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上一秒。
    那个alpha还正要与他一起走进包厢。
    下一秒,就跟著那个面色冷淡的enigma离开了。
    邓漾池还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走廊里只剩下他和来来往往的服务生。
    “不是……这不对吧……”
    ——
    这家会所主打高端,各种服务应有尽有,自然也不乏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服务生引导著他们往高层走去。
    张愿生与晏韞並排而行,enigma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自然地牵起张愿生的手。
    张愿生小口地吸著气,主动握紧。
    enigma的手心是温凉的,与他滚烫的皮肤截然不同。
    张愿生想,再过一会儿,晏先生应该就能染上他的温度了。
    他垂著眸子,不敢看晏韞的脸色,不敢问等会儿要去哪儿。
    甚至不敢问晏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晏韞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这里,也是应该的。
    到了另一层,走廊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零碎的脚步声。
    从张愿生的角度,只能看见晏韞走动的皮鞋,以及鞋底离地时带起的那一小片暗红。
    心跳越来越快了。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可就连晏韞牵著他手的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张愿生忍受不了晏韞对他的冷漠。
    他小声咳了一下。
    囁嚅著,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
    总之,別沉默就是了。
    “那个omega,只是偶然认识的人,我没有……跟他没有关係。”
    晏韞没有说话。
    难道没说到重点?
    他想了想,又道:
    “我想先生,先生不回来,我有点难过,才来的这里,想喝酒,消……消愁……”
    学著费琳舟跟他说的那样。
    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晏韞依旧没什么情绪。
    张愿生看著两人相握的手,恰在这时,房间门口到了。
    服务生递给他们一张房卡,又温声叮嘱了几句,便快步离开了。
    张愿生走了进去。墙上的掛钟还在跳动,“叮——”四点了。
    那是晏韞约定到家的时间。
    可他却比约定的时间提前见到了晏先生。
    张愿生直直地盯著那面掛钟,分针还在转动,永不停止。
    突然,他如梦初醒了。
    晏先生说过。
    他可以讲述自己的委屈,可以任性。
    可这一次。
    他好像做错了,又好像没完全做错。
    门关上了。
    enigma的声音倏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回家晚,是我的问题。”
    “……噢,啊?”
    张愿生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听见晏韞跟他说话,那些积攒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没怪先生。”
    晏先生是为了公司,来回奔波那么累,他应该体谅晏先生。
    不应该,不应该感到不满。
    张愿生已经在心里给晏韞找好了理由,也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但是,一码归一码。
    晏韞站在床前,解开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连夜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
    从加拿大飞回来,又处理了家事,最后一路辗转到这家会所,谈的是正经事。
    可会所本身並不正经。
    尤其还在这里看见了醉酒的张愿生。饶是晏韞的耐心再好,也压不住脾性了。
    他刚刚若是没追上来,张愿生大概率就要和那个omega一起走进那间鱼龙混杂的包厢。
    他可能会继续买醉,再在不清醒的状態下被omega引诱,做一些无法想像的事。
    然后呢?
    第二天他回来,就会看见张愿生和一个陌生omega在会所的床上相拥著醒来。
    那时候的张愿生或许会无措,会痛苦,会万分纠结。
    因为那不是他本意要做的事。
    而且,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又会加重。
    那时候,又能怎么办呢?
    让张愿生走?
    或是成全他们?
    那都不可能。
    晏韞揉了揉眉心,想抽菸。
    张愿生低著头站在他面前,绞著手指。
    看见晏韞脱了外套,像是明白了什么。
    也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让晏先生开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这个。
    每一次,晏韞看上去都很快乐。
    他,也很快乐。
    手却被按住了。
    晏韞看著张愿生学著以前那样又开始討好自己的模样,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伸手,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张愿生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吸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先生,不生气了,好不好?”
    enigma搂住了他的腰,把人深深地拥入怀里,这个拥抱很紧。
    张愿生快要呼吸不过来,却没有推开。
    很久,他感觉到enigma的头颅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嗓音低哑地响起:
    “没生气,以后,也不会归家晚了。”
    能怎么办呢?
    张愿生那么依赖自己,就连每一次危险发生的始因,也都是因为他。
    他不能奢求小孩改变了。
    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自我改变。
    心臟和心臟隔著薄薄的一层相贴著,搏动著,这一刻,感官似乎相通了。
    张愿生眷恋地贴著晏韞的颈侧,感受著enigma身上唯二的温热,保证:
    “我以后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
    —
    其实晏韞也没安全感。
    有人把我的手夺舍了。
    我也想看大法特法!
    ……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