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礼又抽空飞了一趟澳洲。
    虽然定期会有人匯报温越那边的近况,一切如常,但他还是想亲自过来看看。
    他没去那栋小院子,直接把车停在了昆士兰大学附近。
    温越这学期的课表他查过。今天上午有节专业课。
    孟聿礼找到她所在的教学楼,在走廊尽头站定,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阶梯教室里,温越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刘海软软地搭在眉间,后面是松松的大波浪,发梢隨著她偶尔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
    脸上化了点淡妆,皮肤在自然光下显得透亮,气色很好,在人群里安静又醒目。
    旁边坐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头听了,然后笑了,摇摇头,又继续低头做笔记。
    看见她笑,孟聿礼的嘴角也跟著很轻地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还未完全成形,就被他迅速地地压了下去。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有的抱著书,有的背著包,有的边走边跟同学说笑。
    孟聿礼在人群里找。然后他看到了她。
    温越从门里走出来,旁边跟著两个女生,一人一边挽著她。
    “ina,晚上那家新开的泰国菜去不去?”
    “不去。我回家吃饭。”
    “去嘛,据说那里的冬阴功超正宗——”
    话没说完,温越身边的两个女生同时看见了倚在墙角的人。
    “哇哦。”
    “ina,那边有个帅哥。”
    “是你认识的吗?他一直在看你。”
    温越顺著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孟聿礼懒洋洋地倚在那儿,与她对视著。
    她愣了一下。
    两个女生见她不说话,八卦了起来。
    “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他怎么一直盯著你看?”
    “是朋友。”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得老长。
    “原来是朋友~”
    她们笑嘻嘻地鬆开温越,冲那边挥了挥手。
    “嗨!帅哥朋友!”
    “ina交给你了!我们不当电灯泡!”
    温越还没来得说什么,俩人已经嬉笑著跑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孟聿礼走过去。
    “你怎么跑到学校来了?”
    孟聿礼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来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你这么閒。”
    “时间嘛,挤挤总有的。”
    温越低头看了看腕錶,正好是午饭时间。
    “那来都来了,到我那吃个饭?”温越隨口邀请道,“江妈今天有做大餐。”
    “好。”孟聿礼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两人从校园后门穿出去,沿著一条种满蓝花楹的小路慢慢走。
    正是花开的季节,头顶上紫蓝色的花瓣挤成一团一团的,风一吹,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
    温越踩著那些花瓣走,脚步很轻。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孟聿礼走得不快,步子稳,跟她的节奏刚好合上。
    这平和的一幕让她感到有些许神奇。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跟孟聿礼竟然也成为还算聊得来的朋友。
    以前看到姓孟的,她恨不得绕著走。
    孟聿风那疯子,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心情好了送老奶奶过马路,心情不好了能骑老奶奶过马路。她可没少吃他的苦头。
    孟聿礼不一样。
    情绪稳定,办事靠谱,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他好像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永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跟他弟完全是两个物种。
    一个爹妈生的,性格能差成这样,也是绝了。
    温越没忍住,將感慨说出了口:“你跟你弟,真的挺不一样的。”
    孟聿礼微微挑眉:“怎么突然想说起他?”
    “就是觉得神奇。”温越说,“一个爹妈生的,性格天差地別。”
    “那你觉得,哪种性格更好?”
    “当然是你的了,”温越坦诚道,“你弟有些疯疯癲癲的。”
    孟聿礼被她这毫不客气的形容逗笑,“他还小,定性不够。”
    “小不了几岁吧?”
    “四岁。”
    “四岁也不小了,”温越摇头,“你平时跟他聊什么?”
    孟聿礼想了想,答得很认真:“主要是教育。必要时,行使一下长兄如父的职责。”
    温越笑出声,“他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两人一路閒聊,气氛轻鬆,走到停车场,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布里斯班的街道,最后停在那条熟悉的小街上。
    温越下车,孟聿礼也下来。
    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念念奶声奶气的婴语。
    刘姐正抱著她在客厅转圈,看见孟聿礼,眼睛一亮:“哎呀,孟先生来了!”
    念念听见动静,也扭过小脑袋朝门口张望。
    看清来人,看清来人,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亮了,小胳膊小腿兴奋地扑腾起来,朝著孟聿礼的方向使劲伸。
    孟聿礼走过去,从江妈手里接过她。
    念念一到他怀里,就开始扒拉他的脸,揪他的耳朵,一点都不认生。
    刘姐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你多亲,一抱就笑。”
    孟聿礼脸上也掛著笑,“小傢伙,这么会认人,嗯?”
    “她可精著呢,知道谁对她好。”江妈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今天天气好,在院里吃吧,凉快。”
    几人把饭菜摆到院中的小桌上。
    江妈今天做了满满一桌菜,颇为丰盛。
    她过两天要回国內给老伴扫墓,想著临走前,得让温越好好吃几顿。
    “对了,对面那个邻居,我今儿早上看见他了。”刘姐往窗外努努嘴,“我买菜回来,正好碰上他出门。”
    “看著像是个华人,高高帅帅的,长得跟明星似的。”
    温越隨口问道:“住进来这么久,怎么也没见亮过灯?”
    “那谁知道了。”刘姐摇摇头,“兴许是做夜班的?白天在家睡觉?”
    江妈突然想起什么,“说到帅哥,前几天我带念念遛弯,也碰见一个。就花园那儿,站著个人,一直盯著念念看。”
    刘姐问:“盯著念念?坏人啊?”
    “也不像坏人。”江妈回忆著,“就是那眼神......说不上来,一直追著念念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孟聿礼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大概都多高?有什么特徵?”他追问。
    江妈想了想:“个子挺高,一米八几肯定有。”
    “五官长得特別好,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长相。”
    孟聿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转过头,看向温越。
    温越也正好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说话。
    但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他来了。