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的话,一下子让周围准备散开的村里人,全停了下来。
    缝纫机!
    什么缝纫机!
    陈凡能搞来缝纫机?
    不少人立马扭头,去看赶牛车的陈凡。
    想看看是真的是假的。
    陈凡啊!
    以前就只是一个天天喝酒打牌,打爹骂娘,纯废物一个地街溜子而已。
    他会赶山,能打猎。
    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
    他爷爷当初就会打猎,他爹陈建国也是因为打猎,才断了一条腿。
    子承父业。
    家传的打猎本事,会点当然不稀奇。
    到了陈凡这,运气好,赶山的时候瞎猫撞上死耗子。
    打著几头猎物。
    也还说得过去。
    可是他这么一个街溜子,他能搞来缝纫机?
    他配吗!
    “真的假的?”
    “看错了吧,缝纫机可得百十来块钱一台!”
    “百十来块钱算个啥,钱还是小事儿,关键你还得有票啊!没缝纫机票,光有钱也不好使。”
    “不对,有钱有票都不行,你得有门路!搁供销社里得有关係!”
    “哎!他七大爷才是说对了,搁供销社里头有关係才行,没关係?缝纫机都不摆出来卖,就分完了。”
    村里人手揣在袖筒里,边看边议论。
    守山爷跟胖婶,最恨陈凡!
    恨不得咬死这个倒反天罡的街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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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会儿功夫。
    也好奇了。
    站在雪地里,伸长了脖子,朝牛车上的陈凡看。
    “噹啷噹啷”牛车铃鐺的声音越来越近。
    慢慢能看清楚陈凡了。
    连牛车上,那台崭新崭新的缝纫机,也能看清楚了。
    深棕的木台面光溜溜的,冒著贼光。
    底下的铁架子带滚轮。
    黑黑的缝纫机头上,还有个金色的蝴蝶章。
    “哎哟!还真是誒!”
    “你看你看,真是缝纫机!”
    “这街溜子能搞来缝纫机?这可是咱村里头一台!”
    村里人看得真儿的!
    就是缝纫机!
    没错!
    守山爷跟胖婶咬著后槽牙,齜牙咧嘴的。
    恨啊!
    陈凡个街溜子,竟然真搞了一台缝纫机!
    还是新的!
    草!
    凭啥!
    这个街溜子凭啥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不对!”
    这时候有人发现更不对劲的地方,眼睛瞪圆了!
    震惊地说给全村人听:
    “这还不是一般的缝纫机啊!”
    “咋?咋不一般?缝纫机不就是缝纫机,还能有啥不一般的?”有人好奇。
    其他村里人,也看著说“不对”的这个人。
    这个人在外头混过一段日子。
    確实有点见识。
    这个人一翻白眼:
    “缝纫机跟缝纫机可不一样!其他的缝纫机,顶多就是杂牌!”
    “你像咱们公社里能见著的,就是最低档的,什么西湖,飞燕,低档货,几十块钱而已。”
    “中档的,像燕牌,华南或者標准这些,这些贵点,百十多块钱。”
    “但中档的,咱公社就买不著了,得到县城去买。”
    其他村里人听完,半张著嘴,很吃惊。
    “缝纫机还有那么多门道?”
    “百十来块钱!我一年都攒不下来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就能买个中档货?”
    “忽悠人呢吧!”
    出去过村,在外头混过一段时间的那人。
    嫌弃村里这些人没见识。
    看不起人的笑了两声,才说:
    “忽悠人?”
    “这才哪到哪!还有高档的呢!”
    “高档货!就得是飞人,蜜蜂!还有蝴蝶!”
    “这些可就是高档货了!县城里头的供销社都找不见!”
    “都是供著那些大城市!什么辽城,滨城这些地方,那才能看见!”
    “而且!就算是在那些大城市!这些高档货的票,一般也都是只给干部,劳模发。”
    “太紧俏了!高档得很,一台一百大几十块!”
    “这要是能弄著一台,老有面儿了!”
    村里人听得眼巴巴听著。
    幻想上了!
    高档货谁不爱!
    能用高档货,那谁还乐意去使那些低档的?
    没面儿!
    丟人!
    这时有个村里人,突然反应过来。
    想明白,为啥这个出过村,贼拉有见识的乡亲,会说这么多。
    还说什么“不对”!
    这个村里人看看“噹啷噹啷”牛车铃鐺响得越来越近。
    震惊的猜:“嘶!你挑高档货说了这么多!你意思...他陈凡车上的缝纫机是?”
    “该不是?”
    “对咯!”那个人给了所有人一个“懂就行”的眼神儿。
    接著说道:
    “我告诉你们!陈凡带回来的这缝纫机!就是那种高档货!”
    “蝴蝶牌的!老牛逼了!县里头都找不见的!”
    其他村里人明白过来。
    当场不再淡定!
    统统拿震惊的眼神儿瞅陈凡!
    这街溜子!
    不光整了一台缝纫机!
    竟然还是高档货!
    他凭啥?
    就凭能赶个山,打几头猎物?
    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点而已!
    这也行!
    村里人全都眼红陈凡,眼红得发疯!
    胖婶跟守山爷,“咯吱咯吱”地咬著后槽牙,手攥紧了!
    瞅杀父仇人一样的瞅陈凡!
    特別是看见陈凡,乐呵呵地在车上半仰著,一副悠閒的样儿。
    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街溜子!
    他也配!
    “陈凡!你凭啥...凭啥...”胖婶越想越气不过。
    突然衝到路上一挡。
    “吁!!”陈凡看见胖婶,赶紧停下车。
    挺震惊!
    胖婶不是被抓走了?
    “你个老娘们儿咋出来了?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派出所里?”
    胖婶被陈凡冷不丁这么一问!
    更生气了!
    手指头衝著陈凡指指点点:“你!你!你凭啥...凭啥!”
    “什么凭啥?”陈凡嫌弃地上下瞅胖婶,老娘们儿疯了吧!
    “让开,好狗不挡道。”
    陈凡跟著就骂。
    胖婶气的“咯吱咯吱”咬牙:“你凭啥能弄到缝纫机!你偷的是不是!”
    陈凡懒得回答这种傻逼问题。
    冷著脸警告胖婶:“我说最后一遍,让开,好狗不挡道。”
    胖婶一叉腰,没等陈凡话砸地上,就恶狠狠说道:“我就不让!我看你能咋滴!”
    “啪!”
    不过好在。
    不光是胖婶嘴快。
    陈凡的手也挺快的。
    这会儿村里赶骡子用的那种鞭子,它长啊!
    不是陈凡上辈子,搁城市里看见的那种短马鞭。
    是那种光鞭杆都得一米多,鞭也是一米多的鞭子。
    胖婶话说完,嘴都还没合上。
    陈凡一鞭子就出去了。
    “啪”一下,非常准確地抽在了胖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