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江都城的春天来得早,桃花开了,柳树绿了,运河里的水也涨了。
    但没人有心思看这些。
    韩青这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上的人更少了,店铺关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半开著门,老板坐在门槛上发呆。
    禁军营地那边更安静了,操练的声音没了,连號角都不吹了。
    韩青骑马从营地旁边经过,竖起耳朵听了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坟。
    ……
    三月十日夜。
    韩青没睡著。
    不是不想睡,是心里不踏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他坐起来,穿上靴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但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他正要关上窗户,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虫叫,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马蹄声。
    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还有……
    喊杀声。
    韩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拿起大刀,衝出房间。
    走廊上,罗成已经站在那儿了,穿著白袍,提著亮银枪,脸色凝重。
    “听见了?”韩青问。
    “听见了。”罗成握紧枪桿,“出事了。”
    马展从另一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系盔甲的带子,嘴里喊著:“怎么回事?哪来的喊杀声?”
    话音刚落,杨林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已经披上了甲,腰间掛著剑,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色铁青。
    “宇文家反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快去护驾!”
    韩青翻身上马,照夜玉狮子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衝出馆驛。
    罗成骑白马跟在后面,亮银枪扛在肩上。
    马展骑黄驃马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街上已经乱了。
    到处都是人,有提著刀往皇宫方向跑的叛军,有到处乱窜的百姓,有倒在地上的尸体。
    一间店铺被点著了,火苗窜起来,映红了半边天。
    韩青骑马冲在最前面,大刀横在马背上。
    前面出现了一队叛军,大概十几个人,提著刀挡在路上。
    “站住!什么人……”
    韩青没等他说完,一刀。
    刀罡从刀锋上飞出去,十几个叛军连人带刀被砍成两截,血喷了一地。
    【叮!击杀叛军x12,获得240点积分。】
    马蹄踩在血泊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照夜玉狮子毫不停顿,继续往前冲。
    又有一队叛军从巷子里衝出来,这次更多,大概三四十个。
    为首的是个百夫长,提著一把鬼头大刀,看见韩青骑马衝过来,举起刀大喊:“拦住他!別让他……”
    韩青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然后第二刀,横著扫出去,刀罡扫过人群,十几个叛军被拦腰斩断。
    第三刀,竖著劈下去,刀罡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几个叛军掉进缝里,惨叫几声就没声了。
    【叮!击杀叛军x30,获得600点积分。】
    剩下的叛军转身就跑。
    韩青没追,他的目標是皇宫。
    照夜玉狮子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
    罗成跟在后面,亮银枪一抖,刺穿一个跑在最后的叛军后心,枪尖从胸口透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被挑起来甩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韩青!前面!”罗成大喊。
    韩青抬头,前面就是宫门。
    宫门大敞著,门口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有禁军的,也有叛军的。
    门口的甲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下两扇门在风中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韩青骑马衝进宫门,照夜玉狮子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宫殿里迴荡。
    宫里更乱了。
    到处都是叛军,有的在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有的在追內侍,有的在放火。
    韩青看见一个內侍被三个叛军围在角落里,裤子被扒了,跪在地上哭喊著饶命。
    一刀,三个叛军全躺下了。
    他没停,继续往前冲。
    他知道杨广在哪儿。
    上次面圣的那间偏殿。
    从宫门到偏殿,要穿过七道门,三条长廊,两个广场。
    平时走起来要一刻钟。
    韩青骑马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不是路变短了,是挡路的人全被他砍了。
    第一道门,门口站著十几个叛军,正在扒一个內侍身上的衣服。
    內侍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地,哭得嗓子都哑了。
    韩青一刀,十几个叛军全飞了。
    內侍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看见韩青骑马衝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大喊:“韩將军!韩將军救命啊!”
    韩青没回头,继续冲。
    第二道门,门口摆著拒马,挡住了去路。
    三个拒马,粗木桩钉成的,三尺高,一丈长,一排接一排。
    韩青一刀劈下去,刀罡斩在第一排拒马上,粗木桩从中间断成两截。
    第二刀,第二排拒马裂开。
    第三刀,第三排拒马飞了。
    照夜玉狮子从碎木头中间衝过去,马蹄踩在木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第三道门前,韩青遇到了第一个像样的对手。
    一个叛军將领,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穿著一身铁甲,手里提著一把大斧。
    斧头比脸盆还大,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站在门口,大斧横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韩青?”他看著韩青,“你就是韩青?”
    韩青勒住马:“你是谁?”
    “裴虔通!”那人把大斧往地上一顿,地面砸出一个坑,“皇上让我来……”
    韩青没等他说完,一刀。
    裴虔通举斧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的斧头飞了,旋转著飞了三丈远,砸在墙上,把墙砸出一个大洞。
    裴虔通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虎口裂开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淌。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
    韩青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叮!击杀叛军將领裴虔通,获得200点积分。】
    第四道门,第五道门,第六道门。
    每一道门前都有人挡著,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有的被一刀砍了,有的被刀罡震飞了,有的看见韩青骑马衝过来,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