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雷的讲述,给殷东揭开了迷团,却也让他莫名的后背生寒,感觉梦魘世界的危险程度,也可能远超他的预计。
    异族神明们一盘大棋,才刚刚在他面前,揭开了一个边角。
    他,乃至整个火黄阵营的人族玩家 ,都必须更快地发展壮大,拥有更强的力量。否则,別说与异族爭锋,就是想自保都难。
    殷东的脸色沉了下来,也让沈红雷莫名的紧张,卡壳了几秒,才接著说:“可这神域……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持……否则就会崩塌……”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的金色光点突然开始剧烈颤抖,林地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內部碎裂。
    秋莹周身的金芒骤然黯淡,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什么情况?”殷东上前一步,想去搀扶秋莹,伸出去的手指,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这神域……”沈红雷说著闷哼一声,又看向掌心的珠子,面带不舍的说:“神域认的是我和她的血脉共鸣,你进不来……除非……”
    “除非什么?”殷东的语气里,有著不加掩饰的不爽,无形的气势爆发。
    沈红雷感觉喉咙发乾,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越发觉得殷东强大得不可思议,达到了自己想像不出的高度,哪怕他激活了神域,也不足以抗衡。
    所以,他必须要跟殷东达成和解。
    哪怕不能冰释前嫌,至少他要摆正立场,挤进以殷东为首的人族阵营,死,也要死得光荣一点!
    他不想被殷东当成异族走狗杀掉……神域被激活时,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记忆,植入他脑中。
    只不过,有一道来自什么万界生民台的神秘金光,清除了那些植入的记忆,也让他明白了他重生在这个世界,是因为异族神明梦魘之主。
    祂是因为要对付殷东,利用他跟秋莹的关係製作羈绊,把秋莹扯进这个神域,將她转化为祂的信徒。
    沈红雷得感激祂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却不会改变生而为人的立场,不会忘记他始终是蓝星华国人!
    殷东会被异族神明梦魘之主针对,恰好说明了他对於人族的重要性,沈红雷更不可能与之为敌,成为人族叛徒。
    “我知道,虽然听起来很禿头,但是……”
    沈红雷本来想解释一下的,转念一起,怕是自己不管说什么,都难以取信殷东,不如直接做:“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看著办吧。”
    说完,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珠子上。
    赤红的珠子瞬间暴涨,表面的纹路化作一道火焰,顺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瞬间吞噬了他的整条右臂。
    殷东:“……我看什么看?”
    看你往珠子上喷血,变什么戏法吗?
    可这戏法,也不怎么好看啊!
    “我把传承珠剥离出来,给你,你看要不要吧。”沈红雷顶著压力说完,右臂的皮肤在火焰中迅速碳化,露出森森白骨。
    “传承珠给我?”殷东都给他整不会了,一时不知道说啥。
    “对,我清楚,传承珠在我这儿,没有给你的作用大。”沈红雷说完,觉得不足以取信於殷东,又补充:“我也怕这珠子有坑。”
    “怕被坑,所以给我?”殷东的表情更古怪了。
    难不成沈红雷把他当成了什么大冤种,自己怕被坑,就祸水东引?
    不过,殷东觉得这个理由倒是靠谱,也不怕被坑,正准备开口时,却被秋莹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你疯了!”
    秋莹怒斥一声,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怒火炸开,狂暴的魔威瞬间爆发,死死地压向了沈红雷,“你发什么疯?传承珠是你说让,就能让出去的吗?你把……”
    想说“梦魘之主”时,却发出她说不出来。
    沈红雷被这股气势碾压,有种被一座大山压住的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后面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疯?我不是疯,是怕死,想求一条活路罢了。”
    沈红雷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解脱,“秋莹,我不是当年追著你跑的年轻人,说句很冒昧的话,对你,我没有当年的志在必得。”
    秋莹和殷东夫妻俩的脸色,都黑了至少三度。
    不过,他俩都没说啥,还能听得进沈红雷的话。
    “反正我觉得,我的重生是一个坑,真要是一条道儿走到黑,就是背叛人族的罪人,肯定不得好死。”
    顿了一下,沈红雷加重语气说:“我也不愿做叛徒,不然沈家老祖宗们的棺材板子都盖不住了。”
    这话,殷东跟秋莹都没质疑。
    “喏,珠子给你,滴血可认主。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神域里,毕竟还有不少天香城的民眾,怎么安置也交给你了,我反正是管不了。”
    沈红雷的手一扬,掌心的珠子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径直射向殷东。
    殷东伸手接住了珠子,入手滚烫,还有一种活性力量渗透到掌心,迅速与他的气息发生奇妙的融合。
    珠子离体的沈红雷,后颈的符文骤然熄灭,暗红色纹路如潮水般退去。他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嘴角却带著一丝笑意。
    “我会死一次,但我感觉,我还能再活……做为一个人族堂堂正正的活著!”
    沈红雷的眼睛格外的亮,像是看到了那一个神秘的万界生民,眼睛都在放光,“我得到了认可……那个地方可以让我復活,没有隱患的復活!”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
    一瞬间气息全无!
    殷东握著滚烫的珠子,望著沈红雷平静的面容,也是有一点懵,完全没想到这货说死就死,这么干脆!
    秋莹泪水无声滑落,看著沈红雷的尸体,又看向殷东手中的珠子,喃喃的说道:“他……真的死了?”
    看到自家老婆大人哭得梨花带雨,还是为別的男人哭的,殷东心塞得不行,也酸得不行,就像被百年老醋淹了,鬱闷的问了一声:“沈红雷是自愿求死啊,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