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雁第一反应就是想板著脸训陈凡。
    她是谁?
    堂堂的副县长!
    让陈凡这么一个二十岁露头的小年轻,直勾勾瞅著。
    还问“害羞了?”这样的话。
    明摆著就是调戏自己!
    不管是从年纪,还是从身份差距,陈凡都不应该这么讲。
    不过苏寒雁满肚子的火。
    在撞上陈凡的眼神儿以后,一下子就没了一大半。
    陈凡年轻。
    而且个子还高。
    长得又俊。
    看著这种男人,哪个女人都提不上来骂人的心思。
    “看在你帮我一个大忙的份儿上,我饶了你这一回。”
    苏寒雁想了想,最后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装著生气的警告。
    警告完。
    没给陈凡还嘴的机会,赶紧给陈凡带好红带子。
    退开两步就想走。
    离陈凡远点。
    陈凡不服气的脾气也上来了。
    当官儿了不起啊!
    副县长就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许你说我害羞,不许我说你?
    陈凡叫住苏寒雁,“苏县长,不握手了吗?”
    苏寒雁猛地站住,扫了一眼周围,百十来双眼睛正关注著她。
    只能又回头,礼貌性地重新跟陈凡握了握手。
    “苏县长,手那么凉,注意点身体啊。”陈凡淡定的微笑,趁著握手的机会,手指头轻轻挠了挠苏寒雁的手掌心。
    好痒!
    苏寒雁心跳一下快了好几拍。
    不过太多人看著了。
    又不好意思表现什么反应。
    只能偷偷瞪了陈凡一眼!
    赶紧撒开手,转身继续给別的人去颁奖。
    不过给別人颁奖的时候,苏寒雁心思就不在正事儿上了。
    脑子里一直都是陈凡挑衅的笑脸。
    还有被挠手掌心时候的感觉。
    二十九岁的她。
    这些年一直都扑在工作上,忙前忙后。
    压根就没有找对象的时间。
    也从没想过找对象。
    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年轻这么逗!
    “就看这逗女人的两下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寒雁想著想著,一边敷衍地鼓掌参与比赛,一边偷偷瞪了眼陈凡。
    陈凡有感应一样的,也转过来脸,瞪了一眼她。
    眼对眼地瞅了没一口烟的功夫。
    苏寒雁就心虚的赶紧收回来目光,不再看陈凡。
    “啪啪啪”微笑地鼓著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比赛临近尾声。
    苏寒雁工作上还要忙,没等结束就先带上人,还有马鹿和熊走了。
    陈凡留在现场,等著领奖。
    这会儿功夫。
    县大院儿里。
    准备从长白山,买几头熊跟马鹿做標本的外商。
    亨利。
    正被县里的革委会孙主任,副主任陪著。
    大院的地上,摆著几头熊跟鹿,让亨利挑。
    “怎么样,亨利先生?”
    孙主任很客气,期待地问亨利。
    副主任跟在他屁股后头,也一脸期待地看著亨利。
    等他的回答。
    亨利这个外商太有钱了!
    能让他满意。
    那从他手里能赚到一大笔外匯!
    也就有外匯,实施四三方案了。
    亨利看了几眼地上的熊,又蹲下仔细看了看鹿。
    最后嘆了口气。
    很不满意地摇头。
    “不行不行,熊太小了!至於鹿,我要的是马鹿!”
    亨利的中文说得很流利。
    就是带著点外国口音。
    很烦的摆手,连说带比画:“马鹿你们知道吗!”
    “不是这种小鹿!是那种很大的鹿!”
    “这都太小了,而且都没有鹿角!”
    “我买回去,是要做標本的,標本!懂吗?”
    “就是摆在博物馆,要展览用的!”
    孙主任听完,苦著脸抱怨:“亨利先生,我懂我懂!可你要大的,不好找啊!”
    “大雪封山你知道吗?就是雪给山封住了。”
    “现在没人敢进山!”
    “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最大的了!”
    副主任也跟著赶紧说好话。
    亨利摇摇手打断两个人:“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这些我是不会要的。”
    “太小,达不到我的要求。”
    “我给你们的定金,请你们儘快还给我。”
    说完就要走。
    孙主任跟副主任一听。
    什么!
    还定金!
    哪还有定金了!
    你给的钱,我们早就交给上头,买设备去了。
    哪还有定金给你!
    亨利给的是美金。
    孙主任拿不出来美金,只能问亨利要不要国內的钱。
    问的口气很客气。
    “亨利先生,你要我们的钱吗?”
    亨利反问孙主任:“你觉得呢,我的主任大人。”
    孙主任尷尬的笑笑:“哦,亨利先生,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是吧?”
    “那当然!”亨利白了孙主任一眼,没啥好口气地懟:“我给的是美金!你们现在找不到我要的东西!”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给我要的马鹿和熊!”
    “第二!”
    “给我美金!”
    “还问我要不要你们的钱,想什么呢。”
    孙主任跟副主任听完,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很纠结。
    亨利看出来两个人肯定是已经把钱花了。
    微笑著说道:
    “现在我们之间的国际关係,刚刚缓解,我不怕你们不还我钱。”
    “如果在你们这里要不到。”
    “那我就找你们的省里要,省里不给,我就找再上面。”
    “总归是能要到的。”
    孙主任跟副主任一听这个,人都麻了!
    赶紧拉住亨利说好话。
    亨利摇头,一点面子不给,迈著步子往大院外走。
    两边正拉扯著。
    这时。
    一辆老解放卡车,“哐啷哐啷”地突然开进大院,速度很快。
    差点给亨利和孙主任副主任当场撞死。
    “我草!眼睛瞎了啊!怎么开的车!”
    副主任气得当场大骂。
    这时卡车门打开。
    副主任一看是苏寒雁,顿时阴阳怪气地讽刺:
    “原来是苏大县长,怎么了?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们都撞死,好抢回话语权了是吧。”
    73年,全国绝大多数地方的县长副县长,统统被取消,下放再教育。
    不过在偏远,像东三省这里,一些很偏的县里,形势没那么紧张。
    很多像苏寒雁这样的副县长位子,就都还保留著。
    只是要听革委会的工作安排。
    话语权,都还不如革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大。
    苏寒雁懒得搭理副主任,果断越过他,跟亨利打了个招呼。
    並且高兴地跟孙主任说道:“主任!熊跟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