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听到妹妹的质问,立刻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夏竹,你在胡说什么呢?”
    隨著这段时间日子越过越好,春燕已经开始慢慢信任爸爸了。
    所以在听到夏竹的质问,第一反应就是站在爸爸这边。
    旁边的秋香也连忙跑过来,满脸疑惑地看著二姐。
    “二姐,爸不是都成纺机厂的劳模了吗?”
    “而且还有救火那些事情,你怎么能这么说爸?”
    刘大强看著表情严肃的女儿,阻止了春燕和秋香的继续追问。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二女儿。
    “夏竹,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夏竹看著大姐和小妹还被蒙在鼓里,又看著爸爸若无其事的厚脸皮样子,心里一阵发寒。
    回想起这段时间,她亲眼看到爸爸努力干活,为家里挣了很多钱,內心其实是高兴的。
    她觉得家里有了盼头,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可是!
    当她无意间发现这一切都是假象之后,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差点把她整个人给击垮。
    夏竹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地看著刘大强。
    “既然你到现在还在装傻,那我就把话挑明了说!”
    “爸,你今天是不是去市內了?”
    刘大强没有想到夏竹竟然知道自己去市內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秋香说夏竹下午和夏田一起去了市內。
    难道看到了?
    不过刘大强为了把买手錶的事情继续保密,只能含糊回了一句。
    “嗯,我去市內办点事。”
    听到这个敷衍的回答,夏竹惨笑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春燕和秋香。
    “今天我和夏田去市內买东西,亲眼看到爸爸上了一辆轿车。”
    秋香听到这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爸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呢?”
    接著,夏竹盯著刘大强,继续说道:“秋香,那轿车的主人不是別人,是开赌场的高老板的!”
    一听到高老板三个字,春燕和秋香如遭雷击。
    秋香向来信任二姐,红著眼眶,声音发颤地转头质问起爸爸来。
    “爸,二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又背著我们去找那个开赌场的人赌钱了?”
    春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转头急切地问道:“夏竹,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竹大声回应道:“大姐,这是我和夏天一起看到的,这难道还能有假!”
    接著,夏竹满脸悲愤地说:“爸爸这段时间的转变全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戒赌,他这么做是为了骗取咱们的信任,好让咱们放鬆警惕!”
    “他肯定在高老板那里欠下了新赌债!”
    “他打算用现在这个好名声做掩护,最后再像以前那样,把咱们姐妹几个全给卖了去抵债!”
    听到夏竹这番有理有据的推测,春燕与秋香脸色煞白。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俩都在为爸爸的浪子回头而感到高兴。
    可现在听到这残酷的真相。
    她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刘大强心里明白,夏竹这是彻底误会了。
    他看著满脸愤怒的夏竹,认真地解释道:“夏竹,我今天的確见了高老板,但我绝对不是因为赌钱。”
    可在听到爸爸亲口承认之后。
    三个女儿的脸上同时满脸绝望。
    她们伤心地低著头,肩膀在不停地抽搐。
    一旁的文文和武武还小,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到底在吵什么。
    可这两个孩子明显感受到了妈妈和二姨、小姨身上悲伤的情绪。
    他们抱著妈妈的腿,不停地出声安慰。
    刘大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事情更加糟糕了。
    他赶紧摆了摆手,“你们先冷静下来,把我把话说完。”
    三个女儿同时抬头看他。
    看到她们脸上那种哀莫大於心死的表情,刘大强的心咯噔了一下。
    春燕咬著嘴唇,眼泪直往下掉。
    夏竹更是满脸愤怒与冷漠,连呼吸都在微微发抖。
    而年纪最小的秋香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对亲情破碎的绝望。
    刘大强看著三个可怜的丫头,內心充满了自责和担忧。
    他尤其担忧秋香。
    因为秋香下周一要去考场参加高考了。
    一旦因为这件事情严重影响了心態,那就真的麻烦了。
    於是刘大强也顾不上卖关子了,解释自己去市內的真正目的。
    “夏竹,爸去市里是为了给你买礼物!”
    “爸现在只想做个好父亲,之前我给秋香买了新华字典,给春燕买了自行车,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没落著,爸看你失落的样子也很伤心。”
    “爸记得你最喜欢手錶,所以市百货刚刚到了一批新货。”
    “我就赶紧跑去市里,给你买了一块上海牌女士手錶,想做你下周一正式上班的礼物。”
    “至於那高老板,就是不小心遇到的!”
    刘大强赶紧拿出手錶盒,递给了夏竹。
    夏竹看著这个精美的盒子,脑海里却全是被爸爸欺骗的画面。
    夏竹愤怒地从刘大强手里夺过盒子,朝著刘大强怒吼道:
    “刘大强,你拿这种用脏钱买来的东西骗谁呢,你以为一块破表就能收买我吗!”
    “我不稀罕!”
    说完,夏竹用尽全身力气,將盒子狠狠丟了出去。
    盒子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滚。
    里面崭新的女士手錶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夏竹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这顿丰盛的饭菜,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即將盖起来的新房子。
    她的眼里再也没有期待,只有仇恨与厌恶。
    可是当她目光扫过春燕、秋香,还有一旁的文文武武时,她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一些。
    最后夏竹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刘大强,愤怒地说道:
    “这个充满欺骗的家,你这个满嘴谎言的父亲,还有这桌噁心的饭菜,我再也不想看见了!”
    夏竹头也不回,捂著脸朝著屋外跑了出去。
    在刘大强家外,夏田正在那儿满脸心疼地等著。
    夏竹一跑出门,不等夏田说话,扑进了夏田的怀中嚎啕大哭。
    夏田心疼地拍著她的后背:“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没事的!”
    夏竹紧紧抓著他的衣服,哽咽著说道:“夏田哥,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明白的,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