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两岁多而已,她哪里能明白社会的险恶跟阴暗。

    高燃拍拍男孩的胳膊,给他一包纸巾,“把你妹妹的鼻涕擦擦。”

    男孩别扭的接过,闷声说,“谢谢。”

    高燃望着趴在哥哥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心生几分感慨。

    他没有妹妹可以疼,也没有哥哥来保护自己。

    别的同学有兄弟姐妹,他会很羡慕。

    直到小北哥出现,高燃从他身上好受到了有哥哥的好,可以依赖,可以肆无忌惮。

    好像天塌下来,自己都不会被砸到头。

    陈丽容拿着病历本走近,瞧见了两个孩子身旁的少年,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燃看着她。

    陈丽容问着儿子,“你怎么把妹妹弄哭了?”

    男孩抿抿干裂的嘴巴,“她要吃牛肉干。”

    陈丽容看一眼少年手里的牛肉干,顿时明白过来,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妈妈给安安买。”

    小女孩抽抽搭搭的说,“妈妈买……”

    陈丽容哄道,“现在超市关门了,明天去,妈妈明天给安安买牛肉干。”

    小女孩不哭了,“嗯!”

    陈丽容把女儿抱到怀里,叫上儿子,“走吧。”

    发觉少年在看自己,陈丽容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识的去拨额发,往两边整理。

    高燃的视野里只有女人额头那块斑,他一直盯着斑看,听到了嗬嗬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吃力,夹杂的死亡气息太浓,听起来让人呼吸困难,好像也要跟着声音的主人一起死掉。

    很快的,喘息声渐渐虚弱下去,随后是脚步声,掩门声,一切归于死寂。

    头疼的要炸开,高燃感觉在他眼前晃动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虚影,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高燃醒来时,人躺在病房里。

    他眼里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复杂之色。

    头是不疼了,秋衣秋裤潮湿,凉丝丝的贴着皮肤,提醒着他前不久的遭遇。

    一两分钟后,高燃察觉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他很熟悉,另一道却很陌生,并且让他不是很舒服。

    高燃寻着视线望去,看见了男人眼底的担忧,他朝对方眨眨眼睛,无声的安抚。

    得到的是男人冷冰冰的神色。

    高燃知道他生气了,怪自己乱跑,还晕了,但这会儿不好解释,不知道怎么说。

    高燃又去看病房里的另一个人,认出是给他看病的主任,他的脸轻微一抽。

    齐主任一言不发,他注视着少年,高深莫测。

    高燃紧张的吞咽唾沫,他就怕被人用怪物的目光注视。

    好在齐主任并没有一直盯着,他收回视线,把封北叫走了。

    两个人一走,病房里的压抑跟沉闷也随着他们离去。

    高燃长舒一口气,整理着紊乱的思绪。

    他不难推测出,是那个女人拿掉了丈夫的氧气罩。

    应该就是昨晚,在他出现之前不久。

    高燃看着天花板,他现在越来越相信是自己搞错了,压根儿不是什么异能,是病。

    这种病起初只能看到斑,听到现场发出的声音,随着病情的加重,就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能吸引到他们的接近。

    高燃坐起来,腿盘着,这样下去,他不会死吧?

    门从外面推开,高大的人影进来,裹挟着一身冷气。

    高燃立刻回神。

    封北站在床前俯视着少年,面上点表情都没有,“你不在那里等我,跑一楼大厅做什么?”

    高燃抓了抓耳朵,他正要开口,就被一道喝声打断。

    “行了!我不想知道!”

    妈的,一张嘴就要扯谎,封北的脸色铁青。

    高燃迷茫的看着男人,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封北转过头坐在椅子上按打火机,下一刻就大力往墙上一扔。

    高燃心惊肉跳。

    病房里的气压极低。

    高燃偷偷瞥男人,“小北哥。”

    封北置若罔闻,他坐着不动,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