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炳军最掛念的,还是陈凡答应要给他的一千斤山货。
    没有这一千斤山货。
    这回的供销社物资比赛再没名次。
    那他跟供销社主任,俩人的位置也就干到头了。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这可是上头既定的方针,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
    物资粮食比啥都重要。
    所以供销社物资比赛的意义很重要!
    张炳军急,也就在所难免了。
    但刚问完山货的事儿,张炳军就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陈凡一家人看他的眼神儿,就跟看仇人一样!
    张炳军刚想问,“叔,婶子,咋了?”
    不过话还没出嘴。
    “哐啷”一声,陈建国直接把门摔上了。
    “叔!”
    现在农村里的院墙,都是笆篱子,也就是树枝编的,透风著呢。
    院墙的存在,主要是意义大於实际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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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就是告诉別人,我家有墙,別乱进。
    隔著院墙,张炳军能看得见陈凡一家子,没什么好脸色地回了屋。
    一句话都没说。
    “叔!”
    张炳军一脑门问號。
    不知道发生了啥,让陈凡一家人变成了这態度。
    接连又喊了几嗓子。
    直到陈凡他妈出来,拉拉著脸,很不高兴:
    “別喊了!我们可不敢当你大主任的叔跟婶子!”
    “多亏了你大主任!一张嘴就是一千斤山货!”
    “我老儿子为了给你整山货,去山上了,这一夜都没见人影!”
    “死活都不知道呢!你赶紧走吧!”
    吆喝完,又“哐啷”一下摔上门。
    张炳军这才知道发生了啥。
    脑子嗡嗡的,瞪著眼很吃惊!
    一夜没回来!
    这大冷天的。
    一夜没回来,不就等於是死山上了!
    陈凡死在山上了!
    想到这,张炳军急匆匆赶回了供销社。
    到了主任的办公室里。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气喘吁吁的。
    没等主任张嘴问,就一脸紧张地说道:“出事儿了!”
    “咋了!?”供销社主任也紧张地坐过来,直勾勾瞅著张炳军。
    他知道张炳军是去陈凡村里,问山货的事去了。
    不用张炳军告诉他。
    所以一张嘴就问最关键的:
    “陈老弟那一千斤山货,弄不著了?”
    “这...这咋整!今天咱们就得去比赛了!”
    张炳军嘆了口气,摇著头说道:“现在事情更严重!”
    “陈老弟为了给咱们整山货,人进了山里,没消息了!一夜没回家!”
    “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我刚说了山货的事,差点让他爹娘打一顿!这事情真严重了!”
    说完,张炳军就紧张地盯著桌子,不吭声了。
    屋里气氛一下子严肃了不少。
    供销社主任眼睛一个劲儿地眨,等彻底接受了张炳军的话。
    “噌”一下站了起来,果断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名次啥的就先不管了。”
    “但比赛的事,咱俩必须得去,这是態度问题,咱俩人得到!”
    张炳军认真听著。
    供销社主任继续吩咐:“至於陈老弟那边,你去安排其他人,去帮忙。”
    “是找人也好,还是说安排...安排白事也好吧!”
    “总之!咱们这边得做到位,毕竟陈老弟是为了咱们,才出的事。”
    张炳军听完,认为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坐不住了。
    立马去安排工作人员,去陈凡的村里。
    他则是跟供销社主任,准备去县里头参加比赛的事。
    这功夫。
    陈凡村里这边。
    老吴支书跟大队长,都来陈凡家里了。
    陈凡在山里头,一夜没回来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毕竟一个村也没多大。
    更何况,出事儿的又是陈凡。
    这会儿功夫,陈凡家里已经挤满了人。
    陈建国“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一脸地发愁。
    一家人也不说话,都发愁,眼神儿直勾勾地盯著泥地发呆。
    老吴支书看得心里也不好受。
    陈凡那么有出息的一个人,虽然之前打爹骂娘,天天喝酒打牌。
    可现在变好了,还变得那么有本事。
    又是给家里置办柴米油盐,又是给修房子的。
    多好的事儿。
    眼瞅著要过上好日子了。
    嘎嘣一下,人没了!
    也不怪陈凡一家人难受。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难受。
    老吴支书只能拍拍陈建国安慰:“哎,老陈啊,也別太著急了,说不定陈凡没事呢。”
    只是话刚说完。
    外头看热闹的人堆里,就有人唱反调。
    “支书,別说好听的忽悠人了,这大雪寒天的,搁山里一夜没回来,能没事儿?”
    “怎么可能!”
    “陈凡肯定是死在山里头了!”
    这人一说完。
    周围的不少乡亲就都点起头,认为说得很有道理。
    长白山每年吃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都是大雪封山的时候,人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危险得很!
    关键这么冷的天。
    外头的人也没办法进去找。
    “嘖嘖,真可惜了。”
    “十有八九就是死里头了。”
    “胖婶说得没错。”
    看热闹的乡亲也閒聊著议论起来,说话声很乱。
    “哎!”
    听得陈建国,使劲嘆了一口气,脸上更愁了。
    陈凡他妈跟陆婉瑜,还有陆琳,也低著头,抹起来眼泪。
    心里后悔,没能拦著陈凡上山。
    老吴支书看得难受,毕竟乡里乡亲的。
    而且陈凡又那么懂人情世故。
    正儿八经的好青年!
    “行了!都別胡咧咧了!”老吴支书衝著“嗡嗡嗡”閒聊的一群人,吼了一嗓子。
    瞪著他们骂:“都瞎逼叨什么!”
    “陈凡那么有本事,万一没事呢!”
    其实这话,老吴支书自己都清楚,就是安慰人而已。
    这天气,但凡进了山,一夜没出来。
    那十有八九就是死里头了。
    然而正在一群人,在这唉声嘆气时。
    却突然听见有人在院外头吆喝:“叔!我师父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找大队借辆牛车!”
    “到山上去拉山货呢!”
    陈建国听见,猛地站了起来!
    非常意外地看著屋外。
    陆婉瑜她们也纷纷站了起来,都朝屋外看。
    门口看热闹,堵得严严实实的村里人,也统统回过去头。
    几十双眼睛。
    盯著赶回来报信的陆青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