人不得违逆,否则,直接从造船厂开除。 就连杨三生高薪从泉州府请来的老师傅如今也需要虚心向这三名英国造船工学习,谁让别人有这技术,自己没有呢。 不多久,制造轻型盖伦船的图纸就在几名资深的造船工手中传阅,看到这些精妙的设计,这些老师傅都不禁赞叹那些欧洲人的智慧。 安排完三名英国造船工的职务,杨三生就离开了造船厂。 笨港的造船厂,为了迎接欧洲的造船工到来,早就备好了各种造船木料,就是为了等人到了可以立马动工。 很快,三名英国造船工与造船厂内的其他工人经过肢体语言的交流,很快就开始了前期的造船工作,并且三名英国造船工还有明确的分工,每人负责一块区域。 最先动工的就是造船厂内部构造,毕竟建造盖伦船需要用到的工具在大明沿海并没有,需要重新制造,才能真正的制造出盖伦船。 ……………………………… “三生,这就是你请来的佛朗机造船工?” 此刻,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到杨三生的脑海中,杨三生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孙元化。 “初阳先生说的对也不对,这三人不是佛朗机人,而是小子从英国请来的造船工。” 看到来人是孙元化,杨三生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 “是吗?怕不是被你哄骗来的吧。” 孙元化微笑着,目光深邃的看着杨三生。 “初阳先生说笑了,小子要是哄骗这三人,这三人恐怕不会这么卖力的工作,对吧。” 虽然被孙元化说中了,但他可不能承认,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游击将军,怎能轻易承认哄骗他人。 第176章 圣萨尔瓦多城 “不知初阳先生找小子有何事?” 为了避免谎言被戳破的尴尬,杨三生立马转移了话题。 “恩师生病了,我想去看看恩师。” 孙元化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的打算,直奔主题。 孙元化口中的恩师自然是徐光启,如今,杨三生控制的领地内,都有抄录的《农政全书》放在当地主政官员的桌子上。 自从杨琮父子接受招安,杨三生也就没有限制孙元化的自由,也没有阻止孙元化打听外界的消息,毕竟孙元化已经‘战死’在登州城,并且崇祯皇帝也给他举办了葬礼,要是孙元化突然现身京师,以崇祯的暴脾气,还不得给孙元化定一个欺君之罪,抄家灭族啊。 历史上,徐光启逝世于1633年12月8日,如今是1633年7月中旬,距离徐光启逝世也就仅剩几个月的时间了,孙元化想去看徐光启,也情有可原。 “初阳先生可需要小子派人相送?” 杨三生收起平时那种散漫的态度,严肃道。 “不必,老夫自会跟随李历的船队去往松江府,等老夫看完恩师,自然会回来。” 孙元化摇了摇头,拒绝了杨三生的帮助。 “既然如此,那初阳先生多多注意安全。” “怎么,你不怕老夫走了就不回来了?” 孙元化有些好奇,当初这杨三生不远千里去把他从登州府绑回来,如今就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初阳先生的西学源自于子先先生,如今子先先生身体欠佳,初阳先生前去探望,乃是人之常情,小子怎敢阻拦。” 杨三生表现的很大度,实则他早就拿捏了孙元化的三寸。 要是孙元化跑回京师,他自己能不能活不知道,但肯定会牵连家人,再说了,如今的大明根本就不重视西学,孙元化除了在笨港可以施展自己的西学才华外,大明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可供他施展才华的地方。 “对了,小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初阳先生不要拒绝。” 说到此处,杨三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老夫知道你小子想要什么,此次老夫去探望恩师,也是想向恩师求些他老人家的墨宝。” 孙元化满眼笑意的看着杨三生,小样,你小子一撅屁股,老夫就知道你小子要放什么屁。 “那小子就多谢初阳先生了。” 听到此话,杨三生大喜,毕竟徐光启和利玛窦共同翻译的《几何原本》,可是现代科学的必修科目。 同时徐光启还撰写了《勾股义》和《测量异同》等等书籍,妥妥的大明现代科学之父。 只要有了这些书籍,杨三生领地内的科学教育必将发扬光大。 ……………………………… 孙元化离开后,杨琮返回了军营。 如今郑芝龙也率军返回了中左所,双方也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虽然表面上彼此很客气,暗地里,彼此都想直接弄死对方。 现在杨三生不能轻易离开笨港,郑芝龙吃了几次亏后,也不会轻易动手,如今双方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好趁机给出对方致命一击。 好在杨三生现在有了来自英国来的造船工,他只需要等上一两年,到时候,郑芝龙也就不足为惧了。 “少将军,刚刚接到东沙群岛传来的消息,有一艘西班牙盖伦船,正往台湾而来,其目的地应该是基隆港。” 此时,高安突然走入了杨三生所在的军帐。 “如今,也是时候解决基隆港的西班牙人了,同时也该向西班牙人算算吕宋大屠杀的旧账,基隆港就算是利息了。” 杨三生目光阴沉的说道。 历史上,吕宋(菲律宾)共发生过三次西班牙人针对当地华人的屠杀惨案。 第一次屠杀发生在1603年,事后统计,差不多有两至三万人的华人被屠杀。 第二次屠杀发生在1639年,此次屠杀,西班牙人连老人和孩童都没有放过,大屠杀延续了三个多月,罹难华人达二万四千余人。 第三次屠杀发生在1662年,具体屠杀人数已无从考证,最少估计都是二万五千余人。 如今这个时代,吕宋还只发生过一次大屠杀,当时杨三生还没出生,想管也管不了,如今他麾下实力雄厚,必然会让吕宋的西班牙人和当地的土着邦邦牙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西班牙人是吕宋大屠杀的幕后推手,而吕宋当地的土着邦邦牙人,则是一群帮助西班牙人挥舞屠刀的刽子手。 ……………………………… 五日后,基隆港 一艘来自于巴塞罗那的盖伦船,此刻正停泊在港内。 这是一艘中型盖伦帆船,排水量有600吨,比杨三生的旗舰安平堡号还要大。 只不过,这艘盖伦船并不是一艘战舰,其船只内部结构和甲板是经过改装的,为了能够容纳更多的货物,这艘盖伦船只能装载十八门十六磅炮。 要是放在欧洲,这些火炮恐怕还不足以自保,但是在东南亚,这些火炮足够击退绝大部分的海盗了。 然而,今天,这艘盖伦船遇到它来到东南亚,最强大的敌人。 基隆港外海,近百艘战船正停留在海面上,其中包括一艘盖伦船和三艘三桅帆船。 圣萨尔瓦多城外,也有近五千士兵包围了城市,并且这些士兵还携带了大量的攻城重炮。 ……………………………… 时任基隆港总督的阿尔瓦多,看着港外上百艘的战船以及城外数千士兵,正紧张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帕兰多,情况怎么样了,咱们和笨港的杨家一直相处融洽,他们怎么会突然发兵围困我们。” 帕兰多是圣萨尔瓦多城的翻译,他通晓汉语,经常与笨港来人打交道,如今正在城外围困他们的则是老熟人,蒋西山。 “总督大人,笨港杨家说,台湾是属于他们的领地,让我们放弃抵抗,出城投降,否则,他们将采取武力。” 帕兰多也很无奈,之前通过与蒋西山的交流,他也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占领圣萨尔瓦多城了。 并且基隆港外的那艘盖伦船,原本是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旗舰,如今也早已变成杨家的旗舰。 “什么!他们怎能如此,不行,不行!如今圣明多号装载了大量的铁矿和白银,需要按期返回马尼拉,给马尼拉的军队提供物资,不能被杨家给夺走!” 阿尔瓦多疯狂的摇着头。 第177章 第一艘 “总督大人,恐怕我们没得选,蒋西山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考虑,不投降的话,他们将立刻进攻。” 帕兰多无奈的说道。 “不行!不行!你立刻去城外和他们解释,就说我们西班牙人一直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能如此对待朋友。” 阿尔瓦多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紧张的说道。 “并且对方还说,如果我们今天不投降,明日大军进攻时,他们将报复我们曾经在吕宋屠杀明人一事。” 眼看阿尔瓦多依然不可投降,帕兰多只能把这话说了出来。 “不能投降,决不能投降!这些该死的明人!” 阿尔瓦多一听这话,顿时愤怒道。 ……………………………… 一天过后。 “少将军,看样子,那些西班牙人是不打算投降了。” 看着一天时间过去,依然毫无动静的基隆港,高安说道。 “下令进攻!” 杨三生也不想继续说些什么,直接下令进攻。 如今的杨三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庇护的海盗了。 “轰轰轰轰轰轰!” 当杨三生麾下的战船靠近基隆港时,港内的炮台率先开炮。 这还是杨三生麾下的大军,第一次正面进攻一个拥有岸防炮台的港口。 与此同时,圣萨尔瓦多城外的蒋西山听到炮声,也在第一时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如今圣萨尔瓦多城的西班牙人也就两千余人,这还是加上了圣明多号也就是那艘盖伦船上的水手。 战斗的过程毫无悬念,圣萨尔瓦多城的城墙最先被蒋西山麾下陆军的大炮轰塌,随着蒋西山指挥陆军冲入了城内,基隆港港口防御工事内的西班牙士兵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海军这边,杨三生只损失了三艘船只,以及数艘船只受损的代价,就在陆军的配合下,完全占领了基隆港,此刻,就只剩下圣萨尔瓦多城的总督府还在负隅顽抗。 可随着安平堡号进入港口内,剩下的一切,已经毫无悬念了。 不多时,圣萨尔瓦多城总督阿尔瓦多和翻译帕兰多就垂头丧气的被抓到了杨三生面前。 “我要抗议!你们攻击盟友!不守信用!” 阿尔瓦多看着杨三生,愤怒的喊道。 “把他拉到一边。” 杨三生指了指阿尔瓦多,随即对着旁边的帕兰多问道。 “我想知道,这艘盖伦船为何只装载了白银和铁矿,你们在基隆港囤积的其他物资为什么不一块运走。” “回禀将军阁下,由于荷兰人在东南亚的舰队被将军阁下的大军消灭,如今马尼拉总督正在谋划进攻荷兰人的殖民地,所以才会需要大量的白银和铁矿。” 帕兰多倒是通透,什么都交代了,一点都没有隐瞒。 “噢?是吗,那马尼拉集结了多少战舰和士兵?准备率先攻打哪里?” 对于这件事,杨三生并没有感到意外,如今连英国的盖伦船都抵达了澳门,说明荷兰人已经失去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 “还请将军阁下见谅,此事我并不知道。” “带下去吧。” 看着对方已经没有可提供的消息,杨三生挥了挥手,让人把帕兰多也带了下去。 “少将军,不知这些西班牙人俘虏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高安问道。 “有技术的西班牙人送去相关的地方劳作,至于那些西班牙士兵和平民,就送这些人去周围的矿区挖矿吧,对了,让那个帕兰多当监工,只要这些西班牙人挖满十年的矿,就还给他们自由。” 对于这些西班牙俘虏,杨三生可不会向对待荷兰人那样对待他们,毕竟他现在也不需要西班牙人教他麾下的水手操作盖伦船。 高安离开后,杨三生也铺开了一张从阿尔瓦多总督府内缴获的一张海图。 这张海图标记了东南亚地区的殖民情况。 如今,西班牙人在东南亚只有吕宋这一块殖民地,其他地方,例如,印度尼西亚、雅加达、东帝汶、马来西亚以及大洋洲巴布新几内亚索龙地区,全都是荷兰人的殖民。 如今荷兰人在东南亚失势,西班牙人也在一旁蠢蠢欲动,荷兰人的那些殖民地如今看似是一块诱人的大肥肉,但荷兰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多的殖民地。 十七世纪中叶时期,全球拥有两万艘左右的商船,荷兰人就占了四分之三,荷兰全国可以同时建造数百艘船,并且每天都会有至少一艘船只下海,一旦荷兰大量丢失东南亚殖民地,必然会派遣大军前来。 不如让西班牙人动手侵占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反正如今的西班牙已经衰落,让他们占了这些地方,他们也吃不下,等到荷兰人大军抵达东南亚,还不是全都得吐出去。 收拾好城内有价值的物品,杨三生就乘船离开了基隆港,把此地交给新任的官员管理,并把圣萨尔瓦多城改名为基隆城。 虽然杨三生可以走陆路,但从陆路返回笨港需要好几天时间,还不如乘船舒服。 ……………………………… 夺下基隆港后,杨三生麾下又多了一艘盖伦船,并重新命名为‘巨贾号’,这艘盖伦船是西班牙盖伦船,适合海运,并不适合海战,包括目前他的旗舰安平堡号,也一样是西班牙盖伦船,等到轻型盖伦船从他的造船厂制造出来后,这两艘西班牙盖伦船就会被轮换到二线队伍。 返回笨港的杨三生立刻开始安排移民前往基隆港定居,目前笨港并不缺移民,辽东那边每个月都有不少辽东的难民前来,再加上一些沿海城市的渔民偷渡,这些渔民听闻台湾的福利待遇好,不少渔民也偷偷跑来台湾定居。 为了此事,沈犹龙还专门找过杨琮,杨琮只能一脸无奈的挨着骂,口头上答应会制止百姓偷渡,但实际上却依然是不闻不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在福建沿海地区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再出现海寇袭扰的情况,否则,沈犹龙还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饶过杨琮父子。 就这样,杨三生一直待在笨港发展民生以及等待轻型盖伦帆船制造完毕。 三个月后,1633年10月20日。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经过三位英国造船工日以继夜的指导和演示,由笨港造船厂的造船工、铁匠、木工共计千余人共同制造的第一艘,舰长50米,排水量500吨的轻型盖伦船成功下海。 轻型盖伦船下海时,岸边站满了笨港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其中更是包括与杨三生有着合作关系的商人派来的代表,当轻型盖伦船在测试人员的操作下,成功驶离港口,并在海中安然无恙后,岸边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这艘轻型盖伦船的制造成功,预示着,笨港也拥有了独自建造轻型盖伦船的能力。 又经过半个月的测试,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这艘轻型盖伦船正式加入杨三生麾下的海军,并且这艘轻型盖伦船被命名为‘扬威’号,以后这种500吨排水量的轻型盖伦船都将以‘扬’字命名。 同一时间,杨三生把笨港这些造船工、铁匠、木工分成四部分,一部分派往济州岛,一部分派往首里城,一部分派往安平堡,剩下的一部分则继续留在笨港培养新的人手。 至于基隆城,则还需要一段时间开发,等到基隆城开发完毕,才会安排相关人员前往。 第178章 和谈 中左所,军营。 这边笨港建造出轻型盖伦船不到一天时间,中左所的郑芝龙就得知了这一情况,这瞬间就让郑芝龙不淡定了。 那些盖伦船是何等的厉害,郑芝龙可是一清二楚,如今杨家父子居然有能力建造盖伦船,不管他们是怎么获得制造方法的,但他们双方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此事打破,要不了几年时间,杨家父子麾下就会拥有十艘,二十艘,甚至是更多的盖伦船。 等到那时,他郑芝龙在这海面上,就再也不是杨家父子的对手了。 “大哥,你快说话拿个主意啊,咱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说话之人正是郑芝虎,此刻他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大哥,小弟觉得,咱们还是与杨家父子和谈吧。” 郑芝凤突然开口道。 “什么!和谈?!那笨港本就是杨家父子从咱们手中抢去的,咱们和杨家父子仇深似海,怎么可能和谈。” 郑芝虎怒斥道。 随即,在场的众人有人认同和谈,有人认同应该立马开战,随即彼此互相陈述各自的理由。 沉默了良久的郑芝龙听到众人从一开始的争辩到差点变成争吵,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咱们和杨家父子并非真的有不可解开的血仇。” 听到郑芝龙开口,在场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二弟,还记得你去倭国伏击杨三生那件事吗?” “小弟当然记得,就是因为此事没成功,才害的咱们和倭国大战一场。” 郑芝虎一想到此事,心中就有些怒气。 “你可知道,此事过后,咱们郑家已经失去垄断倭国贸易的资格了。” 郑芝龙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统计,咱们这个月的对倭国的贸易总量,已经下滑三成,诸位可知道,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下滑当中,估计到年底,这个数字会下滑到六成。” “什么?!怎会如此,难道那倭国真就什么东西都不从我大明购买了?!” 郑芝虎惊讶道。 “二哥,不是倭国不买,而是有人阻拦,倭国那边的贸易需求量一直存在,只是,能左右倭国贸易一事,不再是我郑家说了算。” 郑芝凤解释道。 “根据咱们在倭国那边得到的情报,如今倭国对马藩与杨家交好,萨摩藩陷入内乱,福江藩内部也有动荡,因此,对马藩趁机控制了朝鲜海峡,所有经过朝鲜海峡的大明船只,都将受到严格的筛查,一旦发现这些大明商船持有我郑家令旗,对马藩就会收取高额税款,而持有杨家令旗的大明船只,则予以放行。” “四弟说的不错,再加上,杨家父子夺取了萨摩藩控制的琉球群岛,那些投靠杨家的商船,可以从琉球群岛直达倭国,而咱们对此却无能为力。” 郑芝龙补充道。 听到郑芝龙和郑芝凤的话语,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他们不是没脑子,如今的杨家父子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弱小的存在,杨家父子已经成长为噬人的猛兽。 郑芝龙要想开战,无非就是在前往倭国贸易的航线上动手,届时,从朝鲜海峡前往倭国贸易就不可能了,因为郑芝龙动手,杨家父子也会动手,并且对方还会毫不犹豫的破坏整个航道,因为杨家父子拥有另外一条通往倭国的航道,并且郑家还无法针对这条航道。 最终的结果就是,郑家被完全切断与倭国的贸易,而杨家则完全控制对倭国的贸易。 “四弟,找个时间,你去一趟笨港吧,咱们………………输了。” 面对如今郑家的困境,郑芝龙只能低头认输,否则,等到双方开战的那一刻,郑家就真的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大哥………” 郑芝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郑芝龙打断。 “二弟,咱们不如那杨家父子,趁着如今咱们还有与对方谈判的资本,尽可能的捞点好处,否则,咱们将失去一切,况且此前倭国之行,那杨三生是有机会灭掉你的,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说明对方忌惮咱们的同时,也给彼此留下了余地。” “我明白了,大哥。” 郑芝虎此时也想通了,当初杨三生能抢先灭掉萨摩藩的水师,那也必然知晓他当初的位置,可杨三生并没有选择这么做,现在仔细想想,杨三生当初就真的不能灭了他吗?就算灭不掉,对方至少也能消灭大部分。 “大哥,小弟此行应该和杨家怎么谈?” 郑芝凤问道。 “咱们郑家愿意与杨家歃血为盟,杨家为主,郑家为辅,倭国贸易的利润,我郑家只拿三成,今后杨家有任何安排,我郑家都会出一份力!” 郑芝龙也算是精明,杨家父子现在是拿软刀子在割他郑家的肉,看似不痛不痒,却会造成郑家持续流血,等到郑家血液流干的那一刻,就是郑家灭亡的时刻。 ……………………………… 一月后,笨港,军营。 “少将军!中左所郑家派人来了。” 高安走进军帐说道。 “噢?郑家派人来了?倒是稀客,快去通知我父亲。” 杨三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郑家会这么快派人来,毕竟他这边只有一艘‘扬武’号下海,距离大量‘扬’字级轻型盖伦船下海,还得等到明年夏天。 目前笨港有三家造船厂能同时建造轻型盖伦船,安平堡因为有荷兰人打下的基础,经过扩建,有两家造船厂可以同时建造,至于首里城和济州岛,则都只有一家造船厂可以建造轻型盖伦船。 按照三至四个月建造一艘轻型盖伦船的速度,等到明年夏天,加上上个月下海的‘扬武’号,杨三生麾下最少会有十五艘‘扬’字级轻型盖伦船。 只要有了这十五艘‘扬’字级轻型盖伦船,整个东南亚的海面上,没有任何人会是杨三生的对手。 ……………………………… 轻型盖伦船(扬武号) 舰长50米,共三层甲板,排水量500吨,桅杆高40米,有三大桅杆及七张风帆,第一层甲板20门32磅炮,第二层甲板20门18磅炮,第三层甲板18门12磅炮,共58门炮,载员280人,航速可保持7节每小时。 因为轻型盖伦船是专门为炮战而研发的船只,因此船只载员比安平堡号要少70人,但却比安平堡号多出两门炮。 安平堡号载炮56门,载员350人,航速匀速5到6节每小时。 后黎朝,郑家主北,升龙(河内),阮家主南(顺化)(金兰湾) 第179章 人质 笨港,军营。 “末将郑芝凤,参见杨将军。” 郑芝凤走进军营,见到坐在正中央的杨琮恭敬道。 “郑将军客气了,请坐下喝茶。” 虽然笨港等地的实际掌控者是杨三生,可一旦有外人前来,必然是以杨琮为主,杨三生就乖乖站在他父亲身旁。 “不知郑将军前来笨港有何贵干。” 郑芝凤坐下后,双方寒暄了几句,喝了几口茶水,杨琮问道。 “回禀杨将军,末将奉郑游击之命,前来与杨将军协商结盟一事。” 郑芝凤立马起身说道。 “噢?郑游击此番意欲何为,我等都是同僚,何来结盟一说。” 杨琮明知故问,毕竟有些事,不能明说,需要装作不知道。 虽然知道杨琮在装疯卖傻,但郑芝凤也不能拆穿对方,只得厚着脸皮说道。 “杨将军,这几年,你我双方有些许摩擦,产生了一些误会,双方也因此各有损伤,如今我方愿意退步,与杨将军摒弃前嫌,携手共进,不知杨将军意下如何?” “这么说,你郑家是向我杨家服软了吗?” 杨琮身旁的杨三生突然开口道。 “三生不可无礼。” 听闻此言,杨琮立马呵斥道。 “郑将军见笑了,犬子鲁莽,还请不要见怪。” 其实杨三生是故意这么说的,郑芝龙突然派郑芝凤前来商谈结盟,他需要知道郑家的底线或者是目的。 “杨小将军说的不错,此番我郑家的确是来向杨将军服软的,双方结盟后,杨家为主,郑家为辅,今后杨家但有所需,我郑家绝不推辞。” 郑芝凤没有责怪杨三生,而是态度诚恳的说道。 “杨小将军也不必试探我郑家的底线,笨港上月下海一艘夹板船,沿海百姓有目共睹,我相信,明年杨家会有不少于十艘夹板船下海,届时,这大明沿海,还有谁人是杨将军的对手,我郑家虽有实力,但却造不出夹板船,并且我郑家也深知夹板船的厉害,为了保证我郑家香火能延续,我大哥这才派末将前来贵处。” 听到郑芝凤的话,军帐内的众人都呆住了,他们没想到,仅仅只是一艘轻型盖伦船下海,就让郑家服软了。 ‘这郑芝龙不愧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发现大势已去,立马服软,连一丝的反抗都不做,怪不得满清南下时,郑芝龙手握大军都会选择投降。’ 此时,杨三生心里不禁暗暗想道。 “与郑家结盟一事,我等还需商谈一番,还请郑将军下去小憩片刻。” 既然对方直奔主题,杨琮也没必要继续打马虎眼。 “末将先行告辞。” 郑芝凤很乖巧的转身离开。 ……………………………… 郑芝凤走后,军帐内立刻热闹起来。 “将军,末将认为,这可能是郑家的缓兵之计。” 第一个说话的人,名叫张俊,是杨三生提拔的陆军副将,目前在蒋西山麾下任职。 “此话怎讲?” “末将认为,郑家虽与我军有摩擦,但并未受到较大损失,况且,近期我军针对的都是郑家的盟友,例如:萨摩藩和福建等地的商人,郑家的大部队依然健在,这么容易服软,不像是郑家一贯的作风。” 张俊其实分析的不错,从表面上看,郑家目前和杨家算是半斤八两,双方要是大战一场,必然是两败俱伤,并且在郑家掌控福建海域,垄断倭国贸易的这段时间里,处事风格也是雷霆手段,今天突然就服软了,的确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将军,末将认为,郑家可能是真心服软。” 这一次说话之人是高安。 杨琮转头看了一眼高安示意对方继续说。 “末将认为,郑家水师强大是因为有充足的物资供给,如今郑家对倭国的贸易,在我军的针对下,每月都在减少,南洋方面,郑家派出去的贸易船只较少,自从荷兰人在南洋的主力舰队被我军消灭后,大部分的南洋贸易都被我军把持,郑家从南洋赚取的贸易利润不足以提供大军每月的消耗,因此,末将才觉得,郑家这次是真心服软。” 高安长期追随在杨三生身旁,自然能发现,杨三生经常会为了银子头疼,既然杨三生都会为了怎么多弄些银子头疼,那么郑家,家大业大的,必然也会更在意银子,如今郑家的海贸正在逐渐被杨家蚕食,没了大量的银子收入,郑家必然无法给大军提供充足的物资。 “末将认为,高将军说的不错,郑家逐渐失去了海贸收入,仅凭陆地上的贸易,恐怕无法满足郑家麾下大军的消耗和大量船只的日常维护。” 蒋西山这时也开口赞同高安的说法。 随即,军帐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听完这些人的看法后,杨琮扭头看着杨三生,此事他还是要听听自己儿子的建议。 “父亲,孩儿认为,众将方才所言,全都没错。” 听完杨三生的回答,让杨琮一愣,这不和没说一样吗? “郑家有服软的理由,也有蒙蔽我军的理由,要想知道郑家是否真的有问题,父亲大可让郑芝凤带话去给郑芝龙,让郑芝龙把郑家嫡系人员的家眷送到笨港定居,既然郑家选择服软,那必须要有软肋握在咱们手中,否则………………” 剩下的话,杨三生没有继续说完,不过在场的众人都明白,郑家不送人质来笨港,那就是没诚意,既然没诚意,那之前郑芝凤说的那些服软的话,肯定就是假的,为的就是麻痹他们。 “三生此言不错,郑家既然要与我军结盟,今后还要以我军为主,那必然需要拿出诚意来。” 杨琮认可了此话,如今这个世道,只有拿捏住他人的软肋才行,否则,只会自取恶果。 不多久,郑芝凤就得到了答复,一脸愁容的离开了笨港。 ……………………………… 中左所,军营。 “什么!让我等的家眷去笨港定居?!他杨琮怎么敢!真是欺人太甚!” 率先发怒的正是郑芝虎,杨家此等做法,今后他们双方就不再是盟友关系,而是上下级关系了。 “二哥息怒,杨琮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如果杨琮父子突然派人前来向咱们服软结盟,我等又会怎么处置。” 郑芝凤急忙劝阻,要是郑芝虎犯浑,带人袭击杨家船只,怕是今后双方就彻底决裂了。 “二弟,你认为,我军要在海面上彻底击败杨家的舰队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郑芝龙没有责备郑芝虎,而是突然发问。 郑芝虎也是常年在大海上作战的老人,对于海战还算是经验丰富。 “大哥,要想彻底击败杨家在海上的舰队,除非对方大军与我军展开一次性的大决战,否则,没个三五年,恐怕很难彻底消灭杨家的舰队。” 其实郑芝虎并没有说全,如今的杨家完全没必要和他们决战,只需要拖时间,就如同当初他们削弱刘香、钟斌那些海寇的手段一样,只需耐心等待,等到对方虚弱时,在逼迫对方决战,到时候,就可以一战定乾坤。 第180章 本草纲目 “二弟,此话你并未说全,还是为兄帮你把剩下的话说下去吧。” 郑芝龙自然明白郑芝虎说的意思。 “首先,目前我军与杨家处于对峙状态,双方都无法正面开战,只能暗地里削弱对方,想要与对方决战,除非一方叛明,否则,双方都没有任何借口与对方决战。 其次,近段时间,大家也应该知道,每月都会有大量的流民和辽东的难民抵达笨港等地,笨港和安平堡周边的耕地环境,也不需要我多说,大家应该都明白,而且根据我军得到的最新情报,基隆港已经被杨家夺下,也就是说,如今整个东番岛都掌控在杨家手中。 最后,杨家能建造夹板船,只需要几年时间,杨家就能在海面上完全超越我郑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红夷到今日都没派遣大军前来,难道我郑家需要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那些红夷身上,万一红夷大军没来,或是晚来几年,咱们能保证与红夷联手后,就可以击败杨家吗?谁能知道,到那时,杨家会拥有多少艘夹板船。” 郑芝龙叹了一口气,他能从李旦手中夺下李家的基业,让李旦的儿子成为傀儡,无不说明郑芝龙的手段和精明,如今东番岛只是名义上属于大明,实际上,大明根本就无从插手东番岛的任何事物。 东番岛有多大,能容纳多少人,郑芝龙心中比谁都清楚,要是郑家无法一口气吞下杨家的主力舰队,双方一旦对峙下去,比发育的话,郑家永远也比不上拥有整座东番岛的杨家。 “四弟,你今日出发,把这《本草纲目》送去笨港。” 郑芝龙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本书籍,并指着身后的几个大箱子说道。 “大哥,真就没有任何选择了吗?” 郑芝虎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有些事,早做总比晚做好。” 郑芝龙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我明白了,大哥。” 郑芝凤接过《本草纲目》就转身离开了。 ……………………………… 翌日,笨港军营。 郑芝凤带着《本草纲目》见到了杨琮。 “这些书籍乃是我朝神医李时珍所着的《本草纲目》,是我大哥为杨将军专门搜集的,东番岛多瘴气和疾病,此医书能帮助贵军减少东番岛百姓的伤亡。” 郑芝凤恭敬的把书籍递给杨琮,随即就让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书籍。 一听是《本草纲目》,杨三生立马来了兴趣,走到那些大箱子前,随便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本书籍翻看起来。 ……………………………… 李时珍(1518-1593),字东东璧,晚年号濒湖山人,湖广蕲州(今湖北蕲春)人,家中世代行医,于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开始编写《本草纲目》,时年三十四岁。 李时珍前后共读书八百余种,历时二十六年,经三次修改,于万历六年(1578年)完成《本草纲目》一书,此书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在南京出版。 《本草纲目》全书共五十二卷,分十六部:水、火、土、金石、草、谷、菜、果、木、服器、虫、鳞、介、禽、兽、人。共记载药物一千八百九十二种,验方一万一仟零九十六则,插图一千一百六十幅,共约一百九十万字。 ……………………………… 杨三生随手翻看的书籍正是记述水银的:大明言其无毒,本经言其久服神仙,甄权言其还丹元母,抱朴子以为长生之药。六朝以下贪生者服食,致成废笃,而丧厥躯,不知若干人矣。方士固足不道,本草其可妄言栽。 看完书中的部分内容,杨三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却依然说道。 “郑家的诚意还不够,想要收集此书并非难事,不过是需要花费些许时日,我杨家的条件不会变,郑将军可以回去了。” “末将告辞。” 郑芝凤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也知道此书的分量不够,但这也表现出郑家的诚意。 等到郑芝凤离开后,杨三生立即让人把《本草纲目》带下去抄录,并且把书中的内容按照目录划分好,分别送到其他领地,以供当地的医师学习。 “父亲,孩儿觉得,郑家恐怕是真心服软。” 处理完《本草纲目》的事情,杨三生对着杨琮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还需要让郑家把他们的家眷送到笨港吗?” “当然需要,既然大家今后共进退,肯定需要多多亲近,彼此要是离得太远,不就容易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嘛。” 杨三生说完,突然嘿嘿笑着。 随即,杨琮也跟着笑了起来。 ……………………………… 中左所。 “大哥,书籍已经送到,但是杨家并不满意。” 郑芝凤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嗯,我知道,昨日你离开后,众人也基本同意把家眷迁往笨港,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家中小女,需要嫁给杨琮的儿子为正妻。” 听到郑芝凤的答复,郑芝龙没有感到惊讶,他也知道这么做不会让杨家满意,但却可以表现出他们想要结盟的诚意。 “什么?!大哥,小侄女今年才六岁,怎可嫁人。” 听闻此言,郑芝凤有些吃惊。 如今郑芝龙的长子福松(郑森幼名、郑成功)如今也才九岁,更别说郑芝龙的其他子女了。 “无妨,双方可定下这门亲事,等到小女年满十四,即可完婚。只要杨琮答应这个条件,我等家眷可立刻前往笨港。” 郑芝龙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既然要结盟,那双方也需要彼此的保证,既然杨家要让郑家的家眷去笨港,那杨琮独子杨三生娶了他郑芝龙女儿也很正常吧。 ……………………………… 翌日,笨港,军营。 “什么?让我娶郑芝龙的女儿?!” 听到要让自己娶妻,杨三生有些懵逼,今年郑芝龙也才29岁,他女儿能有大多。 “大哥的意思并不是让杨小将军立刻与小姐成婚,今年小姐才6岁,双方可定下这门亲事,待到小姐14岁时,就可完婚,在这期间,杨小将军想要纳妾也可,只是,这正妻之位,必需由我家小姐来坐,只要答应这个条件,我郑家就会履行承诺,郑家家眷全部迁往笨港定居。” 郑芝凤说完这话,就笑眯眯的看着杨三生。 这杨三生乃是杨琮独子,只要杨三生娶了郑芝龙的女儿,今后双方就是亲家,也就不存在竞争关系了。 同时,帐中的众人,包括杨琮在内,这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到了杨三生的身上,其意思也很明显,郑家表现出来的诚意已经足够多了,就看杨三生怎么选了。 第181章 发展 看着在场众人的目光和父亲杨琮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杨三生知道,自己没得选,郑家与杨家合二为一本就是好事,双方不用刀兵相见也是杨三生愿意看到的,因为这样他在大明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去干其他事情了。 “如果父亲和母亲没有意见,孩儿不会推辞。” 听到杨三生的话,杨琮很满意,他就怕自己这个儿子耍小性子,不愿意娶。 既然现在杨三生同意了,杨琮自然也没意见,至于杨三生的母亲,陈雅儿那边,只需要杨琮去解释一番即可。 正当杨琮想要开口同意这门亲事时,杨三生却突然说道。 “父亲请稍等片刻,孩儿还有一事要说。” “你说吧。” “郑将军,有些事想必你们还不太清楚,福建巡抚沈犹龙可是对咱们武将有所防备,要是让沈犹龙知道郑、杨两家联姻,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杨小将军所言之事,我大哥心里也清楚,这门亲事只需你我两家心腹知晓即可,我郑家相信杨将军父子也不是食言而肥之人。” “既然如此,那小子没意见了。” 听到这话,杨三生也就没必要继续说什么了,对方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要是他还不知好歹,恐怕这门亲事不仅黄了,还会造成双方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好,末将这就返回中左所。” 郑芝凤得到满意的答案,随即转身离开。 等到郑芝凤离开,杨三生对着父亲杨琮说道。 “父亲,目前还有一事断不可答应郑家。” “噢?何事不可答应?” “盖伦船的制造技术!” 杨琮闻言,眉头皱了皱,知道这项技术不可能交给郑家,可万一郑家开口要,杨琮该怎么拒绝才会让双方产生隔阂。 “父亲,此事郑家也不会轻易开口要,不妨用此事钓着郑家,只要拖上五年或十年,到时候,咱们不仅把技术交给郑家,还要交给那些海商。” 一听此话,杨琮脑子有些没转过来,惊讶道。 “此项技术,怎可交给那些海商?!” “父亲,建造盖伦船一事,并不是什么机密,就算咱们不交出去,难道咱们大明的造船师傅就真的仿造不出来吗? 只要过上几年,当咱们的盖伦船大量出现时,必然会有大明的造船师傅开始仿造,只要有人开头,必然有人跟随,到时候,咱们如何处置?难道把那些仿造之人都宰了? 还不如咱们主动把技术交出去,不仅能获得好名声,还能促进造船业的发展,要知道,大海如此广阔,不可能只有咱们杨家的船只。” 听完杨三生的话,杨琮沉默半晌,想通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我会想办法拖延郑家。” ……………………………… 几日过后,郑芝龙果然信守承诺,率先把他的家眷送到了笨港,包括杨三生那个才六岁的未婚妻。 又过几日,郑芝龙就亲自到访笨港,两家经过短暂的交流,随即完成结盟一事,并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订婚宴,参加这场订婚宴之人,都是郑、杨两家的心腹。 至此,郑、杨两家融为一体,表面上,郑芝龙还是把控着中左所,与笨港的杨家敌对,实际上,双方也就是做戏给沈犹龙看。 ……………………………… 办完订婚宴后,郑芝龙就匆忙离开了笨港,毕竟现在他们两家还不能走得太近,容易被沈犹龙发现倪端,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郑家就陆陆续续的送来上千人,这些人都是郑家心腹的家眷。 而掌控了郑家的这些家眷,杨三生也就不再担心郑芝龙会投降满清了。 ………………………………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来到了1634年3月初,笨港和安平堡下海了5艘‘扬’字级战舰。 当这五艘‘扬’字级战舰下海后,杨三生和杨琮商量一番,决定把‘巨贾号’赠送给郑芝龙,以回报郑芝龙这段时间的付出,同时也算做是杨家的聘礼以及拖延之用,并且告诉郑芝龙,他麾下大军最多保持两万人,因为根据杨三生的计算,他们分给郑芝龙的贸易利润,也就足够郑芝龙供养两万大军。 虽然郑芝龙如今是杨三生的准岳父,但双方既然结盟,并且以杨家为主,那郑家就不可能拥有太多的兵力,这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郑芝龙收到了‘巨贾号’十分高兴,欣然同意了杨三生的要求,如今他们实力不如杨家,家眷也都在笨港定居,杨三生也是自己的准女婿,哪能不同意。 随即,郑芝龙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在中左所裁撤多余的军队,这些被裁撤下来的士兵,郑芝龙并没有让他们返乡,而是把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属全都直接送到了笨港等地垦荒。 而杨三生自然也是照单全收,目前笨港正在高速发展,来再多的人,他都不嫌多。 ……………………………… 1634年,3月下旬,5艘‘扬’字级战舰完成了航行和战斗测试,并加入海军战斗编制。 看着码头整整齐齐的排列着6艘‘扬’字级战舰,杨三生心中无比的自豪,这可是从无到有,虽然台湾现在一年能建造的‘扬’字级战舰不超过二十艘,但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发展,年产五十艘、百艘也不是梦想。 另一边,济州岛和首里城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各下海了一艘‘扬’字级战舰,杨三生得知情况后,并没有把这两艘战舰收回来,而是让这两艘战舰继续留在当地。 如今的济州岛,岛上的人口已经超过十万,大部分人口是辽东的难民,少部分是朝鲜人和倭人,并且这些朝鲜人和倭人也被强制学习汉字,改汉名,否则会被驱逐出济州岛。 首里城那边,城中居民超过十五万,其中绝大部分是从台湾各处抽调的移民,原本首里城的居民大部分都被迁到了安平堡等地,并且这些人也必须强制学习汉字,改汉名,同时,整个琉球群岛中,那些能够居住人的岛屿都安排了居民,人数从几十,几百到上千不等。 ……………………………… 随着5艘‘扬’字级战舰加入海军,杨三生也逐渐把海军中的那些福船和戎克船裁撤出海军编制,让这些船只成为民用船只。 并且趁着这次裁撤的机会,杨三生也顺带把战船中那些6磅和8磅的小型火炮统统裁撤,把海军战舰所使用的火炮修改为12磅、18磅和32磅炮。 陆军则可以继续使用6磅和8磅小型火炮,同时也会装备其他三种口径的火炮。 这次军队整编,海军绝大部分的战船都处于被淘汰的处境,好在这次整编海军不是一次性完成,而是持续完成,只要有一艘‘扬’字级战舰加入海军编制,就会有五到八艘小船被裁撤,多余出来的海军士兵,则采取竞争上岗模式,择优录取优秀的水手,最先登上‘扬’字级战舰。 剩下没被录取的士兵,一部分优秀的人,可以选择等待,成为下一艘‘扬’字级战舰的预备水手,另一部分,则可以成为海军陆战队,进行专门的登陆作战以及防守训练。 这支海军陆战队,就是专门用作殖民之用,不需要他们能在陆地上有多强,只要能守住殖民的地盘就行。 ……………………………… 时至今日,杨琮父子控制的领地范围内,人口已经接近百万,自从有了郑芝龙麾下的船只加入,东江军那边收拢的辽东难民已经入不敷出了,现如今,几乎每艘前往旅顺口的商船,返回台湾时都没有满载辽东难民,说明东江军已经把旅顺口周边的鞑子领地霍霍的差不多了。 而且鞑子也不是傻子,平白无故损失了几十万百姓,这对鞑子近乎造成了致命伤,导致鞑子开始收缩防线,甚至直接放弃了整个金州,并且把金州所剩无几的百姓也统统迁往辽阳和沈阳等地,同时还彻底把金州城毁于一旦,主打一个,既然我留不住,你也别想拿的心态。 如今辽东旅顺口周边,除了此处还有人外,所有鞑子控制下的辽东地区,沿海二十里范围内,都变成了荒无人烟之地。 这也是鞑子在没有水师的情况下,对抗人口流失的唯一办法。 第182章 旅顺口危机 1634年,6月中旬,笨港和安平堡两地加起来,距离5艘新的‘扬’字级战舰下海,还剩下1月左右的时间。 “少将军,刚刚收到济州岛传来的急报,旅顺口告急。” 高安手中拿着一封信件,快步进入军帐,对着杨三生汇报道。 “噢,把信件拿来我看看。” 杨三生说完,伸手接过高安递来的信件。 快速看完信件后,杨三生皱着眉头思索着。 ‘由于我的原因,导致去年鞑子在旅顺口大败,使得旅顺口并未在去年7月被鞑子攻陷,再加上旅顺口的东江军在这近一年的时间内,从辽东弄走了四五十万百姓,让鞑子对旅顺口的明军恨之入骨,也更加下定了鞑子想要攻陷旅顺口的决心。’ “看样子,鞑子是打算倾尽全力拔掉占据旅顺口的东江军了。” 这封信乃是尚可喜写的,信中言明,旅顺口被五万鞑子围困,并且鞑子大军中还有火炮,虽然不是红衣大炮,但依然能对旅顺口的城墙造成一些威胁,总兵黄龙已经派人前往京师求援,并且由于去年鞑子大败之事,导致李延庚通明一事提前败露,被皇太极发现,幸得东江军接应,李延庚借着外出打猎的借口,带着全家老小逃到了旅顺口。 更关键的是,孔有德和耿仲明二贼也出现在鞑子的大军中,为了避嫌,尚可喜和尚可义兄弟二人被黄龙调往广鹿岛驻守。 “没想到,孔、耿二贼居然能跑到辽东,真不知道山东的那些明军是干什么吃的,这孔、耿二贼明明没有船只,居然还能让他们跑到鞑子的地盘,并且还让孔、耿二贼带着火炮投靠了鞑子。” 杨三生有些无语的摇头苦笑。 当初孔、耿二贼叛乱时,率领的叛军部队中,是有些许火炮的,要不是杨三生当初给登州城留下了一些红衣大炮,恐怕登州城必然陷落。 只不过,孔、耿二贼还是如原来的历史一样,带着火炮投靠了鞑子,不过,好消息是,孔、耿二贼只携带了小型火炮,没有红衣大炮,更没有可以铸造火炮的工匠,这也意味着,火炮对后金来说,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如今旅顺口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致梳理了一下此事,杨三生对着高安问道。 “回禀少将军,根据咱们在京师安排的内线透露,朝廷早在五日前就收到了旅顺口的求援信,但这段时间,东江军招兵买马,把军队人数扩充到上万人,导致朝廷不少大臣对东江军这种行为不满,并针对东江军,再加上李自成部农民军去年6月东渡黄河,与山西另一股农民军高迎祥部汇合,目前朝廷大军正在山西境内剿灭这两股农民军,再加上陕西、郧阳、湖广、河南等地的农民军,短时间内,朝廷恐怕抽调不出军队支援旅顺口。” 高安根据己方探查到的情报,如实汇报道。 “这样看来,旅顺口确实危险了。” 杨三生皱了皱眉头。 “少将军,我军是否需要派出舰队支援旅顺口?” 高安试探性的问道。 “不必了,回信告诉尚可喜,旅顺口已是死地,朝廷自顾不暇,不可能派大军支援东江军,让他尽早做好准备。” 杨三生的回答也很干脆。 这一次,杨三生可不会派兵支援旅顺口,如今的旅顺口对杨三生来说,已是鸡肋,辽东沿海地区能带走的百姓几乎都已经被运送到笨港等地,再加上鞑子的封海之策,使得辽东沿海地区,已经变成野生动物的天堂。 换句话来说,鞑子的这一做法,的确是成功的遏制了人口流失,同时,也让旅顺口在辽东沿海变得更加突兀,更是直接宣布了旅顺口的死期。 因为杨三生帮助旅顺口东江军的前提就是,东江军能帮杨三生源源不断的获得人口补充,如今东江军无法持续为杨三生提供人口,这也就意味着,东江军对杨三生来说,失去了作用,彻底沦为弃子。 更何况,按照原历史,今年鞑子就要入寇宣府和大同,要不是去年鞑子大败,旅顺口如今依然坚挺,恐怕今年大明的日子更不好过。 “少将军,真的不派舰队支援吗?如今朝廷对旅顺口不闻不问,我军趁机出兵,不正是收买东江军人心之时吗?” 高安有些不解,眼下旅顺口的危机,不正是一个绝好的契机吗。 听到高安的话,杨三生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慢慢解释道。 “你这话说的不错,但并不全对。” “属下愚钝,还请少将军解惑。” “首先,黄龙等人在几乎没有朝廷援助的情况下,依然还坚守在旅顺口,说明黄龙等人的心,完全属于大明。 其次,我军出兵援助东江军,以什么名义,大胜之下黄龙尚可隐瞒我等的情况,可一旦大败,并且丢失旅顺口,我军救走了黄龙等人,如何安顿他们,要是他们义无反顾的要返回大明,我该如何处置他们这些人?” 杨三生无奈的解释,黄龙这些人可是大明的死忠,他救这些人回来,完全是自找麻烦。 “是属下鲁莽了,还请少将军责罚。” 意识到这些问题,高安急忙说道。 “你没错,只是,如今的大明依然凝聚着人心。” 杨三生并没有责怪高安,毕竟就连李永芳的儿子,李延庚和被努尔哈赤器重的刘兴祚这种和鞑子关系深厚的汉人都想着背叛鞑子,这足以说明,哪怕如今的大明风雨飘摇,但依旧坚挺。 “不过此事,你也不用过多担心,尚可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 随即,杨三生出言安慰道。 要说杨三生留在旅顺口的后手,那必然就是尚可喜了,此人可是一个懂得明哲保身之人,一旦尚可喜得知旅顺口的东江军是一支孤军,且朝廷和杨三生都不会派兵援助后,必然会第一时间安排后路,同时他还会联络自己的属下做好准备。 更关键的是,尚可喜和他的弟弟尚可义目前正在广鹿岛驻防,旅顺口一旦失陷,广鹿岛上的两千余明军和三十余艘明军战船必然是他杨三生的囊中之物。 第183章 旅顺口失陷 一周后,广鹿岛,明军大营。 “大哥,情况怎么样,那杨三生是否决定出兵相助咱们。” 得知东番岛有回信的尚可义立马找到尚可喜问道。 看着急急忙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弟弟,尚可喜无奈的摇了摇头。 “杨三生拒绝出兵,看来,咱们得另谋出路了。” “什么!那杨三生为什么拒绝出兵相助!如今朝廷大军不知何时能到,没了杨三生相助,旅顺口必然守不住!” 尚可义有些激动的说道。 如今旅顺口被鞑子大军围攻已超过月余,并且此次交战,鞑子明显是不计后果的强攻,旅顺口的八千守军已经伤亡过半,按照鞑子这段时间的进攻强度,最多半月,旅顺口就要陷落。 最为关键的是,金州等地如今已经变成一片死地,尚可喜和尚可义就算想要带兵围魏救赵,至少需要深入内陆三四十里路,而他们的军队缺少战马,一旦大军的行迹败露,鞑子的骑兵完全能把他们消灭在内陆,这也让广鹿岛成为一个单纯的屯兵之地,从而失去了牵制鞑子大军的作用。 “二弟,我军麾下将领的家眷如今都安全送到济州岛了吗?” 尚可喜没有回答尚可义的问题,而是扯开话题问道。 听到自己的大哥说这话,尚可义顿时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最后一批家眷也于十日前送达济州岛。” “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就通知下去,我军按兵不动,不必理会旅顺口的求援,等到旅顺口失陷的那一天,咱们就动身前往东番岛吧。” 尚可义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回答道。 “全凭大哥安排。” ……………………………… 时光飞逝,转眼就来到1634年9月。 尚可喜携带其弟尚可义以及其麾下的十余位武将,乘船抵达了笨港。 “末将尚可喜,参见杨将军。” “末将尚可义,参将杨将军。” ……………………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今后我等就是同僚了。” 笨港码头,杨琮笑盈盈的迎接着尚可喜等人,杨三生也在他父亲身侧相随。 “谢将军!” 尚可喜等人齐声道。 看着眼前的十余人,杨三生明白,旅顺口终究还是落入了鞑子的手中,黄龙等人包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李延庚依然战死在了旅顺口,并且鞑子为了杜绝后患,不仅屠戮了旅顺口的所有人,还一把大火把旅顺口烧的一干二净,撤离时,还把旅顺口的城墙给拆了,毕竟辽东海王赵日天的阴影犹在,鞑子可不敢让拥有红衣大炮的海寇在他们的腹地站稳脚跟。 一个东江军占据旅顺口就让鞑子受不了了,要是让杨三生的军队占据旅顺口,恐怕鞑子就再也攻不下旅顺口了。 经过简短的欢迎仪式,尚可喜等人随着杨琮来到了笨港的军营。 “今日诸位将军能够投入本将麾下,本将深感欣慰,只是,今后诸位的身份恐怕需要暂时保密了。” 大帐内,杨琮坐在主将的位置上,对着尚可喜等人说道。 “末将明白,将军请勿担忧。” 作为代表的尚可喜上前一步说道。 杨琮对着尚可喜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旁的杨三生看了一眼,杨三生自然知道他父亲杨琮的意思,立马上前一步说道。 “尚将军,诸位将军,济州岛暂时还处于开发阶段,恐怕无法给诸位的家眷提供更好的生活,于是小子擅作主张,已派人前往济州岛迎接诸位的家眷,还请诸位将军不要责怪小子的冒昧。” 尚可喜等人听闻此言,哪里还能不明白杨三生的意思,再加上他们一行人乘船进入笨港时,看见了停泊在港口中的那十艘大型夹板船,对杨家父子的实力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里怎么会有怨言,杨家拥有如此强大的水师,他们的家人能来到笨港定居,再适合不过了。 “末将怎敢责怪少将军,末将等人的家眷能来到笨港定居,应该是末将等人的荣幸。” 尚可喜立马带头说道,其他人也迅速的表态。 看着尚可喜等人的态度,杨三生对着父亲杨琮点了点头,默默的退后一步。 “虽然本将很欣慰诸位将军能投入本将的麾下,但本将麾下的军官需要通过考核和选拔,如果诸位将军愿意继续留在军中为本将效力,那就需要参加考核和选拔,否则,本将麾下的其他将领会心有不服,如果诸位将军不愿继续留在军中,本将也不勉强,会给诸位一些银子,留在笨港过安稳的日子。” 这一刻,杨琮父子图穷匕见。 尚可喜名义上是投靠了杨家父子,但他麾下有属于他自己的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多,但这种军阀势力,是不允许出现在杨家父子的军中。 听到这些话,尚可喜等人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毛文龙之所以被斩,东江军之所以不受朝廷待见,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东江军几乎快成为一支私军了,当一支军队的粮食和银子都是靠自己解决的时候,这支军队就属于私军了。 “末将愿意交出军权,并参加考核和选拔,还请将军给与末将一个机会。” 尚可喜立马表态。 随着尚可喜的表态,尚可义等人也纷纷表态,不仅愿意交出他们的心腹家丁,还愿意继续留在军中。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杨家父子军队的强大,并且杨家父子的野心也不仅仅只是这一隅之地,毕竟杨家父子悄悄占领济州岛,并收留他们这些大明军将,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很好,既然如此,诸位将军这段时间就在笨港好生休养,本将会给诸位将军以及诸位将军的家眷安排新的住处。” 杨琮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很满意这些人的表现。 …………………………………… 一段时间后,尚可喜等人在十多名士卒的带领下,分别来到了各自的住处。 等到尚可喜独自一人进入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后,杨三生却不期而至。 “尚将军,不会介意本将的安排吧。” 正在思考的尚可喜听到杨三生的话音,立马转头说道。 “末将怎会介意,要不是少将军提前做好了安排,末将等人的家眷恐怕凶多吉少。” 杨三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本将打算组建一支骑兵营,人数为五千人,不过,本将麾下目前并没有合适的将领和战马,不知尚将军可有兴趣?” 本以为来到笨港后,没有多大竞争力的尚可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杨家麾下的第一支骑兵营。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支骑兵营在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成军。 第184章 发展中的济州岛 “承蒙少将军抬举,末将愿为少将军效犬马之劳。” 面对这种机会,尚可喜当然不会错过,毕竟他也不愿就这样沉沦,更何况,他父亲死于鞑子之手,他还想给他父亲报仇雪恨。 “很好,这段时间,尚将军可在笨港好生休养一下,陪伴家人,并在军营中挑选100人为骑兵营的基层军官,至于剩下的士卒,等到济州岛时,再根据马匹的数量自行招募。” 杨三生没有给尚可喜直接补充士兵,毕竟他麾下没有骑兵将领,更没有多少会骑马的士兵,甚至那些辽人士兵会骑马的人也是少数。 “末将明白,只是如今济州岛只有一千多匹种马,想要有足够的战马组建骑兵营,至少需要等待十年以上的时间,末将可否先行组建一支百人骑兵队。” 尚可喜有些为难的说道。 一匹战马的服役时间一般为四至十年,而一匹战马一般需要等到四岁才能服役,也就是说,尚可喜要想依靠这一千多匹种马组建一支满编的骑兵营,最少都需要等上十五年时间,毕竟一名合格的骑兵,最少也需要配备两匹战马,富裕的甚至会每人配备三匹马或四匹马。 “这件事本将准了,等你到了济州岛就可立即展开训练,还可以跟随驻守济州岛的冯保上岸练练手。” 杨三生理解尚可喜的难处,毕竟这骑兵对他来说,可是从零开始,确实有些为难对方了。 “如今辽东尽数落入鞑子之手,你又率军撤离广鹿岛,目前辽东应该只剩下皮岛还有部分东江军残部了吧。” 随即,杨三生又说到了辽东的话题上。 “少将军说的不错,如今整个辽东除了皮岛,全都是鞑子的地盘,而且根据末将的判断,皮岛很快就会陷入缺粮的窘境。” 尚可喜回答道。 “噢?怎么如此,这段时间,本将可是给予了东江军不少的粮食支援。” 杨三生有些疑惑的问道。 历史上,旅顺口陷落,总兵黄龙等人战死,新上任的东江军总兵沈世魁虽然与尚可喜不和,但他最后也是战死在皮岛。 “少将军有所不知,去年由于东江军大胜鞑子,斩首数千,并俘获贼酋岳托,导致朝中不少大臣和皇帝认为,鞑子势弱,已不再是巨大的威胁,所以那些大臣暗地里把应该给东江军的物资给侵吞了不少,要不是前段时间东江军有着少将军的粮食支援,东江军别说扩军,恐怕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里,杨三生已经大致明白了。 由于去年他的帮助,不仅让东江军声望大增,更是狠狠的收拾了一顿鞑子,这就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大明文官再次把手伸进了军备物资当中。 “本将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你家人抵达笨港后,好好和你的家人聚聚,等你到了济州岛,恐怕回来的时间就少了。” “感谢少将军的关心。” “那本将就告辞了。” “末将恭送少将军。” ……………………………… 济州岛。 自从杨三生派人占领了济州岛,并开始发展济州岛后,如今的整个济州岛可谓是大变样。 曾经岛上那个破旧的城市,如今已经变得庞大无比,整个城市经过三次扩建,至少能够容纳二十万人居住。 而济州岛曾经那个落魄的小码头,如今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港口,每天至少都会有四十艘船只停泊在港口内,并且港口附近还耸立着数十座岸防炮台,无不彰显着这里的繁华和危险。 今年年初的时候,朝鲜大王李倧还组织过一支水师大军进攻济州岛,还没等这些朝鲜水师靠近济州岛,就被一艘‘扬’字级战舰炮击,本想着强行冲入港口的朝鲜水师,等到他们的船只靠近港口时,立马就遭到了猛烈的岸防炮台的炮击。 这支朝鲜水师不仅没能登陆济州岛,还损失了近百艘船只和上千名水兵,至此,朝鲜和济州岛的攻守异势,朝鲜经过此次大败,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一支水师,更无力进攻济州岛。 而冯保等人经过这次大胜,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在济州岛站稳了脚跟,从那之后,朝鲜大王李倧立刻下教旨,对济州岛实行封锁,但实际上,济州岛却因此变得异常繁华。 济州岛这地方连接着大明、朝鲜和倭国,每天都会有大量的贸易船只经过,再加上济州岛附近的海寇几乎被对马藩和冯保的水师剿灭,让济州岛周围的环境变得非常安全,距离济州岛最近的那些朝鲜商人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直接无视李倧的禁令,开始把货物运送到济州岛贩卖,虽然贩卖的货物会相对便宜一些,但却胜在时间短,并且安全有保障。 如果这些朝鲜商人不这么做,这些朝鲜商人的商船将会遭受无休止的海盗袭击。 而且自郑芝龙服软与杨家结盟后,杨三生也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对济州岛进行资助了,立马就安排了商务人员在济州岛常驻,并在济州岛开设了一个综合贸易中心,以及一个自由交易市场。 综合贸易中心专门负责收购大明、朝鲜和倭国的货物,然后再加价一成或两成进行贩卖。 自由交易市场则是这些来到济州岛的商人自由交易的地方,当然,济州岛官方会抽取总交易额的百分之10%作为管理费。 随着杨三生正式派人入驻济州岛,冯保和萧平两人手中的一营人马立马就被解散了一大半,只暂时保留了两个海军连作为基础武力,等到新的三连人马组建完毕,这两个连的海军也会被解散,并重新分配到笨港等地。 ……………………………… 1634年十一月初。 尚可喜带着他精心挑选的一百名骑兵基层军官抵达济州岛。 “冯将军,萧将军,今后本将在此地多多叨扰,还需二位将军多多担待。” 尚可喜刚一登岛,立马对着迎接他的冯保和萧平客气道。 至于王远清,他只负责济州岛的民生工作,不会与尚可喜这些将领有什么密切的来往。 “尚将军客气了,我等同在少将军麾下效力,必然会相互扶持,今后尚将军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本将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 冯保微笑的回答道。 “老冯说的不错,俺老萧也一样,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便是。” 一旁的萧平也顺势说道。 第185章 目标,虾夷岛 尚可喜带着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基层军官离开笨港后,杨三生就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虾夷岛情报。 如今占据虾夷岛南部区域的是松前藩,松前藩现任的家主名叫松前公广(在任时间,1617年-1641年),由于虾夷岛并不产大米,因此,松前藩并没有石高。 而且松前藩占领虾夷岛南部是在丰成秀吉时期,并获得丰成秀吉以及之后的德川家康的承认,也就是说,松前藩占据虾夷岛南部,至少有50年的时间,比萨摩藩占领琉球群岛的时间更长,且这些土地还得到了倭国幕府的承认,算得上是倭国的领土。 得知这一消息,对杨三生来说,可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夺取倭国幕府承认的领土,这种行为,很可能会导致德川幕府的不满,甚至是直接发兵帮助松前藩夺回领土,从而导致杨三生与倭国幕府发生直接冲突。 松前藩的前身是日本战国时代安东家的藩属,后来独立并投靠了德川家康,因此,松前藩算得上是德川幕府的头号马仔之一,而且历史也证明松前藩是德川幕府的铁杆,五代将军德川家纲时期,松前藩被授予旗本待遇。 “看样子,直接从松前藩手中夺取据点这计划是行不通了,还得从虾夷岛上的阿伊努人入手。” 看着眼前收集到的情报,杨三生皱着眉头喃喃道。 一边思索着,杨三生一边拿出宗义直交给他的地图,这张地图上标注着松前藩目前在虾夷岛占据的具体位置,以及整个虾夷岛的大致情况。 根据这张地图上的标注,松前藩目前占据了虾夷岛南部,也就是后世北海道的北斗市和松前郡。 随着杨三生的目光在这张地图上探索,不多时,杨三生的目光落在虾夷岛的一处沿海地点,上面标记着一些阿伊努语,通过翻译,杨三生知道,这处地名叫做,‘小樽’,意为砂岸中的河。 而此处,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小樽市,并且是北海道的一座港口都市,更是后世北海道的金融、经济中心,有"商都"、"北方华尔街"之称。 “就是这里了!” 找到合适的登陆地点后,杨三生异常兴奋,毕竟此处现如今还属于阿依努人的地盘,松前藩的手暂时还没伸到此处,只要杨三生派兵抢先占领此处,并以此为据点向南扩张,今后就可以完全阻断松前藩北上的路径,把松前藩彻底遏制在虾夷岛南部,然后大军北上统一整个虾夷岛北部,再慢慢蚕食松前藩的领土,直至彻底把松前藩赶出虾夷岛。 找到合适的登陆点后,杨三生立马召开作战会议。 经过两个时辰的研讨后,杨三生决定过完年后就率五艘‘扬’字级战舰和五十艘船只前往‘小樽’,并且这次还需要携带三千工匠和大量的建材以及粮食。 由于虾夷岛脱离大明的控制太久,虾夷岛上的阿依努人不仅不通汉语,还很野蛮落后,杨三生这次需要通过武力占领小樽,然后快速在小樽这片区域建立防御营地和港口。 ……………………………… 时光如梭,时间来到1635年三月初。 杨三生经过长时间的休养,再次率领大军乘船离开笨港。 如今,笨港拥有在编的‘扬’字级战舰16艘,济州岛拥有3艘,首里城拥有3艘,治下的百姓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得益于李自成这些农民军的闹腾,中原地区大量的难民南下,杨三生也趁机弄到了不少难民,要不是沈犹龙派人警告了杨琮一番,怕是治下的人口会超过一百五十万。 虽然今后杨三生明着不能招募难民,但暗地里,他却通知孙家这些与他有合作的盐商,让他们帮着转运难民到岸边,并表示,他们弄到的难民越多,就可以出售给他们更多的精盐。 这些盐商一听有这好事,纷纷喜笑颜开,要知道,他们这些盐商用杨三生卖给他们的精盐,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每斤精盐,他们足足赚了三倍甚至是四倍的利润,要不是杨三生对他们每家盐商都限制了购买数量,恐怕他们还能赚的更多,如今他们只需转运难民到福建等地,就能得到更多的精盐购买量,怎么会不同意。 如今治下的百姓多了起来,但杨三生依然没有扩编军队,而是继续保持九个营,外加一个警卫连的编制,当然,加上尚可喜的那一营骑兵,就是十个营的编制,然而,尚可喜的骑兵营目前只能算是一个空壳。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休整,九个营的军队也基本上完成了整编(除开尚可喜的骑兵营。)。 目前杨三生麾下共有三个海军营,两个海军陆战营,两个陆军营,两个混编营(分别在首里城和济州岛),一个警卫连。 三个海军营共有一万五千人,两个海军陆战营共有一万人。 两个陆军营共有一万人,两个混编营共有陆军四千人,海军六千人。 目前整个台湾共有军队三万五千人,七个营,澎湖和东沙群岛没有常驻军队,都是从笨港等地抽调部队进行值守轮换,只有济州岛和首里城各有一支五千人的常驻混编营。 ……………………………… “少将军,不知此番召末将回来,是否是需要末将今后率兵常驻虾夷岛。” 杨三生乘坐的旗舰上,被从澎湖召回来的王明玉问道。 “不错,你是跟随我的老人了,虾夷岛这个地方,我不放心其他人接管。” 杨三生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却略显苍老的王明玉说道。 “不知少将军想要末将怎么做。” 王明玉问道。 要知道,这次杨三生可是带了两个营的士兵出海,一个海军营,一个海军陆战营,整整一万士兵。 年前的那场针对虾夷岛的会议,杨三生只是制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并没有透露更详细的内容,因此,王明玉也不知道杨三生派他去虾夷岛需要他具体做些什么。 “虾夷岛的情况比较复杂,由于松前藩是倭国幕府的心腹之一,且占领的南部虾夷岛区域,已经被倭国幕府承认,并且有数十年的时间,说明如今虾夷岛的南部区域算得上是倭国的固有领土,虽说虾夷岛曾属于大明的奴儿干都司,可那已经是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如今若是我军攻打松前藩,直接占据整个虾夷岛,恐怕会遭到倭国幕府大军的报复。” 杨三生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别看杨三生麾下的海军实力强大,但陆地上的实力,却还不足以和整个倭国叫板,虾夷岛距离倭国本土太近,杨三生麾下的海军无法完全封锁整个倭国,并且,他如今也需要倭国这个贸易伙伴来消化他领地产出的贸易货物。 要知道,如今倭国掌控的石见银山,在十六世纪和十七世纪之间,开采和提炼的优质银子,其产量甚至达到全球的三分之一。 更何况,倭国幕府也是一个能轻松组建数十万大军的大势力,还不是如今的杨三生可以轻易招惹的存在。 “少将军是想让末将在这个叫做‘小樽’的地方站稳脚跟,然后截断松前藩北上的途径,等到末将统一整个虾夷岛北部后,然后再对付松前藩?” 第186章 如何对待 听到王明玉的回答,杨三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禁夸奖道。 “不愧是跟了我最久的人之一,能明白本将的意思。” “少将军过誉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王明玉心思活络,早在过年前,杨三生提前把他从澎湖召回,并参加虾夷岛的会议时,他就大致猜到了杨三生的打算,并对虾夷岛的情况做过调查和了解。 “看来你已经对虾夷岛的情况做过深入的调查了,不知你准备如何对待虾夷岛上的阿伊努人。” 这就是杨三生召回王明玉的好处,王明玉是个聪明人,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且做事有分寸。 “末将通过对马藩传递的情报得知,整个虾夷岛上拥有的阿伊努人恐怕超过十万人,松前藩治下的阿伊努人至少有数千人,但这些阿伊努人只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 而且这些阿伊努人的社会发展还处于渔猎状态,每天生活在温饱线,没有先进的武器和装备,只有简易的木矛和弓箭,以及一些木舟,对付这些落后的人,末将认为,可以采取东番岛融合高山族的方法。” 说到这里,王明玉抬头看了眼杨三生,发现对方的眼神充满赞扬,这才继续说道。 “首先,我军抵达‘小樽’这片区域后,如果发现这里有阿伊努人的营地,少将军可命舰队齐射几次,只需把此地居住的阿伊努人吓唬走即可,等到这些阿伊努人离开,末将就会率军登陆,修建防御工事,并派人收集这些阿伊努人丢弃的物资。” “噢?收集这些丢弃的物资?你应该知道,这些阿伊努人的物资对我军来说,除了食物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废物。” 杨三生疑惑的说道。 “少将军明见,这些阿伊努人的物资对我军来说,的确是废物,但对这些只会渔猎,每天都活在温饱线的人来说,这些物资可能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末将认为,等到这些被吓走的阿伊努人回过神来之后,一定会派人返回,这样一来,末将就有和这些人交流的机会。” “不错,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不过本将还是要提醒你,如果这些阿伊努人冥顽不灵,打算与我军对抗到底,我希望你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阿伊努人来说,杨三生麾下的大军和倭国松前藩的军队区别并不大,双方都是外来的入侵者,一味的怀柔可不能在此地长期待下去。 要知道后世的阿伊努人也就仅剩两万余人,这足以说明日本为了占据此地,必然是长期屠杀和压迫这些阿伊努人。 “末将谨遵少将军教诲。”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 杨三生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杨三生心里很清楚,想要同化阿伊努人需要先消除他们的文化和信仰,再进行民族融合,然而,阿伊努人不仅外貌和东亚人的差别很大,就连文化和信仰的差别也很大。 这些阿伊努人无论男女,都会留头发,成年后,男子会续须,女子纹唇。他们身材不高,皮肤黝黑,毛发卷曲浓密。 熊祭是阿伊努人的传统习俗,他们将捕来的小熊好生抚养,甚至会让部落中的女子用自己的奶水哺育小熊。待其长大后,举办盛大的传统仪式,将其杀害。仪式前,长老会向小熊致歉,希望它回到祖先们的身边。 光是这些阿伊努人的外貌和女子纹唇的习俗就很难被汉人接受,这些阿伊努人的男子是不太可能娶到汉人女子,就算有,也是极少数,至于阿伊努人的女子,杨三生倒是可以鼓动常驻虾夷岛的驻军去活动活动,毕竟这些驻军常年在外驻扎,在当地找一两个本地女子也属正常。 只要过上几代人,这些阿依努女子生下的混血孩子越多,并且被杨三生统治的阿伊努人也必须学习汉语和汉字,久而久之,他们自然能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同化阿伊努人,只不过,这种行为会让阿伊努人的语言、文化和信仰逐渐被泯灭。 但杨三生并不后悔这么做,谁让阿伊努人弱小,况且,汉人能走到今天,毁灭的文明也不在少数。 ……………………………… 从笨港出发,经基隆港,到济州岛做了一番补给,杨三生面见了王远清、冯保、萧平和尚可喜等人,经过短暂的交流,又急忙出发,经过对马岛时,杨三生麾下的舰队并未靠岸,而是在海上会见了宗义成,双方大致商议了一些彼此今后的合作方向,之后,杨三生再次启程,这一次,杨三生直接命令舰队沿着日本北部沿岸航行。 此次虾夷岛之行,杨三生并不打算隐藏实力,松前藩早晚会知道有人在虾夷岛小樽这块区域占了地盘,只要松前藩知道占据小樽这片区域之人的实力如何,必然不会轻起战端,就算松前藩想动手,他也得先向德川幕府征求一下意见。 并且杨三生此行,也想顺便见见那个大名鼎鼎的石见银山。 不过,等到杨三生乘坐战舰经过大田市沿海时,并没有看见银山,因为石见银山的矿脉位于大田市大森区中央位置,故又被称为大森银山。 虽说此行杨三生没能看见石见银山,但却在大田市沿岸看到了一座繁华的港口,虽然这里并不是倭国的贸易中心,但这里有一座大型银矿,仅靠陆地的运输肯定无法满足当地的需求,因此,海面上也有不少倭国的海船在这片海域活跃。 这些倭国的海船发现杨三生乘坐的战舰和数十艘海船时,也都吓得不敢出海,并且还担心杨三生这伙人,是不是冲着石见银山来的,毕竟,自从十四世纪发现石见银山以来,这里已经发生过太多的争斗。 “少将军,听闻这里盛产银矿,不知少将军是否有夺下来的打算。” 当高安看到杨三生看着大田市方向,目光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时,立马说道。 听到高安的话,杨三生笑了笑,并没有掩饰目光中流露的不舍,而是低声说道。 “要是实力允许的话,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 一周后,清晨,杨三生率军抵达了虾夷岛的小樽区域外海,如今是三月中旬,天气稍微回暖,但对于虾夷岛来说,天气还是较为寒冷。 好在此行杨三生为大军准备了充足的棉衣,否则,还没等大军上岸,部队中恐怕就会出现非战斗减员了。 随着杨三生麾下的战舰逐渐靠近小樽,海边一些阿伊努人的小木舟也越发的明显。 当这些阿伊努人借着清晨的阳光,看见海面上那如同巨无霸的盖伦船靠近岸边时,顿时吓得这些人大喊大叫,屁滚尿流,甚至一些刚登上小木舟的阿伊努人还把小木舟给弄翻了,人也顺势栽到海水中,顾不上侧翻的小木舟,奋力向着岸边游去。 随着岸边的这些阿伊努人的大喊大叫,不多时,就把居住在此地的其余阿伊努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第187章 驱赶 “库纳族长!出事了!海面上来了好多大船,其中还有几艘巨大的船!” 阿伊努人在小樽的营地中,一名身穿兽皮制成的衣服,背着简易弓箭的人大声呼喊着。 听到喊声,名叫库纳的阿伊努人从一个较大的兽皮帐篷中走了出来,此人个子比其他阿伊努人稍高,身体也更加强壮,显然是此处营地的首领。 “阿伊!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南面的那些日本人又来抢占咱们的领地了?!” 库纳看着一脸惊恐表情的阿伊问道。 “不,不,不是的,那些日本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船,那些大船至少可以容纳数百人,南面那些日本人的船只,最多也就百人左右。” 阿伊喘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回答道。 ……………………………… 自从16世纪日本开始逐渐有人进入虾夷岛后,阿伊努人就对南面的那些日本人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南面的那些日本人长相和他们差别较大,但个子却和他们却差不多,可对方武器装备精良,足足甩了阿伊努人好几条街,特别是那些会发出巨大声响的武器,他们的族人好几次和松前藩的部队发生交战,很多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就是被那种会发出巨大声响的武器杀死的。 刚开始来到虾夷岛南部的日本人还是少数,对阿伊努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可随着一个名叫松前藩的日本藩国来到虾夷岛后,阿伊努人在虾夷岛的日子就越发的难熬了。 如今,虾夷岛南部区域不仅被日本的松前藩占领,他们不少生活在虾夷岛南部的族人也被迫臣服于松前藩,并遭到严重的压迫,而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被松前藩直接统治,但对方却要求他们每年都需要上缴一定数额的兽皮等物资,否则,松前藩就会派军北上扫荡他们的营地。 ……………………………… “大船?!快带我去看看!” 不管阿伊说的是真还是假,亦或是库纳自己的好奇心,他都要去岸边看看,毕竟小樽这块地区,是一个很不错的栖息地,这里三面临山,可以有效的抵御冬天的寒风,并且海中还有大量的渔获,要是小樽这块区域被敌人夺走,他们这支部落今年还不知道会被饿死多少族人。 不多时,库纳跟着阿伊跑到一处山坡,站在山坡上,正好可以看见整个海湾的情况,这一刻,库纳从山坡上,看到了足以震撼自他出生以来,最震慑人心的景象。 只见,海岸边,有足足五艘巨大的船只正停泊在海面上,其后面还有数十艘稍小的船只,并且这些稍小的船只,也比他们见过的最大的日本船只还要大数倍。 更关键的是,他能隐约的看见那些巨大船只上那些移动的人影,只是粗略的一看,人数就不下数千人,比他们整个营地的人加起来都要多。 “怎么办!!!怎么办!!!” 此刻,库纳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问题。 至于说抵抗,他们连船小的日本人都打不过,更别说这种大船了。 还没等库纳想出应对的办法,一道恐怖的轰鸣声瞬间传入他的耳中。 “轰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响声,比库纳从日本人那里听到的响声更大,要知道,他们曾经与日本人交战时,每当日本人的军队中有这种声音响起,他们这边都会有几名部落中的战士倒地哀嚎,就算当时侥幸活下来,最后也会在痛苦中死去。 然而如今,那些船只发出的声响比日本人发出的声响更大,并且库纳还惊恐的看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随着轰鸣声的出现,居然也跟着出现了数十道冲天而起的水柱,这一刻,库纳甚至认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还没等库纳从上一次的火炮轰鸣声中清醒过来,火炮又一次发出了恐怖的轰鸣声,而这一次,库纳清楚的看到,海面之所以会出现冲天而起的水柱,和那些船上发出的恐怖的轰鸣声息息相关。 “快!快跑!快回去通知族人!快跑,他们不是人!” 清醒过来的库纳,拉着身旁陷入呆滞状态的阿伊,快速的向着营地跑去。 ……………………………… “看来这火炮齐射的效果还不错!” 杨三生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站在山坡上遥望他们的阿伊努人被火炮声吓得落荒而逃时,满意的微笑道。 “王明玉,该你出场了。” “末将遵命!” 王明玉没有犹豫,立刻带人乘坐小船向着岸边划去。 上岸后的王明玉没有等待五千大军全部集结,先是安排他的副将待在原地,等待剩余的士兵登陆,而他则领着最先登陆的五百士兵,向着阿伊努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要知道,人在惊慌失措,并逃跑时,第一时间会向着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跑去,而对于这些阿伊努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必然是他们的营地。 不多时,等到王明玉带着数百士兵赶到阿伊努人的营地时,只看见了一个杂乱无章的营地,营地四周并没有防御工事,并且营地周围还散落着各种兽皮和一些粗制滥造的器具,以及一些挂在木杆上,等待风干的鱼肉和兽皮。 显然,当这些阿伊努人发现王明玉等人全副武装的向着他们的营地方向赶去时,根本来不及收拾细软就跑路了。 “十人一组,对营地周边一里范围内进行扫荡,如果发现阿伊努人,不可率先发动攻击,只需驱赶即可,要是阿伊努人发动攻击,准许进行还击!” 考虑到阿伊努人落后的武器装备,除非对方直接攻击到要害,否则无法对他们这些身穿皮甲和铠甲的士兵造成什么伤害。 好在营地周边一里的范围并不大,王明玉手中的五百人足以完成这项任务。 ……………………………… 一个时辰后,王明玉派出去的五百人也顺利返回,并驱赶走了在营地附近躲避的一部分阿伊努人,虽然整个过程算不上和善,不少老弱的阿伊努人的藏身处被发现,被士兵用冰冷的刀刃和开枪恐吓,暴力的驱赶到营地范围一里之外,唯一的好消息是,阿伊努人和己方士兵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剩余的四千五百大军以及三千工匠也在此时赶到了营地,王明玉留下一千人警戒,剩下的人则在阿伊努人营地的基础上,开始用木料修建防御工事和基础建筑,同时,王明玉也派人去周边的山上寻找合适的石料,毕竟这个地方,他是准备长期扎根的,仅凭木头修建的防御工事,并不稳妥。 第188章 绝望下的希望 另外一边,慌忙逃窜的库纳一行人,在经过被那些占领他们营地之人的驱赶后,终于在一处距离营地三里的狩猎场汇聚了大部分营地中逃跑的族人,虽然还有少部分族人依旧行踪不明,但好在驱赶他们的人并没有大开杀戒。 “库纳族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好多族人逃离营地时,都没能拿上多少物资,如今咱们手中剩余的食物恐怕要不了两天就吃光了。” 歇了一口气,身处安全地区的阿伊担心的说道。 “我知道,先把剩下的族人找到再说吧,现在咱们先带人去打猎和砍柴,否则,夜晚降临,咱们恐怕会有不少族人被冻死。” 库纳无奈的说道。 库纳他们这一支部落,大概有三千多人,如今部落大部分的口粮以及物资都遗落在营地中,现在再想回去拿,恐怕不现实,就算他现在带着族人去投靠其他部落,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如今也才刚开春,其他部落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口粮提供给他们部落的人。 此时一脸愁容的库纳顾不得感叹他们部落的悲哀,如果现在不趁着白天捕获足够的猎物以及劈砍足够多的木材,光是寒冷的夜晚,恐怕就会让他们部落死伤不少人。 ……………………………… 小樽营地,晌午时分。 随着王明玉派人驱逐了营地周边的阿伊努人,营地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立刻派人向杨三生禀告此事。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杨三生也顺利抵达了营地。 “少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已完成第一步计划。” 军帐中,王明玉向杨三生汇报着工作进度,以及之后的后续计划。 “不错,本将会在此地逗留七日,七日后,本将就率军离开。” 听完王明玉的汇报,杨三生满意的说道。 “本将离开后,会安排首里城和济州岛向此地各支援一艘‘扬’字级战舰和十艘船只。” 说到这里杨三生顿了顿了,语重心长的继续道。 “今后这里改名为小樽城,不过,在小樽城和小樽港的基础设施完善前,暂时不会安排移民,等到这两处的基础设施修建完毕后,本将自会安排移民和政务官前来。” “少将军,仅凭末将手中这些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城市和港口的初步建设,恐怕会有困难。” 王明玉立刻就把他面临的困难说了出来。 “人手不足,那就用粮食。” 杨三生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一次,杨三生的舰队可是足足拉了20万石的粮食,足够王明玉这几千人,吃上好几年。 “粮食?少将军的意思是,打算用粮食雇佣那些阿伊努人帮助咱们建设吗?” 王明玉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光是建设还不够,你打算用同化东番岛高山族人的办法同化阿伊努人,想法是没错,但高山族人与我汉人接触由来已久,又长期被荷兰人压迫,我军又解救了他们,并给予他们与汉民同样的待遇,他们自然会拥护我军。 但此地不一样,虾夷岛上的阿伊努人连汉话都不会说,怎会轻易拥护我军。” “既然如此,那少将军的意思是?” 王明玉疑惑道。 “想办法截断阿伊努人的粮食供给,逼迫他们向我军求粮,并告诉那些缺粮的阿伊努人,我军可以招募他们这些阿伊努人到小樽城工作,统计每一个进入小樽城的阿伊努人,并告诉他们,七天内,阿伊努人在小樽城工作可以获得粮食为报酬,之后每隔七天,每一个在小樽城工作的阿伊努人必须学会一句汉语,以及会写五个汉字,并且强迫他们改汉名,否则,我军将不再聘请他们工作,直接驱逐出小樽城。 对于那些学习进度良好的阿伊努人,我军可以向他们提供城内的房屋、工钱、衣服等生活物资,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只有他们学会说汉语,写汉字,才能从我们这里得到更好的生活。” 杨三生冷冷的说道。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三日后,小樽营地的建设依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 在三千工匠和数千士卒的努力下,只是短短三日,小樽营地的外围防御工事就修建完毕,一道高3.5米的木质围墙把整个营地都围了起来。 木质围墙修建好后,今后的小樽营地就不再需要派出大量士兵巡夜,只需要安排少量士兵驻守围墙就能完成巡夜任务,同时,也能开始修建粮仓,储存此番带来的大量粮食。 而这三天时间中,库纳他们这一支部落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异常的煎熬,几乎就没人吃饱过一顿饱饭,更别说保暖了,原本就属于渔猎民族的他们,本就没有多少存粮,更没有多少御寒的兽衣,如今,他们的营地又被那些外来人占据,并且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外来人在三天的时间内,修建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随着这堵围墙的修建完毕,也让库纳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阿伊,昨晚部落中又冻死了几名族人?” 清晨,库纳一群人围坐在为数不多的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向火堆内添加着稀少的木材。 “昨晚又有四名年长的族人和一名婴儿被冻死了。” 阿伊脸上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麻木的说道,因为这三天的时间里,每晚都会有人在夜晚被冻死。 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如今他们这支部落被那群人赶到内陆,日子本就过得紧巴,现在还失去了海边这个粮食的获取途径,仅靠捕猎,根本就养不活他们所有人,再加上失去了大量的物资补给,部落中能有多少人能熬过这个春天。 “侦查的人回来了!” 正当烤着火的众人陷入绝望中,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着话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满脸笑容的阿伊努人,手中拿着几块风干的鱼干,向着库纳快步跑来。 等到这人走到近前,眼尖的库纳顿时发现,眼前之人手中拿着的几块鱼干,正是营地中他们晾晒的鱼干。 “这些鱼干你是从哪拿到的?难道你找到办法,偷偷跑进营地把这些鱼干偷出来了?!” 不待眼前之人说话,库纳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激动的问道。 随着库纳的话音落下,周边那些原本陷入绝望的阿伊努人顿时来了精神,要是他们能从营地中偷到食物,那他们不就有希望挨过这个春天了吗! 第189章 沟通 小樽码头(修建中)。 “少将军,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外出巡逻的士兵把抓到的一名阿伊努人放了,并给了对方一些食物。” 杨三生此刻正站在岸边,望着工匠和士兵修建简易码头的忙碌身影。 “嗯,剩下的事,就交给王明玉处理吧,毕竟小樽城今后还需要靠他打理。” “属下遵命。” ……………………………… 另一边,当库纳得知那些霸占他们营地的外来人,抓到了他的族人,不仅没有任何惩罚,还给了他的族人一些鱼干后,库纳的心思就活跃起来了。 毕竟照如今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不等春天结束,他们这支三千余人的部落,虽不至于灭族,但一定会死伤大半,到那时,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大概率会被其他的部落吞并,又或者是被南面的日本人奴役,反正结果肯定不会好过。 “阿伊,你去挑选部落中最骁勇的几名战士,随我回营地,咱们去见见那些外来人。” 此刻,库纳在绝境中仿佛看了生的希望,毕竟那些人不仅放了他们的人回来,还赠送了食物,说明对方是有交涉的意图,否则,光凭那些能制造巨响的武器,以及对方使用的与那些南面日本人相同的武器,完全能轻而易举的消灭他们这支部落。 不多时,库纳带着六名部落中最强壮的战士,来到了小樽营地的围墙下。 同一时间,王明玉也得到了阿伊努人来访的消息,并同样带着六名士兵外出与对方会面。 双方刚一见面,高下立判。 只见王明玉麾下的士卒,个子最矮的都有1.7米左右,而这些阿伊努人,个子最高的库纳也不过才1.6米。 双方身上穿着的衣物更是天差地别,王明玉身上穿着山文甲(杨三生麾下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资格穿戴山文甲),头上带着大帽(飞碟帽),其身边的六名士兵更是穿着罩甲(每营只有500名精锐士兵可穿戴,剩余士兵则穿戴皮甲或布面甲),头戴大帽。 反观库纳一方,只有身为首领的库纳身上穿着的兽皮稍微好看一些,剩下的几人,身上穿的兽皮完全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放在杨三生的中军,只配用来烧火,连铺地板的资格都没有。 武器方面就更不用说了,王明玉几人每人都佩戴一把锻造的朴刀,并且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柄短铳,除了王明玉,其他六名士兵不仅同样配备了短铳,身后还背着一柄火绳枪。 至于库纳这边,就不用多说了,每人只有一把骨刀和简易的弓箭。 ……………………………… 当库纳看见对方七人全副武装的从营地中走出来时,顿时觉得和这些人相比,自己完全就是乞丐,当然,在库纳的认知当中,并不存在乞丐这一词汇,毕竟他们这些渔猎民族,除了有地位的人,其他族人都是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和乞丐相比,的确没啥太大的差别。 同时,库纳也发现,这些人的装扮也与南面那些日本人的装扮不同,光是对方领头之人身上穿的银光闪闪的衣服和头上戴的帽子就与那些日本人大相径庭。 更关键的是,对面这些人的身高比他们以及南面那些日本人高太多了,并且对方说的话,也与南面的那些日本人不一样。 那些日本人说的话,他倒是能听懂几句,毕竟阿伊努人已经和南面的日本人有着快上百年的交集了,可如今这些人说的话,他则完全听不懂。 好在肢体语言可以让双方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 此刻,库纳嘴里一边发出‘yi,yi,a,a’的声音,一边比划着自己的肚子,然后更是指着一块风干的鱼干,对着王明玉等人弓腰,就差没有直接跪在地上了。 王明玉当然知晓这些人的目的,渔猎民族的生活本就不稳定,如今更是被他们夺走了营地和营地内的大量物资,对方这三天肯定过得很煎熬,再加上之前杨三生故意放走了一名阿伊努人,并给了对方一些食物,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就是跑来要吃的。 面对这些人的行为,王明玉没有过多的与对方交流,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他身旁的两名士兵就开始做起了演示。 同时,库纳几人也好奇的看着对面这些人的行为。 只见,一名士兵指了指不远处的干枯树枝,又指了指不远处,用来屯放树枝的树堆,另一名士兵心领神会,立马小跑过去,把地上的干枯树枝捡起来,然后把干枯树枝放到树堆,最后回到原位时,被给予了一份鱼干作为奖励。 看到这种生动且形象的演示,库纳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想要食物,就得给对方干活。 这一刻,库纳面露为难之色,可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弄不到吃的,恐怕今晚部落中还会死更多的人,一咬牙,库纳快速的点头,表示答应这个提议。 ……………………………… 不多时,离开的库纳再次返回,而这一次,他则领着三百名族人返回,毕竟库纳也担心对方有诈,只敢带着少数族人过来碰运气,就算被骗,也不至于整个部落被一锅端了。 好在王明玉这边并没有计较对方来了多少人,反正只要是来干活的,无论多少人,他们都要。 安排这些阿伊努人工作的同时,王明玉也安排了百余名识字且脑子灵活的士兵专程陪同,教导这些阿伊努人说汉话。 ………………………………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四天过去了。 今天,也是杨三生离开虾夷岛的日子,并且这几天他麾下的战舰也并没有闲着,而是主动出击,南下到奥尻岛(位于北海道最西边的小岛,小岛面积约142.97平方千米),并安排了100名王明玉麾下的士兵在此地驻守,并驱逐岛上的松前藩渔民,同时也让松前藩的人知晓,此地已被一支拥有强大海军的势力占领。 虽然德川幕府承认松前藩拥有整个虾夷岛周边海岛以及虾夷岛北部部分区域的控制权,但实际上,迫于自身实力问题,如今松前藩只是占据了虾夷岛南部区域,至于奥尻岛,名义上属于松前藩领地,实际上,岛上并没有人驻守,只会有一些渔民来往。 小樽城码头附近,库纳如今正带着部落内超过半数的族人在搬运石料,用来修筑岸防炮台。 这几日,库纳带领族人通过给王明玉打工,即获得了每日的口粮,同时每人也得到了一件御寒的衣服,虽然对方给他们的口粮和衣物大多都是曾经属于他们的物资,但现在库纳等人可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因为这些自称汉人的人,比那些自称日本人的人更为强大。 更关键的是,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库纳已经能够大致的听懂几个汉语词汇,并且他也知晓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下一个七日,他还不会写5个汉字,以及说一句完整的汉话,那么,他将被营地中的汉人驱逐。 哪怕库纳身为部落的族长也没有任何的优待。 第190章 手段 与此同时,库纳也惊讶的发现,部落中的族人在劳作的空闲时间以及休息时间,全都拼命的学习汉话和汉字。 因为,就在昨日,部落中的一名族人,居然顺畅的说出了一句完整的汉话,虽然这段话只有不到十个字,发音也不太标准,但作为部落中第一个学会说一句完整汉话的族人,这名族人不仅得到足够吃十天的食物奖励,甚至还被这些汉人奖励了一件白色的,柔软且保暖的衣服,通过了解,库纳知道,这是一种叫做棉衣的御寒衣物,御寒效果比他们身上穿的兽皮衣服高好几倍。 这种奖励机制,立刻让库纳等人大为震撼,要知道,他们这个部落,在虾夷岛上,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部落,他们部落中的存粮,从未超过十天,更别说能穿上那种好看又保暖的棉衣了。 并且那名族人,还得到了一份更轻松的工作,那就是监督其他族人的工作进度,以及教导其他族人说他刚学会的那句汉话,最为关键的是,这名族人拿到的工作奖励,居然是其他辛苦劳作一整天的族人的两倍。 这顿时让这名族人在部落中的声望大涨,哪怕这名族人的身高不足1.55米,身体也不够强壮,但却依然无法阻止此人成为部落中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 “本将今日就会起航离开,本将会给你留下十艘船,用作防御之用。” 站在小樽港修建的简易码头处,杨三生对着王明玉说道。 “少将军请放心,末将一定会完成任务!” “留你在这里,本将很放心,不过,本将需要提醒你一下,你部需要长期驻守此岛,虽然此岛荒凉,但也决不可忽视普通士卒的正常需求。” 说完这话,杨三生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明玉。 原本以为杨三生只是普通的叮嘱,但王明玉越想越觉得这句话不对劲,正常情况下,杨三生是不会对他说这些的。 随即,王明玉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请少将军放心,末将明白,绝不会忽视士卒的正常需求。” “嗯,你明白就好,那本将就走了,今后每月都会有补给船只到来,要是岛上的士兵有什么需求可派人去济州岛购买,此岛虽然荒凉,但也有兽皮、木材等资源可以贩卖,更可以种植稻米等粮食作物。” ……………………………… 随着杨三生的离去,原本热闹的小樽营地,瞬间少了一半人,营地内拥挤的营房也瞬间闲置了下来,不过,王明玉也并没有把阿伊努人安排到那些闲置的营房内居住,而是准备把这些营房用来奖励那些学习突出的阿伊努人。 同一时间,库纳等人也发现了海边那五艘巨大的船只离开,同时还有几十艘船只同样跟随离去,不过,海边依然还有十艘大船留了下来。 ……………………………… 一周后,小樽城营地内。 “派两艘船去奥尻岛常驻,占据此岛,我军能遏制松前藩从海面北上进攻小樽城以及探索虾夷岛北部的路径。” “遵命,将军!” 此时,王明玉正铺开地图,仔细研究着虾夷岛,计划着如何才能快速的占领整个虾夷岛北部,毕竟虾夷岛可比东番岛大很多。 根据这几天库纳的表述,距离小樽60里,有一处名叫‘札幌’(即札幌市,意为:大的河谷)的地方,这里有一个阿伊努部落,人口数量约有一万人左右。 两支部落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友好,要不然,库纳也不会向他们低头,而是直接去投奔对方了。 其实双方关系之所以不合,王明玉不用详问也能知道原因,那就是食物。 由于渔猎民族依靠狩猎和捕鱼生存,随着部落的人口数量增多,那他们捕猎的地盘就需要不断扩大,至于捕鱼,就阿伊努人制作的那些小木舟,能从海中弄到多少鱼,能养活多少人口,只有冬季大部分猎物都在冬眠,不好狩猎时,海中的鱼肉才会是主食,其他季节,必须依靠捕猎为部落提供口粮。 因此,随着札幌那支部落的人口扩大,他们就需要更大的狩猎场,而人口数量较少的库纳部落的狩猎场,必然会被对方侵占。 想到这里,王明玉立刻叫人去把库纳找来。 不多时,库纳穿着一身棉衣,脸色红润的走入军帐。 “将军,您好。” 如今,库纳的学习进度很快,虽然才学习了不到半个月时间的汉语,但他已经可以听懂不少词汇,以及可以说上三句完整的汉话了。 “这里,有札幌部落的人吗?” 王明玉指着地图上的一块海边区域问道。 顺着王明玉手指的方向,库纳思索了一会,说道。 “这里,五百,不,一千人。” 由于王明玉这段时间经常会找库纳询问一些问题,因此库纳也学会了看地图,并且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听到库纳的回答,王明玉点了点头,随即从旁边的箱子中拿出一本书籍,丢在库纳的面前。 “这是一本百家姓,一边学一边看,合适的时候,你自己以及你的族人,选一个姓氏,规矩,你明白的。” 王明玉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随即就让库纳拿着书离开了。(百家姓编制于北宋初期) 库纳离开后,王明玉陷入了沉思。 ‘如何才能迫使那些阿伊努人缺粮呢?’ 这是杨三生留给他的一道难题,从目前库纳这支部落的行为来看,粮食的确是控制这些阿伊努人的办法,只要他们不过分的虐待这些阿伊努人,对方还是很愿意通过劳动来换取食物的。 毕竟这些阿伊努人能通过劳动获取粮食这个途径很稳定,且还不用冒着外出打猎受伤的风险。 可问题是,库纳这支部落,是在缺少粮食,且不愿意被其他部落吞并的基础上,这才愿意配合,如果,札幌的那支上万人的部落不缺粮的话,如何让对方配合呢?难道真要依靠武力吗? 虽然武力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这样一来,他也无法保证,逃跑的阿伊努人会不会投靠南面的日本人,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关键的是,王明玉还不能通过袭击松前藩去争取那些被松前藩迫害的阿伊努人支持,要知道,松前藩的背后可是倭国幕府,就凭他们这一营五千人,根本没资格和幕府叫板。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将心狠了。” 想不出除了武力之外的办法,王明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迫使札幌的那支阿伊努人部落缺粮。 第191章 库页岛 时间回到一周前。 离开小樽港的杨三生并没有直接返回笨港,而是率领舰队继续向着北方航行,并绘制海图,这片海域对东番岛来说还是一片未知区域,虽然有一些以往关于奴儿干都司的大致海图,但那些海图有上百年的历史,并不能作为如今船只航行的海图使用。 “少将军,我军这是要去哪?” 一旁的高安疑惑道。 如今他们已经完成出发前的计划,他不知道杨三生又准备干什么。 “去鞑子的腹地,库页岛逛逛,顺便袭击鞑子腹地的营地。” 杨三生微微一笑。 如今已经三月下旬,库页岛以及海参威等地的冻结时期长达100~110天(12月上旬至翌年3月中下旬),现在已是三月下旬,他们又需要绘制海图,等他们抵达库页岛时,海边大概率已经解冻,海面上只会剩下一些碎冰块,应该不会影响船只的航行。 “鞑子的腹地?鞑子如今不是正在辽沈等地吗?” 高安有些不解的问道。 “袭击库页岛那种苦寒之地,能给鞑子造成什么损失?” “我并不是要让鞑子损失什么,而是要让那些臣服鞑子的人知晓,投靠鞑子的日子也并非是那么好过的。” 杨三生知道,袭击库页岛,并不会给鞑子造成什么损失,毕竟库页岛上的人,每年只会给鞑子上供一些貂皮,被鞑子称为‘贡貂赏乌林制度’。 为了管理岛上的人,努尔哈赤还在库页岛原先的聚落形态基础上,实行姓长制度,即将库页岛上的聚落分为“哈拉”和“噶珊”。哈拉的长官汉语称作“姓长”,噶珊的长官汉语称作“乡长”。姓长和乡长一般情况下要由后金朝廷直接任命。 听到杨三生的答案,高安有些不明所以,但杨三生有命令,他们必须执行。 ……………………………… 小樽城距离库页岛南部差不多有300多公里,杨三生率领的这支舰队,哪怕一边缓慢航行一边绘制地图,也花了三天时间抵达库页岛的最南部区域,克里隆角。 如今杨三生眼前见到的景象,与他所料不差,库页岛沿海已经解冻,海面上漂浮的些许浮冰并不会影响船只航行。 不过,最让杨三生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在库页岛南部的克里隆角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了一艘正在小心翼翼躲避浮冰,并缓慢前进的倭国船只。 “少将军,了望手汇报,远处海面上发现的那艘倭国船只上悬挂着松前藩的旗帜。” “噢?居然是松前藩的人,松前藩居然这么快就把手伸到这里了。” 杨三生皱着眉头说道。 当那艘倭人船只被杨三生的舰队发现时,就已经注定了它的命运。 不多时,那艘倭人的船只就被俘虏了,顺带着船上的数十名倭人也就仅剩下几名活口,其他人则全被当场格杀。 很快,一名留着月代发型的倭人在遭受了一番严刑拷打,并表示愿意招供后,被押送到杨三生面前。 “你们松前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库页岛?” 随着杨三生的话音落下,他身旁一名懂得日语的士兵跟着把话翻译了一遍。 “藩主大人从虾夷岛上的阿伊努人口中得知了此岛的存在,并于去年9月派我们寻找此岛。” 被俘的倭人老实回答道。 “也就是说,松前公广如今还并不知道库页岛被找到了?” 杨三生脸上露出微笑。 听到此话,倭人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愣。 随后,杨三生又问了一些问题,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立刻卸磨杀驴,然后命人把尸体给抛入海中,并把剩下的倭人一同处理掉。 从这名倭人的口中,杨三生得知,此人是松前公广派来寻找库页岛的一支先遣队的一员,先遣队共有5艘船只,以及一百三十余人,库页岛的克里隆角有着他们这支先遣队建立的一个小型据点,如今据点只剩下百余名倭人,并且由于库页岛的冬天把沿海的海水冻住,导致他们无法及时返回松前藩,这才让他们被杨三生给撞见。 随即,杨三生就命舰队向倭人的据点而去,他可不打算让松前公广知道库页岛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行。 历史上,松前藩发现库页岛一事被德川幕府知晓后,没过多久,松前藩在库页岛建立的据点就被德川幕府给接管了。 等到那时,杨三生只能从德川幕府手中抢了,要知道,他从松前藩手中抢地盘和从德川幕府手中抢地盘,完全就是两码事。 不多久,杨三生率领的舰队就抵达了百余倭人建立的据点,但杨三生并没有派人登陆,毕竟他们这支舰队的到来已经被据点内的倭人发现了。 “让舰队开炮摧毁倭人的据点,并把海面上那几艘倭人的船只击沉。” 随着舰队中火炮的发射,倭人建立的据点很快就被炮弹摧毁,并燃起了大火,但这并没有杀死所有的倭人,大部分的倭人见势不妙,早就跑了。 不过,这也达成了杨三生的目的,没了营地物资和船只的剩余倭人,想要在库页岛上生存下去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回去报信了。 除非松前藩继续派人寻找库页岛,否则,短时间内,这些倭人是无法离开库页岛的,杨三生也就不用担心松前公广提早得知库页岛的事了。 处理完松前藩这些倭人的事,杨三生率领舰队继续北上,并且继续绘制着海图。 ……………………………… 两日后的晌午,杨三生率领的舰队终于在库页岛的西南部沿海看到了一处鞑子的营地,目测这个鞑子营地,至少生活着上千人,在库页岛算得上是一个中型营地了。 此时,鞑子营地的海边正有十余名妇女,正在海边处理刚捕获的动物内脏和皮毛。 当杨三生率领的舰队出现在这些人的视野范围内时,顿时吓得这些妇女惊声尖叫。 很快,鞑子的营地内就涌出了上百名手持简易武器的人。 “命令舰队炮击鞑子营地,二、三连做好登陆的准备!” 杨三生可不打算与这些人友好的交流,虽然这些生活在库页岛上的人并没有伤害过汉人,但他们给鞑子上供并提供物资和兵源,那他们就是鞑子的帮凶。 ………………………………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炮声响起,岸边的鞑子营地瞬间变成人间炼狱,营地中的人则疯狂的跑出来。 而营地外的人却一个个如遭雷击,只能在岸边无能狂怒。 当这群人看到船上的人已经开始登陆时,一些胆子小的人,此时已经往内陆跑去,一些胆子大的,则不要命的冲入营地内,企图拯救他们还在营地内来不及逃跑的亲人。 随着舰队持续开炮,不多时,鞑子的营地就起火了,好在如今库页岛上的积雪并未全部融化,鞑子营地中的火势并不算大。 与此同时,高安也带着二连和三连的两千人登陆,整理好队形后,高安带着人,向着鞑子营地前进。 不多时,直到高安带着士兵走到鞑子营地前,他们都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二连冲进去,搜刮所有值钱的物品,抓捕每一个看到的人,如遇反抗,就地格杀,三连包围营地,绝不放走任何一人。” 随着高安的一声令下,预示着这个鞑子营地走向了末日。 第192章 无所不用其极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鞑子营地完全被大火覆盖,并且高安他们还抓到了两百二十三名来不及逃跑的人。 当杨三生带人下船,来到营地外围,看见这些俘虏时,稍微有些意外,因为抓获的这些俘虏,居然都是阿伊努人。(库页岛上的原住民多为阿伊努人、赫哲族、鄂伦春族等渔猎民族) 虽然有些意外,但杨三生并没有心慈手软,虽说这些个子矮小的阿伊努人无法成为鞑子的士兵,但他们给鞑子提供物资,依然属于鞑子的帮凶。 “把那些身高超过1.6米的人全部杀掉!” 随着杨三生的一声令下,近百名阿伊努人青壮被当场斩首,剩下的人则全都放声哭泣,但却依然老实的跪在原地不敢动弹,此刻现场除了哭泣声,就只剩下营地被大火焚烧的声音。 紧跟着,杨三生命人从船舱中取来一面旗帜,这面旗帜就是当初他坑鞑子时,化名赵日天所使用的旗帜。 随后他就命人把那近百名阿伊努人的首级堆积在一起,然后在这些首级上面插上这面旗帜。 完成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杨三生这才带人离开。 杨三生此行,并没有缴获什么好东西,只是从营地中缴获了数百件貂皮和上千兽皮,应该是这些阿伊努人准备上供给鞑子的贡品,至于营地内其他的器具和物品,除了食物之外,剩余的东西全被投入大火中焚烧。 他要让这些人成为鞑子在库页岛上的负担,让这些人不仅不能给鞑子提供物资,反倒还需要鞑子给他们提供活下去的必需品。 返回船上后,杨三生下令舰队继续向北前进,他要把沿岸所能看见的所有鞑子营地尽数摧毁,让库页岛人心不稳。 虽然刚才那些阿伊努人,个子矮小无法成为鞑子的兵源,但赫哲族和鄂伦春族可不一样,这两族可是实打实的向鞑子提供了兵源,特别是鄂伦春族,他们为鞑子出力,这可是有历史文献记录的。 ………………………………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内,杨三生率领舰队继续往北航行了近700公里,直到抵达伯力(哈巴罗夫斯克),这里属于鞑子的东北边疆,当年努尔哈赤也趁着冬天,是从这里进入库页岛。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杨三生麾下的舰队总共袭击了八个靠近岸边的营地,斩杀近两千青壮,抢夺肉食上千斤,貂皮和兽皮上万件,致使库页岛超过三万人无家可归,并且被摧毁的八个营地外,都留下了插着赵日天旗帜的小型京观。 杨三生的这一行为,让整个库页岛哀嚎遍地,那些失去家园的人,冻死冻伤人,会给库页岛的发展造成巨大的损失。 做完这一切,杨三生命舰队在伯力外海,对着岸边那些骑在马上的鞑子耀武扬威一番,并开炮威慑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率领舰队南下。 只给鞑子留下一片狼藉的库页岛。 等到皇太极得知此消息,必然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因为伯力距离沈阳的直线距离超过1800公里。 同时,库页岛上万人缺衣少食,必然会冲击库页岛内陆的其他聚集地,如果内陆的鞑子官员处置不当,那些不想死的人,必然会动手抢劫,到那时,整个库页岛的秩序必然陷入混乱。 如今鞑子的重心可都在沈阳等地,库页岛这种苦寒之地,鞑子在这边可没布置多少兵力。 再加上如今鞑子本就不富裕,派大军去遥远的库页岛平叛,得不偿失。 ……………………………… 虾夷岛,清晨,距离札幌10里的一处狩猎场。 “将军,这处森林就是札幌那支部落的一处狩猎场了。” 一名改名叫做王三的阿伊努人一脸谄媚的说道。 王明玉此刻正打量着这片茂密的树林,点了点头。 “把火油全都洒出去,咱们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 “遵命,将军。” 王明玉这么做,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前几日,他派了几名改了汉名的阿伊努人去札幌部落交涉,没想到对方对他们的态度很是敌对,不仅不打算与王明玉合作,甚至还扬言,只要王明玉他们这些人敢派兵踏入对方的地盘,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一来,札幌部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双方完全没有和平协商的可能。 因此,王明玉先是派出五艘船只,驱逐札幌部落安排在岸边捕鱼的族人,让这些人不敢下海捕鱼,并且烧掉或破坏他们所见到的任何一支木舟,杜绝札幌这支部落从大海上获取粮食的途径,让他们只能从内陆和内河中获取食物。 紧接着,王明玉带着三百人,携带大量的火油,在王三的带领下,悄悄的来到札幌部落的一处狩猎场,准备一把大火把这里烧掉,大火必然会烧死或强迫居住在这片森林中的动物迁徙。 这样一来,札幌部落失去这处狩猎场,必然会陷入缺粮危机,然后王明玉继续带人放火烧掉其他的狩猎场,到那时,札幌部落肯定会陷入绝境,然后王明玉再趁机派人带着食物来谈判,如此一来,札幌部落必然会服软。 “将军,火油已经弄好了。” 不多时,一名士兵跑来汇报道。 “很好,叫上咱们的人立刻撤出去。” 王明玉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凶狠之色。 ‘这是你们逼我的!’ ……………………………… “火!火!好大的火!” 一段时间后,森林中突发大火,一队正准备去狩猎的阿伊努人顿时惊叫起来。 哪怕这些阿伊努人发现了大火,但也只能站在远处干瞪眼,这种人为纵火且加了火油的大火,除非天降暴雨,否则,人为灭火根本就不可能。 ……………………………… “希望这场大火能让那些阿伊努人明白吧。” 看着森林大火愈演愈烈,大量的动物疯狂的逃窜,王明玉这才带人离开此地。 这场森林大火足足烧了七天,直到天降暴雨,这才把这场大火完全熄灭,这场大火造成了数以万计的动物被烧死或被烟熏死。 甚至还造成了数百居住在札幌的阿伊努人死亡。 因为这场大火差点蔓延到了札幌这支阿伊努人的营地,为了保住营地不被大火焚烧,他们不得不派出人手前去灭火。 望着变成一片死地的狩猎场,这支阿伊努人的部落瞬间陷入绝望,虽然这场大火并没有对部落造成多大的损失,但大火让这处狩猎场的动物全都跑得一干二净,再加上海边捕鱼的人被驱逐,木舟被毁,现如今,部落周边剩余的几处狩猎场,除非每天去捕猎的人,都能满载而归,否则,根本无法供应上万人的食物需求。 第193章 拖延时间 又过去半个月,时间来到1635年,五月初。 “将军,城外聚集了数千阿伊努人,目前他们正在城外扎营。” 一名士兵火急火燎的跑到王明玉军帐外,说道。 “终于来了,还以为他们骨头有多硬。” 听闻此言,王明玉嘴角微微扬起。 这段时,王明玉带人焚烧了两处狩猎场,同时每天都派船只去海边巡逻,一旦发现有阿伊努人的小木舟下海,必然强行驱赶,等到小木舟上的人跑到岸上,然后再派人焚毁小木舟,完全断绝他们从海中获取粮食的途径。 同时,王明玉命令麾下的士兵,在陆地上,绝不允许与札幌的阿伊努人发生冲突,并继续派人去交涉,当然,派出去交涉的人,都是会说汉话,并改了汉名的阿伊努人。 “王力,随我去见见你的那些同族。” 随即,王明玉吩咐道。 王力,则是库纳改的汉名,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看懂百家姓这本书,但却并不妨碍他改汉名,因为,前三百名会说汉话且改了汉名的阿伊努人,全都被赐予居住在小樽城内的营房,虽然营房内什么都没有,还是好几个人同住,但居住环境却比他们自己的兽皮帐篷好太多了。 如今小樽城内居住了300名改了汉名的阿伊努人,至于剩下的阿伊努人,他们只能在小樽港附近扎营,生活方面肯定不如居住在城内的人,但日子也比他们曾经的日子好过不少。 同时,不少阿伊努女子也对那些高大强壮的汉人产生好感,而且王力为了今后部落能够融入这里,不再去过以往那种苦日子,也默许了部落中那些尚未婚嫁的女子去找那些汉人,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这种不用为填饱肚子拼命的日子,怎还愿意回到原来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遵命,将军。” 如今的王力,再也不用去干那些劳累的体力活,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王明玉的一名助手,专门负责翻译,虽然他现在汉语掌握的不算太好,但长期的相处,加上一些肢体语言,王力已经可以顺畅的与城中的汉人交流。 不多时,王明玉带着五百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城外,见到了城外这群阿伊努人的首领。 “尊敬的将军阁下,请您大发慈悲,收留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 领头的阿伊努人,看着对方士兵个子高大,且个个装备精良,对着王明玉卑躬屈膝的说道。 同时,王力也在一旁,把这段话翻译给了王明玉。 随即,双方展开了交流。 经过交流,王明玉得知,他们这群人有四千多人,是从札幌那边过来的,因为两场突发的森林大火,以及海边被霸占,导致他们整个部落陷入缺粮的困境,为了不被饿死,他们只能向王明玉求助,毕竟王明玉与他们交涉时,就曾说过他这里可以提供食物。 而之所以如今只有四千多人到来,则是因为,部落中还有一部分人并不相信王明玉,毕竟松前藩刚开始也是打着帮助他们的旗号,最后却证实那些人是一群狼子野心的恶棍。 所以,整个部落产生了分裂,一部分人带着细软,前去北方投靠其他部落,一部分人则跑来向王明玉求助。 王明玉得知这一情况后,也很干脆,直接让王力告诉这些人,想要在小樽城获取食物的条件。 不多时,王力就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而那些阿伊努人听到这些要求,并看到了王力身上穿着的衣服,以及一些正在干活的同族身上穿的衣服,大部分人都愿意接受这种条件,毕竟这种获取食物和衣服的方式稳定且安全。 双方达成初步意向后,王明玉允许这些人暂时驻扎在城外,只要有人表现出色,就可以去小樽港附近安家,甚至是允许进入小樽城内居住。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王明玉就暂时不去关注札幌这块区域了,目前他暂时还无法分出更多的兵力占据札幌这块地方,而且现在他统治下的阿伊努人达到了八千多人,他麾下的士兵加上工匠也就八千人,想要扩大影响力,那就需要先出兵在札幌站稳脚跟,可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够用了。 更何况,小樽城是他现在的根基,他打算先把小樽城和小樽港建设完毕,等到笨港等地运送过来移民后,保证汉人的人口数量占据多数后,他才会出兵札幌。 ………………………………………… 再加上几天前,王明玉收到松前藩派人送来的一封信,信上的内容不多,意思是,虾夷岛属于松前藩的固有领地,并获得了德川幕府的承认,让他们这些外来者,自行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看到这封信,王明玉并未搭理对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松前藩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的实力连虾夷岛上的阿伊努人都不能完全收拾,怎么有能力收拾他们。 但王明玉也不能完全忽视对方,因此,王明玉根据杨三生离开前交待他的指示,告诉松前藩派来的人,他们是朝鲜大王李珲麾下的军队,要是他们能让朝鲜大王李珲发出教旨,他们自然会撤离,否则,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这样一来,王明玉占据小樽一事,就从小事变成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了。 虽然李珲如今只是一个刚刚复辟的朝鲜大王,且只是占据了一个小小的济州岛,但如今济州岛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德川家光再怎么闭关锁国,也能得到关于济州岛的消息,要是此事处理不好,说不得就会演变成两国大战,哪怕李珲只是占据了济州岛,但李珲好歹也顶着朝鲜大王的名头,再加上其麾下的海军实力强大,也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对手。 王明玉有了李珲这个挡箭牌,松前藩就无法把他们当成一般的海盗处理,松前藩要想处理好此事,必然需要慎重对待,且还需要德川幕府点头。 这样一来,德川家光为了稳固自身在国内的地位,不会为了松前藩轻启战端,必然会遣使问责济州岛的李珲,同时也会遣使通知李倧,如此一来,这件事就会拖沓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此事涉及国家领土,且还是一些没有被实际占领的领土,只要济州岛的李珲一天不下教旨,王明玉就有理由长期霸占小樽。 可济州岛的李珲本就是杨三生圈养的傀儡,怎么会下达撤离这种教旨。 如此一来,杨三生就可以利用李珲和德川幕府打太极,拖延时间,迫使松前藩不敢轻易动手,只要等到王明玉把小樽城发展起来,大量的移民去到小樽城深根发芽,到时候,虾夷岛这块肥肉,可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了。 第194章 阮氏 另外一边,杨三生率领舰队顺着鞑靼海紧靠着大陆方向南下,这片区域属于海西女真和野女真的地盘,不过,这些女真人早在万历三十年(1603年)就被努尔哈赤统一,虽然这些女真人在海边没有多少营地,且都还是一些弱小的女真部落营地。 但当杨三生率领舰队抵达海参崴时,一路南下,也摧毁了十余个部落营地,以及上百艘捕鱼用的小型渔船,并斩杀了三千余鞑子,包含老弱在内,抢夺兽皮上万张,肉食万斤,野人参近千斤,而这些营地中的总人口数量加起来,超过了三万人。 杨三生的这一行为,让这些女真人再也不敢在靠近海岸的区域安家,而那些失去家园的女真人则会向着内陆迁徙,抢占内陆其他女真部落的资源,或是被内陆的大型女真部落吞并,形成一个更大的女真部落。 这一路上,杨三生麾下的士兵完全是一群烧杀抢掠的恶魔,对于那些被抢的女真人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杨三生对自己下达的屠杀命令,一点也不愧疚,哪怕是一些女真部落刚满月的婴儿被投入熊熊的大火之中焚烧,杨三生也没有皱一下眉头,毕竟现在还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这些海西女真和野女真,已经成为鞑子的兵源,再加上,这些海西女真和野女真的生活环境恶劣,从小就学会射箭及搏杀,这些人,只需经过简单的训练,以及装备一把尚好的武器,在战场上,就是一群杀神。 “少将军,这片地区很适合建立一座港口城市。” 高安看着眼前宽阔的海湾,以及海湾内平坦的地形,不禁感叹道。 “不错,确实很合适。” 望着后世大名鼎鼎的海参崴,如今却还是一片荒凉的区域,杨三生缓缓说道。 “可是这里每年冬季,海岸就会被冻结,没了战舰的支撑,咱们在这里的据点,能挡住鞑子的进攻吗?” 这也是杨三生担心的地方,海参崴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可如今这个地方,属于鞑子的地盘,一旦到了冬季,没了战舰的火力支撑,仅靠陆军,想要守住海参威是很困难的,除非杨三生能源源不断的派兵支援,否则,建立在这里的营地,早晚会被鞑子给推平。 听到杨三生的话,高安和石吉祥两人都沉默不语,毕竟海战和陆战完全就是两码事,鞑子拥有大量的骑兵,更擅长骑射,且这片区域的环境更为糟糕,一旦他们遭遇恶劣天气,火绳枪无法使用,再没有大量火炮的支援,想要挡住鞑子大军的进攻,必然十分困难。 “少将军不必发愁,只要咱们在虾夷岛站稳脚跟,届时,海参崴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援。” 一旁的石吉祥安慰道。 “嗯,这也正是本将派王明玉去虾夷岛的原因。” 杨三生点了点,认同了石吉祥的说法。 要知道,从沈阳到海参崴的距离,同虾夷岛到海参崴的直线距离都是700多公里,但海运肯定比陆运更快,从虾夷岛的小樽城出发,船只抵达海参崴(扬字级战舰为例,每小时7海里,其他船只,3-5海里每小时)只需要4天-7天的时间,就能抵达海参威,而从沈阳出发抵达海参崴,至少也需要七八天时间,这还是骑兵强行军的速度,这种高强度的行军速度,这些骑兵就算赶到目的地也没有多少战力,而陆军则最少需要二十多天,甚至是一个月。 这种后勤运输上的时间差,就是杨三生可以在海参崴站稳脚跟的底气,哪怕进入冬季,海面被冰封,杨三生也能依靠冰封前,便捷的海运优势来弥补这一缺点。 “派人去陆地绘制地图,等到下次咱们再来此地时,我不希望还会浪费时间在此事上。” 明白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杨三生立刻下达了命令。 不久后,一艘船只向着岸边靠去,同时,一艘‘扬’字级战舰离队,向着济州岛方向前进。 这艘战舰离队则是因为,杨三生目前需要在海参崴逗留一段时间,用来绘制此地的陆地详细地形图以及周边的详细海图,方便下次直接派兵在此地建城,但王明玉那边需要尽早派船只前去支援,这才抽调一艘扬字级战舰前往济州岛传令。 ……………………………… 笨港,军营。 就当杨三生还逗留在海参崴处理事情,笨港却收到了关于后黎朝(越南)的消息。 “将军,根据咱们安插在后黎朝富春市(今越南顺化市)的探子来报,阮家家主阮福源辞世,其子阮福澜继位,为新任阮主,并派人向咱们求援。” 一名皮肤黝黑的士兵汇报道。 “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后黎朝的阮福澜为何会向咱们求援?” 杨琮疑惑道。 杨琮对于派人去富春市搜集后黎朝阮氏消息一事是知道的,但他却不明白,阮氏为何会向他们求援。 由于后黎朝南方土地肥沃,气候适宜,杨三生又特意避开郑氏,每年都与阮氏有着大笔的贸易往来,其中粮食为主要贸易资源,因此,这些年,双方有着不错的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关系并未涉及到军事。 “回禀将军,此事是上次少将军派人去富春市与阮氏交涉时,提出的一个新条件。” “什么新条件?说来听听。” 对于杨三生并未向他说起此事,杨琮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现如今笨港军权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他儿子杨三生,他只是明面上的最高长官。 这种军事上的调动,杨琮一般都不会过问,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本事,他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是没他儿子,他恐怕早就死了,更别提如今拥有的地位了。 “少将军想要与阮氏达成海军军事同盟,双方只提供海面上的军事援助,但条件是,需要阮氏出让金兰湾内陆80平方公里,以及整个金兰湾作为报酬。” 士兵如实说道。 “噢?这小子又想干什么?居然要阮氏这么一大片的领地。” 杨琮有些好奇,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白无故从阮氏手中要这么一个海湾有什么用。 “回禀将军,去年,上一任阮家家主阮福源并不同意此事,但今年四月,郑氏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得到荷兰人的舰队支援,因此,新任阮家家主阮福澜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为求自保,这才同意少将军提出的条件。” 听到答案后,杨琮默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擅作主张。 “本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此事既然是他儿子杨三生提出的,肯定要等到杨三生回来处理。 “来人!” “属下在!” “派人去济州岛寻少将军,告诉他,阮氏求援,答应他的条件了。” 第195章 荷兰人来了 三日后,晌午。 另一边,杨三生还不知道笨港发生的事,还在海参崴逗留。 “这海参味道鲜美,不错,不愧是盛产海参的地方。” 此时,杨三生正坐在椅子上,吃着刚从海里捞出来,经过简单烹饪的海参,嘴里赞叹道。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随着杨三生的话音落下,高安推开门,手中拿着两份地图走了进来。 “启禀少将军,海参崴陆地地图以及周边海域的海图绘制完毕。” 说罢,高安就把两份地图交到杨三生的手中。 “很好,咱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够久了,该回去了,否则,会错过一些大事。”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杨三生即刻下令舰队返航。 ……………………………… 同一时间,岸边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两名鞑子骑兵正凝视着海面上的那几十艘船只。 这些天,杨三生派人绘制海参崴的陆地地形图,早就被鞑子的斥候注意到了,再加上,前段时间,靠近海边的女真人部落营地被袭击一事,让周边的鞑子直接快马加鞭去向皇太极求援的同时,更是派出大量的斥候沿着海岸线追寻那些袭击船只的下落。 如今,他们终于发现这些袭击者的踪迹,并且发现这些袭击者在海参崴逗留,像是要在海参崴扎根时,更是去向当地的后金官员禀报此事。 眼看再等几天就会有后金大军前来,没想到,这些袭击者居然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看着这支舰队缓缓离去,监视的两名鞑子斥候对视了彼此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俩当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那些袭击者要在海参崴落脚,哪知道,对方如今居然直接走了。 ……………………………… 几天后,杨三生乘船抵达济州岛,并在这里看到了他父亲派来找他的人。 “启禀少将军,阮氏派人向笨港求援,新任阮主阮福澜答应少将军提出的条件了。” “什么?!阮氏居然同意那个条件了?” 杨三生感到有些惊讶。 ……………………………… 其实杨三生早就关注金兰湾了,只是,碍于自身的实力以及身份,他无法出手抢夺。 要知道,后黎朝的阮氏属于最早接触欧洲人的那一批人,也是接触的最彻底的人之一。 后黎朝的阮郑之争,阮氏一直处于弱势的一方,却能在郑氏的手中长期坚持下去,最后迫使越南,南北分裂,靠的不仅是地利的优势,还有军备上的优势。 如今阮氏拥有大战船上百艘,小战船数百艘,每艘大战船上都装备了六门大炮,光凭他们在海面上的舰队,就能完全阻挡郑氏舰队的进攻。 陆地上,阮氏的士兵对火器的运用也非常熟悉,不仅聘用欧洲的军事专家帮助他们提高城防的防御,还大肆修建城墙,从大海至丛山,城墙建成之时绵延了11公里,城墙非常高大,每一丈设置火炮一门,每三至五丈更有一门重炮,而且弹药堆积如山。 再加上,葡萄牙人虽然在南洋没有占到什么富饶的殖民地,但却与阮氏交往甚密,且安排有战舰协助阮氏的海军。 这足以说明,阮氏和葡萄牙人的关系密切,且葡萄牙人能从阮氏手中获取足够丰厚的利润,否则,他们也不会派战舰协助阮氏的海军。 要是杨三生直接派兵去抢金兰湾,必定会和阮氏交战,更会与葡萄牙人交恶,虽然以杨三生如今的实力,可以不鸟葡萄牙人,但现在他已经得罪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要是逼得葡萄牙人和荷兰人在东南亚联手对付他,他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因此,当初杨三生派人去向阮氏提出海军军事同盟,并没有妄想能直接从阮氏手中拿下金兰湾,只是打算通过讨价还价的方式,看看能不能花些钱或者是其他办法,把金兰湾弄到手。 如今的金兰湾只能算是一片土地肥沃的地区,和阮氏其他的领土相比,金兰湾还算不上特别重要,毕竟金兰湾被彻底开发,变成重要的军事港口,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金兰湾是越南东南部重要军港、海军基地,位于庆和省南部海岸。港湾深入内陆17公里,由两个半岛合抱成葫芦形的内外两个海湾组成,内港金兰,面积60平方公里,湾口仅宽1300米;外港平巴湾,水深10-22米,湾口宽约4000米,口外水深30米以上,1935年,法国人开始在此地修建海军基地。) ……………………………… “荷兰人的舰队来了?” 思索片刻后,杨三生试探性的问道,这也是迫使阮福澜能妥协的唯一选择。 “少将军英明,根据前往马六甲贸易的商人传来的消息,荷兰人的先遣舰队已经抵达马六甲海峡,共计十艘战舰,其中包含五艘盖伦船,荷兰舰队的具体数量尚未查清,但根据那些商人透露,数量不会少于十艘盖伦船。” “难怪,难怪阮氏有葡萄牙人的相助,还会向我军求援,如此一来,此事就说得通了。” 听闻此话,杨三生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后黎朝的阮氏和郑氏如今已经打了几十年,郑氏也发现了自身海军的弱点,因此向荷兰人求援,并且荷兰人也同意帮助郑氏。 按照原历史,荷兰人派出了荷舰奇威、纳雪嘉勒威肯德·布克助战,但依然输给了阮氏和葡萄牙人的联军舰队。 可如今的情况不一样,几年前荷兰人在东南亚的舰队被杨三生消灭,荷兰人为了维持住东南亚的霸主地位,必然会派遣大军前来复仇以及稳固他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和地位。 ‘如此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因为自己的原因,此次荷兰人派来的战舰必然不少,而阮氏以为那些荷兰人的战舰是郑氏请来对付他阮氏的,因此,阮氏才会火急火燎的跑来求援,看来是这阮氏主动替自己背上这口黑锅了。’ 想到这里,杨三生咧嘴一笑。 把济州岛剩余的两艘扬字级战舰调走,并派人去调走首里城剩下的两艘扬字级战舰,杨三生也不做休息,直接率领舰队返回笨港整军。 这一次,他要再次消灭荷兰人的舰队,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直接夺取西班牙人、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了。 届时,只要杨三生夺下淡马锡(新加坡)、马六甲、以及吉隆坡等地,控制住马六甲海峡,整个东南亚海域,就由他说了算。 …………………………………… 一周后,杨三生火急火燎的返回笨港,来不及休整,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将领,召开了关于‘阮氏求援’一事的会议。 “除开正在建造的战舰外,如今我军共有多少艘扬字级战舰?!” 会议上,杨三生开口问道。 “回禀少将军,如今台湾有扬字级战舰二十三艘,济州岛三艘,首里城三艘,共计二十九艘,其中有7艘刚下海,正在测试当中,暂时无法使用,两艘被派遣至虾夷岛,可用战舰数量为二十艘。” 负责后勤的人员汇报道。 “二十艘,够用了。” 杨三生喃喃道。 (扬字级战舰,舰长50米,共三层甲板,排水量500吨,桅杆高40米,有三大桅杆及七张风帆,第一层甲板20门32磅炮,第二层甲板20门18磅炮,第三层甲板18门12磅炮,共58门炮,载员280人,航速可保持7节每小时) 第196章 南洋动态 后黎朝,升龙城(河内)。 如今郑氏的家主乃是郑梉,郑梉的继位过程可一点都不顺利,郑梉的父亲郑松死前,秘密计划将权力均等地分给他的两个儿子郑梉和郑椿,奈何计划并未成功,甚至郑松的弟弟郑杜也打算夺权。 没过多久,郑松就被其弟郑杜囚禁,并杀死了郑松二子郑椿,唯有长子郑梉闻变出逃,几年后,郑梉通过自身的努力,成功击败郑杜,并顺利成为新一代的郑氏家主。 作为一名依靠武力夺回家主之位的人,郑梉可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征服南面的阮氏,为此,他不惜花费重金寻求荷兰人的帮助,哪怕他明知荷兰人的野蛮,但阮氏得到了葡萄牙人的帮助,没有外力相助的话,郑氏的舰队在海上根本不是阮氏与葡萄牙人联军舰队的对手。 现如今,郑梉终于得到荷兰人的答复,但代价却是,荷兰人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他们帮助郑氏击败阮氏后,荷兰人需要长期控制富春市,并且驱逐后黎朝境内的所有葡萄牙人。 面对荷兰人的这种要求,郑梉并没有太多的不满,相较于整个南方,一座富裕的富春市,郑梉还是舍得的,毕竟没有荷兰人的舰队帮助,别说富春市,他连个屁都拿不到。 ……………………………… 笨港,军营。 笨港距离阮氏的富春市高达800多海里,此行路途虽不算遥远,但此次是杨三生麾下的舰队第一次大规模向南洋进发。 此番杨三生把二十艘战舰分为3个编队,第一个编队有8艘扬字级战舰组成,由杨三生亲自率领前去富春市面见阮福澜,剩下两个编队分别由6艘扬字级战舰组成,一支由高安率领,另一支由徐升(杨三生亲卫中的一员)率领。 至于还在测试中的九艘扬字级战舰,则由杨琮掌控,继续保持对郑家以及周边势力的压制,保证他们杨家在福建海域的绝对话语权。 并且杨三生也并没有把此事告知郑芝龙,虽然如今双方已然结盟,并且杨三生还与郑芝龙的女儿订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知道,一群利欲熏心之人,会做出什么疯狂且不理智的事。 要知道,这荷兰人派遣舰队抵达东南亚,也有他郑芝龙的一份功劳在,要是因为此事让郑芝龙生出贰心,对杨家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 笨港码头。 杨三生这边已经做好大军战前动员,二十艘扬字级战舰也全都整装待发的停泊在港口,只待杨三生一声令下,即刻出发。 “如果有人询问舰队去向,父亲可以用军事演习作为理由搪塞,并且父亲还需留意南洋过来的船只,一定要封锁南洋方面传来的消息,如今我杨家虽然强大,但暗中不服我杨家之人并不在少数,那些不服我杨家之人,一旦得到关于荷兰人的消息,必然会借机兴风作浪。” 码头处,杨三生借着拥抱父亲杨琮的机会,在杨琮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此次应对荷兰人的舰队,杨三生必须亲自前往,因为此战关系整个南洋的局势,以及杨家在东南亚的地位。 一旦杨三生落败,南洋贸易又会落入荷兰人的掌控,届时,杨三生虽然能依靠笨港自保,但也会丧失南洋贸易的话语权,同时失去的还有海量的银子。 “三生放心,为父虽然能力有限,但唬人的把戏,为父还是懂的,你可别忘了,为父曾经的身份。” 杨琮没有劝阻杨三生去犯险,毕竟荷兰人来者不善,他们需要全力应对,而且整个台湾,要说谁更懂如今的海上炮战,恐怕也就只有杨三生了。 与父亲杨琮道完别,又与母亲陈雅儿、大舅陈平等人道别后,杨三生登上扬武号,缓缓驶离笨港。 ……………………………… 马来西亚,马六甲。 马来西亚曾经有一个名叫马六甲苏丹国的王朝,奈何,1511年,马六甲苏丹国被葡萄牙人入侵,最后导致灭国。 随后,马六甲苏丹国的合法继承人,在马来西亚柔佛地区,建立了柔佛苏丹王朝。 如今,控制马六甲的乃是葡萄牙人和柔佛苏丹王朝,但由于亚齐国(位于苏门答腊北部)以及荷兰人的存在,马六甲海峡以及柔佛海峡并没有被葡萄牙人和柔佛苏丹王朝掌控。 (柔佛海峡,新加坡海峡北部一水道。位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柔佛州之间,长50公里,宽1.2~4.8公里。) ……………………………… “你说什么?没有关于海城的记录?” 杨三生正在舰桥内研究南洋的海图,发现缺少一些他记忆中的东西时,立刻找相关人员询问。 海城也就是淡马锡(新加坡)。 “回禀少将军,根据属下的调查,万历四十一年(1613),葡萄牙人在南洋势弱后,焚毁了海城的河口据点,至此之后,海城被彻底遗弃,属下也就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 杨三生闻言,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行了,你下去吧。” “属下遵命。” 看着眼前得到的关于南洋的情报,杨三生陷入了沉思。 因为,如今的荷兰人的确是太强大了。 虽然当初他在料罗湾借助郑芝龙的手,击败了荷兰人,但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太多了。 根据这些年他派到南洋贸易的探子得到的情报。 如今几乎整个印度尼西亚都属于荷兰人的殖民地,马来西亚也有大部分的领地被荷兰人殖民(1641年,荷兰人联合柔佛苏丹国攻占马六甲),这也难怪葡萄牙人焚毁了海城,荷兰人也并没有派人重建。 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小小的海城,荷兰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好在去年吕宋的西班牙人给力,派兵入侵了加里曼丹岛上的几处荷兰人殖民地,给荷兰人造成了一些麻烦。 不过,当西班牙人得知荷兰人的大军抵达马六甲时,已经把占领的殖民放弃了,全军收缩到吕宋,企图保住他们在东南亚最后的殖民地。 (印度尼西亚面积较大的岛屿有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伊里安岛、苏拉威西岛和爪哇岛。) 以上这些信息,就是杨三生目前得到的关于东南亚的消息。 ‘如今荷兰人在东南亚的麻烦有许多,就是不知道,荷兰人是准备怎么处置,是先收拾吕宋的西班牙人?还是与阮氏合作的葡萄牙人?亦或是直奔安平堡?一雪前耻?’ 杨三生不禁陷入沉思。 第197章 四个竞争对手 三个月前。 马六甲(马六甲市,始建于1403年,曾是马六甲苏丹王国的都城,后来被葡萄牙、荷兰、英国统治)。 威廉姆斯此刻正站在这片给东印度公司带来巨大利润的土地上,且能控制着整个东南亚航线的马六甲,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同时,他也是新上任的巴达维亚(雅加达)总督,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东南亚舰队的最高指挥官。 由于荷兰人早就眼红马六甲的地理位置,前些年因为实力不足,暂时放弃攻占马六甲的计划,如今,荷兰舰队再次抵达东南亚,第一时间就联合柔佛攻占了马六甲(历史上荷兰人占领马六甲是1641年)。 占据马六甲,荷兰人才能更容易控制整个马六甲海峡,同时控制整个东南亚与欧洲、印度等地的海贸。 前任巴达维亚总督,因为普特斯曼战败一事被牵连,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已经被撤职,再加上东南亚局势失控,这才让东印度公司紧急调派二十六艘战舰前往东南亚,稳住东南亚局势的同时,消灭所有海面上的敌人。 威廉姆斯此番率领的舰队拥有盖伦船二十艘,三桅帆船六艘,300吨小型盖伦船五艘(武装盖伦船),500吨中型盖伦船十二艘(战舰),600吨盖伦船两艘(战舰),以及一艘800吨盖伦船(战舰),也就是威廉姆斯乘坐的旗舰,科斯巴夫号。 科斯巴夫号是一艘中型盖伦船(西班牙盖伦船,500-800吨为中型),装备了80门火炮,属于一艘三级战舰,但由于船只吨位的原因,导致这艘船的航速只有3-5节,这也是威廉姆斯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抵达马六甲的原因。 “报告总督大人,根据我军获得的最新情报,如今在东南亚,公司主要有四个威胁最大的竞争对手。” 正当威廉姆斯登岸呼吸新鲜空气时,一名士兵拿着一叠资料说道。 “继续说吧。” 威廉姆斯没有回头看向士兵,而是看向大海。 “第一个竞争对手,是西班牙人,由于三年前普特斯曼率领的舰队全军覆没,导致公司在东南亚的实力被严重削弱,因此,西班牙人趁机袭击了不少隶属公司的贸易船只,并于去年夺去了加里曼丹岛上的几处殖民地,但就在前段时间,西班牙人得知我军攻占马六甲,已经撤离这些据点并返回吕宋防守,但西班牙人撤离时,焚毁了这些据点。” “第二个竞争对手,是葡萄牙人,抛开东亚与大明的贸易以及刚被我军攻占的马六甲,葡萄牙人在富春市与阮氏勾结,打压郑氏的同时,也在打压我公司的贸易船只,虽然没有直接抢劫公司贸易船只,但却加收了大量的贸易税收,导致公司贸易船只的盈利额度,直线下降。” “第三个竞争对手,是大明东番岛的一伙海盗,根据大明将军郑芝龙前些年传递的消息,普特斯曼率领的舰队正是被这支海盗歼灭,并且这支海盗也夺取了热兰遮城,导致公司完全失去对大明以及日本的贸易主动权,导致每艘前往大明以及日本的贸易船只,都会被这伙海盗征收大量的税款,不过,根据我方贸易商船传来的最新情报,这伙海盗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大明的一支正规海军。” “第四个竞争对手,是英国人,他们趁着前几年公司失去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已经夺取普吉府交易站的控制权。” (荷兰人于1626年在普吉府设立交易站。) “看来这几年,公司在东南亚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听到属下的汇报,威廉姆斯忧心忡忡道,虽然他被任命为巴达维亚的新任总督时,已经预料到东南亚糟糕的局势,可他没想到,东南亚的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这些该死的英国人,他们已经在印度马德拉斯(金奈,英国人于1628年开始开发此处)开辟了新的殖民地,更是在欧洲隐隐威胁着我国的海权,不能让英国人在普吉府待下去,这样一来,公司在东南亚会迎来一位强力的对手,必须立刻把他们赶走!” 很快,威廉姆斯就选定了这次他抵达东南亚,第二个需要打击的目标,英国人,第一个打击目标是马六甲的葡萄牙人。 而威廉姆斯之所以第二个打击目标选英国人,首先,就是因为英国的国力如今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要是让英国人在东南亚站稳脚跟,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其次,英国人才刚到东南亚几年时间,根基不足,是最容易击败的敌人,哪怕如今英国的国力正处于上升阶段,但在东南亚这片区域,还得是他们荷兰人说了算。 “命令舰队,明日大军前往普吉府,驱逐那些英国人。” ……………………………… 半月后。 一艘残破的英国盖伦船(战舰)向着印度方向逃窜,而这艘英国盖伦船(战舰)的身后,则是被大火焚烧的普吉府,以及海面上五六艘正在沉没的英国盖伦船(武装盖伦船)。 英国人占据普吉府的交易站后,立刻开始对此地进行大规模的建设,导致威廉姆斯率领舰队抵达此处时,已经有十多座岸防炮台伫立在港口周围。 奈何英国人在东南亚的根基薄弱,无法有效的掌控当地人,导致其无法获取当地人的帮助,七艘英国盖伦船面对近四倍于己的盖伦船进攻,以及上百艘排桨船(欧洲人在东南亚的主要战舰之一。)的围攻,在坚守十天后,仅剩下一艘盖伦战舰成功突围,可谓是惨败。 ……………………………… 一个半月后,(杨三生收到荷兰人的消息是在一月前)杨三生率领第一编队,八艘扬字级战舰,抵达富春市港口,并在此处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阮氏家主,阮福澜以及其众多家臣。 如今阮福澜刚刚上位,就遇到此等危机,导致他在阮氏的威望大跌,再加上他同意了杨三生的提议,要是此战无法取胜,就算郑氏大军被阻挡,无法南下,他阮福澜的地位恐怕也保不住。 “外臣阮福澜,见过大明杨将军。” 阮福澜客气的向杨三生打招呼。 “阮大人,幸会幸会。” 杨三生也客气道。 随即两人像是亲兄弟般,肩并着肩向着阮家府邸而去。 如今的阮福澜虽然占据后黎朝的半壁江山,但阮氏与郑氏一样,并未称帝,且后黎朝是明宣宗承认的大明藩属国之一,也是朱元璋定下的十五个不争之国之一(安南和占城,后来占城被安南覆灭。)。 因此,阮福澜虽然在后黎朝地位高,但见到大明的官员,依然要低人一头,再加上,阮福澜如今有求于杨三生,姿态肯定放的更低。 毕竟阮福澜并不清楚此番荷兰舰队抵达东南亚的真正目的,更不清楚大明沿海发生的事,只知道,杨家占据了整个东番岛,并且麾下还有许多盖伦船,麾下海军实力强大。 第198章 荷兰人的动向 不多时,杨三生就随着阮福澜来到了阮氏的家宅。 说是阮氏家宅,但实际上,这座家宅已经是宫殿的规格了,家宅内的太监以及宫女一应俱全。 如今阮氏和郑氏南北分裂,双方虽然名义上没有背叛后黎朝,但实际上,双方长期南北对峙,已经算是实际上的独立了,只不过,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独立,毕竟双方都想借着后黎朝的名头,击败对方,统一整个后黎朝,然后再自立。 进入阮氏家宅的议事堂,阮福澜坐到正主的位置,并邀请杨三生落座他左侧的侧面位置。 随着阮福澜以及杨三生落座,议事堂内的其他人也相继落座。 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坐在杨三生对面的两个欧洲人,这两人肤颜色比较深,眼睛深邃,鼻梁较挺,应该是葡萄牙人。 “杨家将,外臣为您介绍一下,这一位乃是我阮氏聘请的葡萄牙军事专家,偌泽将军,是我陆军的军事顾问。” 发现杨三生的目光落在两名葡萄牙人身上,阮福澜立刻开始介绍。 “偌泽将军旁边这一位,乃是协助我军的葡萄牙舰队指挥官罗德里戈将军。” 听到阮福澜的介绍,杨三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着对面两人点头示意。 不过,对面这两人仿佛对杨三生有意见,并没有回应杨三生,反而看着杨三生的眼中有些怒意。 看着对面两人眼光不善,杨三生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 由于杨三生率兵占领基隆港,并夺取西班牙人船只的原因,导致他和西班牙人的关系急剧恶化,虽然双方还没有到见面就互撕的境地,但双方的船只在海面上碰面时,也多了些许火药味,要不是杨三生如今麾下的海军强大,恐怕双方早就打起来了。 之所以这两个葡萄牙人会对杨三生有不满的态度,则是因为,1578年,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昂战死,造成葡萄牙王位继承危机,而当时的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宣称他作为曼努埃尔一世的外孙,拥有葡萄牙的继承权,并成功继承。 让他成为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共主,并建立伊比利亚联盟。 至此,两国联盟,同时,也使得葡萄牙卷入八十年战争,并与英国交恶。(1578-1640,伊比利亚联盟存在时期) 而如今,杨三生不仅占领了西班牙人的殖民地,还勾结英国人,毕竟轻型盖伦船与西班牙盖伦船的外观区别很明显,这两个葡萄牙人只需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如果杨三生没有与英国人勾结,怎么能制造出轻型盖伦船。 ……………………………… “呵呵,看样子,两位将军对本将有很大的意见。” 杨三生冷笑着,见对面两人态度不好,他也不惯着对方。 如今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是两个日落西山的殖民者,更何况,几年后,葡萄牙就要和西班牙翻脸,更是加剧两国的衰弱,杨三生现在的实力可是蒸蒸日上,他可不会向对方服软。 诺泽和罗德里戈两人在富春市混了很多年,自然也能听懂汉话,两人听到杨三生的话,正要出言讥讽,却被阮福澜抢先打断。 “两位将军,如今大敌当前,荷兰人来势汹汹,要是杨家将与二位将军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代替杨家将给二位将军赔个不是,还请二位将军放下成见,共同御敌。” 阮福澜怎会看不出葡萄牙人与杨三生之间的矛盾,但他现在可是还要依靠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帮他抵御荷兰人,万一这两人把杨三生给气走了,谁来帮他抵挡荷兰人的舰队。 “既然大人开口,我二人自然不会多言。” 诺泽和罗德里戈毕竟是为阮福澜效力,也收了钱的,既然阮福澜都开口了,他两人也暂时不会去招惹杨三生。 看到诺泽和罗德里戈不再有什么动作,阮福澜这才带着歉意的对着杨三生说道。 “很抱歉,让杨将军感到不适。” “无妨,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杨三生此刻心里也有他自己的盘算。 如今的葡萄牙人除了在澳门和马六甲有地盘外,东南亚的其他地盘可都是跟着西班牙人共同使用,杨三生占领基隆港,使得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失去了一个对日本和大明的贸易港口,加大了两国前往东亚的贸易成本,诺泽和罗德里戈这两人怎会不敌视杨三生,他们这些欧洲人,千辛万苦的来到东南亚以及东亚,可不是为了搞慈善,而是为了赚钱。 ‘等老子收拾完荷兰人,就把你们也全给弄死,到时候,想要贸易,就不必费劲跑到大明或日本,等老子占领了马六甲海峡,你们这些欧洲人以后想买东南亚和东亚的货物,就全在马六甲掏钱买吧。’ 杨三生心里暗暗想着。 ……………………………… 抛开这些不愉快的小插曲,杨三生也从阮福澜口中得到了关于荷兰人的最新消息。 根据阮福澜派去马来西亚等地的探子回报,荷兰人的大军已经攻下了被葡萄牙人控制的马六甲,又掉头去了普吉府,并灭掉了占据普吉府的英国人,眼下,荷兰人的舰已经抵达巴达维亚,他们暂时还不知晓荷兰人的下一步动作。 听到这些,杨三生有些好奇,阮福澜求援时,不是说,荷兰人是直接冲着阮氏来的,怎现在还有空去收拾葡萄牙人和英国人。 “阮大人,不知你是如何得知荷兰人的舰队是准备来攻打你们的?” “不瞒杨将军,我阮氏在北边安插了探子,得知郑梉准备用整个富春市来换取荷兰人的支持,一旦我军舰队在海上被击败,郑梉就可以率大军乘船南下,届时,我军布置在前线的防御工事,将彻底沦为无用之物。” 阮福澜也不藏着掖着,他向杨三生求援,也是知道杨三生与荷兰人有仇的,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说了,这些年,阮氏和杨家的海贸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 听到这话,杨三生瞬间释然,富春市的地理位置虽然比不上热兰遮城,但却比热兰遮城更发达,人口以及基础设施也一应俱全,荷兰人要是占据此处,可以以此地为跳板,控制大明以及日本的贸易,再次出兵夺回热兰遮城,甚至是夺取整个台湾。 要是郑梉用富春市作为代价,请他来协助,杨三生也会心动,要是他控制了富春市,拿下金兰湾则是易如反掌,不过,杨三生是不太可能出兵帮助郑梉的,毕竟郑氏的领地接壤大明,对大明的态度并不友好,远不如阮氏亲近。 第199章 待命中 巴达维亚。 自从威廉姆斯率军赶走了英国人后,留下一些人手重建普吉府,他本人则立刻率大军赶往巴达维亚休整。 如今,他需要考虑一下后续计划,以及后黎朝郑氏的请求。 其实,答应郑梉请求的并不是威廉姆斯,而是上一任的巴达维亚总督,当时由于普特斯曼率领的舰队全军覆没,上一任总督需要在脆弱的东南亚寻找一个靠谱的盟友,这才同意了郑梉的请求。 按照东印度公司的策略,在没有足够的利益前,他们是不会直接参与一国之间的内战,奈何,阮氏和葡萄牙人关系亲密,且当时荷兰人在东南亚的地位岌岌可危,贸易受阻,要是不答应郑梉的请求,郑梉一怒之下,直接断绝与荷兰人的贸易,恐怕会给东印度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 因此,上一任巴达维亚总督这才同意郑梉的请求,但同意这一请求,对荷兰人来说,也并不全是坏事,至少,郑梉同意把富春市交给荷兰人管理,一旦荷兰人控制富春市,就能强化他们在东南亚以及东亚的地位。 可现在威廉姆斯面对的情况,并不是单单一个阮氏,而是好几个敌对势力,因此,在威廉姆斯的计划中,帮助郑氏攻击阮氏,暂时还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咚咚咚’ 正当威廉姆斯还在思索该如何选择第三个下手的目标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随着威廉姆斯的话音落下,一名荷兰士兵手中拿着一份情报说道。 “报告总督大人,刚刚收郑氏传递的情报。” “郑氏?是大明的郑氏吗?” 威廉姆斯稍微有些疑惑,他的第一反应是大明郑芝龙,在他心目中,后黎朝郑氏的请求,暂时被他排除在外,等到他先稳定住公司在东南亚的地位后,才会帮助郑氏进攻阮氏,但为了安抚郑氏的心,他也向郑氏派出了几名军事顾问,不过按照时间来算,他派出去的军事顾问,此时应该还没有抵达升龙城。 “不,不是大明郑氏,而是升龙城的郑氏。” 士兵摇了摇头,把情手中的报递到威廉姆斯身前。 “升龙城的郑氏?” 本想把此事放到一边,最后处理,但郑氏这么积极,居然这么快就送来了情报,威廉姆斯这才接过情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等到威廉姆斯看完情报后,脸上除了震惊还有愤怒。 因为,郑氏传递的情报中表示。 阮氏向台湾的杨家求援,并且杨家此行,还率领了八艘吨位相同,且吨位在400-500吨之间的盖伦船抵达富春市,显然是郑氏与他们荷兰人联合一事暴露,逼得阮氏向杨家求援。 “本想先收拾一下西班牙人,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先收拾你们! 两个敌人联合,这是威廉姆斯最不想看的情况,毕竟他们在东南亚的敌人太多,要是所有敌人都联合起来,恐怕他们荷兰人很快就会被驱逐出东南亚。 “派快船通知郑梉,一月后,我军舰队将北上,并于二十日后,抵达富春市外海,让他们派舰队南下攻击阮氏,并与我军汇合。” 让威廉姆斯下定决心协助郑梉,不光是东番岛的杨家对阮氏出兵援助,主要原因是,占据台湾的那些人,居然已经能制造出盖伦船了,毕竟光靠抢劫盖伦船,不可能连续抢到八艘吨位相同的盖伦船,因此,威廉姆斯认定对方掌握了制造盖伦船的技术,这对威廉姆斯,甚至是整个东印度公司来说,可谓是一个晴天霹雳。 要知道,欧洲人之所以能在东南亚占据这么多的殖民地,凭借的就是船坚炮利,要是欧洲人失去了这些优势,仅靠他们在东南亚的人口数量,早晚会被灭掉。 如今,台湾的那些人居然能够建造盖伦船,哪怕产量稀少,可只要对方这样持续下去,早晚会成为东南亚的霸主,毕竟欧洲本土距离东南亚太过遥远,如今他手中的这支舰队,已经是欧洲、非洲和印度能够抽调的极限数量,要是继续抽调,能不能夺回东南亚的霸主地位,尚且不说,印度、非洲甚至是南美洲的殖民地也将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 而此时,杨三生正带着人,在富春市中闲逛,如今,高安和徐升正在被他安排在东沙群岛待命,东沙群岛距离富春市也就四五天的航程,他可不会一次性把自己的底牌给泄露出去。 毕竟阮氏能从郑氏那边收集到情报,那么郑氏必然也能从阮氏这边收集到情报,再加上,杨三生率领的这支舰队这么显眼,郑氏肯定早就知道他率舰队协助阮氏。 既然郑氏能知道,那要不了多久,荷兰人也必然知道。 只不过,让杨三生担心的是,他还不知道荷兰舰队的具体数量,不过,根据如今的欧洲局势,荷兰人与英国、葡萄牙、西班牙、甚至是法国都不对付。(法荷战争1672年-1678年) 荷兰人能从欧洲本土以及印度抽调的战舰数量必然有限,肯定不会超过三十艘,一旦超过这个数量,必然会影响荷兰人在其他地方的殖民地安危,要知道,盖伦船战舰和普通商船甚至是武装商船相比,完全是两码事。 毕竟就连如今的英国,这个正在兴起的海军强国,直到1649年,也才拥有39艘战舰,当然,这些战舰都是拥有60-80门火炮的大型战舰。 ……………………………… 时光飞逝,一晃眼,已经是1635年10月。 东沙群岛,晌午。 “他奶奶的,这破岛,连个喝酒的地方都没有,老子的嘴里都淡出鸟了。” 此刻,高安正光着膀子,站在岸边,遥望着西南方向,期盼着杨三生能早点派人前来通知他们,要知道,他已经在东沙东群岛待了近三个月了。 要知道,驻守在东沙群岛的士兵,正常都是一个月一次轮换。 “老高啊,稍安勿躁,少将军自有安排。” 一旁的徐升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急躁,不过他被晒的黝黑的皮肤,已经说明问题。 如今的东沙群岛,完全就是一个军事基地,整座岛上只剩下杨三生安排的驻军,那些曾经会来此处捕鱼的渔民也全都被强行驱赶,这样持续几次过后,此地除了杨三生安排的补给船只,再也没有任何船只能够靠近此地。 正当高安以为,今天就和往常一样,会这样结束,可西南方向,一艘商船却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同一时间,看到这艘商船的高安和徐升两人,顿时变得异常兴奋。 因为,他们两人通过望远镜,看到这艘商船上,悬挂着一面,只属于杨三生军中传达命令的旗帜。 高安和徐升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感慨。 ‘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第200章 西沙群岛 后黎朝富安省,绥和城。 此处乃是阮氏的大后方,热带季风气候,每年粮食三熟,每年大部分出产的粮食,都会被来自台湾的商船买走。 如今,此地正面临巨大的危机。 “阮将军,荷兰人拒绝谈判,要求我军投降,否则,荷兰人会摧毁整座港口。” 港口内,一名阮氏士卒,着急的说道。 荷兰人的作风很是狂野,如今,绥和城港口外,大小舰船如群峰一般,黑压压的一片,聚集在一起。 绥和城因为地处阮氏大后方,并没有多少守军,就连战船也只有不到二十艘,兵将不过千余,怎会是这些荷兰人的对手。 面对荷兰人的大军,守城的将军乃是阮氏亲族,要是他投降的话,等到荷兰人离去,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敲响守城警钟,让城内的百姓远离港口。” 守军将领自知不敌,只能被迫放弃港口。 ‘铛铛铛铛!’ 随着绥和城内的警钟响起,城内的军兵开始协助港口附近的百姓撤离。 ……………………………… 荷兰舰队,旗舰。 “总督大人,港口内的敌军逃跑了。” 此刻,荷兰人也通过望远镜,看到港口内的动静,不过,他们却并没有趁机出兵进攻,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一小时后,派人去把港口内停泊的战船收拢起来吧。” 威廉姆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遵命,总督大人。” 此番,威廉姆斯率领舰队北上,不仅带着二十六艘战舰,还带着近三百艘排桨船和小型福船等船只。 这些船只,都是威廉姆斯从马六甲、巴达维亚等地抽调的附属势力战船,驾驶这些战船的是柔佛士兵和爪哇士兵,毕竟阮氏麾下也有上百艘战船,且每艘战船都有六门炮,再加上葡萄牙人的几艘战舰相助,没点炮灰去打消耗,荷兰人的战舰必然会遭受损失。 再加上,台湾杨家派来相助的八艘盖伦船,让荷兰人不得不小心谨慎。 这次荷兰人进攻绥和城,就是冲着那些停泊在港口内的船只而去,只要对方不反抗,他们最多就是夺船,要是反抗的话,荷兰人也不介意摧毁整座港口。 两小时后,那些柔佛士兵和爪哇士兵成功抢到船只,并捎带上岸抢了不少物资,不过荷兰人却并未责罚这些人,相反,还默认了这些人的做法,毕竟此战荷兰人还需要靠这些炮灰冲锋陷阵,怎会责怪这些将死之人的行为。 ……………………………… 富春市。 等到阮福澜等到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毕竟绥和城距离富春市有四百多公里的距离,海路又被荷兰人阻断,从陆路得到消息的时间肯定稍晚一些。 看着这些消息,阮福澜并未愤怒,这已经是他得到的第三次这种消息了,荷兰人率领舰队北上,一路上劫掠了至少六七十艘阮氏的船只,除开那二十六艘荷兰人的战舰外,荷兰人麾下的附属舰队快要达到四百艘。 不过,好消息是,这近四百艘船只大部分是排桨船和福船,且只装备了小型火炮,甚至没有火炮,这些船只,一看就是荷兰人用来冲锋陷阵的炮灰,真正有威胁的,还是那二十六艘荷兰战舰。 “阮大人,如今荷兰人率舰队北上,郑氏也在前两天派出舰队南下,不知阮大人有何打算。” 议事堂内,杨三生开口问道。 “不瞒杨将军,外臣手中精锐只有那百余艘战船和四艘葡萄牙战舰,如果仅仅只是郑氏的战船以及四百艘排桨船和福船,外臣还是有信心挡住,奈何荷兰人那二十六艘战舰,外臣麾下的舰队恐怕不是其对手。” 阮福澜也不矫情,他向杨家求援,本就是希望杨家帮阮氏挡住荷兰人的主力舰队。 杨三生也正有此意,消灭那些小船会很耗费精力,他还要分心去对付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必然应接不暇,既然阮福澜有信心挡住那些小船,那他也能专心对付荷兰人的主力舰队。 “既然如此,那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就交给本将应付。” 虽然杨三生嘴上这么说,但要是能让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与阮福澜的主力舰队相互消耗,他还是愿意这样做的。 “感谢杨将军,外臣会在此地备好庆功宴,以及准备好杨将军想要的东西。” 阮福澜起身对着杨三生鞠了一躬,郑重的说道。 杨三生没有说话,向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带着身后的侍卫,向着港口出发。 三天时间,荷兰人应该早就抵达富春市外海,至于为何没有直接派大军围困港口,道理也很简单,目前阮氏的大军以及杨三生的八艘战舰都停泊在军港内,除非荷兰人有上百艘盖伦船战舰,否则,强攻大军驻扎的港口只能自找没趣。 ……………………………… 西沙群岛(又名:宝石群岛),位于南海的西北部,海南岛东南方,以永兴岛为中心,距三亚市榆林港和文昌市清澜港都是330公里。 从古至今,西沙群岛都属于中国,并且郑和下西洋时,也详细的描述过西沙群岛,只是,在如今这个时代,西沙群岛距离中国大陆距离遥远,再加上一些后黎朝的渔民也会时不时到此岛捕鱼,因此,西沙群岛只是口头上是大明的领土,实际上,不少越南人甚至是菲律宾人也会经常来到此岛捕鱼。 与此同时,高安和徐升二人也率领两支舰队,向着西沙群岛而去。 另外一边,杨三生率领舰队离开富川市后,也向着西沙群而去。 杨三生让高安和徐升二人去西沙群岛汇合,是准备趁机在西沙群岛站稳脚跟,控制整个西沙群岛,虽然西沙群岛本就属于大明的领土,但如今的大明水师羸弱,西沙群岛又被大明长期闲置,此处早就成为一个无主之地,要是杨三生贸然派兵占据西沙群岛,以杨三生如今麾下海军的实力,恐怕会引起阮郑两家以及吕宋的西班牙人猜忌。 吕宋的西班牙人就不说了,如今双方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就差直接开战,而后黎朝是曾经的大明领地,要是突然有一天,老东家的大军突然在靠近自己家门口的地方占了一块地盘,遥望着自己,谁的心中会不慌张呢。 而荷兰人的入侵,正好让杨三生有借口正大光明的占据西沙群岛,毕竟阮福澜总不可能允许杨三生麾下的舰队长期驻扎在富春市吧。 第201章 试探 两天后的清晨,当杨三生率领舰队快要抵达西沙群岛最大的永兴岛时,却在永兴岛的外围发现了数艘巡逻的排桨船。 “少将军!前方发现敌方侦查船只,咱们的舰队被发现了,而且永兴岛上正插着荷兰人的旗帜!” 随着杨三生麾下的士兵发现了巡逻的排桨船,他们也看到了岛上正飘扬的荷兰旗帜。 杨三生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向着远处的岛屿望去,虽然整座永兴岛在望远镜中看着不大,但岛上飘扬的红白蓝条,中间一个v字英文字母和o、c两个小英文字母重叠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却是异常的醒目。 “该死!荷兰人的舰队怎会出现在此处!” 本想着趁机控制西沙群岛的杨三生顿时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荷兰人居然会抢先跑到此地休整。 随即杨三生就冷下来,喃喃说道:“看来这些荷兰人也早有准备。” 杨三生的内心不仅仅只对金兰湾感兴趣,如今这个年代,大明正处于小冰河时期,后黎朝这个地方,太适合种田了,如今的大明天灾人祸频发,被荒废的田地数不胜数,要是没有大量的粮食支撑,不知会饿死多少汉人,仅靠台湾产出的粮食,根本就无法供应数千万的难民。 可花钱买的话,不说需要花费多少银子,仅靠购买肯定无法满足上千万大明百姓的需求,再加上阮氏治下的人口数量有限,很多适合耕种的土地都还处于荒废状态,而且阮氏也需要留下大量的粮食用作军需和其治下百姓的口粮以及粮种。 因此,杨三生不得不考虑收复后黎朝的地盘,而占领后黎朝的阮氏,则需要一个合适的前哨战,毕竟阮氏全靠修建在陆地上坚固的防御工事才能抵挡郑氏的进攻,只要杨三生率军从水路进攻,阮氏修建的防御工事就是摆设,并且还是帮他挡住郑氏大军南下的工具,所以,金兰湾和西沙群岛就是目前最合适的前哨战。 显然,荷兰人抢先跑到永兴岛,必然也是打算长期占领此地,把此地当做是进攻富春市的跳板,甚至是今后进攻吕宋或台湾的跳板。 ……………………………… “轰轰轰轰轰轰!” 当数艘巡逻的排桨船距离一艘扬字级战舰不到700米时,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开炮了。 这些排桨船的船头都装备了撞角,一旦被这些排桨船撞到,船只侧面必然会被撞开一个大豁口,这个大豁口会让船只进水,还得拖着这艘撞击的排桨船航行,再加上这种以少打多的情况,船只被撞到,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炮声响起,就算这些巡逻的排桨船不回去汇报,永兴岛上的荷兰人也能听到动静。 不多时,原本平静的永兴岛仿佛一个刚被捅了一下的蚂蚁窝,停泊在永兴岛周边的船只,瞬间动了起来,向着杨三生麾下的八艘扬字级战舰冲去。 “总督大人!是郑氏在情报上指出的杨家盖伦船!” 与此同时,科斯巴夫号了望台上的士兵循着炮声传来的方向,通过望远镜,发现了那八艘盖伦船。 “那八艘盖船,是轻型盖伦船!” 轻型盖伦船与西班牙盖伦船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他们这些长期在大海上航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随着士兵的话音落下,威廉姆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今,他麾下的舰队找到的落脚点被发现了不说,还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东南亚出现了轻型盖伦船。 这种轻型盖伦船,目前只有那些英国人在建造(轻型盖伦船研制出来后,并未参与过重要的海战,因此,现如今的欧洲人还无法直观的分辨出,在海战中,到底是轻型盖伦船优秀,还是西班牙盖伦船优秀。毕竟轻型盖伦船的货运能力不如西班牙盖伦船。),如今台湾的杨家居然能够建造轻型盖伦船,这说明,台湾的杨家与英国人有勾结。 “该死的普特斯曼!该死的英国佬!” 此刻,威廉姆斯嘴里不禁咒骂着早已失踪多年的前任热兰遮城总督,以及英国人。 要不是普特斯曼的无能,导致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局势失控,那些英国人怎么会有机会抵达大明,要是那些英国人没有抵达大明,那眼前的杨家之人,也就不可能拥有轻型盖伦船。 “不能让他们跑了!命令舰队追击!” 看着远处杨家的战舰与追击他们的排桨船拉开了距离,威廉姆斯下令道。 “莱纳!你来接手这些附属舰船,并在此地等待郑氏派来的接应人员,我要亲率主力舰队,击沉这几艘该死的轻型盖伦船!” “遵命,总督大人。” 在威廉姆斯的眼中,八艘轻型盖伦船的价值远比阮氏的舰队更重要,毕竟这八艘轻型盖伦船乃是英国人的标志,他必须消除英国人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只要他能击沉几艘轻型盖伦船,搞清楚这些轻型盖伦船的弱点,并记录相关的资料数据,将来一旦英荷爆发战争,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方案。 ……………………………… 另一边,杨三生他们凭借轻型盖伦船的灵活性以及速度优势,成功甩掉了那些追击的排桨船。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把身后追击的盖伦船甩掉,因为,二十多艘荷兰主力战舰,正在他们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少将军,看样子,这些荷兰人是想把咱们一口气吃掉。” 石吉祥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身旁的杨三生说道。 “这些荷兰人不懂什么叫做,柿子专挑软的捏吗?老子援助阮福澜的舰队出现在这里,他们不趁机去攻打阮氏,追击老子算是怎么个事。” 面对荷兰人主力舰队的追击,杨三生有些无语。 他当初可没打算硬抗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而是打算把阮氏的舰队当做炮灰,这样一来,他不仅削弱了阮氏,更削弱了荷兰人,别看杨三生与阮福澜签署了海军军事同盟,但在数千万人的口粮面前,这个海军军事同盟就是一个笑话,要是杨三生撕毁协议,能有机会拯救数千万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撕毁协议。 只不过,他运气有点背,同荷兰人想到一块了,在永兴岛与荷兰人撞了一个满怀,导致他现在被荷兰人紧追不放,不过两个时辰过去后,追击他们的荷兰战舰不仅没有追上他们,还被他们越甩越越远时,杨三生突然动起了其他的心思。 “命令舰队放缓速度,向东沙群岛方向航行,咱们大概率会在航线上碰到高安和徐升率领的舰队。” “少将军是想直接与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交战?” 听到杨三生的命令,石吉祥有些疑惑。 按照他们目前船只的速度优势,再过去几个时辰,他们就能完全甩掉追击的荷兰战舰。 “你没发现,荷兰人的舰队队形相隔的太远了吗?” 随着杨三生的话音落下,石吉祥立刻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望着被远远甩在屁股后面的荷兰战舰,顿时明白了杨三生方才那番话的意思。 第202章 第一次交战 此时,由于荷兰人追击杨三生的舰队,导致荷兰人的主力舰队队形被严重分割,速度最慢的荷兰旗舰,科斯巴夫号都已经看不见身影,只有速度最快的五艘小型盖伦船,正紧咬着不放,剩下的十多艘中型盖伦船和三桅帆船则全都落在后面。 “马尔斯,作为曾经的荷兰水手,你应该清楚追击我军的那些盖伦船的性能吧。” 随即,杨三生扭头对着船上的二副问道。 马尔斯曾经也是投降的荷兰水手之一,不过其前身却是一艘荷兰三桅帆船的船长,这些年,马尔斯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杨三生旗舰的二副,在投降的那批荷兰人中,属于混的最好的。 “回禀少将军,根据属下之前的观察,荷兰舰队的旗舰乃是一艘800吨的中型盖伦船,其最快航速不会超过5节,目测应该是驻守印度的主力战舰之一。 剩余盖伦船少部分应该是从欧洲抽调,剩下的大部分则是从印度抽调的。” “噢?居然舍得从印度抽调一艘800吨的主力战舰,难道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印度有很多这种吨位的战舰?” 当杨三生在永兴岛外围看到那艘巨大的盖伦船时,心中顿时就有了疑惑,只不过,等到现在安全了才有心思问。 “回禀少将军,科伦坡是目前欧洲濒临印度洋最近,且唯一一个能建造盖伦船的港口,虽然科伦坡目前正被葡萄牙人掌控,但却并不妨碍荷兰人去那里下订单。” 听到马尔斯这样说,杨三生瞬间释然。 ‘难怪能够轻易抽调一艘800吨的盖伦船,原来科伦坡能造盖伦船。’ “科伦坡造船厂的产量怎么样,能够同时生产多少艘盖伦船。” 杨三生接着问道。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根据属下的猜测,科伦坡造船厂应该能同时建造六至八艘300-800吨的盖伦船。” 听到这个答案杨三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说说这支荷兰舰队的总体配置吧。” “遵命,少将军,按照东印度公司的配置,300吨盖伦船,大致会装备4门18磅炮,10门12磅炮,共16门炮,500吨盖伦船,装备20门32磅炮,20门18磅炮,10门12磅炮,6门6磅炮,共56门炮,600吨盖伦船,装备26门32磅炮,24门18磅炮,12门12磅炮,4门6磅炮,共64门炮,800吨盖伦船,装备36门32磅炮,28门18磅炮,20门12磅炮,共84门炮,三桅帆船,12门18磅炮,共计72门炮。” 听到马尔斯的汇报,杨三生脸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内心还是很震撼的。 5艘300吨盖伦船,共有80门炮,12艘500吨盖伦船,共有672门炮,两艘600吨盖伦船,共有128门炮,一艘800吨盖伦船,有84门炮,六艘三桅帆船,72门炮,加起来共有1036门炮。 而杨三生自己这边,20艘扬字级战舰,每艘58门炮,加起来有1160门炮。 优势谈不上有多大,双方可以算是势均力敌。 再加上,杨三生麾下战舰装备的火炮,并不是英国制造的新型加农炮,而是佛郎机火炮,与荷兰舰队使用的火炮一样,因此,在火炮性能方面,双方也没有差距。 硬要说差距,那应该就是轻型盖伦船性能上的优势,以及新型战术‘战列舰’的差距了。 “命令舰队,急转弯,舰队呈双排错位阵型,本将要在这里与追击的荷兰舰队先打上一场!” 虽然杨三生打算利用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去消耗阮氏的主力舰队,但荷兰主力舰队的实力完全碾压了阮氏的主力舰队,一旦阮氏主力舰队被打崩溃,最后吃亏的还是杨三生,他不仅得不到西沙群岛和金兰湾,还会让荷兰人在富春市扎根。 “少将军,不去与高安和徐升二人的舰队会合吗?” 听到杨三生的命令,石吉祥低头轻声问道,毕竟杨三生已经下达命令,他要是大声质问,肯定会有损杨三生在军中的威望。 “无妨,这场与荷兰舰队的海战,一场战斗是决定不了胜负的,你刚刚也听到了马尔斯说的话,荷兰主力舰队与我军舰队的总体实力相差不大,要是等到双方摆开阵型决战,就算我军拥有新式战术,但双方火炮并无差距,到时候,我军舰队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不如现在趁着荷兰舰队的阵型分散,先削弱一些荷兰主力舰队的实力。” 随着杨三生命令的下达,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扬字级战舰,快速完成转弯,排成两个错位的一字阵型,用船只侧身,对准追击他们的荷兰战舰。 ‘铛铛铛铛’ 随着杨三生放弃逃窜,做好战斗准备后,追击他们的荷兰战舰也瞬间拉响了战斗警钟。 只见,最前面的那五艘300吨小型盖伦船,在警钟的作用下,同时完成转弯,排成品字阵型,双方如同一个倒在地上的八字,双方战舰都斜着切入,准备进行一场炮战。 ……………………………… 随着时间的流逝,之前双方相距2海里的距离,如今仅剩下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不过,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射程最高的是32磅,射击距离达到800米,比300吨盖伦船上的4门18磅炮射距高300。 “开炮!” 随着双方战舰的距离不到800米时,杨三生麾下的战舰率先开炮。8艘扬字级战舰船身侧面,80门32磅炮同时喷射出炮弹,向着荷兰战舰飞去。 奈何,颠簸的大海上,火炮的精准度并不高,80门火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并不大,再加上300吨的荷兰战舰船身更为灵活,很轻松的就躲过了第一轮的炮击。 不过,很快第二轮炮击就降临,这一次,一艘300吨的荷兰战舰被一枚炮弹击中,但这枚炮弹并未对这艘300吨的荷兰战舰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因为这枚炮弹只是击中了船舷,并在船舷边开了一个豁口,并未对整艘船造成什么影响。 四分钟后,双方战舰距离拉近到700米,荷兰战舰也开始了反击,虽然对方打出的炮弹距离最近的扬字级战舰还有几十米的距离,但这也说明,再过几分钟,双方就能彼此用火炮对射了。 然而,当双方的战舰相距600米左右时,让杨三生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第203章 先拔头筹 只见,那五艘荷兰战舰居然冒着被持续炮击的风险,保持双方战舰600多米的距离,并未继续靠近。 “该死!这些荷兰人居然是在拖延时间!” 当杨三生发现,原本双方只要继续靠近,那五艘荷兰战舰就能全力反击时,对方却承受着炮击的风险,吊着杨三生的胃口,让他和对方继续消耗时间,好让后方追击的荷兰主力舰船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 “哼!既然你们想挨打,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发现荷兰人的意图后,杨三生也不着急拉近双方战舰的距离,就这样保持着对这五艘盖伦船的持续炮击,根本不慌。 如今在大海上,600至700米的远距离炮击,想要命中彼此的战舰,只能靠火力覆盖和运气成分,只有当双方战舰距离300至400米左右时,才能爆发出舰船火炮的真正威力。 “轰轰轰轰轰轰!” 杨三生麾下的八艘战舰又一次齐射,这一次,一艘300吨的荷兰战舰倒霉了,只见一枚32磅炮弹,呼啸着向着这艘盖伦船的主桅杆而去,只一瞬间,这艘盖伦船的主桅杆就被拦腰切断,桅杆上绑着的帆布以及绳索,瞬间落下来,倒塌的主桅杆不仅在船上砸出一个大坑,还砸死了几名水手。 顷刻间,这艘盖伦船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好机会!命令舰队,集中火力,炮击那艘受损的盖伦船!” 另一边,杨三生也发现了这一情况,立刻让舰队瞄准这艘受损的盖伦船。 很快,炮击声再次传来,这一次,因为速度缓慢,船只变得不再灵活,再加上被集火,这艘受损的盖伦船,并没有躲过这次危机。 十多枚32磅炮弹,击中这艘盖伦船,瞬间就让这艘战舰局部起火燃烧,几发击中船只吃水线的炮弹,更是让整艘船开始大量进水,再次延缓了这艘盖伦船的速度。 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杨三生怎么会放弃,再次命令舰队齐射,必须要把这艘盖伦船彻底击沉才算数。 随着三次齐射过后,那艘受损的盖伦船船体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船只在哀鸣一般。 不多时,大量的海水灌入这艘盖伦船的船内,熄灭了船上燃烧的烈焰,同时,也熄灭了它自己的生命之火。 船上的荷兰水手眼见船只要沉,纷纷弃船逃生,奋力的向着远处游去,生怕船只沉没时产生的漩涡把附近的人给一同吸入海底。 “鸣金收兵!” 这边,杨三生看着那艘300吨的盖伦船沉没后,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毕竟,追击他们的那十二艘500吨盖伦船和两艘600吨盖伦船以及六艘三桅帆船,此时已经出现在距离他们不到2海里的位置。 杨三生要是让舰队继续逗留在此处,不出半小时,他们就会被追上,到时候,一旦他们被缠着,想跑就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两小时后,落在最后面的威廉姆斯收到了一艘300吨盖伦船沉没,以及上百名水手阵亡的消息。 “混账!谁让他们与敌舰交战的!不知道拖住对方舰队,等待我大军赶来吗?!” 威廉姆斯愤怒的咆哮着。 “总督大人,并不是追击的舰船主动与敌舰交手,而是对方主动掉头,与追击的舰船展开炮击。 由于我军追上敌舰的小型盖伦船火炮射程短,无法对敌舰造成损伤,为了拖延时间,他们打算利用船身小、灵活以及速度的优势拖延时间,哪知道,敌舰的重炮数量并不少,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威廉姆斯身前的副官急忙解释道。 听到副官的解释,威廉姆斯的怒气也消了不少,这才缓缓问道。 “对方的火力情况如何。” “根据与敌舰接触的士兵估算,那八艘敌舰上的32磅炮,不会少于70门,总火炮数量不会少于400门。” 副官眼色凝重的汇报道。 此刻,威廉姆斯深知,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落后的东南亚舰队,而是质量堪比欧洲的主力舰队。 “什么!那我军的舰船能否追上对方的舰船。” 震惊后的威廉姆斯再次问道。 “以我军目前速度最快的马库斯号来算(一艘300吨盖伦船的名字),只能勉强跟上,其他舰船恐怕根本追不上敌舰。” 追了整整一天时间,还被对方利速度优势,击沉了一艘盖伦船,副官不得不认清现实,他们的西班牙盖伦船,面对轻型盖伦船,完全没有速度优势。 “那些该死的英国佬!” 威廉姆斯闻言,再次怒骂英国人。 “让舰队返航,既然追不上,那就不用追了。” 冷静过后的威廉姆斯可不会为了一时之气,被怒火冲昏头脑,他现在可是肩负着整个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希望,他不能轻易出错。 “遵命,总督大人。” 不久后,追击的荷兰战舰收到命令,立刻返航。 ……………………………… “少将军,荷兰人应该是撤退了。” 当杨三生打算故技重施,继续放缓速度,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那些荷兰战舰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时,石吉祥缓缓说道。 “看来这些荷兰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被咱们拉开距离和阵型的后果。” 杨三生喃喃说道。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荷兰人离开后,必然会回去配合郑氏麾下的大军进攻富春市,没了我军与荷兰主力舰队斡旋,阮氏麾下的舰队必然不是其对手。” “经此一役,荷兰人不会再给咱们攻击落单舰船的机会了。” 站在船尾,看着身后茫茫的大海,杨三生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荷兰人知道他们的战舰在速度上是处于劣势的,想要再次引诱荷兰人把阵型拉开,荷兰人肯定不会再上当了。 “看来,之后只剩下苦战了。” 杨三生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下一次,他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荷兰人不是傻瓜,不会连续上两次当。 不过,好消息是,荷兰人并不知晓杨三生这次有多少艘扬字级战舰支援阮氏,而这个信息差,就是杨三生取胜的契机。 “命令舰队掉头,咱们去西沙群岛外围骚扰荷兰人,并截住高安和徐升的舰队,不能让荷兰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思索了片刻,杨三生下达军令。 “遵命!” 第204章 富春危机 “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持续不断,这已经是永兴岛被炮声环绕的第三天,此刻,8艘轻型盖伦船,正在炮击十几艘排桨船。 “少将军,根据这两天的观察,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依然不知去向。” 石吉祥一脸愁容的汇报道。 杨三生闻言,眉头微皱,他本意是想通过对永兴岛施压,迫使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被拖在永兴岛与他对峙,然后等待高安和徐升二人抵达。 奈何,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如今并未在永兴岛现身,只是在永兴岛留下了几十艘排桨船,似乎是打算放弃占据永兴岛了。 不多时,十几艘排桨船就被击沉了三艘,剩下的排桨船,连同驻守在永兴岛的剩余排桨船,全都掉头逃跑,看样子是彻底放弃了防守永兴岛了。 很快,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就从海水中,捞起了几名落水的排桨船士兵,然而,被捞起来的人,并不是荷兰人,而是一名模样与汉人差别不大,个子也不高,但皮肤却比汉人更黑的人。 “爪哇族?” 看到眼前之人的一瞬间,杨三生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如今荷兰人在东南亚最大的殖民地就是巴达维亚(雅加达),而巴达维亚就居住着大量的爪哇族,毕竟整个爪哇族占据印度尼西亚47%的人口比例。 本来还想审问一番的杨三生瞬间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些爪哇人不太可能会说汉话,就算有人会说汉话,那也不会出现在荷兰人的军队中,只会出现巴达维亚。 随后,石吉祥还是安排人对这些爪哇人分开审问,但结果都一样,双方都不明白彼此在说些什么。 “少将军,这些爪哇人根本不会说汉话,咱们也没人会说对方的语言,怎么处置这些俘虏?” “关押这些俘虏只会浪费淡水和粮食,全部处死。” 目前杨三生可没时间把这些俘虏送到台湾或其他地方,还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不多时,几名被抓的爪哇人全被斩首,尸体也被抛入海中,而那些还在扬字级战舰周围呼救的爪哇人,看到同族的尸体被抛入海中后,纷纷闭嘴,不敢再开口求救,纷纷向着永兴岛游去。 随后,杨三生命令舰队,围绕着整个西沙群岛绕一圈,确定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是否全部离开。 直到夜晚来临,杨三生麾下的战舰围绕西沙群岛绕了两圈,都没有发现荷兰人的舰队后,这才返回永兴岛休整,并派兵抓捕永兴岛上逃窜的爪哇人,尽数处死。 翌日晌午。 杨三生安排的一艘接应战舰在距离永兴岛二十海里的位置,发现了高安和徐升二人率领的舰队。 ……………………………… 与此同时,荷兰人正率领舰队靠近富春市外海,准备与郑氏的主力舰队夹击阮氏的主力舰队。 “罗德里戈将军,大事不好了,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距离我军舰队已不足二十海里了。” 一艘葡萄牙快船抵达此地,并派人去罗德里戈乘坐的旗舰报信。 此时,罗德里戈正指挥着阮氏舰队,对郑氏的舰队进行分割攻击,眼下,他们正处于优势,郑氏舰队由于缺乏火器,被他们持续压制,海面上,八十多艘阮氏战船正在与五十多艘郑氏的战船打接舷战,而罗德里戈正在利用火炮的优势,阻断这五十多艘郑氏战船的后援。 只要拖延一个时辰,阮氏战船就能凭借数量和火器优势,吞掉这五十多艘郑氏战船。 “什么!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怎会出现在此处?!杨三生的舰队呢?他不是去阻拦荷兰人的舰队了吗?!” 罗德里戈愤怒的咆哮着,此刻正是关键时刻,要是他们撤退,阮氏的这八十多艘战船必然会被包围,现如今只能壮士断腕。 随后,罗德里戈乘坐的旗舰发出了鸣金之声,正在与郑氏士卒短兵相接的阮氏士卒,听到声音后,全都开始后撤,然而,郑氏麾下的士卒不是傻瓜,看见处于优势的敌军开始撤退,必然是敌军出现变故,他们可不会轻易让眼前的敌人撤走。 一个时辰后,阮氏有二十多艘战船被郑氏俘获,一千多名士兵战死。 ……………………………… 富春市码头。 “罗德里戈将军,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看到损兵折将的阮氏海军,阮福澜脸色凝重的质问道。 “大人,我安排在外围的巡逻船只得到消息,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正往富春市赶来,为了大部队不被围困,我只能放弃一部分战船。” 罗德里戈无奈的解释道。 “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杨三生不是率舰队去拖住荷兰人了吗?难道杨三生失败了?!” 阮福澜听到荷兰人来了,顿时坐不住了,毕竟从他最近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消息,荷兰人此番至少有二十艘盖伦船,而他手中,只有葡萄牙人的四艘盖伦船,且吨位都还不到400吨。 “大人,为今之计,我军只能固守富春市港口,海战是不能再打了。” 罗德里戈脑子也很清醒,荷兰人率大军全来,他要是还敢出去海战,只能是送死,还不如凭借富春市坚固的海防抵抗,说不定还能有获胜的可能。 “此番防守重任,需要落在将军与诺泽将军之手了。” 阮福澜强作镇定的说道。 然而,阮福澜此时藏在衣袖中,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如今阮氏修建在山林中的城墙下,正聚集着数万郑氏大军,一旦富春市陷落,外面那些防御工事就是一堆无用之物,届时,就算他能从富春市逃跑,并成功南下,可如今南方其他城市并没有可供利用的地利优势,早晚也会被郑氏大军攻破。 也就是说,如果富春市陷落,那么,阮氏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而且,现在阮福澜能够依靠的就是罗德里戈和诺泽以及他阮氏的亲族,虽然这两人是因为钱才向他效命,但肯定比他麾下的那些外姓武将、文臣稍微靠谱一些。 毕竟他们两人要是被抓住,必然会被荷兰人处死,而他麾下的那些外姓武将、文臣要是被抓住,只要他们投降郑氏,大概率能保住性命,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第205章 诱敌之计 永兴岛。 当杨三生并没有在西沙群岛发现荷兰人的舰队踪迹时,也猜到了富春市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荷兰舰队被发现,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必然会与郑氏大军一同进攻。 好在阮氏长期接受葡萄牙人的军事训练,且富春市作为阮氏的根据地,以及后世阮氏独立之后的首都,富春市的防御肯定异常坚固。 如果没有荷兰人的那些盖伦船加入,仅凭郑氏麾下的舰队,以及那些排桨船和福船,大概率是攻不破富春市的海防。 “少将军,如今荷兰人的舰队失去踪迹,必然是去进攻富春市,逼迫我军现身。” 高安了解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后,立刻说道。 虽然前段时间,高安和徐升在东沙群岛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俩人可没胆子在杨三生面前抱怨诉苦。 “你说的不错,荷兰人此番派了二十六艘舰船返回东南亚,收拾了马六甲的葡萄牙人、普吉府的英国人,按照荷兰人对东南亚的敌对势力划分,以及情报的搜集,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西班牙人控制的吕宋等地,如今荷兰人却放弃攻打吕宋等地,跑来攻打阮氏,这不是给西班牙人喘息的机会?” 关于荷兰人为何会攻打阮氏,杨三生这几天也在分析这个问题。 不过,当杨三生昨天突然意识到,他麾下的扬字级战舰时,顿时有些明白荷兰人的意图。 欧洲人能跑到东南亚殖民,依靠的就是盖伦船和火器,如今这两样东西,杨三生都能自己造,那么,对荷兰人而言,他杨三生在东南亚的威胁度,必然是高于欧洲各国。 这也就不难解释,前几日荷兰人会对他穷追不舍,虽然荷兰人没能追到他,还损失了一艘盖伦船,但反应过来的荷兰人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杨三生为什么要去支援阮氏,不就是说明,富春市的地理位置很重要。 因此,荷兰人才会不顾杨三生的舰队,转而去进攻富春市。 这样一来,荷兰人就把难题交到了杨三生手中。 一旦荷兰人配合郑氏攻下富春市,杨三生再想歼灭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就有些不切实际了。 因为杨三生暴露了他能建造轻型盖伦船的能力,那么,荷兰人不可能在明知杨三生有能力建造盖伦船的情况下,还会与他轻易爆发决战,除非荷兰人觉得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大海广阔无垠,杨三生想要在大海上寻找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这可就有些难为人了,要是荷兰人大部队驻守港口,小部队袭击杨三生的贸易船只,这只会让杨三生和荷兰人都难受。 最后的结果,除非杨三生能在荷兰人主力舰队尚在的情况下,强攻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所有殖民地,否则,结果必然是妥协,双方停战。 ……………………………… “高安,此番有一个危险的任务要交给你。” 理清楚其中关键问题的杨三生立刻说道。 “少将军请说,末将绝不推辞。” 高安立马正色道。 “很好,此番你需要率领八艘战舰,前往富春市,并把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引往距离富春市东边100海里的位置,而我则会率领剩余战舰,在此处等待荷兰舰队的到来。” “末将领命。” 随着高安率领八艘战舰离去,杨三生脸色则露出担忧之色。 其实杨三生完全可以率领二十艘战舰前去富春市支援,可这样一来,荷兰人发现双方实力相差无几,必然不会轻易与他爆发决战。 因为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敌人并不只有杨三生,荷兰人在东南亚需要顾及的敌对势力太多,他们无法做到孤注一掷,要是在欧洲的话,荷兰人根本不会怕,可东南亚距离欧洲太远。 此番荷兰人抽调的这些战舰要是再次折戟在东南亚,那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必然尽失。 而杨三生派高安去诱敌,也是有自己的难处。 因为这支荷兰人的舰队只要存在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首先,这支荷兰人的舰队,完全有能力摧毁他杨三生在东南亚建立的任何一个据点,除非他能在这个据点部署二十艘扬字级战舰。 不过,这一行为不现实,杨三生不可能无休止的疯狂建造扬字级战舰,虽然杨三生也想无休止的建造,但现实却是,制造大量的战舰,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白银,还有后期海量的舰船维护费以及海军军费、弹药、火炮维护及更换等等。 否则,以如今荷兰人的国力,能同时生产上百艘船只,每天都能下水一艘船只的实力,这个‘海上马车夫’还不得称霸全球。 根据杨三生自己的估算,目前他麾下最多保持40至50艘扬字级战舰,一旦超过这个数字,领地的财政就会出现危机,到那时,就算杨三生想造也造不出来,还会影响领地的发展。 所以,杨三生不能在每一个东南亚的据点都部署大量的战舰,这种行为根本就行不通。 其次,杨三生想要霸占整个东南亚,那就必须除掉这支荷兰舰队,只要这支荷兰舰队存在一天,他都无法霸占整个东南亚,因为他无法在困住这支荷兰舰队的同时,还能分兵去攻占东南亚的其他欧洲殖民地。 至于强攻,这支荷兰舰队要是龟缩在巴达维亚,恐怕50艘战舰都不一定能攻下巴达维亚,就算攻下了,损失也必然惨重。 而一旦荷兰人的这支舰队脱困,他占领再多的东南亚殖民地,都会被荷兰人一一夺取或摧毁。 所以,他需要高安去引诱荷兰人,只要把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勾引到大海深处,凭借轻型盖伦船的速度优势,就算他不能全歼荷兰人的主力舰队,那艘800吨的荷兰舰队旗舰,也必然跑不掉。 而荷兰人为了保住这艘旗舰,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手,这也就给了杨三生可以消灭更多荷兰战舰的机会。 只要此战他能消灭一半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俘获或击沉那艘荷兰旗舰,接下来,他就不用太过担心荷兰人的威胁了。 ……………………………… 另一边,高安率领八艘战舰向着富春市驶去,而此刻他正站在这支舰队的旗舰船头,凝望着远处的海面,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没了以往的随意和轻松。 高安心中明白他此行的凶险,因为,根据他对杨三生的了解,要是杨三生只想击败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只需直接率舰队前往富春市,与阮氏的舰队汇合,就算无法击败荷兰人,但也能威慑荷兰人和郑氏大军不敢轻易进攻富春市,双方对峙时间一久,双方必然罢战。 可杨三生却让他执行诱敌深入的任务,这说明,杨三生不仅想要击败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还想全歼对方。 这次的诱敌深入与以往不一样,他们乘坐的轻型盖伦船有速度优势,而且荷兰人也明白这一点,因此,高安要是故意放缓船只速度,必然会被荷兰人察觉,从而导致诱敌之计失败。 所以,此行,高安需要与荷兰人的主力舰交手,并败退。 第206章 盘算 “轰轰轰轰轰轰!” 猛烈的炮击,让整个富春市又一次陷入惊慌之中,这已经是荷兰舰队与郑氏舰队围困富春市的第五天,整个富春市港口外围的海面上,被大量的船只包围,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二十多艘高大的荷兰战舰,以及那艘800吨的荷兰舰队旗舰。 数十发炮弹伴随着炮声,向着正在进攻军港的舰船飞去。 “尊敬的总督大人,还请您的舰队出手,仅凭我军麾下的战船,并不能突破阮氏布置在港口周围那些岸防炮台的火力网。” 科斯巴夫号上,一名郑氏海军将领,正愁眉苦脸的对着威廉姆斯说道。 围困富春市的这五天内,郑氏海军已经向富春市军港发动了不下十次的进攻,每次都会被港口附近那些岸防炮台打的落花流水,关键他们船上装备的那些小火炮根本无法对这些岸防炮台造成任何威胁。 每次进攻的船只,都会被击沉或击伤接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船只,根本无法对富春市的军港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无论他们使用火攻还是人海战术,都会被军港内的敌军轻易化解。 要是无法摧毁岸边那些炮台,再多的船只恐怕都无法攻进去。 “郑大人,你应该知道,阮氏还请了援军,要是我军在进攻时,阮氏的援军突然出现,难道要靠你们去阻挡吗?” 威廉姆斯并未同意进攻。 一方面,他不想直面这数十座岸防炮台,想借由郑氏之手,消耗那些那些炮台中的弹药,减少舰队的损失,其次就是,杨家麾下的那几艘轻型盖伦船,的确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担忧。 虽然杨家麾下那八艘轻型盖伦船不多,但对方掌握了轻型盖伦船的造船技术,船只数量这一问题,迟早会因为时间被解决。 按照如今这种局面,他们要想夺回热兰遮城,必须借助大明其他的海上力量,可杨家已经拥有轻型盖伦船,且船上的火炮数量充足,直逼其他欧洲国家的主力战舰,大明沿海的其他海上势力,真的还有反抗这杨家的力量吗? 虽然威廉姆斯是来东南亚复仇的,但同时,他也是来挽救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岌岌可危的利益,如今杨家拥有建造轻型盖伦船的实力,必然与英国人有往来,一旦他麾下的这支舰队遭受什么重大损失,届时,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的利益就会被敌人夺走。 ……………………………… 正当威廉姆斯还在和郑氏派来的人勾心斗角时,一艘荷兰人安排在外围巡逻的快船返回,并派人到科斯巴夫号汇报情况。 一名传令官快速走到威廉姆斯身旁,低头说了几句。 威廉姆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开口说道。 “郑大人,阮氏的援军到了,八艘盖伦船,不知,郑大人是否愿意率军迎击?” 听到敌军有八艘盖伦船,郑氏将领当然不会派军去找死,这么多年,他们连几艘三四百吨的葡萄牙人的战舰都搞不定,更别说八艘500吨的盖伦船了。 “尊敬的总督大人,我军肯定不是那八艘敌舰的对手,不过,我军愿意继续封锁富川市外海,并继续派船只消耗富春市岸防炮台的弹药,还望总督大人能剿灭敌军的援军。” “既然如此,那郑大人就快去做准备吧。” 威廉姆斯也不客气,直接让对方离开。 等到郑氏派来的人离去后,威廉姆斯这向身旁的副官问道。 “确定对方只有八艘轻型盖伦船吗?” “回禀总督,杨家那八艘战舰,早在前日就出现在距离我军舰队三十海里处,期间,发现他们踪迹的并非只有我军,还有阮氏的船只,只不过,对方今日才动身向我军移动。” 副官的回答很明显,杨家的舰队必然是收到了阮氏的催促,并得知了富春市的情况。 “很好,继续探,我军船只速度不如对方,不能向上次那样追击,谨防有诈。” 吃了一次亏的威廉姆斯显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遵命,总督大人。” ……………………………… 另一边,高安也早就发现了监视他们的荷兰舰船,只不过,他并没有下令攻击,而是在等待。 至于等什么,其实就是在等杨三生那边抵达预定的地点,虽然双方如今无法相互联络,但高安等上几天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他要是直接率领八艘扬字级战舰向着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发起进攻,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很难不让荷兰人怀疑。 明明船只有着速度的优势,却偏要放弃速度优势,荷兰人不是白痴,这么浅显的诱敌之计,还是能看明白的,就算看不明白,这么明显的送死行为,也必然遭到荷兰人的怀疑。 所以,他需要等,等阮氏派人来催促他们发兵解围。 好在阮氏麾下的船只发现了他们,并催的很急,毕竟富春市外海停泊的那二十五艘荷兰战舰不是摆设,要是荷兰人不计代价,发起强攻,富春市被攻破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高将军,根据前方探路的‘扬兴号’传来的消息,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在得知我军向富春市移动的消息后,大军并未向我军舰队靠拢,只是在海面上摆出了防御姿态,像是在等待我军主动进攻。” 高安身旁的副官脸色凝重的说道。 “知道了,让‘扬兴号’回来与舰队汇合,荷兰人不会那么轻易的追击我军。” ……………………………… 富春市外海。 “总督大人,那艘监视我军的杨家战舰撤了,应该是与他们剩下的舰船汇合了。” ‘扬兴号’撤离不久后,威廉姆斯就得到了消息。 “很好,继续等待,我倒要看看,这杨家到底打算干什么?” 威廉姆斯嘴角露出微笑。 这段时间,威廉姆斯根据大军在东南亚收集到的最新情报,以及郑氏提供的情报。 威廉姆斯可以确定,这几年,杨家对东南亚的贸易很活跃,但却从未有过派出舰队南下的举动。 如今,杨家却为了阮氏暴露了自身的实力,那就说明,阮氏对杨家来说,很重要。 第207章 拉扯 1635年10月初,距离富春市外海被郑氏和荷兰人联军围困,已经过去半个月,城内储备的弹药数量暂时充足,如今这个时代,火炮的命中率低下,想要提高火炮的命中率,只能依靠数量优势,而这个数量优势,不仅包含火炮的数量,还有弹药的数量。 富春市面对荷兰人和郑氏大军的长期围困,并没有陷入慌乱之中,因为从始至终,对富春市威胁最大的荷兰人的战舰并没有直接参与进攻港口,而是一直停留在外海,进攻港口的舰船基本上都是郑氏麾下的战船以及荷兰人麾下的排桨船。 不过,阮福澜以及他麾下的将领心中也清楚,荷兰人的那些舰船没有直接参与进攻富春市的原因,不仅是富春市拥有大量的岸防炮台,荷兰人不想遭受损失,更关键的是,杨三生麾下的舰队在海上对荷兰舰队的威慑力。 虽然杨三生答应阮福澜会应付荷兰人的舰船,但阮福澜也清楚,想要杨三生独自应对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恐怕不现实,但阮福澜的诉求也并非是消灭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只要杨三生的舰队能在海面上对荷兰人造成持续的威慑力,让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不敢轻举妄动就可以。 只要荷兰人不敢轻易向富春市发动进攻,那么,阮福澜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毕竟,阮氏与郑氏的交锋中,阮氏长期处于防守状态,富春市的物资准备充足,只要拖上几个月的时间,郑氏和荷兰人的联军久攻不下,自然会退去,届时,富春市的危机自然就能解除了。 而如今,阮福澜却焦急的站在了望塔上,望着海面上正在交战的舰船,心态也没有以往那种轻松。 “这杨三生是怎么回事?只要他们的舰队在富春市周边海域游荡,持续向荷兰人和郑氏的联军施加压力,拖上几个月,富春市之危自然能解,如今他怎会如此不理智,居然主动向荷兰舰队发起攻击!!” 双手紧紧的抓着望远镜,阮福澜焦急的说着,随即对着身边的侍从问道。 “前段时间派去求援的人,到底是怎么给杨三生说的?!” 虽然此时海面上正在交战的杨家舰船和他并无关系,双方只是盟友,要是放在以往,就算这些舰船全都被击沉,对他来说,都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如今这些杨家的舰船安危直接关系到富春市的安危,要是没有杨三生的战舰在海面上向荷兰人施加压力,富春市肯定是挡不住这些荷兰战舰的。 “回禀家主,派去向杨三生求援的人,只是传达了家主交待的话,并未要求对方向荷兰人发起进攻。” 阮福澜闻言,眉头紧皱,他不知道杨三生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明明双方就这样僵持下去,就能拖到双方罢战,可这杨三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 富春市,外海。 “轰轰轰轰轰轰!” 八艘扬字级战舰排成一字型,正与荷兰人的舰船激烈的交火。 海面上波涛汹涌,风浪掀起巨大的浪花。超过三十艘战舰在辽阔的海洋中对射,双方舰船上,黑洞洞的炮口威严地指向对方,每隔几分钟,这些炮口都会喷射出赤红色的光芒,并伴随着来自死亡的呼啸声。 海风呼呼的吹着,吹拂着战舰上的迎风飘扬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船上的士兵们紧张地忙碌着,操舵、装填炮弹,都在机械性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随着指挥官的又一声令下,炮弹如黑色雨点般砸向对方的战舰。 海面上顿时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战舰相互炮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舰身也因受到火炮的后坐力,不断地颤抖着。 “将军,敌军分出十艘战舰向北航行,应该是打算迂回包围我军。” 高安所在的舰船,一名士兵正汇报着最近的敌军动态。 此时,双方的舰船相距只有700米左右,虽然高安的任务是来诱敌,且需要做的很逼真,但双方的火炮并没有差距,高安就算要做的逼真,也不敢把双方的距离拉近到400米以内,否则,以荷兰人现在的实力,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把他指挥的这八艘扬字级战舰给尽数击沉。 “暂时不必管他,继续往后拉扯,把荷兰人的舰队从富春市带走。” 眼下,荷兰人并没有贸然拉近距离,显然是打算利用重型火炮的数量来保证他们的火力优势。 双方的战舰在海上交战,并不是保持一动不动,船只是会随着海流移动,况且高安还刻意调整船只前进方向,引诱荷兰人的战舰随他一同移动。 ……………………………… “轰!!” 数发32磅炮弹击中一艘扬字级战舰,这些炮弹直接在这艘战舰上砸出几个大坑,同时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甲板碎片,向着四周飞射。 几名水兵没有被炮弹击中,但却被这些破碎的甲板碎片击中腹部或腿部,顿时就疼的这些水兵倒地哀嚎,不过,这些受伤的水兵很快被附近的同伴拖到医疗舱治疗。 “将军,扬飞号被击中了。” 同一时间,高安这边也看到了被击中的扬飞号。 “让扬飞号汇报情况,要是船只速度受损,允许他们抛弃船内物资以减轻重量。” 高安顿时紧张起来,这才刚开始,己方就有船只被击中,要是扬飞号的船速因此受损,他还真拿不定主意,是该放弃还是救援。 不一会,扬飞号就传来消息。 扬飞号只是轻微受损,被几枚炮弹击穿了甲板,导致几名水兵受伤,并未影响到船只的航速。 听到这个消息,高安紧张的心情这才稍微放松一些,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 ……………………………… 半个时辰过后,猛烈的炮声逐渐远去,交战双方的舰船都消失在富春市外海,阮福澜这才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露出凝重且不安的神情。 虽然二十多艘荷兰主力战舰离开了富春市,只留下郑氏的舰队以及数百艘荷兰仆从军战船,但这并未让阮福澜心安,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荷兰战舰出现时,富春市会面临何种境况。 是敌军撤军,还是敌军发动总攻。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还联络不上杨三生,也就是说,如今他阮福澜以及富春市的命运,彻底掌控在他人手中。 第208章 自生火铳 笨港,军营。 “启禀将军,目前来往于南洋方面的船只,几乎都被强制在安平堡或笨港交易和居住,最近已经有一些福建等地的商人对我军这种强迫行为颇有怨言。” 自从杨三生率军舰队南下,已经过去近四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为了最大限度的控制南洋传来的消息,杨琮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知道了,此事不必理会,等到三生归来,自然会让他们离去。” 不过,就算杨琮再怎么控制南洋方面的消息,也无法彻底封锁整片海洋,总会有一些船只带着南洋的消息返回大明。 ……………………………… 中左所,郑芝龙府邸。 “大哥,小弟最近又收到了南洋传来的消息。” 郑芝虎走到郑芝龙身旁,小声说道。 “还是和上次的消息一样?” 郑芝龙眉头紧皱,问道。 “不错,都是说荷兰人来了的消息,并且荷兰人这次还率领不少战舰回来。” 这个消息,已经是郑芝龙第四次收到了,虽然这段时间,杨琮刻意的阻断了南洋方面的消息,但郑芝龙怎会没有一点获取消息的渠道。 “哈哈哈,这么看来,我那个女婿杨三生,率领二十艘扬字级战舰出港,可不是什么军事演练,应该是为了对付那些荷兰人了。” 郑芝龙无奈的摇头笑道。 “有意思,我这个女婿,看样子对我这个老丈人很不放心啊。” “大哥,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芝虎有些担心的问道。 虽然杨三生同意娶郑芝龙的女儿为妻,不过距离成婚的日子还早,双方曾经发生的那些往事,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放下的。 “近期不少在南洋贸易的福建等地的海商都被控制在笨港和安平堡两地,很明显就是我那个女婿想要封锁南洋方面传来的消息,既然如此,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吧,同时你也要提醒一下那些从南洋回来的商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郑芝龙已经大致猜到了杨琮和杨三生的用意,但郑芝龙并不打算插手此事,如今他的家眷都在笨港定居,且麾下的实力也被大幅度削弱,远不如杨家父子。 别看荷兰人此次回来气势汹汹,但如今的杨家今非昔比,杨家可是能够建造盖伦船的,荷兰人率领再多战舰返回来,那又怎么样,后勤补给太远,荷兰人注定会失败。 再说了,当初他郑芝龙可派人去给荷兰人送过不少关于杨琮父子的消息。 如今荷兰人卷土重来,杨家父子对他郑芝龙有所防备也属正常,此事换做是他来处理的话,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 翌日,笨港,军营。 “启禀将军,刚刚收到一封南京密探传来的消息。” 一艘快船驶入笨港军港内,一名士兵如飞至杨琮所在的军帐中禀报。 听闻南京来的消息,杨琮下意识的心中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乱子,急忙接过信封,拆开信件查看里面的内容。 片刻后,杨琮看完信中的内容,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 “来人。” “末将在。” “立刻派快船去杭州湾接应。” “末将遵命!” ……………………………… 南京,郊外的一座破庙,七名黑衣人正围坐在火堆旁。 “东西拿到了吗?” 破庙内,一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拿到了,不过咱们离开时,被南京的捕快发现异常,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衙役出城搜捕。” 另一人回答道。 “无妨,立刻带着东西去江边,会有船只接应咱们。” 还未等众人说完话,破庙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动作快点!城内军械库失窃,窃贼此时必然跑不远!给我仔细搜!” 一群衙役此刻正向着这座破庙而来。 “你们两个拿着东西快走,剩下的人,随我去拦住那些衙役!” ……………………………… 不多时,破庙外传来刀兵相接的碰撞声,以及打斗声。 “大胆贼人,竟敢偷窃《军器图说》此等国之重器,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打斗中,领头的衙役大声呵斥。 然而,回应这名衙役的只有冰冷的刀刃。 …………………………………… 几个月前,杨三生得知,原南京通政使,兵部右侍郎,毕懋康向大明崇祯皇帝进献《军器图说》,其中介绍了一种火器,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明末火器专家毕懋康在其《军器图说》(1635年刊印),首次介绍了燧发枪(书中称为自生火铳)。将鸟枪用火绳点火的装置改进为用燧石作发火装置,从而克服了火绳点火怕风雨的弱点) 因此,杨三生立刻安排人员去获取此书,奈何《军器图说》中,介绍的都是军国重器,被朝廷列为非民间可阅读的禁物,所以杨三生暂时无法通过钱财疏通拿到此书,这才铤而走险,安排人去南京偷窃。 虽然杨三生知道,如今的大明并不重视此书中记录的自生火铳,毕竟按照书中记录的内容研发自生火铳也需要时间和大量的银子,而如今的大明,最缺的就是时间和银子,更何况崇祯拿到此书后,正在按照此书中记载的其他内容打造军备,所以,杨三生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取此书肯定不可能,但他又不愿意等,这才派人铤而走险。 ……………………………… 与此同时,距离富春市,往东80海里的位置。 海面上,七艘扬字级战舰正艰难的逃窜,而这七艘扬字级战舰的身后,则是二十余艘紧追不舍的荷兰战舰。 此刻,高安左手手臂缠着绷带,脸上神色严肃,绷带表面还有些许红色液体渗出。 “将军,扬飞号已经被击沉了,剩下的战舰也各个带伤,恐怕我军无法再与荷兰战舰近距离交手。” 高安的副官脸色凝重的汇报道。 此番为了引诱荷兰人上钩,高安可是下了血本,他与荷兰舰队缠斗了一整天,要不是借着黑夜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并且还牺牲了一艘扬字级战舰拖延时间,否则,他指挥的这支舰队怕是会被荷兰人给围歼在海上。 ……………………………… 而荷兰人那边也不好受,为了击沉扬飞号,他们被重伤了两艘500吨的盖伦船,好消息是,这两艘重伤的盖伦船暂时没有大碍,只要能返回巴达维亚的造船厂维修,不出三个月又能再次归队,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他们没能俘获那艘轻型盖伦船。 但杨家剩下的那七艘轻型盖伦船,为了营救被击沉的那艘轻型盖伦船,与他们展开了近距离的激烈交火,导致杨家剩下的那七艘船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如今,轻型盖伦船的速度优势被抹去,以他们战舰目前的速度,要不了两天时间,他们就能彻底追上对方,并在海面上完全消灭对方。 第209章 殊死一搏 广袤的海洋上,数十艘舰船正在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 海风呼啸着,掀起汹涌的海浪,拍打着船舷,被追击的船只拼命向前逃窜,船尾激起滚滚白沫。追击者紧咬不放,船头劈开海浪,迅速逼近。 高安站在甲板上,目光坚毅地盯着后方追击的荷兰战舰,他手中紧握着望远镜,不断指挥着船员调整航向,船员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操纵着船只,全速前进。 海面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深知这场追击的重要性。一方急于逃脱,一方决心追击,这场海上的较量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我军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高安看着身后追击的荷兰战舰距离他们不到1海里,以及部分落在后面超过10海里的荷兰战舰,他没有放下手中紧握的望远镜,问道。 “回禀将军,我军与荷兰主力舰队纠缠了一天一夜,昨天夜晚虽然偏离了航线,但随着太阳的升起,我军已经回归航线,距离目的地只剩下不到2海里了。” 副官急忙回答道。 “不能再跑了!传我军令,命令舰队掉头,呈一字阵型,抢占敌舰t字头,咱们要反击了!” 随着高安的一声令下,逃跑的七艘扬字级战舰立刻开始调转船头,把船舷的炮口推到炮仓,对准正在追击的荷兰舰队。 与此同时,追击的荷兰舰队,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调转船头。 由于威廉姆斯之前吃过轻型盖伦船的亏,因此并没有向上次那样,把舰队的阵型拖的太长,再加上杨家逃跑的七艘轻型盖伦船船速受损,他麾下的300吨盖伦船和500吨盖伦船完全能够跟上。 这样,威廉姆斯就不用再担心会被杨家的战舰打一个时间差,让对方利用这个时间差,以多打少。 虽然威廉姆斯这次有了充分的准备,但科斯巴夫号船速太慢,身旁也不能没有舰船护卫,所以,旗舰及护卫舰船与追击的舰船相距了10海里,这也导致整个舰队被一分为二,之前受损的两艘500吨盖伦船,此时正在富春市外海紧急修理。 荷兰舰队追击的船有四艘300吨盖伦船,6艘500吨盖伦船以及2艘600吨盖伦船,而护卫旗舰的船只则有,4艘500吨盖伦船和6艘三桅帆船。 “将军,敌舰正在掉头,看样子是不打算逃跑,准备殊死一搏了!” 热情号上(600吨盖伦船),了望塔上的水手大声呼喊道。 随着这名水手的呼喊,负责临时指挥追击的荷兰将军,立刻下达了军令。 “命令追击舰队立刻备战,准备与敌舰展开炮击!” 作为临时追击舰队的总指挥,范斯特并不觉得那七艘敌舰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因为这七艘敌舰几乎都带着伤,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他们的舰队阵型被一分为二,追击的舰船只有12艘战舰,的确是敌人殊死一搏的好时机。 “轰轰轰轰轰轰!” 几分钟后,抢先完成掉头,并抢占t字头的7艘扬字级战舰率先开炮,此刻双方舰船相距不到700米的距离,只有32磅炮能齐射,但这也让7艘扬字级战舰占据了主动。 另一边,追击的荷兰舰队中,四艘300吨的盖伦船船上的炮小,此时只能继续冒着炮弹,向前冲锋,靠近敌舰的同时,也能分担一下炮弹。 这种打法上次就很奏效,昨天那八艘轻型盖伦船,就是因为在四艘300吨盖伦船急速逼近的情况下,分散了火力,这才导致一艘轻型盖伦船被击沉。 然而,昨天那种奏效的打法,今天居然不再奏效。 因为那七艘轻型盖伦船,居然不再是一边阻拦300吨盖伦船靠近,一边炮击远处的500吨盖伦船,而是集中火力炮击距离他们最近的船只。 “集中火力,先把那些速度最快的敌舰给我全部击伤!” 随着高安的一声令下,7艘扬字级战舰再一次齐射,炮弹向着船头正对着他们的那四艘盖伦船飞去。 与此同时,6艘500吨盖伦船以及2艘600吨盖伦船,也全部完成了船身转向,并组成了错位的双列阵型,向着那七艘轻型盖伦船开炮。 ……………………………… “总督大人,前方追击舰队与敌舰交火了!看来敌军知道他们跑不掉,正在垂死挣扎!” 科斯巴夫号上,副官谄媚的向着威廉姆斯邀功道。 此战只要把剩下的那七艘轻型盖伦船击败,不仅富春市唾手可得,东印度公司更是能再次称霸东南亚海域。 届时,威廉姆斯这个总督必然要回到巴达维亚坐镇,而他,则很有可能被任命为富春市的总督。 “说的不错,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让那六艘三桅帆船加速前进,去协助追击舰队,尽快击败敌舰!” “遵命,总督大人!” ……………………………… 贝利号,这是一艘300吨盖伦船的名字,在昨天的交战中,就是贝利号的炮弹,击中了那艘轻型盖伦船的主桅杆,导致那艘轻型盖伦船无法逃跑,今天,贝利号依然是一马当先,冲锋在最前面,只要那七艘轻型盖伦船的注意力被后方的500吨和600吨盖伦船吸引,那它就有机会再次复刻昨日的战绩。 然而事与愿违,这一次,敌舰的注意力并没有被后方的友军舰船吸引,而是直接放弃了炮击后方的友军舰船,直接炮击他们冲锋在前的船只。 7艘扬字级战舰,共400余门火炮,此战不再是分散炮击,而是同时对着冲锋在前的贝利号发动齐射。 200余发炮弹,向着贝利号呼啸而来。 虽然大部分的炮弹落在水中,或者因为射程不足而力竭落水,但依然有几发炮弹击中了贝利号,顿时就在贝利号的甲板上,砸出几个大坑,同时也让贝利号上的几名水手受伤。 然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对方舰船再次齐射,而这一次,贝利号不再被幸运女神眷顾,直接被十多发炮弹击中,顷刻间,贝利号的速度肉眼可见的下降。 因为,一发32磅炮弹,击中了贝利号的吃水线,巨大的豁口让大量的海水灌入船体内部,虽然贝利号上有着密封舱,但船只内部涌入大量海水,让贝利号的船速变得如同八旬老太般缓慢。 第210章 援军终于抵达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二十余艘战舰正在彼此对射,炮口闪烁着火红的光芒。 海风呼啸,掀起汹涌的海浪,拍打着战舰的船舷,船只在海面上摇晃着,发出阵阵轰鸣。 炮手们紧张地忙碌着,装填炮弹,调整射击角度,汗水滴落在火炮的炮口,发出滋滋声,汗水被滚烫的炮口瞬间蒸发,炮手们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炮声骤然响起,炮弹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 双方的舰船都被火药产生的烟雾弥漫,双方的战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然而,双方的战士们并没有退缩,他们以顽强的意志和精湛的技巧,继续进行着激烈的炮战。 每一次的炮击都是对敌人的致命打击,也是对他们自己勇气的考验,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炮弹呼啸而来,并且击中他们。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海上炮战中,没有退缩,只有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 ……………………………… 随着时间的流逝,7艘扬字级战舰,其中有两艘的主桅杆被击中,倒塌的主桅杆不仅压坏了甲板上的火炮,同时也让整艘船成为一个移动缓慢的活靶子,那些荷兰战舰可不会因为他们的主桅杆倒了而停止攻击,除非他们升起白旗投降。 而进攻的荷兰舰队也不好受,四艘速度最快300吨盖伦船,此时的速度甚至比他们的旗舰科斯巴夫号还要缓慢,要不是他们后方有着8艘友军战舰的火炮支援,恐怕这四艘盖伦船早就被击沉了。 虽然高安的反击让荷兰舰队遭受了损伤,但缺乏足够的火力且船只受损的情况下,他们能做到避免敌舰靠近,并且重伤四艘300吨盖伦船又与8艘500吨和600吨盖伦船持续炮击对射,已经是极限。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七艘扬字级战舰,恐怕会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前来支援的六艘三桅帆船距离战场也就不到5海里的距离,不出一个小时,这六艘三桅帆船就能加入战场,届时,高安率领的这七艘盖伦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当两艘扬字级战舰被集火,剩下的五艘扬字级战舰也在苦苦支撑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十二艘扬字级战舰出现在战场的北方位置。 杨三生所率领的舰队,距离正在交战的主战场不到10海里,而此时,荷兰舰队已经被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荷兰舰队的旗舰,科斯巴夫号和它的四艘500吨盖伦船护卫舰,距离主战场8海里的距离。 第二部分是荷兰舰队派去援助的六艘三桅帆船,距离主战场不到5海里的距离。 第三部分是正在进攻的荷兰舰队,6艘500吨盖伦船,2艘600吨盖伦船,以及4艘行动缓慢的300吨盖伦船。 “少将军,情况不妙!我军前去诱敌的战舰,只剩下七艘,其中还有两艘战舰与剩下的五艘战舰阵型脱节。” 刚刚抵达战场的石吉祥通过望远镜,看了到正在交战的双方舰队情况。 同一时间,杨三生也得知了情况,并立刻做出了判断。 “徐升!” “末将在!” “本将命你率领四艘战舰前去阻拦敌军旗舰及其护卫舰,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缠住敌军旗舰,万万不能让敌军旗舰及其护卫舰靠近主战场!” 虽然此时高安的处境很危险,但一艘500吨的轻型盖伦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沉的,只要拦住荷兰人的旗舰,让那艘800吨的盖伦船无法靠近主战场,他就能利用船只的火炮数量碾压其他的荷兰战舰。 “末将遵命!末将就算丢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荷兰人的旗舰靠近主战场。” 徐升抱拳道。 很快,四艘扬字级战舰向着荷兰旗舰科斯巴夫号而去。 剩下的八艘扬字级战舰,则在杨三生的率领下向着主战场而去。 ……………………………… 与此同时,十二艘轻型盖伦船的出现,让荷兰人注意到了。 “总督大人,大事不好了,敌军还有援军!” 科斯巴夫号上,副官急忙跑到威廉姆斯的身旁,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远处突然出现的小黑点。 威廉姆斯听到此话,心中一惊,立马顺着副官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十来个小黑点正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糟糕!中计了!可恶!这些狡猾的明人!” 虽然还看不清楚敌军援军的船只型号以及具体的数量,但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在战场,敌军必然早就安排好了。 此处距离陆地,最近的地方都有七八十海里,要是撤退的话,以科斯巴夫号的速度,必然是跑不掉的,再说了,敌军能派出八艘轻型盖伦船作为诱饵。 那么,此刻出现在战场上的敌军舰队,必然也是轻型盖伦船。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必须与我军剩余舰船汇合!” 冷静过后,威廉姆斯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如今威廉姆斯麾下的舰队阵型被分割,就算六艘三桅帆船赶到主战场,就凭那六艘三桅帆船上的火炮口径,还不足以快速解决战斗。 眼下,敌军援军舰队出现,要是不能与前方的舰船汇合,舰队阵型被分割,那么,凭借轻型盖伦船的速度优势,他们必然会重蹈当初永兴岛的覆辙。 ……………………………… 另一边,高安也从了望手的口中得知援军舰队出现,整个人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少将军来了!这些荷兰人的末日到了!”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随即,高安指挥的五艘扬字级战舰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 另外两艘主桅杆被击倒,只能在海面上缓慢航行的扬字级战舰上,也爆发出了呼唤声,他们本以为会像扬飞号那样被击沉或是被俘,眼下,他们的少将军率领援军舰队出现,这顿时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随着七艘扬字级战舰上爆发出高亢的欢呼声,瞬间就让正处于优势的荷兰人陷入懵逼状态,他们不知道敌军发了什么疯,眼看着就要输掉整场战斗,居然还有心思欢呼。 第211章 奋力抵抗 援军舰队破浪而来,船帆高高扬起,旗帜在风中飘扬,显示着他们的到来,舰队的船只分成两个编队,向着各自的目标区域航行。 没过多久,进攻中的荷兰舰船也发现了不对劲,远处,有八艘轻型盖伦船正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前进。 “将军,不好了,敌军援军出现,正在向我军靠近。” 范斯特此刻拿着望远镜,震惊的看着分成两个编队的敌军援军。 “传我军令,让追击的舰船立刻返回,别去管那五艘逃跑的舰船,全力围攻那两艘受损严重的敌军舰船!” 很快,范斯特就做出了判断。 敌军的援军分成两个编队,一队很明显就是去拦截旗舰科斯巴夫号,另一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旗舰科斯巴夫号所在的位置,范斯特并不担心,因为随着敌军援军的靠近,他已经可以通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敌军援军的数量,敌军援军总共有十二艘轻型盖伦船,四艘轻型盖伦船前去拦截他们的旗舰及其护卫舰,剩下的八艘,则向着他这里冲来。 目前,范斯特这边为了追击逃跑的敌舰,追击舰队被拉扯成了两部分,范斯特所在的位置,拥有4艘受损的300吨盖伦船和2艘600吨盖伦船,包括他乘坐的热情号,正在围攻两艘被重创的敌舰,剩下的六艘500吨盖伦船以及刚刚抵达的那六艘三桅帆船,全都在追击逃跑的敌舰。 范斯特的想法和做法是正确的,只要他能把正在追击的那十二艘舰船召集回来,加上目前他所拥有的舰船数量,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击沉那两艘受重创的敌舰,并且还能正面挡住那八艘敌舰的冲击。 然而,现实却并非按照着范斯特的想法在执行。 高安率领的五艘扬字级战舰,发现援军来后,立刻展开了反击,与六艘500吨盖伦船进行着激烈的交战,双方舰船的距离此刻已经拉近到400米范围内,此时此刻,无论哪方的舰船想要撤离出战斗范围,都需要调转船身。 然而,如此近的距离调转船身,只会让船只成为一个只会挨打的活靶子,就算想撤也撤不出来。 而那六艘三桅帆船,本来是准备协助那六艘500吨盖伦船,缠住那五艘轻型盖伦船,可他们不但发现了敌军的援军,还收到了指挥舰,热情号发出的集结铃铛声,顿时让这六艘三桅帆船陷入两难境地。 随着热情号不断的敲响靠拢的铃铛声,追击的六艘三桅帆船抛果断选择了返回,毕竟6艘500吨盖伦船与5艘轻型盖伦船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而热情号周边的舰船数量加起来,相较于正在靠近的八艘敌军舰船,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了。 因此,六艘三桅帆船立刻向热情号靠拢,准备挡住敌军八艘轻型盖伦船的冲击,目前,这片战场被短暂的分割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就是荷兰人旗舰科斯巴夫号及其四艘500吨盖伦船所在的位置,他们将面对四艘轻型盖伦船的拦截。 第二个部分,就是六艘500吨盖伦船与五艘轻型盖伦船交战的地方,双方势均力敌。 第三个部分,就是两艘600吨盖伦船,四艘轻型盖伦船,以及六艘三桅帆船,目前,他们正在集中火力炮击两艘被重创的轻型盖伦船,并等待敌军那八艘轻型盖伦船的到来。 ……………………………… “轰轰轰轰轰轰!” 扬勇号,这艘轻型盖伦船正是被重创并被围困的两艘扬字级战舰中的其中一艘。 “副舰长,舰长刚刚被敌舰火炮击中阵亡,现在您就是扬勇号的最高长官,请下达命令!” 一名满脸血污,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正在流血的水兵,跑到一名正在指挥炮击的红发男子面前说道。 这名红发男子正是一名荷兰人,名叫冯保罗。 冯保罗不仅做到了扬勇号的大副位置,并且还在笨港娶妻生子,而他的妻子,则是一名逃难到笨港的难民,虽然冯保罗是从荷兰来的外国人,但他在荷兰的亲人早就病死,要不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招募他这个雇佣兵,并给了高昂的雇佣费用,他也不会跟随荷兰舰队跑到东南亚。 如今,冯保罗的身心早就属于笨港,否则,他也不会被杨三生任命为扬勇号的大副。 “把船上所有受损的火炮丢进大海,并把船内所有的物资,除开炮弹和火药,也全都抛入大海,减轻船只的重量!” 冯保罗成为扬勇号的最高长官后,立刻下达了他的命令,同时,他命令身旁的炮长代替他指挥开炮,他自己则跑到船舵位置,指挥整艘舰船。 “遵命!舰长!” 随着冯保罗下达了命令,原本扬勇号上那些受损的火炮,被水手纷纷打开固定火炮位置的铁链,被一个接着一个推入大海,并且还伴随着大量的物资也被一同抛入大海,扬勇号的这一操作,顿时让速度缓慢的扬勇号变得稍微轻便一些。 另一边,与扬勇号同样被围困的扬力号则没有选择这种方法,而是继续奋力抵抗,拼命的向荷兰舰船开炮反抗。 可是,运气有时候并不会眷顾那些拼命的人。 随着扬勇号速度稍微恢复一些,可以依靠速度躲闪一些炮弹后,原本两艘舰船还能共同分担一些炮弹,而现在,只剩下扬力号孤零零的缓慢前行着。 而进攻中的荷兰舰船也发现了这一点,荷兰舰船暂时放过了扬勇号,开始全力对扬力号进行齐射。 “轰!!!!” 不多时,随着一声滔天巨响,扬力号的弹药库被击中,整艘船在海上爆发出了一片绚丽的烟火,随即扬力号的甲板和舰尾就被爆炸的冲击波变成一堆碎片,向着四周激射而去,一同飞出去的还有上百名水兵。 而整艘扬力号则瞬间变成一团火球,剩下的部分船身和船头部位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扬力号就发出‘吱呀’的哀鸣声,扬力号的龙骨断裂,整艘船也被一分为二,迅速的沉入海底,也带着船上剩下的水兵一同消失在海平面。 第212章 进入战斗 冯保罗看着被击沉的扬力号,心中更大的情绪是对活着的庆幸,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的抛弃船内那些沉重的物资,说不定,被击沉的就是扬勇号。 可如果当时他没有下达这种命令,而是与扬力号一同分担炮弹,说不定,扬力号并不会被击沉,不过,冯保罗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按照他的估算,他们两艘舰船最多支撑半小时,甚至是不到半小时,而距离少将军的援军抵达,至少需要40多分钟,如果他不当机立断,也许沉没的就不是扬力号,而是扬力号与扬勇号一起沉没。 眼下,荷兰舰船为了快速击沉扬力号,导致扬勇号拉开了距离,目前能攻击到扬勇号的只有那两艘600吨盖伦船,剩下的四艘300吨盖伦船和六艘三桅帆船,因为火炮口径的问题,已经无法攻击到扬勇号。 随着扬勇号面临的火炮数量剧减,船体遭受的炮弹攻击也大幅度下滑,仅凭2艘600吨盖伦船的几十门32磅炮,想要击中700米外的目标,除非运气极好,否则,两三次齐射,都不一定能击中目标。 ……………………………… 与此同时,扬力号殉爆,并快速沉没的情况,杨三生也是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目前也无能为力,眼下,八艘诱敌的扬字级战舰,被击沉了两艘,剩下的六艘,不用近距离看也能知道,船只必然是大面积受损,不过,这也是他诱敌需要付出的代价。 靠着扬力号与扬勇号争取的时间,杨三生率领的八艘战舰,已经距离荷兰舰船不到两海里的距离。 此刻,那十二艘荷兰舰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继续追击逃窜的扬勇号,而是在热情号的指挥下,急忙调转船头,准备迎接八艘轻型盖伦船的冲击。 然而,扬勇号虽然被重创,但是失去那两艘600吨盖伦船的威胁,剩下的四艘300吨盖伦船和六艘三桅帆船,完全对扬勇号构不成威胁,除非对方集体不要命的冲上来。 不多时,两艘300吨盖伦船就遭到了扬勇号的远程炮击,这两艘盖伦船为了躲避炮弹,不得已而脱离阵型,眼下,荷兰舰队的阵型被打破,还遭到了两面夹击,虽然其中一面只有一艘轻型盖伦船。 此刻,十二艘荷兰舰船正呈品字型阵型,向着杨三生指挥的八艘轻型盖伦船驶去,但遭到了扬勇号的炮击,品字阵型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最外围的两艘300吨盖伦船陷入混乱,再加上原本这四艘300吨盖伦船就遭受了损伤,眼下,他们已经无法胜任快速接近敌舰的任务。 而杨三生看到了荷兰舰船的阵型陷入混乱,立即指挥原本正横向接近敌舰的舰队,大声道。 “全军调转船头,船头对准荷兰舰队阵型的缺口处,我军舰船要凿穿荷兰人的阵型,把他们分割成两块!” 随着杨三生的一声令下,八艘排成一字阵型的扬字级战舰,立刻跟随杨三生乘坐的旗舰,扬威号转向,以船头对着荷兰舰队满帆前进。 杨三生这种打法是借鉴了‘特拉法加海战’英国海军对阵法国和西班牙海军联军的战术。 特拉法加海战,英国海军分为两列纵队,冲向横队前进的法、西海军联军,并成功凿穿法、西海军联军阵型,让英国海军舰船能够左右两侧同时开炮,而慌乱的法、西海军联军失去了阵型优势,同时也失去了火炮数量的优势,被英国海军从开战压制到结束,并且此战,英国海军没有损失任何一艘舰船就取得了胜利。 ……………………………… “将军!敌舰向我军舰队冲来,看来敌舰并不打算与我军舰船展开远距离炮击!” 热情号上的了望手发现敌舰的动态后,第一时间把此事汇报了上去。 可听到此消息的范斯特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此事要是放在以往,敌军这种打法,他高兴都来不及,因为现在他麾下的舰船,只有两艘600吨盖伦船能与对方进行远程炮击,剩下的十艘舰船,全都只能在400米范围内交战。 那八艘轻型盖伦船,放弃远程火炮的优势,与他拉近距离互射,他完全能与敌舰交手。 可现在不一样,敌军这种打法,完全就是打算速战速决,一旦被敌军舰船拉入400米范围内炮战,凭借对方火炮数量的优势,怕是要不了几轮齐射,就能瘫痪或击沉他麾下的舰船。 然而,范斯特是打算拖延时间的,因为,整片场上,只有他这里是处于劣势,剩下的两处,全都是优势。 可是,对方的这种打法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的选择余地,先不说范斯特麾下的舰队阵型已经被一艘重伤的轻型盖伦船打乱,四艘300吨盖伦船本就受创,速度优势早就荡然无存,是速战速决,还是拖延时间,完全就由不得他做主,战场的主动权,现在全都在对方手中。 面对敌军速战速决的打算,范斯特还想做出改变,他也紧急命令舰队调转船头,尽量与敌舰保持平行线,这样他才可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抵达。 可是,舰队的阵型一直被那艘重伤的轻型盖伦船破坏,那两艘300吨盖伦船,为了躲避炮弹,已经影响到了剩下的两艘300吨盖伦船,导致品字阵型直接缺了一个口。 而敌军舰船此刻也正是冲着这个品字的缺口处而来。 还没等范斯特麾下的舰船全部完成转向,杨三生率领的八艘扬字级战舰,已经切入了荷兰舰队的阵型缺口处。 “开炮!” 随着杨三生的一声令下,冲锋在最前方的扬威号船舷左右两侧的火炮,先后开炮。 五十八发炮弹,平均向着左右两侧的敌舰激射而去。 两分钟后,跟在扬威号身后的舰船,也进入了缺口处,炮声也瞬间响起。 不多时,八艘扬字级战舰全部进入切口处,左侧的八艘荷兰舰船在遭受了十几轮炮击后,此刻也刚刚完成船身转向,并展开反击。 而右侧那四艘300吨盖伦船,境况则惨不忍睹。 原本这四艘300吨盖伦船就遭到了高安麾下的舰船炮击,导致船速受损,之前又被重伤的扬勇号骚扰的四处躲避,现在更是彻底失去了阵型的优势,各自为战,被突入阵型的敌舰近距离持续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