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巧了,不过也可以趁著这个机会透露一些有关塘库的事。”
    “父亲的手段,总归是有点狠辣了。”
    封修心中默默言道。
    根据封傲私下里的调查,基本可以確认河律司对此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利益驱使。
    而在此之前,封傲又调查了青岩城內所有的城志,州志,以及当年的工程建造图,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但给出的给结果很正常,玉带塘库充其量就是大一点的利民工程。
    既然河律司不知情,封傲也並未把此事当做一个真正的家族危机来处理,反倒是认为,这是一张底牌。
    毕竟,谁让其他家都没暗渠呢。
    在已知的情报中,封家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知晓塘库之事的家族。
    这张牌,一旦用好了,完全可以起到逆转大局的效用。
    不过,封修却对他的做法不太认同。
    底牌归底牌,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得让大家有事一起扛!
    但前提是,也得让人家做个准备啊。
    冷不丁冒出个有水里有妖怪的消息,搁谁谁也接受不了。
    封修正想著时,只听房间內,郑伯走了回来,“大公子,可以了。”
    “嗯,好。”散去思绪,封修頷首。
    片刻后,帘幕后走出一位女子。
    女子一身素色罗裙,乌髮如云,只簪著一支碧玉簪子,怀中抱著一面琵琶,指尖纤长,步履轻盈。
    她走到台榭中央,微微一福,声音轻柔,“妾身素心,见过公子。”
    封修頷首,没有说话。
    “开始吧。”郑伯开口。
    素心落座,將琵琶置於膝上,指尖轻拨。
    一串清越的琶音流淌而出,朱唇微启,清唱起来。
    “灵花一梦,三生难醒...”
    声音婉转,如泣如诉。
    封修闭上眼,静静聆听。
    灵花记唱的是一段人妖之恋,书生进京赶考,夜宿荒山古庙,遇一鬼倀女。
    基本上,还是读书人不得不品鑑的『倩女幽魂』情节。
    小半个时辰后。
    一曲终了。
    封修睁开眼,看著珠帘后的女子。
    素心垂眸,指尖轻轻按住琴弦,仿佛还沉浸在曲中。
    “这曲子,你唱了多少年?”
    素心抬头,轻声道,“自小学起,已有十五载。”
    “可曾去过泰州?”
    “妾身祖籍泰州,幼时隨师父迁居青州,这曲子,便是师父教的。”
    封修点点头,又问:“可曾听过北岭派?”
    素心一怔,隨即摇头,“妾身孤陋寡闻,未曾听过。”
    封修摆摆手,郑伯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张十两银票。
    后者面色微喜,接过后,向著封修躬身行了一礼,隨即退下。
    “大公子,可是听出了什么?”推开门,两人就要离去,郑伯开口问道。
    封修面色无奈,“没有,这能有什么?”
    听出什么,听出这世上有鬼,以及苏晚棠可能不是人。
    取了封守拙的元阳,然后又伤了周罡,反过来补偿他?
    以及联想到一个被封印,疑似水族蛟龙的塘库主人?
    如果猜测真的正確,那么塘库不开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此,就算是开了,被放出了什么东西,出了事,也有青岩城诸多势力来托底。
    但根本不可能,现在春播结束,第一茬金穗麦也露头了。
    顶多一个月,河律司就会进行第一次夏水灌溉。
    除非在来一场雨,一场能覆盖河谷盆地的瓢泼大雨!
    这样一来,难不成还指望黄龙真人真把命搭进去?
    走出锦云阁,天色已近黄昏。
    “大公子,接下来去哪儿?”
    封修抬头看了看天,沉吟道,“我去石斛村暗渠驻地看看。”
    “大公子此时前去固然是好,但若是守拙那边,苏晚棠若是不肯善罢甘休,恐怕.....?”
    郑伯欲言又止,有些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塘库主人必然不会大张旗鼓,余下的一些小手段,以韩彻及眾护院的实力,无需担心。”
    封修摆摆手,青岩城臥虎藏龙,高手如云,真要逼急了,封修还有一招天地同寿的打法!
    真以为封大善人的名號是白来的?
    郑伯听完想了想,觉得封修说的也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大公子多多小心。”
    目前,根据封傲及周罡定下的应对策略,防备后续可能出现的妖异怪鱼。
    特意在白柳,石斛,百斗三村设立了驻点。
    对外宣称是为了方便收粮,偽装成粮库院子。
    刚好,三处驻点院子在地形上的方位呈现出一个斜三角。
    真出现什么事了,也能很快反应。
    至於调查苏晚棠,这件事只能算作一个暗线,不能明著来。
    毕竟,人家都放过了封家了,要是搞得人尽皆知,指不定会引来人家的反感。
    “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啊。”封信內心中嘆了一口气。
    塘库主人按兵不动,也没在派人去杀封守拙。
    封修怀疑,这背后可能是苏晚棠出力了。
    推测也好,安心也罢,说到底这种对事件的不確定性,才是最让人难安的。
    “什么眼光啊,逢场作戏而已,还真让你爱上了~”
    念到这里,封修又隨即下令,“郑伯,打道回府,去把我修炼要用的东西取来,再带些换洗衣裳,我准备在石斛村待上一段时间。”
    郑伯点点头,这是之前封傲定下的计划之一,密切关注农庄事宜。
    原先这事一直都是由郑伯掌管,负责每日上报暗渠的情况。
    现在封修武道小成,也有了一些自保之力,长久镇守的事也该定下来了。
    “另外,您在安排好家中管事,让他们看好家。”
    风平浪静了一个月,封家之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塘库主人的事威胁归威胁。
    但生意还得做,之前封傲就大批量的採购了不少金穗麦,一直积压在仓库中也不是个事。
    就在前两日,二人启程运粮,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晋州。
    晋州战乱,起义遍地,金穗麦的需求大的惊人。
    以两人的实力,封修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晓得了。”
    马车调头,没一会便返回了封府,封修在车厢內等了一会。
    没多久,两名青年侍卫搬著一个大木箱,將其放在了车厢內,隨后,又有人走来透过车帘向封修递来了一柄通体银白的鐧。
    “大公子,郑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侍卫开口言道。
    “郑伯这么快就找人做好了?”
    封修有些诧异,接过后,伸手掂了掂,不轻,估摸著得有个四十斤左右。
    隨即,几人又朝著封修拱拱手,转身离去。
    马车缓缓而行,驶出內城,向著石斛村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