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强死死盯著那片晃动的草丛,內心一阵不安。
    该死的!
    忘记了!
    这后山既然有野鸡窝,那附近肯定少不了以野鸡为食的猛兽。
    要是碰上个下山找食的野猪,自己这条老命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想到这儿,他懊恼地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刘大强啊刘大强,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光顾著给闺女们找食物赔罪,竟然连把防身的柴刀都忘了带!”
    “这要是真折在这深山老林里,春燕她们三个苦命的闺女以后可怎么活?”
    浓浓的后怕和懊悔涌上心头,他急得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突然!
    一只灰扑扑的肥兔子,从灌木丛间钻了出来。
    看到兔子的那一瞬间,刘大强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
    “肉!可以给女儿们开荤了!”
    他的眼睛在放光。
    他记得女儿们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肉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给他弥补闺女的救命肉!
    他连想都没想,朝著兔子抓了过去。
    可那兔子反应贼快,后腿一蹬,蹭一下就窜了出去。
    “到老子嘴边了还想跑?”
    刘大强可不会放过白白到嘴边的肉,咬著牙迈开步子,拼了老命地在后面猛追。
    可他常年抽菸喝酒,日子也是日夜顛倒。
    身体早就被掏空,还没跑出多远,他就开始剧烈喘著粗气。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让本就飢肠轆轆的身体肠胃更加饥渴。
    他下午忙碌了一下午,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有喝。
    本想著等女儿们回来之后一家四口好好吃个饭,结果好心办坏事。
    所以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山找野鸡蛋弥补女儿。
    “原来飢饿就是这种感觉啊!”
    此刻刘大强才能切身体会三个女儿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只兔子越跑越远。
    刘大强绝望地停下脚步,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刘大强啊刘大强,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把一副好好的身板糟蹋成这副鬼样子,现在连只兔子都抓不住!”
    “你拿什么去赚钱!拿什么去弥补闺女!”
    浓浓的自责和无力感快要把他给淹没。
    眼看著那兔子就要彻底跑没影了。
    刘大强自己都不做指望了。
    “砰!”
    只听一声巨响,將刘大强给嚇了一跳。
    刘大强下意识追了过去,只见那只慌不择路的兔子,竟然忘记拐弯,一头撞在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上。
    刘大强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啊!”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谢谢老天爷,我以后保证对三个女儿好,绝对不做混帐事!”
    只要让闺女们看到这实打实的肉,感受到这个家的盼头,她们就一定会对有所自己改观的。
    刘大强一把拎起兔子,美滋滋地转身往山下走。
    而此时,在通往他们村子的那条土路上。
    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晃晃悠悠地朝著老刘家的方向走来。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撇了撇嘴。
    “刘大强这老赌鬼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那三个闺女,个顶个的如花似玉,在咱们这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標致。”
    另一个瘦猴似的男人也跟著淫笑起来。
    “可不是嘛,那小女儿秋香嫩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大女儿春燕虽然嫁作人妇了,但那身段反倒越发丰润诱人了。”
    “更別提那个二女儿夏竹,那好身材和那两条腿,看著就让人眼热。”
    麻子男啐了一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別光顾著眼馋,咱们今天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必须得给刘大强这老东西下个套,再把他拉回赌桌上入局。”
    “只有把他彻底榨乾,逼他拿女儿抵债,咱们老大那边才好交代。”
    ......
    小屋门外。
    经过夏竹和秋香的好一阵劝说,刘春燕这才红著眼眶走了出来。
    夏竹心疼地走上前,拉住了大姐的手连声安慰。
    “大姐,你別难过了,我下个月就能进纺织厂当工人了。”
    “等我发了第一笔工资,也能补贴你了!”
    刘春燕摇了摇头,想拒绝二妹的好意。
    夏竹却抢先一步攥紧了姐姐的手,语气里透著一股倔强。
    “大姐,你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吃尽了苦头,更是把我跟秋香拉扯大,这一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中!”
    “再说了,我也打心眼儿里疼文文和武武那两个小外甥。”
    “这是我这个当小姨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不能跟我见外。”
    秋香也赶紧凑了过来,紧紧抱住大姐的另一只胳膊。
    “大姐,我以后每顿饭少吃两口,绝不多浪费家里的半点口粮。”
    “我向你保证,我这次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等我以后学成出来分配了工作,我不仅要帮你,还要出钱供文文和武武去城里念最好的学校!”
    听到两个妹妹这番懂事的话,刘春燕心里的委屈终於散了大半,忍不住破涕为笑。
    “就你们两个丫头嘴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倒先给我画上大饼了。”
    夏竹见大姐笑了,赶紧拉著她往院子中间的树墩走去。
    “大姐,你赶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等天全黑了,咱们姐妹三个一起把野葱摊鸡蛋给姐夫和文文武武送去,你们都一个月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的!”
    “到时候我和二姐把文文武武带走,给你和姐夫留夫妻时间!”
    春燕轻轻敲了一下秋香的脑袋:“好啊,没大没小,你都敢开大姐的玩笑了!”
    秋香捂著脑袋嘟囔道:“大姐,不能敲脑袋,我会变笨的!”
    夏竹不由得打趣道:“是挺笨的,拿著敌敌畏去报名!”
    经过一番打闹,三姐妹的心情全部好了不少,纷纷围著那个当餐桌的老树墩坐了下来。
    可是刘春燕只拿著馒头,小口小口地干啃著。
    野葱摊鸡蛋和清汤萝卜丝,她硬是连筷子都没伸一下。
    秋香看著大姐只吃乾粮,著急地把盛著鸡蛋的破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大姐,你光吃慢肉哪咽得下去,赶紧夹两口鸡蛋就著吃啊。”
    刘春燕却停下了咀嚼,眼神不安地朝著院门外望了一眼。
    “还是等爸回来了一起吃吧。”
    “要是他回来看到咱们连等都不等他自己先吃了,指不定又要发多大的脾气。”
    夏竹和秋香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嘆了一口气。
    她们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爸今天破天荒地转了性子给她们做饭,结果大姐刚才那一通脾气,肯定把他的兴致全败光了。
    他这会儿气冲冲地甩手出了门,十有八九是心里不痛快,又跑去哪个暗场子赌钱打牌了。
    这要是他在赌桌上输红了眼,回来一看饭菜又被她们给吃了个精光,非得把这个家给砸了不可。
    一想到父亲那张暴怒的脸和以前挨过的毒打,三姐妹脸上的愁容顿时更深了。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刘大强那充满喜悦的嗓音传来:
    “春燕,夏竹,秋香,快出来看看爸弄什么好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